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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每个任务总是附赠男友 作者：与君书

文案：

1V1甜宠快穿
一个杀手兼影帝死亡之后会怎么样？
投胎转世？
不不不，突然被系统给捕捉到的靳尘表示，你还可以选择做着任务各世界游玩。
不过随着一个又一个世界走过，靳尘回头看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突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靳尘：好吧，事多也不是一两天了。
某不知名小攻：……虽然不知道这该死的轮回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是每个世界都能和阿尘谈恋爱好像也不错。
系统：啊，看靳尘大人谈恋爱使我快乐
世界一：清冷淡漠男主X温柔优雅男配
世界二：各项全能秘书X新手上任总裁
世界三：骁勇善战将军X捡漏悲催帝王
……………
世界七：双重人格学神X超人气转学生
世界八：顶尖大神作家X拖延晚期画师
世界九：正直武林盟主X邪魅魔道教主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
　　这是靳尘的第一个任务。
　　靳尘知道自己本来已经死了——在那场避无可避的车祸里，他努力的将车中的另外三人抛出车外后，还来不及远离，油桶便彻底引爆了。
　　他清楚地记着那时扎进后背的车的碎片，也清楚的记得张姐他们惊慌失措地尖叫，以及，之后灵魂出窍时，亲耳听到医生说的'确认死亡'。
　　之后的日子，靳尘就以灵体的形式游荡，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火化，看着自己的葬礼，也看着，因为他的突然死亡而痛哭流涕的粉丝。
　　'死的挺可惜的。'
　　这是靳尘对自己的死亡唯一的评价，他不是一个多么在意生死的人，只是看着那些人伤心的样子，略微有些感慨罢了。
　　说起来，无论是世界顶级杀手J，还是娱乐圈顶级流量影帝靳尘，对于靳尘而言，都不过是活下去的一种形式。
　　靳尘自幼便是孤儿，但不管是小时候被国际杀手组织从孤儿院领养回去培训成杀手，还是后来被星探看中进入娱乐圈成为影帝，他都不曾表现出大的情绪拨动，典型的随遇而安，因此对他来说，死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本应该随时间流逝灵魂飘散，但却在灵魂虚弱之际遇到了自称是新手系统的岚琊，对方表示，只要他愿意和他签订契约，并顺利完成任务，就能够活下去。
　　能够活下去，在其他世界体验不同的人生，对靳尘而言，可以说是何乐而不为。
　　所以他答应了和岚琊签订契约，成为一名任务者，以帮助他人完成心愿的方式，得到所谓的愿力，强大他的灵魂。
　　灵魂穿越时空的感觉不太好受。
　　靳尘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身体的恶心感，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靳尘大人，现在我们已经到达第一个世界了，您是否要接收记忆？】
　　“好。”
　　靳尘同意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一大串不属于他的记忆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头痛欲裂。
　　【靳尘大人！】
　　似乎是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岚琊的声音有些慌张，他急忙减缓了记忆的传输速度，靳尘才觉得好受一些，慢慢接收了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做纪成，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纪家的二公子，上头有一个年龄差了八岁的哥哥，两人兄友弟恭，哥哥成年后继承了家业，按照俩兄弟的关系，纪成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能活得很好。
　　纪成的名字读起来和靳尘有点像，但性格却和靳尘不太一样——纪成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他的身上完全没有那种世家贵族的傲气，反而是靠近他的人都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因为这个原因，他的人缘很好。
　　本来纪成这样的人已经确定了会有一个很不错的人生，但就在他上大一这一年，他遇到了一个叫做方雪的女孩，方雪性格活泼，机灵可爱，没多久，纪成就喜欢上了她，而她也对纪成有一点好感。
　　故事如果到这里结束，那也是一个男才女貌的HappyEnding，但在这里，故事才刚刚开始：就在纪成喜欢上方雪不久后，方雪在一次公开课上遇到了另一个男人——辛言。
　　方雪对辛言一见钟情，不顾一切的去追求他，甚至残忍地拉上喜欢她的纪成帮忙，纪成拒绝不了心上人的请求，忍着心痛一次又一次的帮着她接近辛言，最后在一次帮方雪约辛言出来玩的时候，因为一辆失控地卡车失去了生命。〉
　　“岚琊，这个叫辛言的，最后接受了方雪没有？”
　　看完纪成的一生后，靳尘略有些好奇。
　　【靳尘大人，并没有哦。纪成死后方雪消沉了一段时间，又继续追求辛言，但直到最后辛言都没有和她在一起。另外，靳尘大人您其实可以在脑海中讲话，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
　　岚琊回答到。
　　【这样啊。】
　　靳尘眯了眯眼睛，刚才消化完记忆的时候，他还以为辛言和方雪分别是男女主角，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他思索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岚琊。
　　【靳尘大人，那两个人确实是男女主哦。】
　　看着靳尘有些惊讶的样子，岚琊没忍住偷笑一声。
　　【辛言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非常正牌的男主大人，而方雪这是整个世界里和他接触最多，也在他身边停留时间最久的女性，所以可以算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原来是这么算的。］
　　靳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子的算方法，有些新奇。
　　【那原主在这个世界里，应该算是男配吧？】
　　【是的靳尘大人，原主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男配，也就是所谓的温柔的男二。】
　　【纪成的心愿是什么？】
　　好奇心已经得到解决，靳尘就不想在剧情上多做纠结，至于辛言一生一人这件事。靳尘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任务上，饶有兴致地开口询问。
　　【靳尘大人，纪成一直到死才潘然醒悟，发现自己在遇到方雪后做了很多混事，他的死亡更是给家里人带来极大的悲痛，所以这一次，他希望自己能不再喜欢上她，顺利从大学毕业，好好度过一生。】
　　【只是这样？】
　　靳尘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对方的心愿会使是帮方雪追到辛言，或是让方雪喜欢上自己什么的，　　【是呀靳尘大人，很简单吧？我就说我们的任务不会很难的，而且这可是福利任务，自然是很容易就能完成的啊。】
　　岚琊的声音里有着隐藏不住的小骄傲。
　　【是是是。】
　　靳尘笑着附和，他越来越觉得岚琊像一个小孩，怎么说呢，还挺可爱的，　　不过，这个任务是真的很简单——首先，靳尘喜欢上方雪的可能性近乎为零，而按照之前得到的剧情来说，只要他不帮方雪去追辛言，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发生，所以靳尘只需要避开和方雪的接触就好了。
　　要知道，大学里人海茫茫，纪成的选课又和方雪毫不相干，除了大型公开课没有任何重合，他有心想要避开她，又怎么会做不到？
　　【岚琊，我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么一个任务吗？】
　　【靳尘大人，这个我不确定。】
　　岚琊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到。
　　【这个世界您的主线任务确实只有这一个，但可能会因为您的一些举动开启支线任务，不过支线任务您完全可以不做，只是做了会有积分而已。】
　　【积分？】
　　这还是靳尘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啊啊啊啊啊我忘了跟您说了，靳尘大人对不起QAQ】
　　岚琊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件事情，急的嗓音里都带了些哭腔。
　　【积分是完成任务之后会得到的奖励，和愿力不同，就相当于人类的货币，可以在系统商城里买东西。系统商城是购买一些小道具的地方，现在还没有开启，要等到您顺利获得第一笔积分之后才会开启。】
　　【原来是这样。】
　　靳尘了然。
　　【那支线任务一般是什么呢？】
　　【这个要视情况而定，正常来讲每次都不一样。】
　　［看来还有选择性。］
　　靳尘眯了眯眼。
　　【岚琊，我发现你还没有告诉我完成这个任务会有多少积分。】
　　【！！！我又忘了(T^T)，因为这个任务是福利任务，比较简单，所以在完成任务之后您会得到200积分。靳尘大人，每一次积分的多少都是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决定的，因此，有时候支线任务的积分甚至会比主线任务还多。】
　　岚琊是真的忘了，他也是第一次做系统，对这些步骤并不是很熟悉，但想着自己还要靳尘一直提醒，就觉得非常内疚与自责。
　　【靳尘大人，真的很抱歉，您是我绑定的第一个宿主，我对这些东西还不是太熟练QAQ。】
　　【没事。】
　　靳尘安抚了一下他。
　　其实做岚琊第一个宿主，在靳尘看来是挺不错的一件事，而他也会努力让自己成为岚琊的唯一一个宿主，毕竟骨子里靳尘还是有些占有欲的，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是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才是最好的，　　趁着还有时间，靳尘梳理了一下记忆，发现他穿越过来这个时间点正是帝都大学要开学的时候，原主暑假去A国探望外祖父母，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会在飞机上的原因。
　　靳尘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好，虽然原主和方雪还没有遇上，但很快剧情就会开始，不需多等，而且留下一定的时间让靳尘去熟悉原主的家人朋友，想到这里，靳尘在决定心里夸夸岚琊。
　　【岚琊，穿越的节点选得很好。】
　　【o(≧v≦)o，谢谢靳尘大人夸奖！对了靳尘大人，有一点我之前又忘记和您说了，在任务完成之前，您的OOC程度不能超过10%。】
　　第一次被宿主大人夸奖，但又很快要说出自己的不足，岚琊又高兴又难过。
　　【OOC？】
　　靳尘到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有些懵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显然作为一个不怎么在网上冲浪的人，他不太懂得OOC的意思。
　　【就是Out.Of.Character。】
　　岚琊这么一解释，靳尘就懂了，就是让他扮演原主的意思，这对靳影帝尘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没想到，来到新的世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还是老本行。］
　　靳尘勾了勾嘴角。
　　［有点意思。］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2）
　　靳尘下飞机的时候，纪成的哥哥纪凌已经在机场候着了。
　　“阿成，这里。”
　　纪凌朝弟弟挥挥手，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全然看不出平日里在公司那种冷面阎王的样子，靳尘看到他，浅浅一笑，拉着行李走过去。
　　“哥，我不是说了不用你来接机吗？”
　　靳尘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无奈。
　　纪家家大业大，作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纪凌平日要处理的事务非常之多，忙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空余时间。
　　而现在正是公司一年中最为繁忙的季节，纪凌可以说是每日忙到飞起，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压榨出来的。所以从一开始，纪成就和他说了不要来接机，有时间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纪凌在电话里也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数着航班在机场等他。
　　“阿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的亲哥哥，我不过来接你，难道还让你一个人回家不成？”
　　纪凌一边伸手接过靳尘拉着的行李箱，一边不以为然地说到。
　　“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回家也是可以的。你现在公司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接我，晚上不是又要通宵工作了？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垮掉的，下次可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靳尘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好好好，阿成说什么就是什么，哥下次保证听你的话。”
　　纪凌忙不迭地应了下来，一副认真知错的样子，至于他究竟听进去多少，下次是不是真的不会再这样做了，那…就不知道了。
　　靳尘见状，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纪凌肯定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毕竟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次纪成说到这个话题，纪凌都是这样，当面好像已经吸取了教训并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但送机接机这种事情还是做得一点都不含糊，显然是把自己不久前才做的承诺又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这样下去，纪凌迟早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垮的，　　靳尘想到这里，本就没有舒展开的眉头更深得皱在了一起，眉宇间满是忧虑。
　　“阿成……”
　　纪凌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纪成这个模样，这个显性弟控几乎要把自己的弟弟宠到骨子里去了，现在看到宝贝弟弟因为自己的缘故满心愁绪、愁眉不展，简直自责到不行。
　　“阿成，哥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相信哥哥，嗯？”
　　“……好吧。”
　　靳尘盯着他看了半响，看到纪凌浑身都不自在，又保证了两三次后，才幽幽地松口。
　　“我们阿成最乖了。”
　　纪凌松了一口气，他们家阿成什么都好，平日性格也比较软，在大部分问题上都会选择退步，但一旦问题牵涉到家里人，阿成就会一改往态，整个人变得强硬起来，所以在这类问题上，纪凌和纪父纪母一般都会顺了纪成的意，毕竟纪成所表现出的强势，也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不领情呢？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我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好一会儿了。”
　　纪凌拉起行李向前走去，靳尘笑着应了声'好'后，安静地跟在他后面，和纪凌一前一后地进了纪凌叫司机开来接机的玛莎拉蒂，坐在后座上开始闭目养神。
　　纪凌本来还想和弟弟再多说几句话，现在看到他似乎很累的模样，一下子就心疼了，当即闭口不言，留给他足够的安静。
　　但事实上，靳尘真的在休息吗？
　　【靳尘大人，您刚才的表现竟然一点都没有OOC，只能说不愧是影帝吗？】
　　岚琊惊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可以这么说吧。】
　　靳尘语气平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毕竟他所演过的电影电视剧不知凡几，扮演的角色也是千变万化，纪成这个角色最大的特点就是温柔，想要扮演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那您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呢？】
　　【静观其变吧，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好的靳尘大人，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从这里到纪家本家大概需要四十几分钟的车程，您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再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
　　岚琊贴心的止住了话题，靳尘在脑中回了一个'嗯'，便不再讲话了——他刚从飞机上下来，确实有些难受。
　　*
　　纪家本家并不在城内，而是坐落于城外的一座青山上，但若说是山间别墅，却又更偏向于古代的那种庭院，塔建在半山腰一大片空旷的平原地区，属于那种从大门口到家门口都要坐车十几分钟的贵族宫殿。
　　纪家的司机很是平稳，玛莎拉蒂本身的舒适度也比较好，靳尘路上到也真的睡了过去，只是在停车前的一分钟，还没等岚琊开口，他就睁开了眼睛。
　　【咦？⊙ω⊙】
　　岚琊有些惊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靳尘大人，我都还没有开始叫，您怎么就醒了？】
　　【嗯，算是身前养成的习惯吧，以前做演员的时候都是在路上补眠，到了目的地就要清醒过来了，所以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在停车前一分钟睁开眼睛。】
　　靳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靳尘大人，您当演员的时候都睡不好觉的吗？】
　　岚琊有些心疼。
　　【其实也还好，我一年的工作并没有那么频繁，忙的时候是稍微忙了点，但休息的时间也还是比较多的。】
　　靳尘心里一暖，安慰地说到。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应付外面的人呢。】
　　【好的靳尘大人，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岚琊乖巧的应了一句，然后安静下来。
　　“阿成，阿成？还没有睡醒吗？”
　　纪凌看着自家弟弟直直地睁着眼睛，一副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迷茫模样，有些想笑——阿成其他方面都好，就是刚睡醒的时候有些迷糊，那呆呆的样子简直可爱死了，和他平日里温柔的样子完全不搭边，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反差萌。
　　“唔？哥，已经到了吗？”
　　靳尘揉了揉眼睛，声音因为刚醒的原因有些蒙蒙的，带着一点小奶音，无端显出几分稚气。
　　“刚刚到了，阿成还困得话，等下回到房间再睡，现在我们先下车。”
　　纪凌被靳尘萌得不要不要的，原本就温柔的嗓音此时更上一层楼，听得靳尘浑身一抖。
　　“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调讲话，听起来很奇怪。”
　　“好好好，阿成说不要就不要，我们现在先下车，好不好？”
　　纪凌无条件点头同意的样子看得靳尘又是暖心又是无奈，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跟着纪凌下了车，走进屋子。
　　纪家从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座宫殿，但是真正走进去就能发现，里面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家里的电视正播放着娱乐节目，纪成的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着相声，满脸都是笑意；厨房里，穿着黄嫩嫩的围裙的纪父正在准备着晚饭，纪母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两人忙碌的时候偶尔眼光对上，就相视一笑，满满的幸福。
　　听到开门的声音，纪爷爷和纪奶奶转头看向玄关，一眼就看到了纪凌和走在他身后的纪成，顿时笑开了。
　　“阿凌和阿成回来啦。”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纪凌一边换鞋一边应声。
　　靳尘也跟着应了一声。
　　“来来来，阿成快到奶奶这来。我们阿成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在国外习惯不习惯呀？”
　　纪奶奶拍拍身边的沙发，靳尘顺着她的意走到沙发边坐下，被纪奶奶拉着手好好端详了一番。
　　“怎么看着瘦了呀？是不是还没有吃习惯国外的伙食？”
　　纪成从小就不喜欢西餐，这事家里人都知道，所以一般要参加什么聚会之类的，他们都很少会带纪成去——不然纪成要是吃不饱，他们可就心疼坏了。
　　“没有啦奶奶，外公外婆那边有给我专门准备国内的厨师，我都吃了好多了，怎么会瘦呢？”
　　靳尘笑着开口。
　　“可我看着就是瘦了呀，还是要好好补一补。”
　　纪奶奶坚持自己的看法。
　　“好，那都听奶奶的。”
　　作为一个孝顺的孩子，靳尘自然不会拒绝来自长辈的关心。
　　“这才对嘛，阿成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想奶奶啊？”
　　“当然有啊，在国外的时候经常会想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哥哥。”
　　靳尘认真地说到。
　　“诶，我们也想你，乖孙。”
　　纪奶奶听着笑开了花，旁边的纪爷爷也很开心，只是他不像纪奶奶那样把情绪表达的那么直白，便没有多说什么。
　　“爷爷，奶奶。”
　　纪凌走上前来。
　　“阿成刚下飞机，现在时差还没倒过来，我们先让他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等下吃晚饭的时候再说，好吗？”
　　“哎呦你瞧瞧奶奶这糊涂的性子，要不是阿凌提醒，奶奶都忘了。阿成累了就先上楼休息，吃饭的时候奶奶再叫你啊。”
　　纪奶奶听到纪凌的话，瞬间就心疼了，也顾不上自己想和孙子聊聊天的想法，忙推着靳尘就让他上楼。
　　“好的奶奶，那我先去睡一会儿，爷爷奶奶再看一会电视吧。”
　　靳尘也不推辞，顺着纪奶奶的力度站起来，温和地应了一声后，走到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3）
　　【靳尘大人，您现在是真的准备要休息了吗？】
　　【托词而已。】
　　靳尘坐在床边，大致观察了一下纪成的卧室。
　　【刚下飞机的时候确实是有些不太舒服，但在车上睡了一觉后也就差不多恢复了，我还没有落到坐一趟飞机就要连着休息两次的程度】
　　纪成卧房整体的设计风格偏简洁，或许和他温润的性子有关，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是素雅的颜色，靳尘开了一下灯，发现灯光也是淡淡地昏黄色，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纪成的审美到也和他相似。
　　【这样啊。那么靳尘大人，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emmmm，暂时先顺其自然吧。】
　　靳尘没有特地去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安排，毕竟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在扮演好纪成的同时避开女主，然后顺利毕业，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而且按照岚琊的说法，花费四年逃开纪成的死劫后，他是可以活到这个世界的人均寿命的——既能赚到积分，又能享受人生，这对靳尘来说，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熟悉身边的一切事物，避免露出任何破绽。
　　*
　　三日后。
　　早上6：00
　　【靳尘大人，今天就是开学的第一天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正式和男主女主打交道了。】
　　岚琊略带兴奋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靳尘正站在全身镜前，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他照着镜子想了想，又重新解开，将衣领折好，把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丝禁/欲气息重新变成温柔。
　　【不，岚琊，我们不会和男女主打交道。你忘了吗，我们的任务就是要避开女主，既然这样，自然是要连着男主一并避开的。】
　　【哦，对哦⊙_⊙。】
　　岚琊这才想起原主的心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低落。
　　【岚琊，你好像不太开心，为什么？】
　　靳尘整理好仪容，离开房间走下楼梯，向餐厅走去。
　　【也不是不开心啦靳尘大人。】
　　岚琊扭捏了一下。
　　【我就是好奇让原主这么温柔的人喜欢上的女主究竟是什么样，让女主抛弃原主喜欢上了男主又是什么样；本来还想着今天能够见到呢，靳尘大人提醒之后我才发现应该是见不到的，就，就有点小失落。】
　　“……噗！”
　　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理由，靳尘忍了忍，还是轻笑了一声，越发觉得岚琊像一个小孩子。
　　【真的很好奇吗？】
　　他在脑海中问到。
　　【……嗯。】
　　【那我有机会的话就带你去看一下。】
　　【真的吗⊙ω⊙，谢谢靳尘大人！】
　　岚琊明显是一下子开心了起来，靳尘想，如果岚琊现在有实体的话，大概就是会开心的满床打滚吧。
　　不过即便是非常开心，在靳尘走到餐桌前的时候，岚琊还是适时的隐去了声音——这也是他最让靳尘满意的一点。
　　“阿成起来啦，快过来吃早餐，王妈准备了你最喜欢喝的鲜肉鸡丝粥，等下吃完哥哥送你去学校。”
　　餐桌边，正在吃早饭的纪凌看到靳尘后眼睛一亮，放下餐具就和他打招呼，还亲手帮他舀了一碗鲜肉鸡丝粥。
　　今天是弟弟大学第一天开学的日子，纪凌专门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能够送弟弟去上学。
　　“哥，早上好，等下就麻烦哥了。”
　　靳尘微微一笑，在纪凌的身边坐下，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碗，也不多说什么，低头享受起美味的早餐。
　　其实对于纪凌想要亲自送他去上学这件事，靳尘一开始倒也想过拒绝哥哥的美意，但他也实属了解纪凌的弟控程度，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于是，和纪凌一起用过早餐之后，靳尘背好书包，和他一同坐上了私家车。
　　一路上，纪凌都叽叽喳喳个没完，一会儿信誓旦旦地表示靳尘的行李已经在前几天全部搬入宿舍并且整理好了，他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一会又可怜巴巴地问靳尘是不是真的决意要住校，话里眼里都是满满的不舍。
　　看着这样的哥哥，靳尘只能无奈扶额——事实上，对于自己决定要住校这件事情，纪凌己经闹了很久了。他从一开始的坚决不同意，到后来的威逼利诱，再到后来不甘不愿的答应，其间态度转换之慢实在是令靳尘叹为观止：毕竟自己可是提前了一个半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能够磨到前两天才答应下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纪凌也是极其强大了。
　　但即使哥哥再依依不舍，软硬泡磨，靳尘铁了心地表示：我就是要住校。他可记得很清楚，前世原主就是因为听了哥哥的话没有住校，才会在那天放学的时候无意间碰上女主方雪，然后出于道义伸手扶住要摔下台阶的她，由此开启了一段孽缘。
　　所以这一次，就算知道没有他女主可能真的会摔倒，靳尘也绝对要避免这充满'恩情'的初见。
　　*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我的选择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宿舍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位面孔如刀削般俊美的舍友，靳尘在哥哥离开后第一次有了扶额的冲动。
　　【什么？什么情况？】
　　岚琊显然没有明白靳尘的意思，满是懵逼的询问到。
　　【……岚琊，你不是说想看男主吗？】
　　【是，是啊……啊！难道靳尘大人您面前这位就是？】
　　岚琊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是啊，他就……】
　　靳尘还想和岚琊说些什么，却被突然伸到面前的手打断。
　　［？他这是……要和我握手？］
　　靳尘将信将疑地把手伸出去同他握了一下，语调温和地开口。
　　“你好，看来我们以后就是舍友了，我叫纪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你好。叫我辛言就好。”
　　和靳尘温润优雅的公子音不同，辛言的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听得靳尘喉咙微微发痒。
　　“好的，辛言，以后请多多指教。”
　　喉咙发痒归发痒，靳尘从善如流接过话，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进来吧。”
　　辛言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不回我一句'请多指教'，是觉得自己不会有需要我'指教'的地方吗？］
　　靳尘一边在心里暗自揣摩这句话的意思，一边走到宿舍里空着的床位边，将肩上的背包放下。
　　［不过，这个男主的性格到还挺和我胃口的，只要他和女主的事不把我掺进去，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毕竟照这个情况来看，大学四年应该都会是舍友了。］
　　“…纪成，纪成？”
　　“啊？抱歉，刚才稍微有点走神了。”
　　辛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靳尘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走吧，新生大会要开了。”
　　“哦，好。”
　　看着辛言向外走去，靳尘应了一声，跟上他的步伐。
　　［这个男主，还挺热心的。］
　　靳尘不知道的是，走在他身边的辛言，此时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惊——对于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他可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
　　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辛言最清楚不过了：沉默寡言，情感冷淡，平日里就算是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父母，他也是秉承着'能少说一句是一句'的原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可是，刚才的自己很不对劲，或者说，从见到自己的这位舍友开启，自己就一直很不对劲——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的自己不仅主动表示和舍友握手，还在舍友明显走神的情况下好心提醒他要参加新生大会——他辛言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热情热心过？这要是让父母看到，估计都不敢相信会做出这种举动的是他们的儿子。
　　［纪成，你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辛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安静地走在自己左侧的靳尘，却并没有看出他与其他人有哪里不同。
　　而看似'安静'的靳尘，此刻脑海里正在接受着岚琊的狂轰乱炸。
　　【啊啊啊啊啊靳尘大人啊啊啊啊啊！！！】
　　【岚琊，你怎么了？】
　　靳尘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岚琊虽然一直都表现得像一个小孩，但却是十分乖巧懂事的，靳尘从未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对，对不起靳尘大人QAQ，岚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看到男主大人，岚琊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男主，你是说，辛言？】
　　靳尘微微偏头看了看正目不斜视往前走的辛言，有些惊讶。
　　【是的，在确认辛言大人是男主之后，岚琊就不可自制地感到很激动，这种激动仿佛是灵魂里传出来，岚琊完全抑制不了。】
　　岚琊的声音里是满满的疑惑，还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仿佛是从灵魂里传出来的激动……吗？］
　　靳尘抿了抿嘴，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在见到辛言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一股仿佛来自灵魂的情绪，虽然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出现得飞快也消散得飞快，却在那一个瞬间，让他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4）
　　靳尘跟着辛言走到大礼堂的时候，新生大会刚刚开始。
　　大一的新生基本上都已经到了，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辛言不喜人多，粗略观察了一下，带着靳尘在最后面的一排位子坐下——这一排是为了避免椅子不够特意多留出来的，至今为止只有他们选择坐，与前排的喧嚣相比，倒是清净不少。
　　从坐下开始，辛言就闭着眼睛，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靳尘也就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四周。
　　说起来，在原本的世界里，靳尘无论是在做杀手的时候，还是后来兼职影帝的时候，都没有正式上过学——一开始是组织不让他们过多暴露，后来是年纪过了，也就没必要了。
　　就本人而言，靳尘从没觉得自己有多渴望上学，在他看来，以自己若积累的学识，上不上学，应该是一个无所谓的事。可听着讲台上那位微胖的校长笑眯眯地鼓励大家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听着前排的那些新生们充满期待地小声讨论，靳尘却突然发觉，自己心中，也是有渴望和遗憾的，　　或许，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渴望，所以，他强迫自己忽略了。
　　【靳尘大人……】
　　感受到靳尘的情绪变化，岚琊有些心疼，他情绪化地抽了抽鼻子，出声安慰。
　　【靳尘大人，这个世界您的任务就是不喜欢上女主，顺利毕业，所以只要在保证不过度OOC的情况下，您完全可以体验和享受大学的生活呀，岚琊也希望靳尘大人能够在做任务的同时更好地去体验之前没有体验过的生活，做之前没有做过的事。】
　　【岚琊，谢谢你。】
　　靳尘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孩子气的岚琊也能说出这么体贴的话，尤其是岚琊的最后两句话，那是完全跳开了任务，真真正正地在为靳尘着想，也正是这两句话，让靳尘放下了剩余的疑心，真正将岚琊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既然岚琊都这么说了。］
　　靳尘收回四处观察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到主席台上，原本有些散漫的心态，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他想，用心融入这个世界，好好的，上一次学。
　　*
　　“琦琦，你有没有看到站军姿时我们班站在前排的那两个男生？”
　　“有啊有啊！怎么可能没有看到？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长得这么帅的男生，特别是靠右边那个，那冷漠禁欲的气质，简直杀我。”
　　“我还是比较喜欢左边那个，他笑起来真的好～温～柔～啊，琦琦你是不知道，看到他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
　　“咦～肉麻死了。”
　　“才没有呢，我这是有感而发。”
　　“……”
　　军训里难得的空闲时间，靳尘原本正坐在树荫下休息，无意间却听到不远处那两个女生的对话。
　　［禁欲？］
　　他转头，仔细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的辛言，不得不承认那个叫琦琦的女孩儿说得没错——将军训服穿得一丝不苟的辛言，全身上下确实散发着一股子禁欲的味道。
　　【啊，辛言大人好帅啊！】
　　脑中，岚琊满是花痴地赞叹。
　　【是很帅。】
　　靳尘已经习惯了岚琊对于辛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与花痴，闻言，淡定地回复。
　　【靳尘大人穿军训服的样子也很好看，您和辛言大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赏心悦目。】
　　岚琊紧接着说到。
　　他说的是实话。同样的军训服，辛言穿起来气质冷峻，靳尘穿起来则是气质文雅，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时，看着就像是上将与军师的组合，再配上两人的高颜值，也难怪吸引了周遭几乎全部女孩的注意力。
　　【谢谢。】
　　靳尘轻轻一笑，他看得出来岚琊是真的很喜欢辛言，但同时，也很喜欢他，对于岚琊真心实意的夸奖，靳尘也不吝于道谢。
　　［不过，辛言还真的是帅。］
　　靳尘原本的长相就是那种精致的动漫型，这个世界的原主纪成的容貌也是偏向精致，而辛言的长相却是完全属于男性的俊美，这让有些轻微颜控的靳尘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看我做什么？”
　　靳尘的目光其实也算不上有多么火热，但辛言的五感较常人而言更为敏锐，身边有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军训服的时候格外帅气，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靳尘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穿入耳朵，辛言抿了抿嘴，感到有些愉悦。他睁开眼睛，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靳尘，语气微暖。
　　“你也挺适合这套军训服的。”
　　闻言，靳尘微微一愣，而后，嘴角勾起一抹比之前更加温柔的笑。
　　“那可真是，谢谢夸奖了。”
　　“不必，我实话实说罢了。”
　　辛言摇摇头，从地上起身。
　　“走吧，教官要吹口哨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就响了起来，预示着休息时间的结束。
　　在旁边摊着的同学们闻声，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靳尘也利索地起身，跟着辛言一同朝着集合的地方走去。
　　【这个男主，感知能力真的是很不错啊！】
　　靳尘在心里悠悠地慨叹。
　　【是啊是啊，辛言大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靳尘：…………
　　他忘了，岚琊一颗心完全偏到辛言身上，看他做什么都是好的，　　［这要是换一个人，估计都要以为岚琊准备叛变了吧？］
　　靳尘略有些无奈得想着。
　　索性他本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再加上他自己对于辛言的感官也很不错，不然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听着自家系统夸奖别人，从各个方面上来说，都是一件令人很不爽的事情啊。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来练习走军步。”
　　耳边响起教官的声音，靳尘摒弃思绪。全身心投入到军训之中。
　　说起来，一开始从纪成的记忆里知道中学和大学的新生都要参加军训的时候，靳尘还觉得挺新奇的。毕竟他从来没有上过学，也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因此，对于学生会参加的这些活动，靳尘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仔细翻阅了纪成的记忆后，靳尘才知道，学生会参加的活动其实是很多的，校内有运动会啊元旦晚会啊之类的，校外则是春游啊研学旅行啊之类的，每一个看起来都非常有趣。而且在记忆力，纪成参加这些项目的时候，心情是很好的，这让靳尘略微有些向往。
　　所以，在知道大一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军训的时候，靳尘本人还是比较期待和兴奋的。只可惜，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纪成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当然，这种差并不可以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差，只是从靳顶级杀手尘的角度来看，像纪成这种一千米跑个三分钟完了还要大喘气的体力，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弱鸡了。
　　与之相反，辛言的体能倒是还不错，基本上一整天的训练下来，他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经常锻炼的主。
　　靳尘倒是也想过锻炼成辛言那样的体力，但他现在是'纪成'，纪成可从没有想过要专门去锻炼体力什么的，靳尘也只好忍着这副一天军训下来就累得不行的身子。
　　——
　　“辛言的体力真是好啊，感觉你好像每天都不是很累，平时是有去锻炼的吗？”
　　一整天的练习结束，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的时候，靳尘无意间提到这个话题。
　　“有晨跑。”
　　辛言点点头。
　　“怪不得。”
　　靳尘了然。
　　“晨跑确实是一种很不错的运动方式。”
　　辛言听着靳尘有些感慨的语调，想到这几天一军训完他就瘫软的模样，抿了抿嘴角。
　　“之后，一起吗？”
　　他发出邀请。
　　“啊？”
　　靳尘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吧，我这个人有点儿懒，太早的话一般是起不来的，而且我也不太喜欢运动，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抱歉啊辛言，枉费你一片好心。”
　　“不用。”
　　辛言到不觉得有什么，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和不喜欢做的事情，靳尘不喜欢运动，在他看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没什么好道歉的，　　只是，想到自己难得主动开口邀请一个人，却被对方拒绝，辛言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说实话，在发出邀请的时候，辛言还是挺希望靳尘能同意的，毕竟，他也挺期待和靳尘一起晨跑的，　　［要是能每天早上和他一起去跑步，似乎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辛言猛地回神，浅浅地皱起眉头。
　　［最近怎么老是想到这些的东西？］
　　他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靳尘，对方正规规矩矩地平躺在床上，显然已经把刚才的对话置之脑后了。
　　［或许，是真的有些想和这个人做朋友吧。］
　　靳尘倒是不知道辛言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自此，他正在脑海中，和岚琊一起讨论着辛言的事。
　　【这个男主，虽然看着冷了点，但人还挺热心的。】
　　想到他刚才邀请自己晨跑，靳尘有些感动——他看得出来，辛言应该是想到了他最近几天的疲惫，才出声邀请的，　　【是啊是啊，辛言大人真好。】
　　岚琊疯狂地点头附和，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管他哪里不对，辛言大人赛高！］
　　岚琊满不在乎又满是激动地想。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5）
　　“阿成，起来吃早餐。”
　　将手中还热乎的清粥小菜放到桌上，辛言唤了一声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的靳尘。
　　“嗯……”
　　靳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呆了小半分钟，这才换好衣服，从被窝里出来，
　　“辛，你晨跑回来了啊。”
　　“嗯，早饭我放这了，你先去洗漱，等下我要洗澡。”
　　“好哦。”
　　靳尘点点头，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这么半摸索着走进卫生间。
　　【靳尘大人，早上好呀。】
　　【早上好。】
　　一边在脑海中回应着岚琊的问候，一边将一捧清水扑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袭来，靳尘这才真正清醒过来。他不紧不慢地洗脸，刷牙，整理发型，想着自己最近越来越懒散的行为，心中无限感慨。
　　——上辈子没有同意来学校住宿，以至于没有机会和辛做舍友的原主，真的是太可惜了。
　　说实话，在和辛言成为舍友之前，靳尘完全没有想过，和另一个人住同一间宿舍会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辛言的性格，实在是太好了。虽然他平日里经常冷着一张脸，说话的时候也都尽量挑一些言简意赅的词，但如果你请他帮你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十有八九他都是会同意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和辛言住在一起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靳尘深藏在骨子里的懒散，就被他给惯了出来，现在的靳尘，如果回到他原先待的杀手组织，估计谁也认不出来眼前这个形式作风懒得不行的人，就是他们组织里常年能力稳居榜首J了。
　　洗漱完毕，靳尘坐在书桌上享受着温热的早餐的时候，忍不住再一次发出感概。
　　［辛真的是太好了。］
　　是的，辛。
　　算上军训，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靳尘和辛言的关系就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好朋友，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生疏的全名变得亲昵许多。辛言就和纪成的家人一样叫他阿成，而靳尘则是之间省去了辛言的言字，只以一个辛字称他。
　　要说靳尘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这样一个本质上不喜与人太过靠近的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产生这么深厚的友谊。
　　但或许缘分就是这么神奇的一个东西，辛言无论是长相、声音、性格，还是兴趣爱好，都非常合靳尘的胃口，如果不是为了不崩人设，靳尘甚至觉得，自己会在更短的时间和辛言玩得更好。
　　“真是没想到啊。”
　　喝下最后一口粥，靳尘抽过一张纸擦了擦嘴角，语气中满是感叹。
　　“没想到什么？”
　　趁着靳尘喝粥的这段时间，辛言已经麻利的洗了一个战斗澡，他将毛巾随意的搭在肩上，一走出来，就听到了靳尘的这句话。
　　“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见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呀。”
　　靳尘朝他温柔地笑了笑，语气中难得带了点调皮。
　　“嗯，我也是。”
　　辛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靳尘看着他那严肃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成？”
　　辛言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笑起来。
　　“没什么。”
　　靳尘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笑意。
　　“就是觉得，辛你用这么严肃的脸和语气说出这句话，让我觉得自己之前是在和你谈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闻言，辛言没有再说什么，只在心里无声地回到。
　　［是很重要。］
　　［和你做朋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早上没有课，你有什么安排吗？”
　　辛言岔开话题。
　　“安排？”
　　靳尘思索了一番。
　　“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就是想要去图书馆里面查一些资料，辛一起吗？”
　　虽说是发出邀请，但靳尘知道，像是这一种提议，辛言一般都是不会拒绝的，　　“好。”
　　果然，没有任何犹豫，辛言点头答应下来。
　　“是去找和'世界经济概论'有关的知识点？”
　　想了想下午要上的课，辛言推测到。
　　“是啊，我之前都没有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对于是经济的基础理论也不是很懂，张教授不是说他下节课要讲的世界经济概论吗？我就想着提前去翻阅一些资料，做一点笔记，这样上课的时候也好理解。”
　　靳尘说到这里，略有些无奈得叹了一口气。
　　大学生活确实是很有意思，社团活动之类的也都很丰富多彩，要说有哪里让靳尘不太满意，那就是，纪成选的课他是真的完全零基础——当然，原主也是什么都不了解。
　　他之所以会主修这门课程，完全是因为哥哥希望他毕业之后能到家里的公司去帮自己的忙，原主拒绝不了哥哥给出的'阿成不来帮忙的话哥哥一个人很累'这样一听就是鬼扯的理由，作为'纪成'的靳尘，自然也不能拒绝。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靳尘本身对于吸收新的知识点挺热衷的，又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真要学习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等下给你找几本书，里面有一些比较基础到很重要的理论，你可以看一下。”
　　“那就麻烦辛了。”
　　靳尘也不推辞，大方的点头同意，并表示感谢。
　　“没什么。”
　　看着辛言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回想起这小半个月来辛言在学习上给自己的帮助，靳尘只能说，上一世女主会让原主去帮她追求辛言，不是没有道理的——原主在大学里选的所有课程，和辛言竟然一分不差的全部撞在了一起，这样的默契，就算是放眼全球的大学，也是寥寥无几的，　　有着这样百分之一百的遇见率，再加上女主自己的选课和辛言完全不同的情况，女主不找他帮忙，或许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但就算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在靳尘看来，让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去帮助自己追自己喜欢的人，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讲，这就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仗着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痛苦，最后甚至还间接害死了别人的性命，这样的人，简直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好在，辛到最后也没有接受那个女主。】
　　想到辛言直到最后也没有答应方雪（女主）的追求，靳尘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是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女主，如果辛言最后还是和她在一起了的话，大概就算是辛言的性格再符合他的胃口，他也会觉得有些不舒服吧？
　　【靳尘大人放心吧，辛言大人可是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喜欢过那个女主呢，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辛言大人呢，把她放到女主的位置来和辛言大人平起平坐，简直就是对辛言大人的一种侮辱。】
　　岚琊说到最后，还颇为不高兴地哼唧了几声，那一副为辛言打抱不平的语气，听得靳尘有些想笑。
　　【岚琊，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辛呢？】
　　靳尘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要说岚琊是在他和辛言相处的这半个月里喜欢上了辛言到还情有可缘，但岚琊是从第一次见面就情难自禁地喜欢上了辛言——如果不是确定岚琊对辛言只是单纯的崇拜和喜欢，靳尘几乎都要以为岚琊对辛言一见钟情了。
　　【嘿嘿。】
　　岚琊也知道自己完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憨憨傻笑。
　　【呵呵，你呀。】
　　听着他耍赖一般的傻笑，靳尘忍俊不禁，他还想在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辛言的声音。
　　“……阿成？阿成！”
　　“辛？怎么了？”
　　“你才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坐在那边发呆。”
　　听着辛言语气里隐含的一丝担忧，靳尘心下一暖。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我们走吧，现在去图书馆的话，人还不多。”
　　“嗯。”
　　见他不愿多说，辛言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一起朝图书馆走去。
　　——
　　事实证明，辛言给他推荐的书还是非常有用的，至少在下午张教授讲课的时候，靳尘不会属于一种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做笔记的状态。
　　“我今天要讲的是世界经济概论，相信同学都已经把相关的书给带过来了，那么，什么是世界经济概论呢？要学习这个，我们首先要明白它的基础概念，也就是……”
　　讲台上，张教授口若悬河侃侃而谈，讲台下，除了几乎从开学以来就认真听课做笔记的学生，有一大部分人都在这盛夏的午后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好在大学里教授一般也不管这么多，否则要像中学老师那样严厉的话，这群课上打瞌睡的学生全都得完蛋。
　　“下面，我有一个问题要请人来回答一下，看看上节课布置的自主预习完成的怎么样。”
　　张教授的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后落在了辛言身上。
　　“辛言，你来。”
　　那些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惊醒的同学一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起来——谁不知道，这个叫辛言的，帅得简直掉渣的男生，是张教授的得意门生，这才几节课，张教授就已经把他的名字记得一清二楚，并常常挂在嘴边了。
　　让他起来回答问题，那绝对是会让张教授无比满意的，　　也正如他们所料，辛言把一个不算简单的问题答得条理清楚，面面俱到，听得张教授满意的一个劲地点头，等他答完，照例狠狠地夸奖了他一番，然后在辛言波澜不惊地道谢下让他坐下。
　　“棒。”
　　座位上，靳尘比着大拇指，无声地夸了一句，辛言勾了勾嘴角，显然心情不错。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6）
　　【靳尘大人，今天，辛言大人那一部分的剧情线就正式开始了。】
　　【……我知道。】
　　早上接到通知，要求全体外语系和金融系的大一新生在同一个班上一节公开课，且绝不能请假和早退的时候，靳尘就知道，男主线展开了——这一节公开课，就是上辈子女主方雪对辛言一见钟情的那一节。
　　但是，就算知道他们两个相遇是必然的事，真正要面对这一天，靳尘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阿成？心情不好？”
　　按说上完早晨的最后一节课，靳尘本应该是眉眼间笑意更盛，但现在他的表情却一反常态的变得平静，辛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明显的感觉到靳尘的情绪低落起来。
　　“嗯。”
　　靳尘抿了抿嘴。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其实想开口让辛言翘掉下午的公开课，以彻底杜绝他和方雪见面的可能。但一方面，学校在通知里已经表明了强制要求的态度，如果辛言公然翘课，被发现的话，保不齐会有记过的风险；另一方面，靳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突如其来的要求。所以他最终还是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算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下午注意一点，让辛坐在一个比较隐秘的位置，能防则防吧。］
　　*
　　【靳尘大人，她她她，她看过来了！】
　　【嗯，我看到了。】
　　听着岚琊有些惊慌的声音，靳尘心里也有些烦闷——他明明都已经拉着辛言坐在教室的最角落了，谁能想到女主方雪不仅姗姗来迟，还在进教室前好奇一般地看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顶住了辛言。
　　【靳尘大人，她，她走过来了！！！】
　　岚琊简直要哭了，靳尘原本就不好的心情也随着方雪的一步步靠近变得更加糟糕，他收回目光，尽量保持着脸上温和的笑意。
　　“同学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吗？”
　　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声，靳尘不用转头都知道，这一定是方雪在询问辛言。
　　【想坐就坐嘛，还专门去问一下辛言大人，做作！辛言大人一定不会理她的。】
　　岚琊愤愤不平地吐槽声在脑中响起，听得靳尘心下有些好笑，心中的烦躁也消散了不少。
　　正如岚琊所说，听到方雪的话，辛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同学？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见辛言不理她，方雪有些尴尬，但她第一眼见到眼前这个男生就心脏砰砰直跳，要她这么容易就放弃靠近他的机会，她是万分不乐意的。所以，纵使辛言一言不发，她还是自说自话地坐了下来。
　　“同学，我是外语系一班的方雪，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在外语系都没有见过你，你是金融系的吗？”
　　看着辛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哪怕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一定会得到回答，方雪还是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同学？你可以应我一下吗？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同学，你究竟叫什呀？”
　　“同学……”
　　［好吵。］
　　辛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面前这个女的怎么回事？明明都知道自己不想理她了，还一个人在那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早知道来上这节公开课会遇上这样一个女的，就算是被校方记过，他也一定会翘了这节课的，　　“阿成，有带耳机吗？”
　　完全不顾方雪蓦然僵硬地面孔，辛言转头，看向靳尘。
　　“有，你现在要用吗？讲座就快要开始了。”
　　靳尘平静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蓝牙耳机递过去，满是温和地问到。
　　“嗯，应急。”
　　辛言点了点头，接过耳机戴上，闭目眼神去了。
　　【哈哈哈，靳尘大人你有没有看到，女主她脸都绿了。】
　　岚琊幸灾乐祸。
　　【噗，辛这一招，还真是毒啊。】
　　靳尘怎么可能没有看到，方雪在听到'应急'二字后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和瞬间惨白的面色，简直极大地愉悦了他，让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怎么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几乎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
　　不过，靳尘的心情是好了，但方雪的心情，可就不太美妙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见钟情的男生竟然会因为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而特意戴上耳机，这让她极为受伤，眼眶立马就变红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仿佛随时能哭出来。她看着辛言，似乎希望自己现在的模样能够激起他的怜惜，可以辛言闭着眼，看都不看她一眼，方雪一个人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转过身去，伏在桌子上小声抽泣。
　　其实，也只能说方雪也是自己想多了——辛言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声音，如果她不是打扰到他的话，就算她当着他的面和别人说上一千句一万句话，辛言也绝不会有任何反应。
　　而对于方雪的表现，靳尘和岚琊这两个旁观者，可以说是看得目瞪口呆。
　　【岚琊，你说，在辛完全不配合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完整得上演一出虐恋情深的戏码的？】
　　靳尘有些想不通。
　　【呃，这个……靳尘大人，岚琊觉得，这或许是女主她天赋异禀吧！毕竟如果没有这种奇葩的技能的话，后面她也就做不到独自追了辛言大人一辈子这件事情了。】
　　岚琊合理猜测。
　　【……有道理，以她这种演戏的天赋，如果选择进入娱乐圈的话，分分钟奥斯卡小金人。】
　　靳尘深以为然。
　　［可惜了，要是早知道会上演这么一出好戏，我就不把位置选在这么角落的地方了。］
　　想到这样一出精彩绝伦的独角戏不能和全班同学一起欣赏，靳尘就觉得实在可惜。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因为伴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原本有些喧嚣的教室变得安静下来，这节外语系和金融系合听的第一节也是唯一一节公开课，开始了。
　　*
　　平心而论，学校强制他们这些学生来参加这节公开课，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节公开课的教授，是国内著名的英语翻译员，她所教导的一些关于专业名字的拆分记忆和翻译技巧，无论是对于将来可能会从事翻译行业的外语系学生，还是对于因为今后职业问题会经常与外文（尤其多为英文）文件打交道的金融系学生，都有着深刻的启发作用。
　　课堂上，所有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教授的讲座，哪怕是在课前'哭得梨花带雨、不能自己'的方雪，也都认认真真地做了满满的笔记。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的下课铃，教授分秒不差地将整堂课的内容收了尾。
　　“好了，今天我们的课就上到这里，期待每一位同学都在未来的日子里面，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教授扶了扶眼镜，在教室同学热烈的掌声中转身离开。
　　“天呐，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下课了？”
　　“是啊是啊，感觉自己还没有学会多少东西呢，一节课的时间竟然都过去了。”
　　“教授讲的真的是太好了，我完全没有想到，我现在会在大学的课上，感觉到热血沸腾。”
　　“热血沸腾那个夸张了吧，教授讲的东西可都是很平和的，你说激动我都还能理解，你热血个什么劲？”
　　“哈哈哈！”
　　“……”
　　听着前排同学的讨论，靳尘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辛言。
　　“辛，你觉得教授讲的怎么样？”
　　“很好，深刻但又浅显。”
　　辛言点点头，给出了对他而言极高的评价。
　　“我也觉得。”
　　靳尘的脸上还带着一些意犹未尽的表情，刚才的那一节，是真的很吸引他。虽然说靳尘本身也是算一个比较喜欢学习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学习的有趣，这样的一堂课，简直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走吧。”
　　课已经上完了，对于不喜欢人多的辛言来讲，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离开这无比喧嚣的环境。
　　“好，我收拾一下东西。”
　　靳尘点点头，将课桌上的书本和笔记整理好，放入背包，而后站起身来，和辛言一起向外走去。
　　什么？你问辛言怎么没有收拾东西——他根本就只带了个人，书本上所写的教授所讲的，早就被他刻进了脑子里，对他这种人形扫描机和人形录音笔来说，带任何东西都是没有必要的好吗？
　　辛言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随便去任何一个安静的地方，但显然，他并不能这么容易就如愿。
　　——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站在他们面前的，张开双臂挡住他们去路的女生，不是方雪还能是谁？
　　“同学，你看，我们都已经上完同一节课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
　　面对方雪殷切的表情，辛言的神色，完全冷了下来。
　　他根本就连一个字也懒得多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因为要上课而摘下的蓝牙耳机，重新戴了上去。
　　“同学，我只是好奇，想要知道你的名字而已，你怎么能这样呢？”
　　被辛言一次又一次毫不掩饰的冷待，方雪就算是有再厚的脸皮也感到有些难堪，她泫然欲泣地盯着辛言，纵使知道他听不见自己的话，也还是委屈满满地说到。
　　辛言完全不想理面前这个神经病一样莫名其妙缠上来的女人，他看着她做作的表情，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嫌恶——若不是他良好的教养让他不会出手打女人，面前这个女的，早就被他一拳打过去了。
　　［有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拉过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靳尘，转了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7）
　　从教学楼一路走到宿舍，辛言才停下脚步。他摘下耳机，略有些歉意地看着靳尘。
　　“抱歉，我没有想到……”
　　靳尘笑着摇了摇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他想起刚才辛言对方雪那爱搭不理的样子，心下有些好奇。毕竟方雪虽然说确实是烦人的一点，但就外貌上来讲，其实也是还不错的——她不属于那种让人看了会眼前一亮的女孩，但却是赖看型的，越看就越会让人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好生可爱。而且从刚才短短的接触中，靳尘也大致了解到了方雪的性格。
　　结合纪成的记忆，方雪属于那种非常活泼的女孩子，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很有活力，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这样的女孩子，对于纪成这种温柔的人来讲，本身就是极富有吸引力的，再加上他和方雪那戏剧性的认识过程，纪成会喜欢上方雪，靳尘倒也不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像是这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朝气的女孩，对于辛言这种本身性格比较淡漠的人而言，也应该是很容易被吸引的，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只有方雪单方面的被辛言所吸引，而辛言，对她毫无感觉。
　　“辛，对于刚才那个女孩子，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
　　听到这个问题，辛言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很想再回忆起刚才遇到的的那个女人，但靳尘好奇的话，说一下也无妨。
　　“很吵，知道别人不想理她还硬要凑上来，不识时务。”
　　“额，就这样？”
　　靳尘心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窃喜，面上却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辛可别骗我，我刚才在一旁，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女孩子，肯定是喜欢你的。”
　　“是又如何？”
　　辛言当然感觉得到方雪是喜欢他的，他只是对外界的一切比较淡漠而已，又不是没有情商，但是……
　　“她喜欢我，与我何干？”
　　［看着就挺有毛病的。］
　　“确实是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对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辛这样做的话，会让她在大众之下陷入尴尬的。”
　　靳尘心中无比认同辛言的话，但面上还是依着纪成的性格，温温和和的劝说了一句。
　　“……嗯。”
　　今天如果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对他说这句话的话，辛言一定理都不会理这个人——好笑，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里还容得旁人置喙？但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靳尘，就连辛言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每当碰上靳尘的时候，自己就只有妥协的份。
　　难道是因为他真的觉得靳尘说的很有道理吗？
　　不是的，　　哪怕已经答应了靳尘下次见到方雪的时候，跟她说话会稍微客气一点，态度也会稍微好一点，但是辛言知道，这根本不是因为他认同了靳尘的话——他只是，单纯得难以拒绝靳尘的各种，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罢了。
　　靳尘完全不知道辛言心中的弯弯绕绕，听到对方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他原本好多了的心情又一次变得低落起来。
　　【岚琊，你说，辛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的话，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对，准备下一次的时候对方雪温柔一点？】
　　【这个……靳尘大人，岚琊不知道呀。】
　　面对靳尘的问题，岚琊也觉得有些迷惑——他明明能感受出来，辛言大人是极其厌恶那个方雪的，怎么靳尘大人一说，辛言大人就这么答应了呢？
　　“阿成？”
　　感觉到靳尘的情绪再一次不好，辛言有些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
　　“……我也不太清楚。”
　　靳尘抿了抿嘴，说实话，他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果说，他是因为任务的原因不想和女主有接触的话，那么今天女主完全就是跟没有看见他一样的表现显然已经很好的契合了任务的要求——按照纪成的性格，第一次见面时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边的人身上的女孩子，他不会给予过多的关注，自然也就不会喜欢上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方雪会在辛言的旁边各种献殷勤，想到辛言接下来不短的一部分人生都要和方雪纠缠在一起，靳尘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我认为这样的一个女主，完全配不上辛吧。］
　　靳尘仔细想了想，最终也只能找到这样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他在心里面整理着自己的思路，辛言见他一言不发，也有了些猜想。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好像在见到她之后，阿成你的表情就一直不是很好。”
　　看着靳尘因为自己的话微微惊讶的面孔，辛言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辛言想不通。
　　按照这两个人今天的表现来讲，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会对靳尘有这么深的影响？
　　辛言回想着靳尘今天的表现。
　　［阿成好像不是很希望那个女的接近我，但是又让我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对她温柔一点，难道……他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想到某种可能，辛言的心情也变得很不美妙。
　　［阿成怎么会看上那样的一个女人？长得不怎么样不说，说话还娇揉做作，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阿成？］
　　然而，虽然在心里一直觉得那个女人配不上靳尘，但是辛言越回忆今天靳尘的表现，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这让他心里像是冒出了一团无名火，整个人不爽到了极点。
　　［凭什么？］
　　他无端地觉得有些委屈。
　　［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又有哪里值得阿成喜欢？明明是我先遇到阿成，也是我先和他成为朋友的，如果阿成真的要喜欢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最后这句话无意识的在辛言的脑海中划过，让他悚然一惊，而后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贯冷漠的他会主动和靳尘握手；怪不得向来情绪没有什么波动的他会因为靳尘简单的一句话感到快乐；怪不得从不无故帮人做事的他会心甘情愿地每天帮靳尘带早餐。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把靳尘当成了好朋友好兄弟，而是因为，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靳尘——或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他动心了。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让阿成和那个女人有接触了。］
　　想通了这一点，辛言看着靳尘，第一次修改了自己的措辞。
　　“阿成，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没错，对待女孩子的时候态度自然是要稍微好一点。但是，你看今天那个女的，她有哪一点像正常的女孩子了？很明显，只要我对她的态度稍微放软一点，她之后就会变本加厉地缠上来——你也不希望我每天被一个女的给纠缠吧？所以我觉得，对待今天那个女的，我还是就按照今天这个态度比较好。”
　　“阿成你也要多注意一点，要是在路上无意间看到这个女的，最好转身就走，走不掉也不要搭理她。”
　　［省得到时候那个女的突然灵光一闪喜欢上了你。］
　　后面的话辛言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暗自腹诽。
　　“辛？”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这还是靳尘第一次听到辛言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有些发愣地看着他，显然不能理解，怎么就这一会的功夫，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过……靳尘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番，又回想了一下见到辛言之后方雪的举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一开始只想着对方是个女孩子，却没有考虑到让你转变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到是我思虑不周。”
　　他说到这里，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至于你后面说的那个问题，我也会注意的，辛也知道，我实在不懂得该怎么去拒绝一个人，如果今天那个女孩从我这里套话的话，我也可能会因为一时的心软给你造成困扰。”
　　“胡说。”
　　辛言面色有些不虞，显然是刚才靳尘说的话有哪里让他不太满意。他在靳尘略带疑惑地目光下稳步上前，走到靳尘面前站定，伸出手，不太熟练地揉了揉靳尘柔软的发顶。
　　“阿成做什么，都不会给我造成困扰。我只是不希望，那个女的像缠上我一样缠上阿成罢了。”
　　说完，他面色自然地退后了一步，仿佛什么都没有做，收回来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嗯，手感不错，和我想得差不多］
　　辛言顶着一张面瘫的脸，在心中暗自满足。
　　“……哦。”
　　辛言的手按上来的时候，靳尘就已经懵了，他呆呆地任由他动作，等到辛言的手收了回去，才愣愣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搭在了他刚刚揉过的地方。
　　——至于刚才辛言讲了些什么，靳尘完全只是存入了脑子，一个字都没有去分析。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辛言宽大的手心以及似乎还残留在头顶的温热的体温，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因为辛言态度的转变而升起的愉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靳尘大人？】
　　感受到靳尘的心跳超乎寻常的波动，岚琊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岚琊：？？？
　　［靳尘大人这是在怎么了？他的心跳速率指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能够达到的数字了。］
　　纯白空间里，岚琊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他又叫了一遍靳尘的名字，确定自己还是得不到回应后，干脆地隐了下去。
　　［算了，说不定靳尘大人只是在考虑一些比较令人激动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了。］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8）
　　［辛刚刚，摸了我的头？］
　　靳尘的心里无意识地闪过这句话。
　　从来没有人像辛言这样揉过靳尘的头。
　　以前的时候没有，是因为他在组织里是位居榜首的顶尖杀手，没有人敢去触犯他的威严，在娱乐圈里是一呼百应的影帝，演得角色也大都是比较霸气或是清冷的，没有人有这样的机会。
　　后来他成了纪成，虽然纪成的家人在他小的时候也有对他做过这样的举动，但毕竟他现在也这么大了，家里人也就没有再做过这么亲昵的事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伸手，揉了揉靳尘的发顶——带着宠溺和温柔。
　　靳尘敢肯定，如果这样的举动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砍下对方那只不知分寸的手。
　　但是做出这个动作怎么是辛言……
　　靳尘抿了抿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
　　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我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如果这个时候岚琊听得到靳尘的疑问，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靳尘：这是因为靳尘大人您喜欢上辛言大人了呀，所以才会因为辛言大人的亲近感到心跳加速。
　　可是这个时候岚琊已经因为不想'打扰到靳尘大人思考'而隐了下去，靳母胎单身没什么情商尘思索了良久，也想不出原因，只好将其归咎于'因为辛主动改变主意心情太好而激动'——至于他为什么会因为辛言主动改变主意而心情超好，前面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他觉得女主配不上辛言啊。
　　“……阿成？”
　　辛言现在靳尘面前，看着他先是满脸懵懂地伸手按了按自己揉过的地方；然后不自知地红了耳尖，眼中闪过疑惑；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辛言：？？？
　　这是个什么反应？
　　做出摸头这样亲密的动作之后，辛言想过很多种靳尘会有的反应——或许是害羞，或许是警惕，或许是迟疑。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靳尘就这样红了一下耳尖，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原本辛言已经想好了：如果靳尘害羞的话，他就直接表白；如果靳尘警惕的话，他就暂时按兵不动，等两人再熟悉一些再展开追求；如果靳尘迟疑的话，他就从今天开始循序渐进地进行追求。
　　可是靳尘这样平静地反应，反而让辛言有些迷糊了。
　　［阿成他这是能接受还是不能接受？……不对！］
　　辛言想到另一种可能。
　　［阿成不会是……根本感觉不到这种举动所包含的意思吧？］
　　“阿成？”
　　他唤了一声靳尘，在他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尽量嗓音平静地开口。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嗯？辛，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靳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温和的眼眸里一片清澈。
　　“我刚刚揉了你的头，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哦，这，这个呀。”
　　听到辛言提起这个，靳尘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辛的动作很温柔，掌心也很温暖，总之，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靳尘说到这里，甚至微微笑了起来。
　　“辛，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呢。”
　　［得，这么看来，阿成是真的体会不到这种举动所代表的含义了。］
　　辛言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窃喜。
　　无奈的是，他刚才的试探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窃喜的是，从靳尘的反应上可以明显的看出他之前完全没有谈过恋爱。
　　辛言倒也不是说介意这种事情，只是如果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之前完全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换作是谁都会感到开心的，　　辛言眯了眯眼睛，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
　　“阿成喜欢我像刚才那样揉你的头发吗？”
　　喜欢吗？
　　靳尘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那只手在头顶上抚摸的感觉很好，或许…是喜欢的吧？
　　“嗯。”
　　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
　　辛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至少说明，你不排斥我对你的靠近与亲昵，这样的话，我想要把你追到手，也就不会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是的，追求。
　　辛言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坐以待毙的人，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对靳尘的感情，那么他首先考虑的，就是该怎么把靳尘给追到手。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哪怕靳尘心中对他没有超过朋友之间的感情，却也不会抵触与他有更亲密的关系，这对辛言来说，无疑是非常有利的局面。
　　然而，辛言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展开追求，靳尘就先在回宿舍的路上，被方雪拦住了去路。
　　“这位同学，我现在要回宿舍了，你可以让一下吗？”
　　靳尘略微有些苦恼得看着拦在道路正中间的方雪，言语温和，笑容亲切，配上他清隽俊秀的脸庞，惹得周围的女生频频观望。
　　“同学你好，我是外语系一班的方雪，我们在之前的那场公开课上见过面，你还记得我吗？”
　　方雪完全无视了靳尘前面的那一句话。直直地看着靳尘。
　　“记得，方雪同学，你这是……？”
　　靳尘有些迷惑地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明晃晃的透露出了疑惑。
　　方雪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还是刻意为之，咬咬牙，心一横。
　　“同学，我想和你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就是之前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男生。那天我看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你对他很熟悉吗？”
　　“你是说，辛？”
　　靳尘当然知道方雪在说谁，那天和他坐在一起的，只有辛言。
　　“对！他叫辛吗？是姓辛还是名字里有辛字？”
　　方雪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到。
　　“这个……”
　　靳尘有些为难。
　　“辛不喜欢我把他的事情告诉别人，方雪同学如果想知道的话，最好还是自己去问他。”
　　“可是，他根本就不理我呀！”
　　方雪娇气地跺了跺脚，说起辛言对她的态度，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同学，我是真的喜欢他，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很喜欢很喜欢他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这，我……”
　　靳尘眉间轻蹙，他良好的教养和礼仪以及温和的性格让他无法拒绝一个正在请求他的女孩子，但是辛言让他不要搭理方雪、转身就走的话却又萦绕耳畔，这让他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同学？”
　　方雪乞求的眼神和期期艾艾的语气就在眼前，靳尘心软了一下，回想起自己答应过辛言的话，最终狠了狠心。
　　“方雪同学，真的是很抱歉，但是我已经答应过辛不会随意将他的个人信息告诉别人了，对于你的请求，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人生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他人的请求，靳尘稍稍有些窘迫，他不愿再多看方雪错愕失望的眼神，侧身绕过她，向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
　　【靳尘大人，您的演技真的是好好哦！明明岚琊能够感觉到，您在见到那位女主的时候心里出现了厌恶的情绪，但是在您和他对话的时候，岚琊却完全无法从您的神态和语言上感受到这一点。根据系统判断，您是真的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OOC呢。】
　　观赏了全过程的岚琊对靳尘的演技叹为观止。
　　【我只是把它当作一场必须要演的戏罢了。】
　　靳尘摇了摇头。
　　【其实还是会有不小的瑕疵的。就比如说，如果碰上今天这一幕的是真正的纪成的话，按照他的性格，在面对方雪的时候十有八九还是会心软的。哪怕因为之前和辛有约定的缘故不会将他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但像是名字选科什么的，他最终还是会告诉方雪的——何况事实上，我和辛从来就没有过关于这方面的约定。】
　　【啊？】
　　岚琊有些惊讶。
　　【原主怎么能够这样做呢？就算和辛言大人没有过这方面的约定，在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将一个人的消息告诉另外一个人，本来就是不对的呀。】
　　【是不对。】
　　靳尘赞同了岚琊的观点，而后继续往下说。
　　【所以太过详细的事纪成不会说，他只会告诉方雪一些最为浅显的东西，这些东西哪怕方雪去问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能得到——这也算是纪成在他温柔而无法拒绝人的性格下，能够想到的最稳妥的回答了。】
　　【哦～原来是这样。】
　　岚琊恍然大悟。
　　【可是靳尘大人，您竟然已经知道了换作是纪成会做出怎样的回应？为什么刚才却要那么说呢？您就不担心自己的表现被判定成OOC吗？】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岚琊又有些不解。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我就是单纯的连一个字都不想告诉她罢了。】
　　靳尘摇了摇头。
　　【至于OOC，我之前所说的那一种可能，是基于纪成和辛言有一定的交情，但是并非玩得非常好的情况下。而现在，在'纪成'的心里，辛言是最好的朋友，那么对于和最好的朋友之间的约定，'纪成'自然是会无比看重，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不把辛言的信息告诉方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所以，系统自然就判定我的行为没有OOC】
　　【哇，听起来好高深啊⊙ω⊙】
　　岚琊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同样的一个场景在不同的背景之下，会产生如此不同的后续发展，听着靳尘不徐不疾的解释，岚琊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靳尘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啊，竟然可以将原主的心理揣摩的这么透彻。】
　　岚琊忍不住在靳尘的脑海里放起了小烟花，那炫酷的特效，'看'得靳尘原本因为方雪的出现而变得有些糟糕的心情愉悦了许多。
　　‎
　　作者有话说:
　　影帝大人演技好不好？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9）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的，我之前做演员的时候，就经常要去揣摩那些角色的心理，这种事情，做得多了，自然也就熟能生巧了。】
　　靳尘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
　　【说起来，今天也是恰好辛言大人没有和您一起走，不然的话，那个女主肯定就直接奔着辛言大人去了。】
　　岚琊说到这里，故作老成地感慨了一句，听得靳尘有些想笑。
　　不过，他也说得没错就是了。
　　平日里，课程完全重叠的靳尘和辛言两人上下课都是走在一起的，今天，辛言因为被张教授叫去办公室的原因，让靳尘先回宿舍，这才使得方雪只拦住了他一个人。
　　【也不知道张教授特意把辛叫去，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件事，靳尘心里略微有点在意。
　　【靳尘大人，这个原剧情里面有提到哦，最近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就要开始了，张教授把辛言大人叫过去是为了让他报名参加比赛，在原剧里，辛言大人就是从这场比赛开始，在全世界崭露头角。】
　　岚琊细心地提醒。
　　【这样啊。】
　　靳尘倒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段事情，毕竟他所接收到的只是纪成全部的记忆，不像是岚琊，得到了整个世界的全剧情。
　　一人一统就这样边走边聊天，很快，就回到了宿舍。
　　另一边，正如岚琊说的那样，把辛言带到办公室之后，张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表格，笑眯眯的递了过去。
　　“教授，这是？”
　　“这是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的报名表，学校那边今年一共给了我们年段三个名额。”
　　张教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辛言泼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欣慰又有些郁闷。
　　“辛言，你的成绩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把这个表格给你，我很放心。至于剩下的两个名额，我打算下节课以考试的方式选出最优的两名，到时候你们三个人组成一个小组，一起去参加这次的比赛。”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辛言接过表格，真心实意地道谢。
　　“嗯，你就在这里把表格填一下，其他也没什么事了。”
　　张教授点点头，看着辛言把报名表填好，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错误之后，就大手一挥，放他走了。
　　*
　　按理来讲，和方雪错开的辛言是不应该知道今天路上发生的事情的，然而，他从教学楼走回宿舍的路上，一直有听到旁边的女生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辛言原本正大步向前走去，并不在意那些女孩子讲的话，却在听到'纪成'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今天看到方雪把纪成拦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要和纪成表白呢。”
　　“是啊是啊，谁想到她把纪成拦下来，竟然是为了打听辛言的的事情。你说，那个时候纪成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会吧？如果有一个异性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拦下来，却是为了问我朋友的事情，怎么说我都会觉得很尴尬的。”
　　“我也觉得，而且你有没有看到当时纪成的表情？刚刚被拦下来的时候，他那个微微带着苦恼的模样……啊！真的是太杀我了。”
　　“是啊是啊，不过，辛言也是真的帅，方雪会喜欢上辛言到也不奇怪……”
　　从这一条路走过去，基本上都是金融系的学生，对于整个系，甚至于整个学校里面长的最抢眼的两位帅哥，金融系的同学（尤其是女孩子）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不过平日里我都是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走的，今天怎么就纪成一个人？”
　　“你忘了吗？下课的时候，张教授特地把辛言给留了下来。”
　　“哦……”
　　那些女生接下来又讨论了些什么辛言是不知道了，在得知今天靳尘在路上被方雪给拦下来之后，他慢下来的脚步重新加快，极其迅速得回到了宿舍。
　　“阿成！”
　　辛言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靳尘正坐在书桌旁边复习今天的笔记，听到声音，他回头，有些差异地看着辛言。
　　“辛？发生什么事了，难得见你有些着急的样子。”
　　“阿成，你今天回来的路上被那个女人给拦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靳尘惊奇地眨了眨眼睛。
　　“路上听说的。那个女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这倒是没有，她只是单纯地向我打听你的消息罢了。”
　　靳尘摇了摇头。
　　“下次再遇到她的时候，直接绕道走。”
　　辛言倒是半点都不怀疑靳尘会把关于她的消息透露给那个女人，他只是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了靳尘一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倒是靳尘，在结束了这个话题之后，有些好奇的看着辛言。
　　“辛，张教授特意把你留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嗯，是关于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的事情。”
　　辛言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啊，那很好啊，辛，还真是厉害呢。”
　　虽然已经从岚琊那边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发展，但是辛言所说的显然更为详细，亲耳听到他说起这件事，靳尘还是很为辛言感到高兴。
　　辛言的成绩很好，这件事靳尘一直都知道。
　　据说，大一的新生大会，原本应该由辛言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但是因为他嫌麻烦拒绝了这件事情，所以就由当时的第二名来进行了发言。否则的话，辛言这个名字，在新生开学的第一天，就应该传遍整个大一的，　　“阿成想和我一起去参加比赛吗？”
　　说到这件事，辛言现在更加在意的，反倒是张教授手中还剩的那两个名额。靳尘的成绩虽然比不上他，但是和他相比起来也没有差上多少，辛言相信，如果靳尘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拿下其中一个名额。
　　“我吗？”
　　靳尘对这种事情倒不是很上心，他只想安安分分的过完大学四年，然后得到一个毕业证书，顺利毕业，之后再去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像这种锋芒毕露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如果在学期一开始的时候，有人向靳尘问出这个问题，他一定会温和但却果断地拒绝，但是现在，看着辛言眼中隐隐的期待，靳尘微微一笑。
　　“辛想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陪你一起去'这个说法，其实很奇怪。事实上，除了靳尘之外，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对于任何一名金融系的学生都是梦寐以求的赛事，哪怕只是为了参赛的名额，他们都会拼尽全力。但是在靳尘的口中，却好像他要不要努力去争取这个名额，要不要去参加这场赛事，完全取决于辛言'想不想'一样。
　　不得不说，靳尘的这种说法极大的愉悦了辛言。
　　“想。”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那我会努力的。”
　　靳尘也点点头，那认真许诺的样子，看得辛言微微一愣。
　　“阿成……”
　　他的心跳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阿成是为了我，才去争取这个名额？”
　　“是啊。”
　　靳尘到不觉得这有什么。
　　“辛不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因为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所以就努力的去争取名额吗？］
　　辛言的心微微有些颤抖，他看着靳尘那理所当然的模样，这一段时间以来死死压抑着的感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阿成。”
　　他走上前，就着自己和靳尘一站一坐的姿势，揽住靳尘的肩膀，将他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胸口处。
　　“我喜欢你，你能听到吗？”
　　那忍不住想要靠近你的心情，你能听到吗？
　　那雀跃的几乎要蹦出胸口的心跳，你能听到吗？
　　“咚！咚！咚！……”
　　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的欣喜和紧张，现在，就让我的心跳，一一说给你听。
　　［……］
　　就像是之前第一次被辛言摸头的时候一样，靳尘一贯冷静的大脑，又一次变得一片空白。
　　他听着辛言紊乱的心跳声，就这样温顺地靠在他的胸口，做不出任何反应。
　　【靳尘大人……】
　　【靳尘大人？】
　　岚琊觉得，现在自己有点儿懵逼。
　　虽然说他近来确实能够感觉到两位大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但是看着他们的样子，他一直以为两位大人只是友谊深厚，谁能想到，上一秒他们还在谈论关于竞赛名额的问题，下一秒辛言大人就突然表白。
　　［emmmm，这个发展，我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靳尘大人！】
　　在前面的两声呼唤得不到回应之后，岚琊提高了声调，尖利的嗓音终于让靳尘回过神来。
　　【岚琊……】
　　虽然回了神，但靳尘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抿了抿嘴，难得有些迷茫。
　　【辛他，喜欢我？】
　　【是的靳尘大人，就在刚刚，辛言大人向您表白了。】
　　岚琊倒是很快冷静下来。
　　【靳尘大人，现在的问题是，您是否喜欢辛言大人？】
　　【……我不知道。】
　　【……恕我直言，您现在的心跳速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指标，和辛言大人的心跳速率几乎一致，从这个角度来讲，系统初步判定，您对辛言大人的感情也是喜欢。当然，如果您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话，系统这边也提供好感度检测服务，您可以实时检测一下您的辛言大人的好感度指数。】
　　【……不用了。】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0）
　　岚琊的第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靳尘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迷茫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他为什么独独可以容忍甚至享受辛言抚摸他的发顶？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为了辛言而放弃自己一开始不想出风头的心态，愿意去和他人竞争那个参赛名额？
　　这些种种，早就明晃晃的宣示了他对辛言的喜欢。
　　只是靳尘真的不太了解感情这种东西，如果今天辛言不说的话，或许，他就会一直觉得，两人之间，只是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那……靳尘大人，您准备和辛言大人在一起吗？】
　　岚琊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我不知道。】
　　靳尘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岚琊，我不知道，辛他喜欢的，是'靳尘'，还是'纪成'。】
　　他希望辛言喜欢上的是他，是靳尘，但这怎么可能呢——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很好的，在扮演'纪成'啊。
　　辛言喜欢的，或许只是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吧？
　　靳尘突然讨厌极了这个任务，它让他第一次体会到心动，体会到喜欢，却也让他体会到了求而不得的心痛。他是喜欢辛言，但如果要让他为了辛言而扮演一辈子的纪成，那他宁可放弃这段喜欢。
　　【靳尘大人，既然您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为什么不亲自问一问辛言大人呢？】
　　岚琊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想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完全秉承了'不懂就要问'的思想，勤勤恳恳地提出建议。
　　靳尘自然也是想问的，但他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该怎么开口。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告白结束后一直在沉默的辛言率先开了口。
　　“阿成？”
　　辛言低头看着安静地靠在自己胸口的靳尘，拿不定他的意思——如果他不喜欢自己的话，为什么不推开；如果他喜欢自己的话，为什么不回应？
　　“辛。”
　　趁着这个机会，靳尘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你什么吗？”
　　在确定了自己对靳尘的心意之后，辛言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靳尘的优点，温柔、优雅、细心……但是这些都不是他喜欢他的原因，他喜欢他——
　　“如果真的要追究什么原因的话，大概是喜欢你懒懒的样子吧？其实，只是因为，你是你。所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认识，就先动了心。”
　　辛言认真地说到。
　　【！懒懒的样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啊啊啊啊！靳尘大人，您听到了吗？辛言大人他所喜欢的，是您在除原主之外特有的地方，他喜欢的，是身为'靳尘'的您啊。】
　　岚琊欣喜的声音衬映着靳尘勾起的嘴角，他伸手，圈住辛言精瘦有力的腰，声音里满是笑意。
　　“好巧。”
　　好巧，我也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好巧，我也喜欢你。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辛言又惊又喜，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靳尘，在得到他的一个点头之后，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
　　“真好。”
　　他说。
　　“阿成，真好。”
　　“是啊，真好。”
　　靳尘只觉得，刚才还有些酸涩的心，因为辛言的一句话，瞬间变得轻快起来，他抬头看向辛言，在目光触及到他那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后，忍不住也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好，你喜欢的，是靳尘，是我。
　　“辛，以后，叫我阿尘吧。”
　　虽然读起来差不多，但他还是希望，至少自己喜欢的人，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好。”
　　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靳尘要让他换一个称呼，但辛言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阿尘。”
　　他轻声叫了一句，在这个称呼说出口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阿尘也喜欢我，所以太高兴了吧。］
　　辛言想了想，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靳尘大人，靳尘大人，您真的决定要和辛言大人在一起了吗？】
　　岚琊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嗯。】
　　唯一的心结已经解开，靳尘毫不犹豫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不过……
　　【岚琊，为什么我觉得你比我还要高兴？】
　　【嘿嘿嘿，因为我最喜欢的靳尘大人和辛言大人在一起了呀，所以岚琊自然会觉得开心o(≧v≦)o。】
　　岚琊傻乎乎地笑到。
　　【靳尘大人，您在这个世界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岚琊对自己真心实意的祝福，但是靳尘不能否认的是，无论听过多少遍，等到下一次再听到岚琊说同样的话，他也依旧会觉得心里一暖。
　　*
　　如果说，在知晓自己的心意并和辛言在一起前，靳尘只是单纯的厌恶方雪的话，那么，在和辛言正式确定关系之后，再看到拦在自己面前的方雪，靳尘的心里，就更多了一层排斥。
　　“方雪同学，请你不要挡在路的正中间好吗？你这样的行为不仅会打扰到我，也会给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造成困扰。”
　　靳尘的语气微微有些无奈。
　　“啊？抱，抱歉。”
　　方雪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来往的学生都在看着她，小脸一红，有些讪讪的放下手臂。
　　“靳尘同学，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显然，在上一次被靳尘拒绝后，方雪回去就主动找人打听了辛言和他的情况。
　　靳尘和辛言因为bug一样超高的颜值，在开学第一个月就荣登学校的校草宝位，并因为他们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校内不相上下的人气，被投票选举成并列的A大最帅男生。见过他们照片的人都说，往前数三届，也找不到第三个和他们有些差不多颜值的人了。
　　所以，想要在校园内打听他们的消息，对于方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靳尘同学，我知道，你和辛言是很好的朋友，我也理解你不把他的个人信息告诉我的行为。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情书交给辛言？我真的很想自己交给他，但是，一直都碰不上他。”
　　方雪说着说着就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不好，明明大家都说这条路是辛言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但她在这条路上等了很多次，却愣是一次都没有遇见过辛言。
　　［哪里是你碰不上辛，明明是辛每次远远的看到了你，就毫不犹豫地拉着我转身绕道走。］
　　靳尘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看着方雪递过来的情书，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
　　“抱歉，同学方雪，我……”
　　“他不会接受你的情书，也不喜欢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靳尘的话，同时，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肩膀。
　　“辛？！你怎么来了？”
　　靳尘有些惊讶地看着仿佛凭空出现的辛言。今天他们没有课，他完全是因为要去门卫处取哥哥寄来的快递才出的宿舍，按理来说，辛言这个时候应该呆在宿舍才对。
　　“看你这么久没有回来，有些不放心，就出来看看。”
　　面对靳尘，辛言的语气暖了许多。
　　“辛言！”
　　看到辛言，方雪先是一愣，而后满是惊喜地开口。
　　“我还以为，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她说到这里，想起辛言刚刚的话，有些慌乱的解释到。
　　“你误会了，我并不喜欢靳尘同学，这封情书是我想让他替我交给你的，辛言，你能，能收下它吗？”
　　“不能。”
　　或许是被方雪坚持不懈地在路上堵他的行为惹烦了，或许是被她接二连三地打扰靳尘这件事触怒了，辛言第一次不再忽视方雪的话，嗓音却是极度的冰冷。
　　“这位同学，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应该看出来我不喜欢你，请不要一直自作多情的往我身边凑。还有，不要看着阿尘脾气好就觉得他能一直容忍你的这种失礼的行为，更不要妄图让他帮你什么。”
　　辛言说着，停顿了一下，在方雪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牵过靳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论你喜欢谁，都不要来打扰我们。”
　　“你，你们……”
　　方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事，她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靳尘和辛言紧握的手，像是还没有从辛言的话中反应过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靳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方雪同学，我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我知道辛很优秀，也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但他现在毕竟是我的男朋友，我又怎么可能会帮你追他呢？”
　　“可是，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啊，两个男的，怎么可以在一起呢？这是不对的！”
　　听到靳尘的话，方雪终于回归神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有些急切地开口。
　　“辛言，你们这样子是不对的，大家不会接受你们，你们的家里人也不会接受你们的。你还是快点和他分手吧，你们两人，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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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有点无语。
　　被屏蔽的那四个字是。
　　社、、、会、、主、义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1）
　　谁都不会愿意别人对自己的恋情指手画脚，而方雪这与诅咒无异的话更是惹恼了辛言，他眼神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刚才那个瞬间，他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我的感情，和你毫不相关，但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出这种类似的话，我保证让你后悔长了这么一张嘴。”
　　方雪被辛言像是冰箭一般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上来，冻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原本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靳尘，也有些生气了。
　　“方雪同学。”
　　靳尘的声音第一次褪去了温柔。
　　“凭着自己的一厢情愿，试图决定别人的感情发展，这是一种极度恶劣的行为。我和辛的事其他人能不能接受，那是我们要关心的事。你喜欢辛，不愿意祝福，我可以理解，但也请你不要再说类似的话，因为自己得不到就希望他人也得不到，这是极其卑劣的想法。”
　　“何况，现在这个年代，大家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虽然还不是很高，但也一直在放宽态度，请你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套在他人身上，因为自己不能接受，所以就觉得其他人也不能接受。”
　　“抱歉，我的态度可能稍微有一点失礼，但也请你反思自己的言语和行为，就这样，再见。”
　　靳尘毫无歉意地说了声抱歉，而后拉着辛言，转身离开。
　　*
　　这还是辛言第一次看到靳尘生气。
　　从两个人认识以来，靳尘就一直是一副翩翩少年，温润如玉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的时候也向来是温文有礼的，　　辛言知道，这就是靳尘本来的性格，只是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这样的靳尘给他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反倒是靳尘懒懒的样子，让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靳尘。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靳尘在他面前也就有了更多的情绪，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见过靳尘发脾气。
　　想到靳尘刚刚因为方雪的话气得抛弃了自己一贯的风格，显得有些'活泼'的模样，辛言有些想笑。
　　“咳。”
　　他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挡住自己的笑意。
　　靳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现在在想些什么，他牵着辛言一路走到宿舍，脚底生风。
　　【那个女主怎么能这么讲话呢，真的是太过分了！靳尘大人威武霸气，就该这么说她，让她知道知道你的厉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靠近辛言大人。】
　　脑海里，岚琊义愤填膺。
　　听到岚琊带着奶声的童音，靳尘原本还有些烦闷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他回头，想和辛言说些什么，却看到他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辛？”
　　靳尘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咳，没什么。”
　　辛言上前一步，与靳尘并肩，伸出空闲的右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就是觉得，阿尘发火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这种词怎么能用来形容男生呢？”
　　靳尘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
　　“你应该用霸气或是帅气之类的词。”
　　“嗯。”
　　辛言搂住靳尘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阿尘刚才好帅。”
　　“……噗。”
　　靳尘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现在顶着纪成的模样，用清俊和精致来形容到还差不多，用帅气来形容的话实在是不太合适，听到辛言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夸他帅，他自己都有些想笑。
　　他回抱住辛言，感受到他还有些烦躁的情绪，低声安慰。
　　“好了，不要生气了，别因为那种人影响心情，想点开心的，比如，今天张教授通知我过去拿报名表。”
　　辛言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差不多就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赖在靳尘的肩膀不动，只是单纯地不想动而已，却没想到的，会听到这个消息。
　　“真的？”
　　他抬起头来，目光直视靳尘。
　　“嗯，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接到通知了，本来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靳尘浅浅一笑。
　　“很惊喜。”
　　辛言认真地说到。
　　【其实，我一点都没有辛言大人的声音里，感受到他的惊喜来着。】
　　岚琊小声吐槽。
　　【我听得出来。辛他，是真的很高兴。】
　　说起来也很神奇，靳尘倒是从一开始就能很轻易地从辛言没什么语调的声音里感受到他的情绪。
　　【这大概是，靳尘大人您和辛言大人之间的缘分吧？】
　　对此，岚琊如此评价。
　　缘分不缘分的，靳尘不知道，在成功获取参赛名额之后，他和辛言还有另外一名学生很快组成小组，在张教授的带领下，收拾好接下来几天的行李，和其他三个年段的学姐学长一起，从学校出发，坐飞机前往M国参加比赛去了。
　　M国那边有专门为参赛学生准备的接送车辆和酒店，靳尘他们在机场下飞机后，就直接坐着车到了酒店。
　　“你们这一次来参加这个比赛呢，主要是为了熟悉一下流程以及比赛的方向，为了剩下三年的比赛打下好的基础，做个准备。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那些高年级参赛者的答题方式，懂了吗？”
　　在正式比赛的前夕，张教授把三人聚在一起，认真地叮嘱到。
　　基本上每一个来参加这个比赛的学校，都会把希望寄托于高年级的学生，毕竟大一大二的新生对于经济学的了解还在比较浅显的层面，很难回答出比赛中那些极其刁钻的题目，带他们来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观摩学习而已。
　　张教授虽然说很看好辛言，但也不觉得他能在这场比赛中获得什么名次——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习经济学没有多久的新生。
　　然而很快，张教授就知道自己这次判断错了。
　　——那个站在答辩席上，面对各种题型新颖角度刁钻的经济学问题都应答自如，侃侃而谈的人，不是辛言又是谁？
　　这场竞赛中的有些问题，就连张教授自己都需要思考一定的时间，才会恍然大悟的想到'哦，原来是在考这个知识点'。但是辛言却像是根本没有这样的困扰一样，只要是他的答题时间，不论是怎么样的题目，他都能够在看完的那一瞬间准确地回答出所有相关的知识点，各种专业名词、经典案例信手掂来，流畅得仿佛一部行走的百科全书。
　　“老张，你们学校这就不厚道了，有这么好的学生，去年竟然藏着掖着不拿出来。”
　　旁边一位相熟的教授拍了拍张教授的肩膀，略带调侃地说到。
　　张教授闻言，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他能说些什么？难道让他说，这是他们学校今年的大一新生，他原先只是想让他来观摩学习的？
　　呵呵，这话别说是其他学校的教授听了不信，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也不会相信的，　　要知道，这可是一场纯英文的比赛，大部分的新生，别说是对于经济学领域的专业名词，就算是一些比较日常的用词，能用英文流利的说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平时上课都是用中文交流，张教授是真的不知道，辛言的英语竟然说的这么好。
　　想到前几天晚上自己坐在辛言面前一本正经和他讲着'这次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观摩和学习，比赛之类的还是要看你们学姐学长'这样的话，张教授就想捂脸。
　　不过他很坚强的忍住了这一种冲动——现在可不是放任自己的羞耻心的时候，没看到周围那些在疯狂做笔记的人吗？每一次的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对于在旁边观看的人来说都是一场知识上的盛宴，他们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只手，把这些刁钻的题目以及冗杂的知识点全部都记下来。
　　张教授自然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此刻，他的手上正驾着一台笔记本，而他本人，也正五指翻飞的在极速码字。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他怎么能把这个问题回答得这么全面、这么完美呢？］
　　张教授一边纪录一边在心里感慨。
　　而在第一轮就和其他大一新生一样被淘汰下来的靳尘，则坐在参赛选手专用的座位上，一边看着答辩席上光芒万丈的辛言，一边听着脑海里岚琊满是崇拜的小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辛言大人真的是太厉害了，他真的好厉害啊呜呜呜～】
　　岚琊激动到几乎要哭出来了。
　　靳尘实在是不能理解岚琊对辛言无根无源的孺慕，但这么久了也很是习惯了。再加上他现在喜欢辛言，看着辛言的时候眼睛就像是自动加了一层滤镜，倒也很是认同岚琊的说法。
　　【嗯，辛他确实很厉害。】
　　“纪成，你都不做笔记的吗？”
　　坐在靳尘身边那位同系的男生写笔记写到满头大汗，目光却瞥见靳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
　　“笔记？”
　　靳尘一愣，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回去之后，辛会帮我整理好的。”
　　“诶？！啊，我真的好羡慕你，竟然跟辛学神是舍友，连笔记都不用自己做。”
　　林文，也就是那位同学一听，瞬间就觉得自己没了做笔记的动力，他看着靳尘，眼中是满满的羡慕。
　　“话说辛学神原来还会帮人做笔记呀，平时看他一副冷冷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到他人竟然这么好。”
　　（同学，你想多了，能够让辛言亲自动手帮忙整理笔记的人，全天下也就只有那么一个，正在你面前坐着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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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全天下偏一份的宠爱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2）
　　靳尘倒是没觉得林文说的有哪里不对，他就一直觉得辛言是那种外冷内热（？）的性格，只是平日里大家都因为他外表的冷漠而没有主动靠近他，所以才体会不到他的温柔（？？）。现在难得听到有一个人这么说，他还挺高兴的，　　“你如果想要的话，等辛把笔记整理好，我复印一份给你吧。”
　　靳尘温和一笑。
　　“！！！”
　　林文看靳尘的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他用看救世主一样的目光看着靳尘，一副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纪成，你真是个好人！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一份笔记而已，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好人吗？
　　靳尘倒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一个是因为要贴合纪成的性格，另一个更重要的则是因为林文夸了辛言。所以，面对林文的感激，他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靳尘将目光重新放到辛言身上，再一次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在赛场上从容不迫的模样。
　　意料之中的，辛言一路斩获魁首，并顺利取得了决赛资格。
　　决赛的题目比之前的还要奇葩，涉及的知识点也更加复杂，就连辛言，在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也要停下来思考一小段时间。
　　但也仅仅就是这样而已了，相较于其他参赛选手在决赛中出现卡词或是回答不上来的情况，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依旧是像之前的比赛那样流畅得回答问题的辛言，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天呐，那么难的题目，他竟然还能这么顺利得答下来，他真的只有十九岁，只是一个大一新生吗？他的知识面也太丰富了点吧！”
　　“是啊是啊，而且他不仅懂得多，人还长得这么帅，简直就像是二次元漫画里的男主主一样。”
　　“也不知道他是哪一所学校的…你说，等比赛完了我们去问他，他会回答我们吗？”
　　“不知道诶，他看起来好像还挺难接近的样子。”
　　“……”
　　靳尘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辛言，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那两个女生小声讨论的内容，拿着钢笔的手却忍不住紧了紧。
　　奇怪，哪怕知道辛言不会搭理她们，但是听到有女生想要去和辛言搭讪，他的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靳尘拧了拧眉头，复又松开——罢了，有什么可不舒服的呢，左右辛言也是不会理她们的，倒是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影响了心情，看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辛言。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本次竞赛的最后一轮问题。”
　　最后一题了！
　　靳尘目光一凝，收回心思，认真地看着辛言和剩下的另外两名参赛选手。
　　按照比赛的规则，总分最高的同学在最后一轮的答题中可以选择自己答题的次序，也就是说，在前面的几轮中获得分数最高的辛言，在这轮的比赛中完全可以选择最后一个答题，这样，和其他两人比起来，他会有更多的思考时间。（Ps：每一轮比赛中每一个选手回答要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为了防止后面答题的选手去整合前面的人的答案。）
　　“好，现在大屏幕上，三道题都已经显示出来了。那么，那我们有请辛言选手选择自己的答题次序，辛言，你的选择是？”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辛言。
　　【啊啊啊啊啊我好紧张，靳尘大人，您说，辛言大人他会选择第几个答题？】
　　全场的观众都在等待着辛言的回答，岚琊也格外纠结。
　　【我觉得按照辛言大人的性格，他应该是不会选择第三个，那就是第二个了吧？】
　　【不。】
　　靳尘也同样看着辛言，但他的神色却是与其他人不同的笃定。
　　【以我对辛的了解，他的选择只会是……】
　　“第一个。”/【第一个。】
　　全场哗然。
　　“第一个！你没有听错，辛言选手的选择了第一个回答问题，这是一种怎样的自信。”
　　主持人收回话筒，满是意外的重复到。
　　“接下来，让我们把时间交给辛言选手。”
　　话筒再一次交到辛言的手中，他朝评委示意后，不紧不慢地开始了自己的论述。
　　“本题讲的是有关经济学深层含义以及实际……”
　　答辩席的对面，几个年过半百的评委听得连连点头，在辛言答题结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全部满分的评价。
　　其中一个来自Y国的评委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连声询问辛言愿不愿意来他们国家最顶尖的学校做交换生，并表明如果辛言同意的话，他可以向学校申请免去辛言在校期间的一切费用，而且包吃包住，每个学期还能拿到金额不低的奖学金。
　　其他教授也不甘示弱，纷纷表示自己同样可以给出相同的待遇。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因为评委说出的话而感到意外，毕竟这么多场比赛下来，辛言的优秀他们都看在眼里，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们是评委，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哈哈哈，看来我们的评委都很喜欢辛言选手啊，辛言你呢，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主持人又拿了一个话筒，笑着询问辛言。
　　“抱歉，我还是更喜欢国内的环境。”
　　哪怕面对多所世界顶尖学校的邀请，辛言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不为所动的模样，简单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他就后退几步回到候场区，明显不欲多言
　　“看来，我们的辛言选手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辛言接二连三的不按常理出牌，让舞台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懵了一下，好在他适时的调整了过来，用一句话化解了尴尬。
　　“好的，按照顺序，接下来要答题的选手是……”
　　剩下的那两名参赛选手究竟回答得怎么样，对于辛言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就算他们两个都超水平发挥得到了满分的成绩，他们的总分也还是被辛言给拉出了一大截，而显然，他们也没有得到满分的实力。
　　左右他们需要回答的问题他也都已经想过了，辛言索性坐在候场区闭目养神——就算是他，连续几天面对这么高难度的题目，也还是会觉得有些耗脑的，　　“……好的，到现在为止，所有的选手都已经回答完毕，他们所得的分数也都正在统计，五分钟之后，将由我将宣布本次比赛的最后结果。”
　　结束了？
　　辛言睁开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出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却被同样在候场区的另外两名选手一左一右地挡在了面前。
　　“Yan……”
　　其中一个人不太熟练地喊着辛言的名字，这个英文名完全由Z国的文字翻译过来，对于老外来讲确实是有些拗口。
　　“什么事？”
　　辛言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的题目，我们想问一下你，那个，嗯……你有没有思考过那两个问题？思考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放在平时，班上有同学来找辛言问问题，辛言完全不会搭理他们，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对于不放在心上的人完全不会给出任何一点的善意。
　　但现在毕竟是在国外，他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自己的国家，眼前的两个人还都是外国人，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处理问题，难保不会给他们留下一个'Z国人不爱搭理人'的印象。
　　辛言虽然性格比较冷漠，但最基础的爱国还是有的，他只能暂时放弃自己之前的打算，又多花了几分钟时间将剩下的那两个问题简单的说了一遍。
　　当然，他也只是把其中的要点提了一下。毕竟，能够走到这个程度的选手，能力都还是很不错的，他没有必要像之前在舞台上那样回答得那么细致。
　　“哦！原来是这样！”
　　听了辛言的话，那两个人恍然大悟，他们目光直直地看着辛言，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Yan，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还好。”
　　辛言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厉害还是其他什么，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人的特殊身份，他根本就连理都不会理他们。
　　而就在他给这两个人讲解题目的时候，五分钟的时间悄然而逝，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念出了他们的姓名，辛言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和其他两个人一起回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本次大赛的第三名是……安德里亚斯，恭喜你！”
　　站在辛言右边的男生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奖杯，朝着台下鼓掌的观众道了声谢，没再多说什么。
　　“本次大赛的第二名是……奥德里奇，恭喜！”
　　奥德里奇就是刚才那个开口问辛言问题的人，与安德里亚斯的平淡不同，他倒是略显欣喜。
　　“最后，是我们这一次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的第一名，让我们一起来高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辛言！”
　　“辛言！”
　　“辛言！”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3）
　　台下的观众无比配合的高声喊着辛言二字，一时间，现场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是的，他在这次的比赛中所得到的总分突破了历届的最高分，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记录，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恭喜你，辛言！”
　　主持人情绪高涨地说完这一段台词后，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变得更加响亮，所有人都在齐声高喊着辛言的名字，就连一贯冷静的靳尘，都忍不住一边鼓掌一边跟着他们一起欢呼。
　　“谢谢。”
　　辛言不太能够理解这些人的激动，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到靳尘对他竖起的大拇指以及那个'棒'的口型，他伸手接过奖杯，这么多天以来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却看得台下无数的女孩春心萌动。
　　“啊啊啊啊啊他笑了他笑了他笑了！我的天呐，他笑起来可真是太迷人了！”
　　“哦，上帝！我觉得爱神丘比特的箭一定射中了我，他实在是，太迷人了！”
　　“我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比我还要小上两岁，他会介意来一场姐弟恋吗？”
　　“……”
　　“啪！”
　　靳尘懒得再听那些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合上本子，收拾好背包，转身就去了后台参赛选手的休息室。
　　“辛，恭喜。”
　　靳尘走上前，拥抱了辛言一下。
　　“……有奖励吗？”
　　辛言回抱住靳尘，不让他退开。
　　“奖励？”
　　靳尘倒是没想到这个，不过，这还是辛言第一次主动提出想要些什么，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啊，辛想要什唔……”
　　靳尘的话还没有说完，辛言已经左手揽着他的腰，右手抬起他的下巴，就着两人现在的姿势，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纠缠。
　　这是一个极其青涩的吻，这又是一个极其霸道绵长的吻，一吻结束，靳尘已经软了腿，若不是有辛言的手撑着，站都站不稳。
　　（靳尘：该死的，纪成的体质怎么这么差？这种弱鸡体质真的是绝了好吗？）
　　“辛，怎，怎么突然？”
　　靳尘原本淡色的嘴唇染上了艳色，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辛言，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吻中反应过来。
　　“奖励。”
　　辛言一本正经地说完，还不等靳尘去思考'这种事情也可以当作奖励的吗'这样的问题，就拿好东西，带着他转了一个方向，朝休息室的门口走去。
　　“走了，张教授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哦……”
　　被打断了思绪，靳尘索性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温和地应了一声，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休息室里，由于还未来得及离开而被迫观看了全程的安德里亚斯和奥德里奇目瞪口呆。
　　“安德里亚斯，刚刚那个是……Yan的伴侣？”
　　“是，是吧？”
　　“……他们看起来挺相配的。”
　　“……嗯。”
　　*
　　辛言和靳尘回到酒店的时候，张教授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看到两人的身影，张教授就迎了上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辛言左手里的奖杯，只差没在脸上写满'渴望'二字。
　　不只是他，其他几个人也都满是渴望地看着那个奖杯，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已经饥肠辘辘几天的人死死地盯着一桌香气腾腾的饭菜一样。
　　“辛，辛言，那什么。”
　　张教授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我能碰碰它吗？”
　　“……”
　　辛言没有回答，他干脆利落地将手中的奖杯递了出去。
　　张教授如获至宝地捧住奖杯，珍视地把它轻轻放在酒店里的桌子上，温柔地用手心摸了摸杯壁。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凑上来，眼巴巴得看着奖杯——他们也想摸，但他们和辛言不熟，辛言又看着就是一副不怎么好说话的样子，他们只好忍着出手的冲动，转而满是痴汉地盯着奖杯傻笑。
　　这可不能怪他们。
　　要知道，自从这个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举办开始，他们Z国就从来没有取得过魁首，最好的几次，也只是拿了个第二名而已，就这样，他们都能开心个半天。何况这一次，辛言可是直接把冠军的奖杯给他们捧回来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激动？如果不是辛言看起来就不好接近，他们早就上手把他拋起来欢呼了好吗？他们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辛言才不在乎这些人克制不克制，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奖杯什么，他们爱怎样怎么样。
　　他和张教授打了声招呼，也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见，直接拉靳尘着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阿尘。”
　　房间的门一关上，辛言转身就扣住了靳尘的腰。
　　“再来一次？”
　　“什，什么啊？”
　　靳尘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再来一次。”
　　辛言可不相信他听不懂，他身体微微前倾，鼻尖蹭着靳尘的鼻尖，带点询问又带点强势。
　　“……”
　　到这种程度，哪个男人还能忍？
　　靳尘主动捧住辛言的脸，吻了上去。
　　辛言先是一愣，而后闷笑一声，任由靳尘生涩得吻着，也不去强主动权。
　　靳尘活了两辈子，却也是真的从来没有和别人接过吻，之前和辛言在休息室里的那个，是他实打实的初吻，对于该怎么去吻一个人，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因此，在贴上辛言的薄唇后，靳尘的脑海中划过一丝迷茫。
　　［emmmm，接下来，该做什么来着？］
　　靳尘努力回忆着之前在休息室里时辛言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
　　“！！！”
　　感受到嘴唇上那温热湿软的触感，辛言的瞳孔猛地一缩，也顾不上什么享受了，强势地撬开靳尘的唇缝，舌头长驱直入，瞬间拿回了主动权。
　　“唔……”
　　靳尘一下子软了腿，被动地承受着辛言的吻。
　　等到辛言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都已是气喘吁吁。
　　“阿尘。”
　　辛言眼带笑意。
　　“舒服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
　　靳尘的脸瞬间红了个透，他顿了顿，纠结了一下，还是在辛言略带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不对啊，不是说辛也没有谈过恋爱吗？为什么他的吻技会这么的……高超。］
　　晕乎乎的大脑冷静下来后，靳尘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他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有疑惑，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啊……”
　　听到靳尘的问题，辛言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靳尘的唇瓣上停了几秒，而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这大概是因为，我在阿尘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幻想过很多次相同的场景了吧。”
　　靳尘：！！！
　　［我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辛言话里话外的太过明显，听得靳尘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变得猖狂。
　　他抿了抿嘴，正想说些什么，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辛言，靳尘，张教授说让你们收拾一下行李，等一下我们就坐车一，一，一……起……回……去……”
　　林文毫无防备地推开门，口中原本正在说的话却因为眼前的一幕慢了下来。
　　林文：？？？
　　林文：！！！
　　艹！艹艹艹艹艹！谁能告诉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林文眼神呆滞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因为没有想到有人会过来，辛言也就没有上锁，所以门一推开，他和靳尘现在的姿势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林文面前。
　　“林文？”
　　看到林文，靳尘微微一惊，但却也不慌张，他就这现在的姿势，极其自然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你刚刚说，张教授让我们做什么？”
　　“哦，张教授说你们赶紧收拾一下行李，我们等下就坐车回去了。”
　　林文下意识的回答了靳尘的问题，紧接着迅速回过神来。
　　不对！
　　他又看了一眼辛言和靳尘，确定刚才的那一幕不是自己眼花之后，略有些艰难地开口。
　　“靳尘，你和辛学神，你们……？”
　　“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我们是恋人。”
　　靳尘从辛言怀里退了出来，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承认到。
　　说完，他看着林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抿了抿嘴角。
　　“怎么了，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很不好接受是吗？”
　　“……那倒是没有。”
　　林文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几乎是刹那间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我就是有点惊讶，毕竟之前我都没有看出来这件事。”
　　想到自己之前还羡慕靳尘因为和辛学神是舍友所以不用自己做笔记，林文就想捂脸——这哪里是什么舍友不舍友的问题啊，人家辛学神摆明了是在帮自家男朋友做笔记好吗？
　　“不过，刚才看到的时候，还真的是有点吓一跳呢。你们快点收拾吧，我们在楼下等你们。”
　　林文朝两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叫林文？”
　　“嗯，这两天刚认识的一个朋友。”
　　“还不错。”
　　不管怎么说，林文所展示出来的态度确实让两人觉得很舒服，他们简单地交谈了两句，便松开手，各自整理行李去了。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4）
　　回程的飞机上，靳尘靠在辛言的肩上，看似假寐，实则在和岚琊聊天。
　　【岚琊，刚才怎么都不说话？】
　　辛言在比赛的时候，岚琊一直是叫得最欢的一个，到后来主持人宣布辛言得了第一名，岚琊兴奋得在靳尘脑海里一边放烟花一边欢呼。靳尘本以为，岚琊会持续兴奋到他们回到国内，却不想，还没有多久，岚琊就安静了下来，之后更是保持着安静如鸡的态度，一句话都没有讲。
　　【QAQ靳尘大人，我也不知道啊。您去找休息室辛言大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关进了小黑屋，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过了一小段时间才被放出来。后来您和辛言大人回到酒店，我不好吵您，就想着等您回到房间了再和您说话，谁知道房间门刚一关上，我就又进了小黑屋，再出来的时候，您和辛言大人就已经登上飞机了。】
　　岚琊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咳！】
　　靳尘轻咳了一声。
　　岚琊说的那两个他被关进小黑屋的时间段，靳尘真是再熟悉不过了——那不就是他在和辛接吻的时候吗？
　　想到在那种时候岚琊会被系统自动屏蔽，靳尘就觉得自在了许多。毕竟，在和自己的恋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事情时，哪怕对方是一个和自己灵魂绑定的系统，靳尘也是不希望被围观的，　　【靳尘大人，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岚琊郁闷地开口询问。
　　【……大概是，为了保护未成年儿童的身心健康吧。】
　　靳尘想了想，认真地说到。
　　岚琊：？？？
　　【啥？】
　　【总之，系统不让你看，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你就不要纠结那么多了。】
　　靳尘顿了一下，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岚琊，你帮我看一下学校那边的情况，我有一种预感，在我和辛离开学校的这段时间里，方雪一定做了些什么。】
　　【好的靳尘大人。】
　　听到任务，岚琊立刻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纠结的问题，他欢快地应了一声，转头就隐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他又满是气愤地冒出头来。
　　【靳尘大人，真的让您给猜对了，在您和辛言大人离开学校后不久，方雪就在学校里面到处和别人说你是一个同性恋，并把你描述成一个蓄意勾引辛言大人，阻碍她和辛言大人在一起的，不要脸的男人。现在，学校里的大部分人都相信了她的话，帮着她一起用言语声讨你，只有同属于金融系的那一部分学生对方雪写的话持有怀疑或是根本不相信的态度，有几个女生想要帮你解释，但却被那些人骂成是……】
　　后面的话岚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靳尘也能大致猜到，那些人会骂得有多难听。
　　得到这样的消息，靳尘倒也不觉得意外——方雪是一个多么固执的人，他从纪成的记忆中就已经看出来了。之前在知道他和辛言在一起的时候，方雪表现得那么激动，靳尘就知道，这件事怕是不能善终了。
　　因此，方雪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在靳尘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系里面会有女生愿意帮他说话，然后无缘无故的遭到了一场谩骂，对于她们来讲，这大概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靳尘不是一个多么良善的人，但如果因为他自己的事情而无故牵扯到别人，他也是不乐意的，　　对于金融系的那些学生，靳尘的心里是感激的，毕竟他和他们也算不上太熟，但他们却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相信他的人品。而对于那几个主动站出来替他解释的女生，靳尘更是感激——不难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站出来替他解释，她们是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或许她们站出来是因为心中对靳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不论怎么说，她们都不应该遭受这一场谩骂。
　　［看来，有些事，得提前做准备了。］
　　靳尘在心里冷笑一声。
　　［方雪，只希望到时候，你能受得住我的回击。］
　　打定主意之后，靳尘暂时放下思绪，任由自己陷入睡眠——纪成似乎有一点儿晕机，受他的影响，靳尘现在也有点头晕。
　　“阿尘，醒醒，到点了。”
　　“唔？”
　　靳尘坐直身子，大脑恍惚了一下，惊觉自己竟然真的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按理说，虽然他现在已经换了一具身体，但身为杀手应有的本能是刻在灵魂里面的，即使是在纪成的家里，他也会下意识地保持三分的清醒，不让自己完全入眠，后来到了学校更是如此。却没想到，在辛言身边时，他会一点抵抗都没有的陷入深度睡眠。
　　【靳尘大人，您真的好信任辛言大人哦。】
　　得知靳尘在想些什么的岚琊不禁感慨。
　　【是啊，我自己都没发现。】
　　靳尘简单地应了一句，'不经意地'拉起辛言的手，转头朝他微微一笑。
　　“走吧，别让张教授他们等太久。”
　　“好。”
　　辛言有些惊诧与靳尘动作，但他也不多问，只用力回握住靳尘的手，和他一道下了飞机。
　　“辛言，学校那边希望……”
　　先他们一步走进机场的张教授看到两人，原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被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吸引。
　　“辛言，靳尘，你们这是？”
　　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顺着张教授的目光向下看去，一时间也没了声响。
　　“啊，这个……”
　　靳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做了件大事，面对着一位老师和几位学姐学长探究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颊，但却没有松手。
　　“我们在交往。”
　　靳尘会害羞，辛言可不会，反正都被看到了，他也没想过隐瞒，握着靳尘的手顺势用力一拉，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到。
　　“交往？！”
　　张教授很是惊讶，但他毕竟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对这种事情的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很快冷静下来。
　　“你们平日里藏得还挺严的。”
　　“对啊对啊，我们这么多人，竟然一个也没看出来。”
　　其余的几位学姐学长本就是年轻人，思想也比较开放，接受起这种事来完全没有难度，何况靳尘和辛言都是顶尖的颜值，他们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场面，神颜当前，作为忠实的颜狗，他们接受得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
　　靳尘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些懵。
　　“有什么奇怪的，喜欢就在一起啊，你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对啊对啊，不是有句话说'同性不是救赎，异性不是救赎爱才是救赎'吗？你们只是恰好相互喜欢而已，又没做错什么。”
　　“就是啊，虽然学姐我是标准的异性恋，但我也不觉得同性恋就有问题啊，只要是美好的爱情，都是值得祝福的嘛。”
　　听到靳尘的问题，几人默契地摇摇头，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就连张教授也笑了笑。
　　“喜欢的人也能喜欢自己，本就是一件很幸福也很幸运的事，其他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嗯。”
　　看到他们眼里真诚的祝福，靳尘知道，这些人是真的不觉得他和辛言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谢谢。”
　　他感激地说到。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
　　张教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看向两人的目光里有一丝隐蔽的担忧。
　　虽然现在的大局势对于同性恋这一群体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样的打压，但国内的整体环境还是趋向于传统，这两人孩子的路，不好走啊。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分，他现在再担心，以后也是帮不了他们什么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些事，他们就得自己去面对。
　　想通之后，张教授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回忆起刚才接到的电话，他正了正脸色。
　　“辛言，学校那边希望你能暂时把奖杯放在学校的展览馆，等他们复制出一个模样差不多的替代品之后再还给你，想让我问一下你的意见。”
　　'问一下你的意见'，其实也就是说，这件事要完全看辛言的意思，如果辛言不同意，可以直接拒绝，这样的商讨方式，可以说是十分卑微了。
　　说实话，校方那边也是希望自己的态度能够强硬一点的，但他们完全强硬不起来啊摔——辛言是今年金融系的大一新生，在校内学习的时间总合起来还不到半个学期，能学到的只是一些基础。而他竟然能够以一己之力获得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的冠军，就说明他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在学校里面能够学到的东西，甚至可以说，他这半年来在学校内所学的东西，对他而言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这说明，无论当时辛言是以哪一所学校的学生的身份参加这场比赛，都毫无悬念的可以拿到这个奖杯，而校方对辛言得到奖杯唯一的帮助大概只有：提供了一张报名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办法以'在这场比赛中学校方面帮助了你良多'这样的理由来让自己理直气壮的要求辛言将奖杯暂时留在学校的展览馆，只能选择寄希望于辛言愿意答应他们的要求。
　　张教授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传达学校方面的意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也都是商讨的意味。
　　‎
　　作者有话说:
　　来自学校的卑微（我这么多年来的愿意嘻嘻嘻）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5）
　　“奖杯……”
　　张教授不说，辛言都快差点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东西了，他沉默了一下，松开靳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教授，请把它拿出来一下。”
　　“哦，这里。”
　　之前在酒店的时候辛言把奖杯给他，张教授就一直如获至宝地捧着，后来要上飞机了，他才不甘不愿、恋恋不舍地将它收了起来，这不，一下飞机，他就直奔行李处，取回了奖杯。
　　现在听到辛言的话，张教授先是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装满了泡沫板的盒子，将它平稳的放在旁边的位置上后，才取出里面的奖杯递给辛言。
　　那谨小慎微的样子，看得辛言眉毛狠狠一抽。
　　他想了想，也不伸手接过奖杯，只让张教授把它同样放在一张座椅上，用手机将奖杯的几个面都拍了一下之后，又在页面上点了几下，似乎是在和谁发信息，大概两分钟左右就收回了手机。
　　“不用还了。”
　　“……”
　　“！！！”
　　张教授过了几秒才领会到辛言的意思，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得瞪大双眼，激动得气息都有那么一刹那都不稳。
　　“辛，辛言，你是说，你把这个奖杯…送给学校了吗？”
　　“嗯。”
　　不过是一个奖杯而已，这种东西，辛言根本不缺。而且，他刚才已经拍了照，将自己获奖的事情告诉了父母，这场比赛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这种沉甸甸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既然有人愿意帮他分担，辛言表示，何乐而不为呢？
　　张教授可不知道在他的宝贝学生眼里这座奖杯就跟个累赘一样，他还以为辛言是出于对学校的敬爱才做出这种'忍痛割爱'的举动，一时间被感动得几乎两眼泪汪汪。
　　“辛言，能够录取你成为我们学校的学生，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幸运。”
　　“…………”
　　辛言百分之一百得肯定，他的这位教授一定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如果要去解释自己究竟为什么不在乎奖杯，实在是太过于麻烦，辛言索性顺势回了一句'您言重了'，然后就又恢复了那沉默寡言的样子，明显不欲多言。
　　张教授看他那样，也只当他不好意思，便善解人意地结束了这个换题，转而招呼中众人坐车回学校。
　　可以说，虽然对话的双方想得东西牛头不对马嘴，但彼此都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　　*
　　【靳尘大人，为什么您能够那么肯定，您在张教授以及剩下几位面前暴露恋情，不准不会遭受排斥和厌恶，反而会得到真心的祝福？】
　　回学校的路上，岚琊不解的询问。
　　【难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您就能够完全看透他们的性格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靳尘在心里摇了摇头，笑道。
　　【我和张教授以及剩下的几位学姐学长每日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很多，也没有费心去观察过他们，怎么可能看透他们的性格呢？】
　　【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岚琊更加迷惑了。
　　【嗯，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巧合吧。】
　　靳尘眯了眯眼睛。
　　【还记得我们刚来M国的时候，在酒店门口碰到的那一对同性恋伴侣吗？那时候因为我和辛的情况特殊，我也就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他们的反应，结果却意外地发现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不好的情绪——所有人在看到那对情侣时，目光都非常的平静，还隐隐透露出一丝祝福，那样的目光，就像和平时看到街上一对平常的情侣一样。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张教授他们是不会介意我和辛的关系的。】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后面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有些事情还真的挺巧的。】
　　【哦……原来是这样。】
　　岚琊恍然大悟，继而又有些羞愧。
　　【对不起啊靳尘大人，我竟然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没事，毕竟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得到呢？】
　　靳尘并不觉得岚琊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对他来说，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大脑里，偶尔陪他聊个天，偶尔再炸个毛让他放松一下心情，就已经很好了。
　　像任务这种东西，靳尘一个人做也是可以的，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也一直比较习惯一个人来做。
　　何况，他现在还有了辛言：虽然对方并不知道他在做任务，但却无条件的支持和帮助着他所做的一切，往往让他达到事半功倍的成果。
　　在这种情况下，萌萌哒的岚琊当然是只要做一个吉祥物就好了。
　　岚琊可不知道自己在靳尘的心里已经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吉祥物了，听到靳尘的安慰，他的心里暖洋洋美滋滋的，　　【靳尘大人，现在学校的学生都接到了你们要回来的消息，好多人都在学校门口等着您呢。】
　　等着他，是等着骂他吧？
　　靳尘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机场距离学校不算太远，大概十分钟左右，司机就停了车。
　　“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哪个是纪成？哪个是纪成？”
　　“还没下来呢……喏，就是这个。”
　　“就是他？！这……他真的是传闻中那样的吗？”
　　“嗯……我怎么觉得不太像？”
　　“不知道啊，你说，他真的喜欢一个男的，然后还插足别人的感情？”
　　“……不会吧？”
　　站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的人一开始想得好好的，要在看到靳尘的第一时间骂过去，让他好好得清醒一下，明白不能做那种下/贱的勾当，但他们没有想到，在看到靳尘的时候，他们自己先迟疑了。
　　emmmm，眼前这个人，看着不太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样子。
　　这真的不能怪那些同学立场不坚定，实在是纪成的外形条件太好了，脸上的清浅温和的笑又让他整个人看着仿佛自带手机里的柔光效果，怎么看都是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模样。
　　这，这根本骂不出口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都失去了言语。
　　特别是在靳尘眼带笑意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后，不少女生当场沦陷。
　　“啊啊啊啊啊，他看起来好温柔的样子，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传闻里那样。”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而且金融系的那些人不是一直说纪成不是那种人吗？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喂喂喂，你们这些女孩子清醒一点，说不定他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呢？”
　　“就是啊，人不可貌相，你们别一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动摇，有句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在现实里是个怎么样的人，哪能让你从面上看出来。”
　　“那还有句话说'谣言不可信'呢！你们又怎么能简单的凭着一则不知道哪传出来的谣言就确定人家不是个好人呢？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长得帅，巴不得他跟传闻吧？”
　　“都别说了都别说了，他过来了。”
　　“……”
　　看到靳尘面带笑意地朝他们走过来，原本不断躁动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他们有些不安地看着靳尘，猜测他要做什么。
　　是急不可耐地开口解释，还是恼羞成怒地怒骂出声？
　　事实上，他们都想多了。
　　靳尘完全没有提到关于传闻的事，他只是温和地请他们稍微往旁边让一点。
　　“同学，抱歉打扰一下，张教授和辛言他们等下还要去一趟校长室，可以请你们稍微退开一点吗？”
　　靳尘略微有些苦恼地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人。
　　“哦哦，好。”
　　站在最中间的那几个人红着脸让出了一条通道。
　　“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用不用，本就是我们的不对。”
　　面对靳尘有些欣喜的道谢，几个同学连忙摆手。
　　他们倒是想让自己更有气势一点，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靳尘满是温和的目光，他们所有的气焰就消失殆尽。
　　人家这么有礼貌，你怎么也得识大体一点不是？
　　而且，就看着靳尘这张脸，他们也是真的骂不下去啊。
　　最后，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教训靳尘一顿的那些学生，也只能呆呆地看着靳尘返回去和张教授说了些什么，然后一行人就穿过他们，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学校。
　　*
　　校长办公室。
　　“辛言啊，你愿意把奖杯送给学校，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我代表校方感谢你。”
　　笑容慈祥的校长从张教授手中接过奖杯，满是感慨地说到。
　　“您言重了。”
　　辛言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在校长现在也急着要把奖杯放到学校的展览馆里面，根本就不是很在意辛言多说一句或者少说一句，见他一副不是很想讲话的样子，就大方地一挥手，放他走了。
　　“怎么样，校长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靳尘刚才没有跟着辛言进去，就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口等他，见他出来，靳尘笑着问到。
　　“就表达了一下感激和意外，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辛言摇了摇头，拉过靳尘的手。
　　“走吧，回宿舍。”
　　“好。”
　　靳尘点点头，就这样和他牵着手一并向外走去。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6）
　　“诶诶诶，你们看，你们看！”
　　“卧槽？！那不是纪成和辛言吗，他们两个是一对？”
　　“……传闻里不是说纪成是主动勾引辛言吗？这看着也不像啊！”
　　“是啊！就他们这样大方地牵着手在校园里走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对很正常的相互喜欢的情侣吧？”
　　“而且不是说辛言是一个性格很冷漠的人吗？如果是纪成主动勾引他的话，他应该也是不会同意和他在一起的，怎么看，都像是这两个人两情相悦，然后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emmmm，难道只有我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吗？”
　　“没错！我刚才就有这样的感觉，他们两个牵着手走在一起，简直配一脸好吗？”
　　“那传闻里怎么会说……？”
　　“传闻也不一定都是真的，金融系的人不是一直都在解释吗，如果纪成真的像传闻里那么不堪，也不会有一整个系的人愿意主动出头帮他解释吧？”
　　“有道理。”
　　“那十有八九就是恶意的谣传了。我艹，害老子把一个无辜的人骂了这么久，要是给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把谣言给传出来的，我一定搞死他/她。”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恶意传播谣言的人是谁，这也太狠毒了！”
　　“不行不行，我要把这一幕拍下来传到贴吧上去，省的还有一大堆眼瞎心盲的人跟风去骂纪成，人家好好地谈一个恋爱，招谁惹谁了真是！”
　　“对对对，我也要发我也要发。”
　　“我也来。”
　　“……”
　　从校长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走回宿舍的这条路是平时学生最多的一条，今天又不是休息日，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自然也都看到了靳尘和辛言手牵手的样子。
　　经过前几天的发酵，方雪恶意传播的谣言早就已经在学校里人尽皆知，再加上靳尘和辛言本就是新继校草，贴吧里就有他们俩的照片，所以大家看一眼就把他们两个给认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靳尘和辛言毫不避讳的牵着手在校园漫步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在震惊的同时不自觉地去怀疑传闻的可信度。再加上方雪自我编造的谣言本就漏洞百出，甚至都不需要靳尘刻意去澄清，它就能够在很快的时间里不攻自破。
　　【靳尘大人，辛言大人实在是太给力了，您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他就先用行动帮您实力打脸的那些传言。】
　　岚琊惊叹不已。
　　【是啊。】
　　靳尘眉眼含笑地抬头看了一眼辛言，正巧看到他冷凝的表情。
　　“辛？”
　　靳尘有些疑惑，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眨眼，辛言就一副心情这么差的样子？
　　“阿尘，你知道那些人说的传闻是怎么一回事吗？”
　　周遭的人议论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他们与两人能力距离也没有很远，再加上辛言本就五感敏锐，轻而易举便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若是那些人在谈论校内的其他八卦，辛言必定是不会在意的，但在他们的言辞中，频频出现'纪成'、'传闻'之类的词，这让辛言不得不在意，他静下心来认真地听了几句，再结合之前在校门口看到的景象，心中便有了猜测。
　　“传闻？什么传闻？”
　　靳尘不仅知道那传闻是怎么一回事，甚至连传闻的来源都一清二楚，但这些他并不能在辛言面前表现出来，所以他只能略有些惊诧地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是了，阿尘的听觉没有我那么好，又没有刻意去听，注意不到那些人说的话也很正常。］
　　辛言心中了然。
　　他垂了垂眼睑，努力让自己的面色显得温和一点。
　　“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罢了，阿尘既是不知，便也不用刻意去打听，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
　　“不太好的东西，是……不能说与我听吗？”
　　靳尘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面上又隐隐透出几分不虞，显然不喜欢辛言这准备瞒着他的态度。
　　“倒也不是。”
　　察觉到靳尘情绪不好，辛言就是想过隐瞒，现在也不好瞒下去，只得轻叹一口气，将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这么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校园里传播对我不好的谣言，试图诋毁我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败坏我的名声。”
　　靳尘抿了抿嘴。
　　“可是为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大一新生，在学校里学习的时间还不过半个学期，平日里也不与人恶交，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会这么讨厌我才对。除非……除非我做的什么事情，触及到了他/她的利益，这才使得他/她用出这样的手段，而我这段时间唯一能伤害到他人利益的，好像就只有获得了参赛名额那件事。”
　　“但是辛你刚才也有说，我们一整个系的人都在主动为我解释，这样的话，就应该不会是我们系的人把这个谣言传出去的……那会是谁呢？”
　　说到这里，靳尘'突然想起'他获得参赛名额的那一天，方雪在得知他和辛言的恋情后，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厌恶以及那近乎诅咒他们不得善终的言语，他的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难道是……方雪同学？”
　　“嗯，我也觉得是那个女的。”
　　辛言认同地点了点头。听到那些同学的讨论之后，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种近乎癫狂的举动，有点像是那个女人会做出来的，　　不得不说，不管怎么样，方雪确实是成功地在辛言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不过，留下的是一个类似于重度神经病一样的印象。
　　就是不知道，方雪如果得知，她在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中是这么个形象，还会不会因为他记住了自己而感到开心？“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靳尘拧了拧眉头。
　　他是真的一点证据都找不到，毕竟像谣言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口口相传。
　　方雪只需要在和同学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说上一句“我听说……”，这段谣言就能很快地传播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究竟是她听说的还是她当场胡编乱造的，　　所以，尽管靳尘心中能够百分之一百地确定这就是方雪所为，却也没有充足的理由向其他人说明这一点——他总不能说，是他认为方雪会因为嫉妒而做出这种事来吧？
　　“不急，只要我们不受影响，她迟早会露出马脚。”
　　辛言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虽说性情比较冷淡，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但在对待女性的时候，总会多保留几分容忍度。
　　可如果，对方实在是不知好歹，那也就不能怪他，冷酷无情了。
　　很显然，方雪的做法是真的惹到了辛言——若是她在谣言中诋毁中伤的人是辛言还好，毕竟辛言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是怎样看待自己的，这种谣言，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但偏偏，她恶意中伤的人是靳尘，那么对于辛言而言，就像是被触碰了龙之逆鳞，让他不可能不盛怒。
　　“好啦，辛，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坏了自己的情绪，你看从我回到学校开始，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大家都还是挺有理智的。”
　　靳尘可见不得辛言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况，他说的是实话。
　　从他下车开始，学校里的学生虽然一直都在小声议论着关于他的谣言，但却没有一个人公然做出指指点点的动作，也没有一个人对他报以满含恶意的目光。
　　纵使这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颜值，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人心中的道德标尺使他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同时，他们在真正看到靳尘之后，也会因为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开始反思自己之前主观臆断的想法是否正确，进而开始怀疑谣言的真实性。
　　当然，靳尘让辛言不要生气，还有一个原因，他不希望外人过多的牵动辛言的情绪——哪怕是为了他，也不行。
　　骨子里，靳尘是一个占有欲挺强的人。
　　但是辛言怎么可能不生气？
　　哪怕那些人没有做出什么恶意的举动，但是他们对靳尘的过度关注就已经足够辛言恼火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靳尘虽然也很有名，但更多的是吸引金融系里面的人的目光，再加上他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行为作风低调，待人温和却不过度亲密，情书是收了很多，当面表白的人却没有几个。
　　而现在，因为方雪的一则谣言，几乎全校的目光都落在了靳尘身上，他就是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辛言完全可以想象，等到这不实的谣言被澄清之后，靳尘会因为他的样貌和性格吸引多少人——就算因为这则谣言的原因全校都知道自己和靳尘在一起了，但潜在的情敌也会只多不少，而且还多了一个性别，整体范围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一想到这个，辛言就怒火中烧。
　　所以说，辛言现在的愤怒，其实是从两个方面累积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听到靳尘让他不要生气，辛言还是快速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回头冷冷的扫了那些人一眼之后，辛言牵着靳尘，继续向宿舍走去。
　　“……刚刚，辛言是不是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是，是吧？”
　　“该不会，他们能听到我们讲话吧？！”
　　“不，不可能吧？我们跟他们不是还有一定的距离吗？而且我们讨论的声音，也不会很大呀。”
　　“可是按照辛言的性格，如果没有听到，他会无缘无故的回头吗？”
　　“……”
　　“……”
　　“他刚刚看我的眼神，给我一种他下一秒就会把我给杀了的错觉。”
　　“我，我也是QAQ”
　　原本还在拍照、发贴吧、聊天的一群人脚底发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说心里越不安，最终全都匆匆低头转身离开，硬是不敢再多说半句。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7）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校园的另一个角落，方雪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校园贴吧里有人匿名发出来的《辛言纪成携手校园漫步，感情良好，谣言疑是不实》的帖子，原本甜美可爱的脸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变得扭曲，再也看不出一丝清秀可人的样子。
　　她的手因为激动青筋暴起，看着帖子下面由不同的人发出来的不同角度的靳尘和辛言牵手漫步的照片以及剩下的那些人不断附和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说实话，最开始在校园里面散步那则谣言的时候，方雪的心中也是有一些忐忑的，毕竟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道德，偶尔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那则谣言而声讨靳尘，方雪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做得没有错：
　　——你看，有那么多人觉得是你靳尘的不对，那就肯定是你那边出的问题，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又有什么错？
　　在想这些的时候，方雪下意识地忽略了'是她在那则谣言里面把靳尘塑造成了一个插足他人感情的小三，而不是靳尘真的是小三'这件事，日渐沉浸于旁人对靳尘的声讨之中，愈发不可自拔。
　　而在那几天里面，最让方雪不爽的，就是金融系的那些人完全不信的态度以及频频开口替靳尘解释的动作。
　　她甚至满怀恶心地想，一定是靳尘和那些人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才让那些人愿意在这种风尖浪口替他出头。
　　后来知道学校里面的人准备在靳尘回来那天去校门口堵他的时候，方雪心中无比的兴奋，她知道，自己传出去的那则谣言起了巨大的效果。
　　为了亲眼看到靳尘被千夫所指的狼狈模样，她甚至混进了校园门口的那些人群里，听着旁边的人言辞间对靳尘的厌恶，满心期待的等着靳尘回来。
　　可谁知道，靳尘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只是简单的查那些人笑了一下，说了几句话，那些人竟然就当场倒戈，一句话都没骂出来。
　　这让方雪很是失望。
　　但她还是很快振作起来，因为她相信，整个学校里面那么多人，一定会有人不受靳尘外貌的蛊惑，在暗地里准备好狠狠的教训他一顿的，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靳尘和辛言竟然这么大胆——在这个同性恋还没有得到全民认同的时代，他们竟然敢就这样手牵着手，大大方方的在校园里漫步。
　　他们难道就不怕因为这段恋情被家里人发现吗？他们凭什么就能肯定校长和老师会支持他们的恋情，而不是对他们处以退学的处分？
　　他们怎么敢！！！
　　盯着照片里靳尘和辛言十指相扣的手，方雪满心的不可置信。
　　传出这样的照片，无疑是狠狠地打了那则谣言的脸。
　　只要是脑子没有问题的人，稍微思考一下，很容易就能想到那个谣言是有人为了恶意中伤靳尘而编造出来的，那她这几天的努力，不就成了白费功夫？
　　更何况，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是方雪已经成功地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相信靳尘就只是个插足她和辛言感情的小三。
　　现在要让她去直面那个'自己和辛言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关系，靳尘和辛言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的事实，方雪简直比当初刚知道的时候还难以接受。
　　“不行不行，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我得想个法子，想个法子……”
　　方雪念念有词。
　　她突然恶狠狠地盯着照片上靳尘的背影，眼中是令人心惊的怨毒。
　　“纪成！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辛言的面前？如果你不出现的话，辛言一定会喜欢上我的，就是你，就是你害得辛言不喜欢我，害得我原本应该美好的初恋无疾而终，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说到这里，她又满是委屈和恋慕地看向照片上辛言的背影。
　　“辛言。辛言，我知道，你一定是喜欢我的，你只是一时间还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被纪成那个贱/人给蛊惑了，才会对我不假辞色的。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我一定会帮助你逃出那个贱/人的身边，到时候，到时候你就会喜欢上我了。”
　　方雪说着，甜蜜地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又重新怨毒的看向靳尘的背影，开始下一轮的咒骂，然后复而看着辛言的背影露出甜美的笑容……
　　要是这个时候方雪的身边有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不会把她和外语系那个清纯系花给联系在一起——眼前这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狠毒一会儿甜蜜，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神经病一样，完全不像那个平日里娇俏可爱的系花。
　　可惜的是，方雪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极其的偏僻，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往来。
　　就连她自己，都是无意间找到的，所以没有人能够欣赏她现在这副像是川剧变脸般的模样。
　　不过也是，如果这个地方真的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话，方雪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展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毕竟她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的，　　“……辛言，你等着我，我现在就把你救出来。”
　　一段时间的自言自语后，方雪突然说到。
　　若是放在平日里头脑清醒的时候，方雪一定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
　　但现在她整个人已经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变得有些癫狂，满心想的就是：
　　'既然其他人因为受到靳尘的蛊惑而不去教训他，那么就由她亲自出手，狠狠地把靳尘骂上一顿，将辛言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然后她就能顺利地和辛言成为情侣，从此两个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只能说，过度的负面情绪真的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做出一些自己平日里只敢想而不敢付出实际行动的事。
　　〔517楼：我的天呐，你们快到男生宿舍楼下来，大一那个外语系的系花方雪一脸委屈和愤怒的冲到男生宿舍楼下，大声叫喊着要让纪成出来和她对质！〕
　　校园贴吧里，热度最高的《辛言纪成携手校园漫步，感情良好，谣言疑是不实》的帖子下，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条回复，一发激起千层浪。
　　〔518楼：我艹！真的假的？这么勇的吗？〕
　　〔519楼：开玩笑的吧？不是半个小时前才爆出纪成和辛言的牵手照吗？看这个样子显然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啊，那个方雪现在公然前往男生宿舍楼下叫嚣是什么意思？难道纪成真的插入了她和辛言的感情，这一波把我搞蒙了……〕
　　〔520楼：我也懵逼了，贴吧里的有没有在场的人啊？出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
　　〔521楼：我在现场我在现场，可是我现在整个人也有点风中凌乱。我给你们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方雪一个人在楼下大喊大叫着纪成是一个不要脸的小三，贱/人，借助同一个宿舍的优势勾引辛言，插足她和辛言的感情，一边说还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看起来很像是真的。但问题是，纪成至今都没有回应，辛言也什么都没有说。〕
　　〔第522楼：搞什么啊，一点回应都没有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心虚吗？亏我刚才还相信那个谣言不实，判断失误了。〕
　　〔第523楼：楼上先不要太急，看一下具体情况再说。说不定接下来会有反转。〕
　　〔……〕
　　〔第572楼：我操，就几分钟，你们又堆了这么高了吗？那个我是之前的第521楼，就是在现场的那一个，现在情况稍微有一点变化了，总之纪成和辛言就是下来了，然后我也不是很知道该怎么描述，emmmm，你们要不要看直播（君爹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反正设定的是能开）？〕
　　〔第573楼：要要要！开呀开呀！〕
　　〔第574楼：开开开！〕
　　〔第575楼：+1〕
　　〔……〕
　　贴吧里面一大群人叫着开直播，那位在现场的人还真就开了直播，画面晃了几下后稳住，纪成、辛言和方雪三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
　　说是要按兵不动，等着方雪露马脚，但是靳尘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既然会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方雪的声音出现在楼下的时候，他和辛言才刚刚一前一后的洗完澡，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
　　对于方雪在楼下的叫嚣，靳尘和辛言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还是要先擦干头发在下去对付她。
　　毕竟头发不及时擦干的话对身体不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留下隐患，那可不值得。
　　所以，他们就戴上耳机，一边听着歌一边慢悠悠地帮彼此擦头发，等到感觉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地走下楼来。
　　“贱/人！不要脸的小三，勾引别人喜欢的男人，纪成你好意思吗？这么大一个人还没脸没皮的，你的家人难道不替你感到羞愧吗@!#$%^&*(!@#$%^^&*……”
　　方雪骂得实在是太过于难听，周边围观的人都听了忍不住皱眉，又何况是辛言？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8）
　　他原本还有一点暖色的表情在走出宿舍楼的那一刻变得极其凌厉，靳尘毫不怀疑，如果他不加以阻拦，辛言会在下一秒冲着方雪直接打过去，管她男的女的，　　虽然说靳尘也很想让方雪被这样教训一顿，但这种事情绝不能是辛言做出来的——毕竟不管怎么说，方雪是一位女性，辛言身为男子，殴打女性在任何原因下都不占理，靳尘可不希望，辛言因为这种人毁了在众人口中的名声。
　　所以这个辛言动手前，纪成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辛，让我来。”
　　就算不使用武力，他也能够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尝一尝千夫所指的滋味。
　　“……好。”
　　辛言从来不会拒绝靳尘提出来的任何要求，何况看着靳尘眼中的不赞同，他也知道靳尘是在为自己着想，自然就更不会有反对意见。
　　靳尘朝他笑笑，转头看向还在骂个不停的方雪，脚下一动。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方雪同学。”
　　“……”
　　看到靳尘，方雪突然没了声音，她死死地盯着靳尘，那怨毒的目光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
　　“方雪同学。”
　　面对方雪的目光，靳尘坦然自若，他甚至直直地看着方雪的眼睛，那平淡不惊的眼神看得方雪的心狠狠一颤，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靳尘的眼神很平和，方雪却觉得自己在其中看到了尸山血海般可怕的杀意。
　　“你，你竟然有胆子下来，你，你难道都没有感到心虚吗？”
　　好好的一句质疑，因为恐惧的缘故，方雪说得结结巴巴的，倒像是自己更加底气不足，更加心虚一点。
　　方雪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更应该拿出气势来，更应该理直气壮的去责骂纪成，这样那些围观的人才会相信她是无辜的受害者，而纪成就是那个可恨的第三者。
　　来得路上她也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靳尘真正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却惊恐的发现，她甚至没有办法连贯的讲一句话完整的说下来。
　　那一股从脚底升上来的寒意，比理智先一步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反而让她那被负面情绪给冲昏了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然而这个时候，方雪宁愿自己还没有清醒过来。
　　毕竟，在清醒之前，她还能心安理得的告诉自己纪成本就应该受到这一顿责骂，还能理所当然的相信着辛言最终会抛弃纪成，站在她这一边。
　　但是清醒过来以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全部成了破碎的泡沫，美丽却虚无。
　　而现在，她要面对的还不只纪成一个人——周围那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学生，全都是在之前被她吸引过来看热闹的，　　“方雪同学这话可就没有道理了。”
　　靳尘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纪成自认行得正坐得端，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对于每一个人都问心无愧，怎么会心虚，怎么会没有胆子下来呢？”
　　“你插足我和辛言之间的感情！”
　　方雪说着，仿佛又有了一些勇气，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插足你和辛之间的感情？”
　　靳尘'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方雪同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算上今天这一次，你和辛一共只见过三次面，虽然说也讲了无数句话，但是基本上都是你一个人在说，辛只回了你六句话——当然其中有一句挺长的，但也不是什么好话，在这样子的情况下，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感情？”
　　靳尘的一番话瞬间在围观的同学里激起了千层浪。
　　“一共就见过三次面，自己一个人讲了大半天，人辛言只回了她六句……这就是所谓的被纪成插足的感情吗？”
　　“笑死，这能有什么感情？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喜欢，我觉得厌恶倒是有可能。”
　　“诶你们说，纪成说的那一句不是什么好话的话，究竟是讲什么的？”
　　“emmmm，我猜，是让方雪不要再去烦他。”
　　“有可能哦，毕竟一个不认识的人一直在你身边叽叽喳喳的，是真的很烦。”
　　“如果纪成说的是真的，那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方雪这是多大的脸啊，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主观的幻想她和辛言两个之间的爱情吗？”
　　“我看是什么言情小说看多了脑子不太清醒吧？见到一个帅的就以为是自己的男朋友，就觉得人家必须喜欢自己。”
　　“咦～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
　　贴吧里看直播的那些同学也疯了，纷纷在帖子下面表达自己的看法，大体上都是表达不敢相信以及'如果这是真的，那方雪也太恶心了'。
　　方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她不知道现场有人在直播，也不知道她在贴吧里面现在是个什么名声，但是就现场那些同学讨论的声音就已经足够把她逼疯了。
　　“你胡说，你胡说！辛言怎么会不喜欢我？他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如果没有你在从中作梗的话，他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方雪说着，泪眼汪汪地看着旁边从下来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辛言。
　　“辛言，辛言，你说句话呀，你告诉他们，你是喜欢我的，对吗？你只是暂时被那个贱/人给蛊惑了，你们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呢？两个男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痴痴地看着辛言，眼中是毫无保留的爱意与痴迷，然而，辛言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转开头去，摆明了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她。
　　“辛言……”
　　得不到回应，方雪也不觉得尴尬，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辛言这样的态度一般，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又有些纵容。
　　看到这里，那些围观的同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被方雪的神态狠狠得恶心了一把，反胃之余，心下不免有些同情纪成和辛言两人——人纪成好端端的谈一个恋爱，怎么就冒出这么个神经病来？还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害得人家小情侣不得安生。
　　别说是辛言了，连他们都觉得这个方雪着实令人厌恶。
　　“我的天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还出现在我的身边，就离我这么近，在亲眼看到之前，简直是不敢相信啊！”
　　“谁能想到呢？还说是什么今年大一新生里面的清纯系花，我呸，清纯系花要是都这幅德性，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啊？就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反而和别人在一起了，就恶意散播谣言抹黑他人，她难道都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啧，她这种人还要什么良心？纪成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礼貌又温和的，她竟然还有脸去抹黑纪成。”
　　“咦？你怎么知道？你是金融系的？”
　　“对啊，我在回宿舍的路上有看到过……”
　　那位金融系的学生把之前的方雪和纪成两次碰面详细的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儿？！我！嘞！个！大！操！”
　　“竟然还有去路上拦着舍友问消息的，这操作可真够骚的。”
　　“也就是纪成脾气好，换我，早打过去了。”
　　听了方雪两次在路上把纪成拦下来问辛言消息的事情，周围的同学都震惊了。
　　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还在可怜巴巴的望着辛言的女生，原先还只是稍微有一点反胃，现在只觉得整个胃部翻江倒海。
　　“呕～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觉得我都快要吐出来了。”
　　“……我也是。”
　　方雪已经完全不在意旁边的人在说什么了，她满心满眼只有眼前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或许是她的目光实在太过于灼热，辛言终于回过头来，厌弃地看着她。
　　“我不喜欢你。”
　　他回应了她之前的问题，给出的却是和她的希望截然相反的答案。
　　“我认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对你的厌弃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从头到尾我就没有想过要认识你，也根本不想和你讲话。甚至你一厢情愿地凑上来，也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你之前的那个假设根本不成立。如果没有遇到阿尘，我这辈子不会喜欢上其他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喜欢上你。我辛言，这一生能喜欢上的人只有他，也只会是他。”
　　“所以，别再让我听见你用带有侮辱性的词语来形容我的阿尘。”
　　辛言根本就不在意方雪惨白如雪的面色，也完全无视掉了她祈求的眼神，自顾自的将这一段话说完，就再一次移开了目光。
　　“不，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可能会除了纪成其他人都不喜欢呢，他有什么好的？他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刚好和你同一个宿舍吗？辛言，两个男的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就听我的，和他分手吧。”
　　方雪觉得自己心痛得就快要死掉了，眼泪不要钱地流着，她的语气彷徨而又绝望。
　　“方雪同学。”
　　在一旁沉默了一小会的靳尘走上前，眉间微蹙，不太赞同地看着她。
　　“方雪同学，虽然当面指责一个女生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很不认同你的看法。”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19）
　　“从我和辛第一次告诉你我们的恋情开始，你就一直在重复的说着'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两个男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样的话，你知道，这也是一种歧视吗？”
　　“在这个世界上，同性不是救赎，异性不是救赎，爱才是救赎。没有哪一种性取向是错的，喜欢上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有的人是天生，有的人是碰巧，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认为他们值得被祝福。”
　　“而我和辛，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互相喜欢罢了，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在一起得光明正大，又为什么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呢？”
　　“方雪同学，或许你自己都不记得了，你曾经在贴吧上发言说过，'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真的好萌啊'、'啊啊啊啊啊这种跨越了性别的爱也太美好了吧'之类的话，这说明从内心里你是可以接受甚至祝福这样的感情的。可为什么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和辛身上时，你却要说出这样子的话呢？”
　　“你其实根本就不反对同性恋，也根本就不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有什么错，只是因为正巧有一个男孩子是你喜欢的，所以你就完全无法接受。”
　　“方雪同学，你说的那些话，只是在为你的自私自利找一个能够让你心安理得的理由罢了。”
　　靳尘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说出的话却凌厉得让方雪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在为我的自私自利……找一个能够让我心安理得的……理由？”
　　方雪顺着靳尘的话喃喃自语。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她一直很坚定的告诉自己，自己劝纪成和辛言两个分手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辛言，也是为了他们两个好。可是现在纪成的一番话，却将她内心深处最阴暗的那些想法给剖析了出来。
　　坚信自己没有错的方雪，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和方雪截然相反的，是因为靳尘的一席话而亢奋起来的围观人群。
　　“说得好！在这个世间，爱本来就是唯一的救赎，无论是什么样的爱，只要它没有危害社会，没有对无辜的人造成伤害，那它就是值得祝福的。”
　　“对！说得太好了！虽然我不是同性恋，但我也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没有什么问题，就算不祝福，也不能这么诅咒人家呀，这也太狠毒了。”
　　“啧，有的人啊，可不会觉得自己狠毒，她可能觉得自己在拯救人家呢～”
　　“是啊是啊，前脚还在贴吧上说什么喜欢呢，后脚在现实里就想要阻拦，做人啊，不要这么双标。”
　　“不过辛言说的那句话也太霸气了吧？'我这一生能喜欢上的人只有他，也只会是他'，我的天呐，老子的少女心都要被说出来了。”
　　“确实霸气，听得我这个单身贵族都有点热血沸腾想要谈恋爱了。辛言，纪成，你们别听那个女的胡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很好，我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就是！你们尽管谈你们的，老子为你们保驾护航，以后要是这个女的还敢来找你们，老子要她好看！”
　　“对，要把她看好了，可别再让她无缘无故来找辛言，平白还给人家添点恶心感。”
　　围观的那些人，有的在感慨，有的在祝福，但总归都是一片好心，靳尘朝着他们微微笑了笑，辛言也对他们点了点头。
　　现场的气氛一片融洽，只有方雪，还沉浸在靳尘刚才说的话中，神情恍惚。
　　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她看着辛言看向靳尘那满是柔情的眼神，就连那平日里冷峻的面部线条，现在也柔和了不少。
　　她看着靳尘回望过去的眼神，那一贯温和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情，那般璀璨的眸子，仿佛揉碎了的星光。
　　她看着周围那些围观的同学脸上满是祝福的表情，从他们的语言和神态里，她可以看出他们的真诚
　　突然有那么一刻，方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这一切仿佛是一场闹剧——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她不顾脸面，不顾尊严，像块牛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的想要贴上去；她放弃自己的良知，去恶意的抹黑他人；她抛弃自己的原则，用恶语中伤他人。
　　这样一场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配合，只有她一个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演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可笑了，也就该收场了。
　　［可是，舍不得啊。］
　　方雪苦笑了一下。
　　她或许说了很多违背原则的话，也干了一些极其缺德的事情，但有一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是真心的，那就是她对辛言的喜欢。
　　方雪是真的很喜欢辛言，这不仅仅是因为辛言的外貌，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只要想到辛言，方雪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得砰砰直跳，想要挡也挡不下去的那一种。
　　那个时候方雪就在想，她对辛言，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吧？
　　喜欢一个人那就去追。
　　方雪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哪怕是厚着脸皮，哪怕周围围观的人都会觉得她很丢脸，她还是就那样在宿舍回家的路上挡住了他，只为了能够多了解辛言一点。
　　而靳尘的拒绝，并不能说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毕竟就算是她站在靳尘的角度，有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来向她打听舍友的消息，在得到舍友的肯定答复之前，她也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怕明明知道被靳尘拒绝的理由，在他摇头说不行的那一刻，方雪还是没有忍住感到有些难过。
　　然后就是在第二次拦下靳尘的时候知道了他和辛言的感情，那个时候方雪多么希望自己是幻听啊，可冷酷的现实却让她连一丝逃避的机会都没有，直至她被嫉妒给冲昏了头，做出了许多平日里自己根本不屑去做的事情。
　　但就算是到了这样的地步，方雪知道，她还是舍不得。
　　不过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她注定，连和辛言成为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不止这样，或许以后她连想要远远的看上辛言一眼，都会变成了一种奢望——那些围观的同学不是说了吗？他们以后会帮着靳尘和辛言看着她，大概她以后都不需要走近，只是浅浅的冒个头，就能被人给赶走了吧？
　　然而就算是再舍不得，造成这样的结局，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是事实上，连方雪自己都不明白，她明明不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小的时候，无论是多么喜欢的东西，只要母亲和她讲道理，她都不会强求。
　　为什么偏偏是遇到辛言之后，她就像是一瞬间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完全失去理智，做出了很多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恶毒的事情，甚至一向都不说脏话的她，就在刚才，对着一个无辜的同学说了那么多肮脏的语言。
　　［我怎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潘然醒悟以后，方雪又是惊讶又是惶恐。
　　如果说辛言真的对她与众不同或是平平淡淡还好，可事实上，他对她的厌恶与嫌弃从来都毫不掩饰，她究竟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一心扑在了一个讨厌自己的人身上。
　　看着辛言，方雪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就算现在头脑完全清醒过来，在看着辛言的时候，她的心依旧还是会难以抑制的快速跳动，但是那种迫切的想要得到的心情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之前真的是中了邪了吧？］
　　方雪暗自摇了摇头。
　　［可是，不管怎么说，做错了事情都是要去道歉的。］
　　她上前一步，不顾其他人戛然而止的声音，直面着纪成，深深地弯下了腰。
　　“纪成，对不起！”
　　“说出来或许没有人相信，但前一段时间我做的事情，有一些并不是出自于我的本心，谢谢你的一番话让我重新找到了自己。我为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向你道歉，这并不是为了奢求你的原谅，只是因为错了，所以必须去道歉。”
　　“我之前在贴吧上说的，觉得两个男生的爱情很美好是真的，现在我也是真心的祝愿你和辛言能够长长久久的一起走下去。”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和辛言面前了，祝你们幸福，还有，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憋着一股劲将这些话全部说完之后，方雪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了，她也不等靳尘回应，自顾自的朝着他又弯了两次腰之后，飞也似的跑走了，留下周围围观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那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雪道歉了？！”
　　“emmmm，感觉跟做梦一样，几分钟前骂得那么凶，现在竟然满面通红的道歉了。”
　　“你们说她是认真的还是做戏？”
　　“……认真的吧？看着不太像假的。”
　　“我也觉得她好像还挺诚恳的。”
　　“好，好巧，我也是。”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20）
　　不要说是围观的那些人了，就连靳尘，也觉得很是惊讶。
　　靳尘是什么人，他可是当过影帝的人，对于别人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在做戏，他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方雪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感觉不可思议。
　　【岚琊，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方雪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追着辛追了整整一辈子吗？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靳尘大人，岚琊也不知道啊。】
　　要说靳尘是惊讶，那岚琊就完全是懵逼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陪着靳尘大人经历的第一个任务竟然就会遇到这样不按套路走的女主，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的他现在比刚才的方雪还要慌乱。
　　【岚琊，你别急，看看你们系统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指导，或者是有没有一些经验所谈有互相分享的的？】
　　靳尘温和的声音安抚了岚琊的不安，他按着靳尘说的，查阅了一些资料，又仔细看了看系统里的世界介绍，好一会儿才找到了答案。
　　【靳尘大人，是这样子的：因为世界意识把方雪默认为女主角的缘故，所以她和男主之间会有莫名的相互吸引。但是由于身为男主的辛言大人完全不受这种吸引力的影响，所以全部的吸引力就集中在了方雪一个人身上，这才导致她一看到辛言大人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这种爱几乎是盲目的，是不计任何手段也想要得到手的爱，所以在纪成的世界里，方雪才会为了得到辛言大人一遍又一遍的让喜欢自己的纪成去帮自己追他而毫无愧疚。】
　　【但是就在刚才您出言教训方雪的时候，世界意识发现了您的存在，并且因为您和辛言大人更加亲密的关系转而将'女主角'的定位放到了您的身上，于是方雪和辛言大人之间的吸引力就消失了，所以她也就回到了自己最原先的性格。】
　　【原来是这样。】
　　靳尘了然，复又有些疑问。
　　【世界意识？岚琊，你的意思是说，每一个世界都会有自己的意识吗？】
　　【是的靳尘大人，基本上每一个世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世界意识，这个意识的强弱是由多方面的原因共同决定的，大体上是为了保证世界的平衡与稳定。】
　　【那，世界意识发现了我，是什么意思？】
　　【靳尘大人，每一个世界从诞生开始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发展轨道，一般来讲，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这个轨道都会顺利的走下去，所以世界意识也就很少会去观察有没有特殊现象的发生，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能够顺利的进入每一个世界的原因。】
　　【而气运之子是每一个世界里最受世界意识宠爱的人，如果他/她的身边发生了什么比较重大的事情，那么就会容易得到世界意识的关注。】
　　岚琊详尽地做着解释。
　　听完他的话，靳尘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我是一个外来者这件事……】
　　【这个请大人放心，我们能够进入这个世界，是因为和这个世界中的灵魂做了交易，并不是非法进入，所以只要您不OOC太严重，让原主身边的人感到疑惑，世界意识就不会发现您的存在。】
　　【如果被发现的话，会怎么样？】
　　【如果被发现的话，您将会被这个世界驱逐。】
　　［驱逐啊，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靳尘在心里暗自腹诽。
　　【……靳尘大人，岚琊都说清楚了吗？】
　　自知准备不周而分外心虚的岚琊小心翼翼地问到。
　　【嗯，解释得很清楚，很棒。】
　　靳尘淡淡地夸了他一句，明显就感觉到原本情绪还有些低落的岚琊瞬间兴奋起来。
　　【谢谢靳尘大人！岚琊以后会更努力的！】
　　【……】
　　靳尘没有回应，因为他听到辛言在叫他了。
　　“…辛，抱歉，稍微有一点走神，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你要不要回宿舍。”
　　方雪已经离开了，他们继续呆在这里，免不了要被那些人围观，辛言可不愿意。
　　“好啊，回去吧。”
　　靳尘倒不是很在意被人围观什么的，但他回学校一路坐飞机又坐车，到了学校还陪着辛言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好不容易回宿舍洗了个澡，又因为方雪的事折腾了小半天，也是真的累了。
　　靳尘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扑到他那张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嗯，那我们走吧。”
　　辛言微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自然地牵起靳尘的手，和他一同走进了宿舍楼。
　　原本聚在四周的人见故事的三位主角都走光了，也知道没什么瓜可以吃了，就三三两两的散了。
　　不过，就算是结伴离开的时候，他们也都在为方雪最后的道歉感到不可思议。
　　而那些在贴吧里看完了全程的同学，则在疯狂地讨论着。
　　〔872楼：？？？？？？这是个什么发展？〕
　　〔873楼：我本来就觉得自己看不懂，现在……更看不懂了。〕
　　〔874楼：反正我就觉得和做梦一样，很迷。〕
　　〔875楼：确实。不过现在有一点是清楚地——纪成不是什么小三，他和辛言在一起是因为两情相悦。至于那则谣言，虽然他们对话里没有提到，但又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可能是方雪编造然后传出去的。〕
　　〔876楼：嗯，楼上分析的对。〕
　　〔877楼：但我还是不懂，就算方雪对辛言是一见钟情，那执念确实是也太深了，而且平日里我看着方雪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也是外语系的），如果不是今天看直播，我都不敢相信她竟然还会骂人，而且骂得这么难听。〕
　　〔878楼：这，我也不太明白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879楼：那她也伪装得太好了一点，是真的一点点都看不出来。〕
　　〔880楼：不一定就是伪装，说不定人家平日里真的就是一个温和的人，只是一时间脑子不太清楚，她最后道歉的时候，看起来不就挺正常的吗？〕
　　〔881楼：对对对！我刚才就想说来着，方雪道歉的时候，才像是我平日里看到的那个她。〕
　　〔882楼：emmmm，先看看吧，方雪不是说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纪成和辛言面前了吗？如果她真的做到了，我就相信她本质上不是那样的人。〕
　　〔883楼：有道理，等等看吧。〕
　　〔884楼：嗯，我也觉得这方法可行。〕
　　〔885楼：+1〕
　　〔……〕
　　*
　　等靳尘舒舒服服地一觉睡醒，岚琊告诉他，学校里关于他的谣言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辛言在一起的消息。
　　靳尘：…………
　　靳尘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些学生大概是真的很无聊，不然为什么会对别人的是那么感兴趣。
　　不过感兴趣就感兴趣吧，只要不打扰到他，一些不带恶意的目光在靳尘看来到也无伤大雅。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已经坐到书桌边看书的辛言。
　　［辛真的是很认真学习啊。］
　　靳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正想收拾洗漱一下跟着辛言一起学习，电话却先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过来？
　　靳尘有些纳闷地看过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哥哥'二字让他愣了一下。
　　“哥？怎么突然打过来？”
　　靳尘接起电话，疑惑地问到。
　　“阿成。”
　　纪凌拿着电话，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又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奶奶，在他们催促的目光下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谈恋爱了？”
　　靳尘：……！！！
　　［我怎么忘了把这件事情跟家里人说一下？］
　　靳尘无奈扶额。
　　“……嗯。”
　　他微微沉默了一下，这才应到。
　　“抱歉啊哥哥，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哦，那倒没什么，阿成，你真的和你们宿舍那个叫什么什么言的在一起了？”
　　纪凌有些不放心地再一次开口确认。
　　“是的，他叫辛言，我很喜欢他。”
　　“……这样啊。”
　　资深弟控拼死忍住自己问出'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这种一听就很傻逼的问题，尽量保证自己的语调平稳，一旁的纪奶奶却着急了，她朝纪凌伸出手，在他疑惑地目光下拿过他手中的手机，兴冲冲地放到了耳边。
　　“喂，阿成啊，能不能听到奶奶说话？”
　　“可以的奶奶。”
　　突然听到纪奶奶的声音，靳尘懵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想来是家里的人因为一些原因知道了他和辛言的事情，就想着打电话问一问，但又觉得一个个去问也麻烦，索性全部聚在一起，让纪凌来打这个电话。
　　想到这里，靳尘莫名有点心虚。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没有时间打电话回家汇报这件事情，但却因为各种小事忘记了，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这些极其关心他的人。
　　“诶，听得到就好。”
　　纪奶奶才不知道靳尘心里的弯弯绕绕，她满足地应了一声，才接着纪凌刚刚的问题问下去。
　　“阿成，你和辛小子在一起多久了？”
　　辛小子？难道是指辛？
　　听着纪奶奶娴熟的称呼，靳尘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辛言，纪奶奶身后的人也纷纷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们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奶奶，您认识辛言？”
　　“认识啊，辛家那小子嘛。我们纪家和他们辛家都是从商的，也都是根基深厚的世家，虽然近几十年来没有什么往来，但各家的儿孙还是都知道的，何况我与文秀，就是辛小子的奶奶交情还挺不错，当初辛小子出生的时候，我还去他们家抱过他呢。”
　　纪奶奶说着，有些感慨。
　　“这一晃眼，我家乖孙和辛家小子都这么大了。”
　　‎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嘻嘻嘻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21）
　　这可真的是出乎靳尘的意料了。
　　在纪成的记忆里，纪家和辛家虽然说也不是什么死敌的关系，但却也没有什么友好的往来，何况两家在商业上发展的方向不同，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商业合作，到了纪成这一代，可以算是毫不相识。
　　纪奶奶如果认识辛家的话，为什么他们两家从没有见过面呢？
　　靳尘有心想问，但他还没有开口，同样在电话那头的纪凌就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奶奶，可是为什么我们家和辛家从来没有串过门之类的？”
　　“呃……这个……”
　　纪奶奶难得有些支吾。
　　“奶奶？”
　　“咳，因为奶奶后来和文秀吵架了，然后就闹别扭，所以就没有往来了。”
　　靳尘：…………
　　在一旁的纪家人：…………
　　很好，很可以，不愧是纪奶奶的作风。
　　感受到小孙子的沉默和其他人的目光，纪奶奶老脸一红，急忙转移话题。
　　“阿成，辛家那小子对你好吗？”
　　“奶奶放心，辛对我很好。”
　　靳尘笑着说到。
　　“对你好奶奶就放心了，阿成，这周末回来的时候，把辛小子也带回来吧，让奶奶看看。”
　　纪奶奶嘴上说着放心，事实上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虽然辛小子的人品她是比较相信的，但事关自家宝贝孙子的终生大事，还是谨慎一点，总没错。
　　“好的奶奶，我会跟他说的。”
　　靳尘乖巧地应下。
　　“那好，奶奶就不打扰我家乖孙学习了，先挂了哈。”
　　纪奶奶乐呵呵地回了一句，主动挂了电话。
　　靳尘的一句'奶奶再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
　　靳尘：…………
　　他微微一怔，摇着头笑了起来。
　　“阿尘，家里人的电话？”
　　辛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书桌，他从背后抱住靳尘，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家里面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就打电话过来问一下。”
　　“那他们……”
　　辛言有些紧张。
　　靳尘刚才在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时用的是听筒，纪奶奶的声音也不大，他们之间又隔了一定的距离，辛言是真的一点都没听见。
　　他虽然并不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也不认为自己和靳尘的感情需要什么人的支持与祝福。但对方毕竟是靳尘的家人，他们的意见或许不一定会左右靳尘的决定，但却一定是会影响靳尘的情绪，所以，辛言还是很在意的，　　“不要担心，他们没有反对。”
　　靳尘握住辛言环着他的腰的手。
　　“奶奶想让我这周末带你回去，辛，你的想法呢？”
　　辛言还能有什么想法？
　　辛言当然是完全没有意见啊。
　　他突然松开靳尘，将他转了个身面朝自己，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满是认真地开口。
　　“阿尘，你的家里人，他们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靳尘：？
　　靳尘：“……噗！”
　　靳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辛言这是准备投其所好。
　　他看着辛言，眼前的这个人，对于别人的看法完全不在意，但却因为他，有些笨拙的想要讨好他的家里人，这让靳尘又是感动又是心动。
　　他想了想，同样认真地回答到。
　　“我爷爷对于棋类比较沉迷，象棋和围棋都是他的最爱。”
　　“奶奶很喜欢茶，她的房间里面总是堆满了各式各样不同的茶叶。”
　　“我爸爸的话比较喜欢酒，尤其钟爱我们Z国的传统老酒。”
　　“妈妈会更喜欢首饰多一点，翡翠是她比较喜欢的一种。”
　　“哥哥他……”
　　说到纪凌，靳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身为资深弟控的哥哥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弟弟，辛言想要讨好他，还真的是不太容易。
　　“哥哥那边，就先算了吧。”
　　“好。”
　　辛言一一记下纪成家人的喜好，也不去问靳尘为什么单独不说哥哥——在他看来，靳尘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他既然说先把哥哥放在一边不用管，那么他口中的哥哥，要么就是完全不需要讨好就能接受自己，要么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接受自己。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来讲，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不得不说，辛言也是猜得非常准了。
　　——纪家本家里，纪凌一听纪奶奶说让靳尘周末把辛言带回家，这个人就炸了。
　　“奶奶，那个叫什么什么言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能够让阿成把他带回家呢？”
　　“别胡说，辛家那小子，看照片还是很不错的啊，怎么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纪奶奶有些纳闷。
　　“你看他那么严肃，端着一张死人脸，好像别人欠他百八十万一样，看着就影响心情，阿成要是和他在一起，每天都要看着那张死人脸，心情得多不好。”
　　纪凌拿回手机，调出辛言的照片，有理有据地说到。
　　“他在外人面前是那张死人脸，不代表他在我们家阿成面前也是那张脸，说不定她看着我们阿成的时候可温柔了。”
　　纪奶奶完全不被迷惑。
　　“再说了，阿成喜欢他，你这个做哥哥的难道还准备棒打鸳鸯不成？”
　　“……”
　　得，纪凌一直都知道奶奶的口才很好，但是到今天才发现，奶奶的口才竟然这么好，把他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就那一句'阿成喜欢'，就完全堵住了纪凌接下去所有的话。
　　是啊，阿成喜欢。
　　阿成要是知道，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仅不支持自己的弟弟，反而还要反对的话，肯定会很难受吧？
　　想到自己的宝贝弟弟因为哥哥的不赞同在爱情与亲情见左右为难、痛苦挣扎（并不会）的样子，纪凌一下子就心疼了。
　　他毫无形象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闷闷地坐到沙发上，但也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这才对嘛。”
　　看到纪凌这样，纪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成长这么大难得喜欢一个人，我们应该支持他才对，怎么能够反对呢？阿凌，奶奶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们阿成受到伤害，但你也要相信阿成的眼光啊，我们阿成那么好那么优秀，能够被他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是个差的。”
　　“我知道了奶奶。”
　　纪凌觉得他都差不多要被他的奶奶给说服了，现在虽然说还是很不喜欢辛言，但却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和讨厌了。
　　不过……
　　“阿成和那个辛什么什么的，两个都是男孩子，奶奶您竟然一点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这个可以说是让纪凌感到非常惊讶的一点——刚刚得知弟弟谈恋爱的消息的时候，纪凌还以为爷爷奶奶会是家里反应最大的两个，毕竟两位老人都比较传统，不一定能够接受两个男的在一起这样的事情。
　　结果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整个家里反应最大都只有他自己，无论是爸妈还是爷爷奶奶，在得到消息的时候都只是惊讶于'阿成竟然谈恋爱了'，其余的都非常淡定。
　　“那个孩子叫辛言，阿凌，你好好叫人家名字。”
　　纪奶奶敲了敲纪凌的脑门，有些无奈。
　　“我和你的爷爷年纪大了，在思想上肯定是比较传统一点，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会去接受新的思想。”
　　“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其实在本质上都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何况我们家阿成本来就是温温和和的性子，奶奶一直担心他以后会在外面给人欺负喽，也希望他以后的恋爱对象能够对他好一点，现在既然辛小子能够对阿成好，又有足够的家世能够好好保护阿成，只要他对我们阿成是真心的，奶奶又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是啊，我和你奶奶虽然说是传统，但又不是古板，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
　　纪爷爷也相继开口。
　　然后在得到纪奶奶一个赞许的眼神后，他牵过她的手，笑得有些小骄傲。
　　“……”
　　纪凌看着他的爷爷奶奶。
　　他们都已经是满头银发的年龄了，但每天依旧恩恩爱爱的，时不时还会给他撒点狗粮，美其名曰秀恩爱。
　　他的爷爷奶奶，说是传统却也很时髦，他当时又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接受不了呢？
　　纪父纪母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在他们看来，最主要的还是小儿子的幸福，只要小儿子自己没有问题，他们就不会去插手他的恋情。
　　“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要是我一个人反对，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近人情？”
　　纪凌默默吐槽。
　　“不是显得，就是这样。”
　　纪父直接插刀。
　　“……爸，你过分了啊。”
　　纪凌故作不满地抿了抿嘴，从沙发上起身，准备趁机离开。
　　“阿凌，等下，先别走。”
　　听着身后传来的纪奶奶的声音，纪凌抬脚的动作一僵。他磨磨蹭蹭地收回腿，又磨磨蹭蹭地转过身去，一脸真诚无辜地看着自家奶奶。
　　“奶奶，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公司了，您知道的，公司那边很忙，没有我不行的。”
　　“再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那么大一个公司，那么多员工，要是没了你这总裁小半天就没有办法运转下去，那在我看来，那些员工留着也是没有什么作用了。”
　　纪奶奶根本不为所动，她看着面前英俊的大孙子，满脸笑容地开口。
　　“阿凌啊，你看，阿成比你小八岁，都已经找到男朋友了，你今年都二十七了，却还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你这做哥哥的，可不能输给弟弟呀。”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比的吗？］
　　纪凌暗自腹诽，却不敢表现出来。
　　“阿凌啊，就算你和阿成一样喜欢男孩子也没有关系，奶奶是不会反对的。大不了我们以后去孤儿院里面领养几个孩子，培养起来也可以继承我们纪家的家业。”
　　纪奶奶继续说着。
　　“奶奶。”
　　纪凌的脸有点黑。
　　“我是直的。”
　　“好好好，直的直的，奶奶知道我们家阿凌喜欢的是女孩子，那你什么时候给奶奶带一个孙媳妇回来，那奶奶看一看呀？”
　　“是啊阿凌，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说也该谈个恋爱了吧？实在找不到的话，妈给你安排相亲也可以啊。”
　　纪母也加入谈话。
　　纪凌：…………
　　他就知道！
　　在得知自家宝贝弟弟谈恋爱后，纪凌就一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在家里人解决了阿成的事情之后，就把关注点放到了他的感情生活上，现在居然还准备让他去相亲？！
　　他才27岁啊摔！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22）
　　关于纪凌正在被家人催婚这件事，靳尘完全不知情，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另一件事给吸引了。
　　“辛，你刚才说，你的家里人想见我？”
　　什么叫措不及防？这就叫措不及防。
　　相比较于靳尘刚刚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和辛言说周末带他回家，辛言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来得突如其然，宛若平地惊雷一样，把一向淡定的靳尘都给炸懵了。
　　“嗯，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爸给我打了电话，我们简单地聊了几句。”
　　辛言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非常。
　　“那，你的家里人有说我们要什么时候一起去见他们吗？”
　　“没，他们只说有空的时候一起见个面。”
　　辛言摇了摇头，感觉到靳尘微微紧绷的身子，紧了紧手臂，将他更近得贴向自己。
　　“阿尘，别担心，我的家人，他们都很喜欢你。”
　　靳尘：…………
　　能不喜欢吗？
　　辛言的性格辛家每一个人都是知道的，这孩子从小到大和谁都不太亲近，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爸妈都没有得到过他的亲昵，身边更是连一个玩得来的莫逆之交也没有，辛父辛母一直很担心，照这么个发展下去，辛言会不会孤独终老。
　　因此，毫不夸张的说，从辛言的青春期开始，辛父辛母就一直期待着辛言从学校领回一个人来，一个能够牵动他的情绪的人，男的女的都没有关系，只要有就好。
　　然而从初二一直等到高中毕业，别说是人了，他们连一个鬼影都没有见到过。
　　辛父辛母也有去问过辛言的班主任，但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辛言这孩子在学校里面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也不见得有什么朋友'——这些老师说到最后往往还会反过来让辛父辛母多劝劝辛言，毕竟这样一直独来独往的对身心健康不好。
　　辛父辛母：…………
　　到了后来，辛父辛母甚至都不太寄希望于人了，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一只动物，只要能够牵动辛言的情绪，那他们也是无比欢迎的，　　但残酷的事实就在于，辛言连一只中意的动物都没有过。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辛言上大学，辛父辛母虽然说也不能算得上是绝望，但却也真的没有抱什么希望了。
　　而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靳尘，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辛言的情绪，可以让辛言向来淡漠如雪的脸庞带上暖意，甚至可以陪伴辛言一生。
　　辛父辛母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
　　事实上，在看到靳尘和辛言手拉手的背影照时，辛母甚至激动地想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然后框起来，挂在家里以作纪念。
　　辛父虽然说没有激动到那样失态，但也不会好太多。
　　所以说，对于辛父辛母会愿意接纳他这件事情，靳尘可以算得上是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毕竟在原先的剧情里，就算辛言孤独一生，他的父母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反对，又何况是现在。
　　——但是知道他们绝对会接受自己是一回事，要真正的和他们去见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见家长这种可以说是正式确定恋人之后人生相伴的大事，靳尘想想就觉得紧张，完全放松不下来。
　　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佩服辛言了，在他提出这周末要带他回家见家长的时候，他竟然还能够保持那样的镇定，实属难得。
　　“辛，你的家里人，他们都喜欢什么？”
　　靳尘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按照送礼物这个常见的套路走。
　　“……”
　　这应该不算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是靳尘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辛言的声音。
　　“辛？”
　　他又唤了一声，这才得到回答。
　　“我爸他比较喜欢字画，我妈妈比较喜欢……脸。”
　　“脸？！”
　　喜欢字画靳尘可以理解，喜欢脸是什么？
　　“就是看颜。”
　　“这样啊。”
　　靳尘懂了，看来辛言的母亲和他是同道中人。
　　那倒是还挺好办，毕竟纪成的外貌虽说不如靳尘原本的样子，但也可以说是顶尖的那一类了，身为颜控，辛言的母亲不可能会不喜欢。
　　“辛，我记得我们明天上午没有课的，你陪我一起去一下古玩市场吧。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伯父会喜欢的东西，还有伯母，虽然说她喜欢看颜，但还是要买一些其他……辛，松，松开。”
　　靳尘原本平稳的嗓音颤抖了一下，语调有些不稳，辛言低低一笑，原本只是含/住他耳垂的动作变本加厉，改成用牙尖轻轻啃/咬。
　　“嗯……”
　　靳尘原本玉白的耳尖染上艳色，他克制着发出一声轻哼，握着辛言的手微微用力，却也不挣扎，只等辛言品尝够了主动松开，才有些疑惑地开口。
　　“辛，怎么突然？”
　　“阿尘，我爱你。”
　　辛言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没有回答，他将头埋在靳尘的肩膀上，略带沙哑的嗓音听得靳尘一阵心动。
　　“嗯，我也是。”
　　靳尘索性就不再多想，笑着回应了他的表白，而后使了个巧劲，从辛言的怀里挣脱出来。
　　“我先去洗漱。”
　　他有点想和辛言接吻，但他刚睡醒就接了一通电话，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就算辛言不嫌脏，有些洁癖的他也接受不了。
　　“好。”
　　辛言因为靳尘的动作有些惊奇，但却不感到诧异，纪家毕竟是百年世家，身为世家子弟，靳尘会一些防身术也很正常。
　　辛言只是没想到，靳尘的这套动作会做得这么熟练，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靳尘是因为体力不行的缘故，把注意力更多得放在了防身和脱身这两方面。
　　*
　　【靳尘大人，您刚刚怎么突然就在辛言大人面前使用您之前学的招式了？如果您的身手暴露了怎么办呀？】
　　岚琊有些担心。
　　【不会的。】
　　靳尘拧了拧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在心里回答。
　　【原主家大业大，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有几手防身术是比较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原主本身就会一些基础的招式，我刚刚也只是将几个基础的动作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挣脱的力，就算辛去查，也差不出什么不对来。】
　　【何况，我也不认为辛会因为这个原因怀疑我。】
　　【诶？是这样吗？】
　　岚琊回头翻了翻资料，果然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面找到了'因为家世的原因，纪成掌握一些初级的武功招式'这句话。
　　【靳尘大人，您真的是太厉害了⊙ω⊙，这么毫不起眼的一句话，您竟然也能够记得这么清楚。】
　　【之前拍戏的时候养成了一个习惯而已。】
　　【哦……对了靳尘大人，刚才岚琊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关到小黑屋去了，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咳咳咳！”
　　靳尘正在刷牙，一个没注意，被呛了一下，猛地咳出声来。
　　【靳尘大人！您没事吧？】
　　岚琊瞬间紧张起来。
　　【……没事。】
　　靳尘将口中的牙膏泡沫吐出来，又漱了几遍口，这才平复下来。
　　【岚琊，对于你被关小黑屋这件事，之后就不要再问了。】
　　岚琊：？？？
　　【好的靳尘大人。】
　　岚琊满心疑惑，但还是乖巧地应下。
　　【乖。】
　　靳尘满意于岚琊的听话，他最后漱了漱口，又擦了擦嘴巴，抬脚走出了卫生间。
　　【还有就是，你很快就又要进去了，做一下心理准备。】
　　【？靳尘大人，您说什……】
　　岚琊的问题问到一半，就觉得眼前一黑，明显是正如靳尘所言，又回到了小黑屋。
　　岚琊：…………
　　岚琊有点想哭。
　　可惜这个时候，他心心念念的主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系统会不会真的哭出来——靳尘刚一走到辛言面前，就揪着他的领口，干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四唇相贴，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看再多的爱情片都不觉得接吻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但当对象换成了自己的爱人，这件事却变得这么让人心生向往。
　　只不过，两人这一次的吻并不像之前那样的以辛言为主，而是互不相让地争夺着主权，你来我往，有攻有防，将原本应该温情脉脉的吻变得激烈刺激。
　　房间里，'啧啧'的水声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等到分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喜欢这样的吻吗？”
　　靳尘伸手抹去嘴角的水渍，原本温和的气质，在这一刻竟是显得有些魅人。
　　“喜欢。”
　　辛言点了点头，这种充满攻击力的吻，让他整颗心都剧烈地跳动起来，而爱人此刻魅人的动作，更是让他情绪高涨。
　　他倒是不觉得靳尘突然转变的气质有什么奇怪的，是当这是他不流于外的一面。
　　“我也喜欢。”
　　靳尘闻言，笑了笑。
　　他虽然喜欢上一个男子，但却也不觉得自己就要因此变得柔顺，比起被动的承受，他自然更喜欢主动的去进击。
　　辛言能够喜欢这样的接吻方式，说明他并不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主导地位，这让靳尘感到欣喜。
　　“喜欢就再来一次吧。”
　　辛言揽过靳尘的腰，低下头正准备亲，却被靳尘捂住了嘴巴。
　　辛言：……？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靳尘，却见他狡黠一笑。
　　“我饿了，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他说着，膝盖轻轻蹭过辛言微微抬头的下身某处，满是笑意的眼里明晃晃地写着'再亲下去我怕你忍不住呀'。
　　［小坏蛋。］
　　辛言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亲了亲靳尘的掌心，顺着他的意松开了手。
　　“好，去吃饭。不过不去食堂，我们去外面吃，你的胃不太好，食堂的东西吃了容易不舒服。”
　　“行啊，那就去上一次那家店吧，他们家的高汤我还挺喜欢的。”
　　靳尘挠了挠掌心，刚刚辛言的吻让他的手有些发痒。
　　“嗯，走吧。”
　　辛言毫无异议，他牵过靳尘的手，和他一起离开宿舍。
　　因为时间延迟，还没有从小黑屋里面被放出来的岚琊：？？？？？
　　外面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男配只想好好毕业（完）
　　周末
　　纪家本家
　　“阿凌，你去门口看一下，阿成他们到了没有。”
　　纪奶奶穿着一身翠绿色的旗袍，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奶奶，阿成不是说了他们中午才回来吗？现在都还不到十一点，还早着呢，你不要那么紧张。”
　　纪凌有些无奈地看着精神抖擞的纪奶奶。
　　明明前一天靳尘就已经说打电话来好了他和辛言是要等午饭的时候才会到家，但纪奶奶却还是起了个大早，花了大把的时间打扮自己——就连她身上的那一件旗袍，也是在选了十五六件之后才满意的，　　不只是她，家里的其他三个人也都差不多是这个状态，可以说，整个纪家现在最不紧张的，就是纪凌了。
　　“你这孩子。”
　　同样穿着正式的纪母有些不满地瞪了纪凌一眼。
　　“阿成虽然说是要等到午饭的时候才到家，但是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是会提前一些时间回来的，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再说了，就算是没有，奶奶让你去看一看，你听话去看一看就好了，做什么去反驳奶奶呢？”
　　“是是是，我错了。”
　　纪凌双手举过头，做投降状。
　　“奶奶对不起，我现在就去门口。”
　　他说着，正准备朝门口走去，玄关处已经传来了自家宝贝弟弟的声音。
　　“爷爷奶奶，爸妈，哥，我们回来啦。”
　　纪凌：…………
　　老妈说的还真准。
　　“阿成回来了呀！”
　　听到声音，纪奶奶第一个笑着应声，同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嗯，我和辛一起回来的。”
　　说话间，靳尘和辛言已经并肩走到几人面前。
　　“爷爷奶奶，爸妈，哥，这是我男朋友，辛言。辛，这就是我的家人了。”
　　靳尘简单地给双方做了一个介绍。
　　“纪爷爷纪奶奶，伯父伯母，还有纪哥，初次见面，我叫辛言，是阿尘的男朋友，这次来你们家拜访，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辛言的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朝几人微微弯腰，做足了晚辈的姿态。
　　看到辛言这样子，纪家几人有些惊讶。
　　毕竟辛言作为辛家的太子爷，身份地位不能说不显贵，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弯腰行礼的人可不多。
　　他愿意对着纪家人行晚辈礼，不难看出他的诚意与真心。
　　“不打扰不打扰。”
　　纪奶奶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她上下打量着辛言，看到他看向自己时满是尊敬的目光，心下更是满意。
　　“阿成，辛小子，你们两个就不要在那边傻站着了，来来来，都坐到奶奶身边来。”
　　“好的奶奶。”
　　“谢谢纪奶奶。”
　　靳尘和辛言对视了一眼，同样温和地应了一声后，一左一右得做到纪奶奶身边的沙发上。
　　哦，当然，在坐下之前，辛言已经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在茶几上了。
　　“奶奶，这次我们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靳尘握着纪奶奶的手，顺势把话题引到礼物上。
　　“你们啊，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礼物，浪费钱。”
　　纪奶奶话虽是这么说，但对于辛言带着东西登门拜访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辛言对这一次的拜访表现得越重视，越能够证明他对他们家阿成的真心。
　　纪奶奶不在乎她的宝贝孙子之后的人生是和男人相伴还是和女人相伴，但前提是，这个人必须对她的孙子好。
　　现在看来，辛家这个小子对她孙子还算是不错。
　　“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辛言接着靳尘的话，同时拿过沙发上的盒子，一个一个地递给纪家几人。
　　纪爷爷喜欢棋类，辛言给他的礼物是一套全玉石制作的围棋，围棋棋盘是一大块淡青色的和田玉，白子选用质地细腻的羊脂玉雕磨，黑子选用的则是通体漆黑的墨玉。
　　纪奶奶喜欢茶，辛言这次便送了她三种茶叶——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以及黄山毛峰，每一种都是满满的一大盒。
　　纪父钟爱Z国传统老酒，属于他的盒子里装的是两瓶贵州茅台和一瓶五粮液，不多，但却也可以喝上许久。
　　纪母偏爱翡翠之类的首饰，辛言投其所好，送了她一个极品龙石种翡翠手环，摸起来如丝绸般光滑细腻，极其温润，莹光四射。
　　至于纪凌，虽然靳尘说先算了，但辛言显然不可能就真的不准备他的，所以在思索了一阵后，辛言选择了一款百达翡丽。
　　总的而言，收到礼物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还挺满意的，　　当然，以辛家的家底来说，要准备这些礼物不能算得上是破费，但从纪奶奶让靳尘带着辛言回家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天，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齐谢谢礼物，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辛言准备的每一件礼物基本上都非常符合纪家人的喜好，不难看出，他在这件事情上也下了一番功夫。
　　“奶奶，喜欢吗？”
　　靳尘期待而又紧张地问到。
　　“喜欢，喜欢。”
　　纪奶奶点了点头，眉眼带笑，显然是真的很满意辛言送的礼物。
　　她的手不时地摩挲着西湖龙井和洞庭碧螺春的茶盒，但更多的时候，是放在黄山毛峰的盒子上。
　　辛言将这一个小细节看在眼里，心下明白，纪奶奶更中意黄山毛峰多一些。他又观察了纪父的反应，看到对方眼神总是下意识地瞟向贵州茅台的盒子，心下便有了计较。
　　——于是等到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纪家人就发现，辛言送的礼物更附和他们的心意了⊙ω⊙。
　　*
　　礼物都送出去后，靳尘和辛言又陪着纪家几人聊了一会天，大都是在说两人的校园生活，偶尔，纪奶奶也会讲一些纪成小时候的事。
　　每到这个时候，辛言的眼神就会微微发亮，他专注地看着纪奶奶，毫不掩饰自己对这方面的好奇与兴趣。
　　纪奶奶看到他的反应，嘴角笑意更盛，讲起那些事来也更有干劲。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到了午饭的时间。
　　“夫人，餐点都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上桌吗？”
　　管家从一旁走来，在纪奶奶耳边轻声询问。
　　“嗯，上吧。”
　　纪奶奶点点头，而后略带歉意地看向辛言。
　　“阿言啊，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奶奶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着我们家里人的口味先做了。你等下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奶奶再吩咐下去，让厨房的人做哈。”
　　“不用了纪奶奶，我吃东西没什么忌口，也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就按着您准备的吃就好了。”
　　辛言摇了摇头。
　　他不重口腹之欲，简单来说能吃就行，至于吃什么，对他来讲没有影响。
　　“哎，好。”
　　不论辛言是真的不忌口还是因为礼貌问题选择不说，他的这个回答还是很得纪奶奶的心的，她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带头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这一顿午饭可以说是吃得主客皆欢，纪家人满意于辛言在用餐时对靳尘下意识地关照，辛言则满意于在与纪家人的交流中对靳尘的饮食喜好有了更深的了解。
　　一顿饭结束后，纪奶奶和纪母看着辛言的眼神已经和看孙婿/儿婿没有区别了，纪爷爷和纪父虽然没有表现得像她们那么明显，但从他们的神态中，也可以看出他们对辛言的看好。
　　就连纪凌，即使看这个拱了自家小白菜的弟夫不太顺眼，却也不得不承认，辛言是真的很用心地在爱着他的弟弟。
　　总的来说，辛言来纪家的这一趟拜访，成功地让自己在纪家人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甚至在他们两人准备离开纪家回到学校的时候，纪奶奶还有些不舍得让辛言有空多和靳尘一起回来。
　　*
　　“辛，很开心？”
　　从纪家回来之后，辛言的情绪就一直很高涨，看得靳尘有些哭笑不得。
　　“开心。”
　　辛言摸了摸靳尘的头发，显然，能够得到纪家人的认可，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我也很开心。”
　　靳尘笑了笑。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纪成，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所感受到的来自纪家人的时候关心与爱护都是真的，靳尘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自然也希望自己的恋情能够得到家人的认可和支持。
　　“嗯，我知道。”
　　辛言看着靳尘，脸上是毫不掩饰地温柔，想到之前靳尘努力地在家人面前帮他刷好感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
　　“阿尘，下周……去我家？”
　　“好。”
　　靳尘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说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但他也是希望能够早点获得辛伯父和辛伯母发自内心的认可的，　　不过事实证明，靳尘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紧张：
　　相比较辛言还要凭借自身的魅力以及对靳尘的宠爱去征服靳尘的家人，在面对辛家人的时候，靳尘简直是直接躺赢。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辛父辛母就对靳尘表现出了满满的喜爱。
　　特别是一直想要拥有一个小棉袄的辛母，在和性格温柔的靳尘接触后，毫不犹豫的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来看待。还霸气放言，说如果辛言欺负靳尘，让他一定不要忍气吞声，直接打回去，打不过就回来找她告状，她来帮他教训辛言。
　　对于辛母的话，辛言倒是没有异议，纵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欺负靳尘，但母亲这样喜欢靳尘，他也很是乐见其成。
　　靳尘自然就更没有异议了，他温和地笑着应下辛母的话，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双方的家长对于自家儿子的男朋友都挺满意的，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方雪早就因为靳尘的一番话而清醒过来，她信守了自己的承诺，再也没有来打扰过靳尘和辛言的大学生活。
　　没有了方雪的介入，靳尘顺利地和辛言一起从大学毕业，并在毕业典礼上答应了辛言的求婚。
　　紧接着，两人在家人和朋友的祝福下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而后同时进入辛家的公司，分别当任总裁和副总裁的职位，将原本就庞大的商业帝国发展壮大。
　　纪凌：我当初那么努力装可怜让弟弟大学修了金融，本来是想着他毕业后可以来公司帮我，结果到头来竟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靳尘和辛言两人相爱了一辈子，从来没有红过脸，他们没有收养孩子，就在辛家的旁系挑了一个能力不错的后辈继承了公司。
　　辛言的体质很不错，但早些年的操劳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他的身体里就下了一些后遗症，七十五岁的一个晚上，他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同一时间，早就被靳尘交代过的岚琊泪眼汪汪地将靳尘的灵魂抽离。
　　等到第二天早上佣人打开房间，只看到两人相拥而眠的老人，带着同样心满意足的笑容，躺在床上，早已没了呼吸。
　　‎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世界完结啦，撒花
　　由于存稿问题（其实就是打字慢），今天开始一天一更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
　　纯白空间
　　岚琊站在门边，稚嫩的小脸上是满满的心疼。
　　——从新手的福利任务世界回来开始，靳尘已经呆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多久了。
　　【靳尘大人。】
　　岚琊慢慢地走到靳尘的面前蹲下，一双赤红色的眸子泛着水光。
　　【靳尘大人，您不要难过好不好，岚琊不想看见您难过。】
　　【……岚琊，我不是难过。】
　　靳尘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最好的年纪遇上了辛言，与他相知相爱，携手一生。对于靳尘来说，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在那个世界里，并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我只是，还没有习惯。】
　　还没有习惯以后，那漫长的，没有辛言的日子。
　　说实话，靳尘曾经想过，能不能就让他和辛言一起在那个世界死去，真真切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毕竟他不是一个多情的人，相反，他很是忠情，要用接下来如此漫长的时光去怀念一个再也不可能见到的恋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但他既然答应了和岚琊一起做任务，就万万没有中途反悔这个说法。所以靳尘现在只是在让自己快速接受并适应今后再不会有辛言这个事实。
　　只是或许这个过程，会有那么一些长。
　　【靳尘大人……】
　　其实心里不好受的又何止靳尘一个？岚琊对于辛言离去也很是伤心，甚至在刚回到纯白空间的时候，他还没控制住情绪哭了一场。
　　只是他终究不是靳尘，没有切实的和辛言一起生活，更没有亲身体会他的温柔和宠爱，所以难过了一下也就好多了。
　　现在听到靳尘的话，岚琊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再加上对靳尘的心疼，他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
　　【你哭什么？】
　　看到岚琊的样子，靳尘心中的烦闷与痛苦反倒是消了一些，他好笑地看着岚琊，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过，怎么就那么喜欢辛？】
　　【就，就是喜欢嘛。】
　　岚琊抽噎了一下，却没再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转而换了一个切入口。
　　【靳尘大人，系统这边有提供记忆储存功能，您可以暂时把有关于辛言大人的记忆储存起来，然后再去做下一个任务，等您回到空间后，您存储的记忆会立刻归还。您是否有意向存储记忆？】
　　【存储……】
　　靳尘垂了垂眼睑，他不可否认自己有些心动，但在思索了一段时间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岚琊，我不想忘记他，哪怕一刻。】
　　【可是您现在这个状态……】
　　岚琊有些不放心。
　　【我在休息一会就好了，再给我一天的时间。】
　　靳尘斩钉截铁。
　　他很少有态度如此强行的时候，见此，岚琊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作用了，他只好蹭了蹭靳尘的膝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空间。
　　［希望靳尘大人真的能很快就恢复过来。］
　　隐去身形的那一刻，岚琊还是有些担忧地想着。
　　一天后
　　【靳尘大人，新的任务要开始了，这次还是一个现代的位面，但由于不是福利任务的原因，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简单了哦。】
　　岚琊元气满满地出现在靳尘面前。
　　【嗯，我知道了，开始吧。】
　　再一次见面的时候，靳尘已经恢复到了岚琊最初看到的那个样子，面色淡然，眼神平静。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的都是真的，岚琊几乎要怀疑，那都是他自己在伤心下臆想出来的了。
　　但不管怎么说，靳尘能够恢复过来，倒也让忧心忡忡的岚琊松了一口气。
　　*
　　岚琊宣布任务开始后，靳尘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晃了几下，视线再次变得清晰的时候，他已经身处一间宽阔明亮的办公室。
　　下一秒，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原主关寒云，十八岁之前是豪门关家的太子爷，家中独子倍受宠爱，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毕业之后开始接手家中产业。
　　然天有不测风云，在关寒云十八岁那一年，载着他父母回国的飞机因故障坠毁，一夜之间，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幸运的是，飞机失事的时候关寒云已经过完了十八岁生日，有权利接手掌管公司，而他们家也没什么亲戚，不会上演争夺家产的戏码，且因为关父从小有意的指导，关寒云本人对于管理公司也并非经验全无，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只要肯学，很快就能上手。
　　不幸的是，关寒云在这个世界的定位是一个炮灰，专门给主角送人头的那一种——他们家的公司青柏服装和男主夏羽泽一手创办的公司路达服装同样从事高端服装产业，两人又是几乎同一时间接手公司，从一开始就不断的被人拿出来作比较。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坏就坏在，因为身后有庞大的家族支撑而在一开始略显懈怠的男主夏羽泽，不满于被人说比不上关寒云，不仅处处和他竞争，还接用家族的力量各种打压关寒云的公司。
　　关家纵然家境深厚，但也只是豪门，和夏家的世家相比，自然是不够看的。何况关寒云也才刚刚站稳脚步，实力还远远不够，不久，公司在男主的蓄意打压下破产，被男主的企业吞并，他本人因为愧于没有守好父亲留下的公司，浑浑噩噩中自杀身亡。〉
　　接受完关寒云的记忆，靳尘皱了皱眉头。
　　这个世界里的男主心胸狭隘，竟是容不得他人半分比自己好，这般心性，实在让人厌恶。
　　【岚琊，原主的心愿是什么？】
　　【靳尘大人，关寒云希望重来一次，自己能够好好守住父亲留下来的公司，同时也想让全凭一己私欲，不顾他人死活的夏羽泽得到教训。】
　　【哦？所以是两个任务。】
　　靳尘微微放松了身体，靠在老板椅上，姿态慵懒。
　　【是的靳尘大人，这个世界有一个主线任务和一个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从夏羽泽手上守住关父留下的公司，任务奖励：600积分；支线任务：让夏羽泽受到教训，任务奖励：800积分。因为支线任务比较难完成的原因，奖励会比较丰厚。】
　　岚琊乖巧的回答到。
　　【因为上一个世界您顺利完成任务，系统奖励200积分，现在您积分的余额是200，等到积分余额达到500的时候，将会开启系统商城，届时您就可以购买一些小道具来帮助自己更好的完成任务啦(?▽?)】
　　【我知道了。】
　　靳尘点了点头，而后又打量了一下这一间办公室——宽大、明净、整洁。
　　［不错。］
　　靳尘心下满意。
　　现在这个时间点，关寒云早已办完了父母的丧事，并于一个月前顺利接手公司。
　　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关寒云强迫自己飞速成长，原先那个满脸阳光浑身朝气的少年渐渐变得面部表情，带着一点冲动的性格也被冷静自持替代，纵然还有一些稚嫩，却也一点一点地肩负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靳尘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夏羽泽借助夏家实力的打压，关寒云一定可以走到一个更远的地方，甚至扩大关家企业的版图。
　　［可惜了。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靳尘勾了勾嘴角。
　　且不论他上辈子在辛家公司担任副总裁的经验，单是脑海中那些这个世界后三年内的记忆，都注定了他和关寒云站在不同的起点上：
　　掌握了各种合同的先机，知道了各种机遇的开端，只要不是个草包，之前在这三年里，都能够好好的发展。
　　正好，靳尘不仅不是个草包，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不过，现在的时间点还早，打压男主这件事先放一边，目前最重要的，是青柏服装的发展。
　　青柏服装里，基本上每一位股东都在公司里面身兼要职。
　　关寒云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接手董事长的位置，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关父唯一的儿子，关父死后所有的股份都由他继承，手握青柏服装65%的股份，作为青柏服装最大的股东，他这个董事长当得名正言顺。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青柏服装里那些股份比较大的那些股东，大部分都是当初跟着关父一起白手起家，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将这个公司打造出来，和关父之间感情比较深厚，对于关寒云坐上这个位置自然持有支持的态度。
　　但并不是说所有的大股东都是跟着关父一起打拼过来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公司里面占有5%的股份的周冲，他是在后来青柏服装壮大起来之后加入进来的，　　对于关寒云，周冲不仅不看好，还多次想要将他拉下位，吞并他手中的股份。
　　前期的时候关寒云在其他股东的支持下牢牢把控着大全，周冲倒也不敢有太多的小动作，到了后期夏羽泽打压青柏服装，周冲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借助总经理的职务之便泄露了公司机密文件。
　　可以说，周冲的一个举动，加速了青柏服装的灭亡。
　　想要青柏服装更好的发展下去，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先把公司里的毒瘤给去了。
　　可是，要怎么去掉周冲这个最大的毒瘤？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2）
　　靳尘拧了拧眉头。
　　周冲这个人虽然品行不好，但业务能力强，在公司做总经理的这些年，他为公司签下了好几个上千万的大单子，可以说是贡献巨大。
　　再加上他做事谨慎，虽有贪污，但是都把扫尾做得很好，每次贪的数额也都比较小，追求少量多次，导致这方面的证据难以搜寻。
　　更何况周冲还是公司持有5%股份的大股东，本来就有插手公司事务的权利，想要革去他的职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要处理他，这一时半会，靳尘还真想不到一个好的理由。
　　“哎。”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靳尘决定先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除去周冲，最需要剔除的，就是他现在的秘书，方尚。
　　方尚此人，严格说起来应该只能算是资质平平，能够做到董事长秘书这个职位，完全是因为他和关寒云是高中好友这一层关系。
　　关寒云知道他因为家境贫困读不起大学，念着两人的友谊，将他破格录取为贴身秘书。
　　谁曾想，方尚不仅不心怀感激，反而将这一切都当关寒云的施舍，认为关寒云不仅看不起自己，还将自己留在身边为他做牛做马，以此来折辱自己，并因此怀恨在心。
　　后来更是收了夏羽泽的支票，配合周冲一起出卖了公司的机密文件。
　　如果不是有方尚的配合，周冲当时的动作也不会那么顺利。
　　可怜关寒云直到最后都还信任着方尚，不知道是他出卖了自己。而靳尘，如果不是有岚琊因为系统的关系额外提供的信息，也不会知道这一点。
　　【岚琊，虽说关寒云不知道方尚背叛了他，但对于周聪的所作所为，他后来不是通过夏羽泽的口中有所了解，为什么他的心愿里面没有关于周冲的部分？】
　　想到这两人，靳尘有些不解。
　　【靳尘大人，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关寒云是有过这方面的心愿的。但是在所有的人当中他最恨的是夏羽泽，而在他看来，想要打击报复夏羽泽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自认已经给您留下了一个不好解决的麻烦，便不好再提其他要求。】
　　岚琊回忆着关寒云之前在和系统交涉时说的话，认真地为靳尘答疑解惑。
　　【他倒是还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
　　靳尘抿了抿嘴。
　　哪怕经历过来自世界的不公，关寒云却依旧在为他人着想，这般赤诚，让靳尘顿生好感。
　　【既然如此，那就算是我送给他的，对于所有背叛他的人的报复吧。】
　　【叮！触发隐藏任务，报复出卖青柏服装和背叛关寒云的人（周冲和方尚），任务奖励：600积分。】
　　靳尘的想法才刚刚出现，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靳尘：…………
　　［这倒真是，机缘巧合了。］
　　靳尘右手抵住额头，感到有些好笑。
　　“寒云，你的咖啡好了。”
　　靳尘还想在问岚琊一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方尚端着一杯咖啡，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嗯。”
　　靳尘收起表情，冷淡地应了一声，而后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咔！”
　　方尚将手中的咖啡放到桌上，发出不轻的声响，他看了看埋头公务的靳尘，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什么嘛，自己好心给他冲了一杯咖啡端进来，他竟然一声谢谢也不说，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啧，果然，关寒云把自己招进公司做助理就是为了折辱自己，还装着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样子，真是恶心。
　　虽然心中不满，但想到那丰厚的工资，方尚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自以为隐晦的，嫉妒而又不悦的看了关寒云一眼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艹！靳尘大人，您是没有看到方尚刚才那个神情，他竟然不满，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脸不满啊？！要不是关寒云，他现在最多也只能是在公司的底层打拼好吗？他难道还以为自己有多牛逼吗？】
　　方尚一走，岚琊就冒出头来，语气愤愤不平。
　　【谁知道呢。】
　　靳尘不屑一笑。
　　【像方尚这种人，平日里最会的就是怨天尤人，明明没有什么本事，却总认为自己现在所承受的遭遇是因为命运不公，并嫉妒自己身边所以过得比自己好的人，认为他们得到的东西都是因为世界的偏爱……不过没有关系，很快，他就没有机会在我面前蹦哒了。】
　　靳尘口中的很快，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方尚一连犯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失误，最严重的一次，还因为粗心差点让公司丢掉一个大项目，引发了许多员工的不满。
　　方尚是怎么坐到总裁秘书这个位置，青柏服装里的职员基本上都心知肚明，虽说有些羡慕和嫉妒，但人家运气好，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可现在呢？方尚不仅没有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还屡屡犯错，如果不是总裁多次出手相助，公司都不知道要因为他损失多少资金。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那些小员工了，就连高层的几位股东也都看方尚不顺眼。
　　这些股东可不会在乎方尚和关寒云的关系，他们看重的只有能力。
　　所以，在月底的员工大会上，有几位心直口快的股东，就当着方尚的面，直接批评他能力不足，提出让靳尘将他辞退，全然不顾及他铁青的面色。
　　靳尘故作为难，和他们理论了一番，最终'哑口无言'，'无奈地'辞退了方尚。
　　【……哈哈哈！靳尘大人，您有没有看到方尚最后那个表情？他震惊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方尚抱着自己的物品满脸抑郁地走出办公楼，岚琊幸灾乐祸。
　　【嗯，他大概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关寒云都不会辞退他。】
　　靳尘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估计是希望能够在关寒云面前卖一卖惨，激发关寒云心中的不忍。可惜的是，那些股东也不是好糊弄的，他们清楚关寒云的心性，所以才会半强迫性地让关寒云当场辞退方尚，以防他之后心软。】
　　【哦～】
　　岚琊恍然大悟。
　　【怪不得靳尘大人您明知方尚的所作所为已经惹恼了那些股东，还非要带他去参加员工大会，原来是刻意给他们创造机会。】
　　如此一来，既没有崩掉关寒云的人设，又借着他人的手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
　　靳尘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不过，方尚现在，大概要恨死我了吧:)】
　　方尚现在确实是恨死靳尘了。
　　他不是没有看到员工大会上靳尘为难的神色，也不是没有看到当众宣布将他辞退时靳尘看向他的满是歉意的眼神。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在他看来，关寒云是这个公司的总裁，掌管着整个公司，如果他肯为了自己据理力争，自己又怎么会被辞退？
　　还不是关寒云不想得罪那些股东，所以就把自己当做牺牲品。
　　嘴上说着什么和自己是高中好友，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推了出去，真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但他方尚也不想想，就他犯的那些错误，有哪一点值得关寒云为了他和那些一直支持自己的股东产生嫌隙？
　　是，他和关寒云是高中好友没错，但是在青柏服装里，关寒云首先是整个企业的总裁，其次，才是他的好友。
　　【靳尘大人，就算方尚现在恨您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他对于夏羽泽来说没有一点的利用价值，您将他从公司辞退，他却完全没有办法报复您，嘻嘻。】
　　岚琊满不在乎。
　　【那你可把事情想简单了。】
　　靳尘无奈得摇了摇头。
　　【现在的方尚对于夏羽泽来讲没有一点价值是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方尚不能凭着一己之意报复我。毕竟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这件事情是我的错，那么自然也就真心实意的认为我应该遭到惩罚。】
　　【可是靳尘大人，方尚他一没财力二没权利，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有什么能力报复您呢？】
　　岚琊不明白。
　　【他是没有能力，但，这恰恰就是最好的能力。】
　　靳尘勾了勾嘴角，却没有再说下去，反而颇有闲心地卖了个关子。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哦，好叭。】
　　岚琊瘪了瘪嘴，乖巧地应了一声，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结，很快换了一个话题。
　　【靳尘大人，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把方尚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要对那个周冲给下手了呀？】
　　岚琊摩拳擦掌。
　　【这个先不急，周冲那边没有这么容易对付，需要一定的时间。目前比较重要的，应该是再招聘一位秘书。】
　　【招聘秘书？】
　　岚琊愣了一下。
　　【可是除了方尚之外，关寒云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秘书吗？直接从他们之中选拔一个上来不就好了？】
　　【那是不一样的。】
　　靳尘笑了笑，耐心解释。
　　【你看，这一栋的办公楼里面，虽然有着很多的员工，但是每一个员工都有着固定的位置，不能够随意调动。】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3）
　　【关寒云是有很多秘书没错，但是他们每个人擅长的项目不一样，在工作岗位上一直都是各司其职。而总裁最贴身的秘书，需要是一个综合型的人才，能帮助总裁解决各个方面的工作问题；之前因为方尚的缘故，关寒云没有特地去招聘自己的贴身秘书，现在辞退了方尚，我自然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找到一个用得最顺手的秘书了。】
　　【原来是这样。】
　　岚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讲话，大概是在消化靳尘刚才所说的内容。
　　靳尘也就任他自我领悟，转头给人事部部长林文下达了指令，让他从今天开始发布公告，招聘总裁秘书，要注意严格把关，以能力为先，工资可以面议。
　　接下来的时间里，靳尘就在办公室查阅和处理送上来的文件，偶尔传唤相关人员进来询问具体资料，或是把不合格的文件退下去让他们重做。
　　原主关寒云毕竟才正式接手公司一个月的时间，需要熟悉的东西还有很多，桌面上的文件也因此堆了厚厚的一叠，等到靳尘从忙碌的工作中回过神来，早已是日落西山。
　　将近七点，但这却并不代表着靳尘可以回家休息——今天晚上是身为商业大亨的世家，陆家家主陆洵的六十大寿，关寒云作为青柏服装新上任的总裁，既然收到了寿宴邀请，可就万万没有缺席的道理。
　　时间有点紧，但好在衣服也不用刻意去换，靳尘就着平日里在公司穿的西服，简单地整理一下发型，起身离开办公室，驱车前往宴会。陆家寿宴的正式开始时间是七点半，靳尘到的时候不过七点出头，但现场已经有不少人了。
　　一眼望去，来得比较早的大多是商场上的新秀，间或也有一些叫得出名字但不算特别知名的企业家。
　　靳尘前世也参加过宴会，他知道，一般这种形式的宴会，大咖都是在后面出场的，　　原本按照青柏服装的企业影响力，靳尘就算是来得稍晚一些也没有关系。
　　但谁让他现在是新人总裁，处在一个'公司段位高，个人资历浅'的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若是来得迟了，怕是会被人诟病成个心高气傲、无知狂妄的形象，进而影响公司后续与他人的合作，甚至有得罪陆家的风险。
　　所以靳尘宁可来得早一些，也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来得早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趁着现在人还不是很多，靳尘可以拿一些甜点填一下肚子。
　　等到之后人差不多都来齐了，靳尘也要去和那些总裁打好关系，疏通人脉，顺便看一下能不能谈几个合作，哪还有时间照顾饥肠辘辘的自己？
　　［所以说，总裁这个职业，在没有绝对的影响力之前，参加的每一个宴会都是一场同阶段人之间无声的商业较量。］
　　靳尘端着盘子站在甜点区，一边挑选自己喜欢的甜点一边暗自腹诽。
　　在将最后一个心仪的小甜食放入盘中之前，靳尘拿着夹子的手微微一顿，他警惕地回头，却发现刚才还如影随形般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谁……］
　　靳尘皱了皱眉头。
　　【靳尘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感受到靳尘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岚琊关心到。
　　【没什么。】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岚琊应该只有提供剧情和监察特定人物的能力，把这件事情告诉他，除了让他担心之外并没有其他作用，靳尘不认为有必要徒曾烦恼。
　　何况……
　　靳尘垂了垂眼睑。
　　他能感觉到，之前那道目光没有恶意，虽说有些热切，却意外得不会让他厌烦。
　　前世关寒云参加这场晚宴的时候，也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吗？
　　靳尘不知道。
　　但至少在关寒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也或许是他没有注意到。
　　［算了，这种事情先放一边，目前还是要想着怎么先把人脉抓到手。］
　　思绪在一瞬间百转千回，表面上，靳尘则从容不迫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拿好甜点后，他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快速而又不失优雅地进食——刚才转身的时候，他看到几个比较知名的总裁相继从大门处走进来，估计过不了多久，寿宴就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
　　大厅二楼的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六爷，刚才那个人是青柏服装新上任的总裁，关寒云，他最近……”
　　“关寒云……好名字。之前准备好的礼物等下由你送出去，告诉老爷子，我过一段时间再回家住。”
　　“是。”
　　*
　　“寒云呀，过来过来。”
　　陆洵一脸慈爱地朝靳尘招了招手，那亲近的语气，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向靳尘，好奇这个一直没什么大的存在感的小年轻是怎么得到陆老爷子的特别关注的，　　也有一些认出靳尘身份的，看着陆洵的态度，心下有了计较。
　　靳尘：……？
　　被陆洵叫到名字的时候，靳尘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正在和一位丝绸坊的主人聊着合作，听到陆洵的声音，他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那位企业家笑了笑。
　　“抱歉，失陪一下。”
　　“没事没事，你快去吧，别让老爷子等久了。”
　　魏渊，也就是那位企业家一脸了然地摆了摆手——他倒是不知道，这位青柏服装新上任的总裁和陆家也有交情。看来之前说得合作，自己这边的利润可以往下压一压了——卖对方一个好，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靳尘可不知道魏渊想了什么，他快步走到陆洵身边，恭敬地唤了一声“陆总。”
　　“叫什么陆总？”
　　陆洵不太高兴地板着脸。
　　“叫陆爷爷。”
　　“陆……爷爷？”
　　如果说，一开始被陆洵叫到的时候，靳尘还只是有些奇怪，现在听到陆洵这句话，靳尘是真的觉得惊讶了。
　　系统给的资料里，陆家和关家并不熟悉，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往来，而且在关寒云的记忆里，这场寿宴上也没有陆洵叫他这一段。
　　那么，现在陆洵突然将自己叫到他的身边，还表现得和自己如此亲近，是为什么呢？
　　靳尘看着陆洵，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讶和不解。
　　“哎！这才对嘛。”
　　听到自己想听的称呼，陆洵拍了拍靳尘的肩膀，语气里是满满的喜爱。
　　要说为什么，陆洵也不过是心血来潮——他是知道关家的事的，或许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很多，想到关寒云年纪轻轻，原本可以好好体验大学生活，却因为一场意外，既要承受丧亲之痛，又要肩负公司重任，陆洵便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他特地嘱咐下去，让下属给青柏服装发了邀请函，送关寒云一个开拓人脉的机会。
　　到这个程度，这件事本也应该告一段落。
　　但真正来到现场的时候，陆洵看着靳尘穿着一身纯白西装，顶着一张还尚有些稚嫩的小脸，'不太熟练'地和其他企业家觥筹交错，莫名又有些心疼。
　　因此才有了刚才叫他的举动。
　　而等到靳尘眼神发亮（靳尘：刚谈成了一个合作心情好）地朝他走来，陆洵看到他眼里纯粹的惊喜（靳尘：这要感谢关寒云本身有一双澄澈的眼眸，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单纯干净），只觉得这孩子越看越喜欢，想着左右自己也愿意多照顾照顾这个孩子，干脆就让他叫自己爷爷，就当自己多了一个孙子，也没什么不好。
　　【靳尘大人，陆家这位家主好像很喜欢您诶，您是做了什么吗？】
　　岚琊查了查陆洵的好感度，好奇到。
　　【我也……不知道。】
　　靳尘确实是有想过在这场寿宴上和陆家打好关系，但他还没开始行动，对方就先主动递了一条橄榄枝过来，反倒是把他弄糊涂了。
　　不过糊涂归糊涂，有好处不拿的，那是傻子。
　　靳尘可从不当傻子。
　　内心里，他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了陆洵的亲近之意，但表面上，他一开始只呆呆地看着陆洵，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让自己叫他爷爷，而后猛然领悟，清澈的双眼划过一丝感动，却又有些不敢置信，多次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颤抖着声线，轻轻地再次唤了一声陆爷爷。
　　“乖。”
　　陆洵摸了摸靳尘的头发，那久违的、来自长辈的关怀，激起了原主关寒云内心残留的对父母的思念，让靳尘控制不住得红了眼眶。
　　他小心翼翼地在陆洵温暖宽厚的掌心蹭了蹭，感受到陆洵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后，软软的笑了，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的孺慕之情。
　　［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陆洵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老了，当年被评价为'铁血心肠'的一个人，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却是无论怎么没办法硬下心来不管他——明明只是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自己却想把他当亲孙子来宠着。
　　“寒云啊，你既然叫我这一声爷爷，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不能和爷爷客气。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出来，爷爷能帮你的，就一定会帮。”
　　“这，这怎么行呢？陆爷爷，无功不受禄，我这不是太麻烦您了吗？”
　　靳尘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
　　他是想要和陆家交好没错，但是非亲非故的，他又怎么能应下这么一个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而对陆家而言全无帮助的承诺？
　　商场讲究利益为先，可在这利益之前，人也要有原则，这样的好处，他是万万要不得的，　　“这怎么不行了？”
　　‎
　　作者有话说:
　　看了看自己的存稿，发现今天也许大概可能有条件更两章
　　希望有两张的小朋友把想要两个字大声打在公屏上，超过五个小朋友我就更哦，嘻嘻嘻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4）
　　陆洵佯装生气地瞪了瞪眼。
　　“我是你爷爷，你和自家爷爷客气什么？”
　　“这，我……”
　　靳尘是真的没有想到，陆洵竟然会如此的喜爱他——他看得出来，陆洵说出这样的承诺，并不是在考验他或是其他什么，而只是单纯地想要为他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就是因为这样，靳尘才不可能答应，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办法拒绝。
　　一时间，竟是有些进退两难。
　　“你这孩子，爷爷又没有让你一碰上困难就回头寻求帮助，爷爷只是说，在你真的遇到大的困难的时候，可以来找爷爷，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看到靳尘纠结的模样，陆洵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气又好笑。
　　靳尘：“……对哦。”
　　是啊，自己想到哪里去了？在很多事情上，自己不都是能够解决的吗？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的时候，就算不是来找陆家，也是需要去找其他人帮忙的，现在陆爷爷只是让自己在那个时候去找他而已，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自己怎么就想不通呢？
　　靳尘拍了拍头，觉得自己大概是高兴傻了。
　　“那寒云就先谢谢陆爷爷了。”
　　靳尘抿着嘴，又是软软一笑。
　　“嗯，这就对了。”
　　陆洵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饭吃了没有？”
　　“……没，不过刚才在甜点区拿了些东西填了下肚子，现在也没有很饿。”
　　靳尘犹豫了一下，诚实回答到。
　　“你现在还在长身体的阶段，晚饭要吃饱，不是很饿怎么够呢？”
　　陆洵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
　　“正好，爷爷刚才也还没有吃什么东西，走，和爷爷一起吃晚饭去。”
　　“好的，陆爷爷。”
　　靳尘乖巧地应了一声，跟着陆洵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老爷，您怎么来了？”
　　陆洵的寿宴就是在陆家本宅举办的，靳尘跟着陆洵走进厨房的时候，陆家的厨师正在制作宴会厅的甜点，管家则在对着厨师长低声嘱咐着什么，看到陆洵，他暂时止住了原本要说的话，语气有些惊讶。
　　“来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下口的东西。”
　　陆洵看着料理台上一排的糕点，颇为孩子气地撇了撇嘴。
　　“怎么尽是这些甜腻的食物？就没有做一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吗？”
　　“有有有，怎么会没有呢？”
　　管家笑了笑。
　　“一早就知道您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厨房这边特地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就在锅里热着呢，您要现在吃的话，我让人给您端过来。”
　　“嗯，那就端过来吧，记得准备两副碗筷。”
　　“是，请您和关少爷稍等片刻。”
　　管家点头应了一声，抬手招了一名佣人过来，让他把晚餐给老爷子端到餐桌上去。
　　靳尘全程保持沉默，安静地站在陆洵身边。
　　对于管家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情，靳尘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能够作为陆家的管家，此人的能力本就不可小觑，估计现在在外面的每一位宾客，他都是能够叫得上姓名的，　　只是让靳尘没想到的是，管家口中的'简单的饭菜'，就真的只是一些寻常的家常菜，看着佣人端上来的清炒上海青、青椒肉丝、清蒸鱼和玉米排骨汤，靳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懵逼。
　　“怎么，没有想到我平日里吃的就是这些？”
　　把靳尘的表情尽收眼底，陆洵有些好笑地调侃了一句。
　　“嗯，我还以为陆爷爷一般吃的都是一些鲍鱼鱼翅之类的食物，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我想岔了。”
　　靳尘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傻孩子，哪有人家天天鲍鱼鱼翅的？爷爷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吃的东西，爷爷自然也吃得。”
　　陆洵大笑出声。
　　他倒是不觉得靳尘一开始的想法有什么错，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他们陆家财大气粗，每天吃的不是山珍就是海味，靳尘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属常事。
　　只是靳尘那点头认错并认真反思的小模样实在可爱，看得陆洵忍俊不禁。
　　“好了，吃吧，吃完还得跟着爷爷一起出去应付那些宾客呢。”
　　陆洵原本还不是很饿，笑了一番之后，倒真觉得有些饿了，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等靳尘回应，第一个动了筷子。
　　“好。”
　　陆洵态度随意亲和，靳尘也不刻意和他客气，简单地应了一句后，同样拿起筷子。陆洵的晚饭很朴素，但做出这些菜肴的厨师毕竟手艺摆在那里，哪怕是家常便饭，也是很美味的，又因为只是简单的家常小吃，不经意间也为这顿饭增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暖。
　　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餐饭，却是关寒云在父母离去之后午夜梦回的渴望。
　　靳尘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竟是有些不舍下口。
　　“寒云，怎么不吃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面对陆洵的关心，靳尘笑着摇了摇头。
　　“不，陆爷爷，饭菜很好吃，我只是……有点想爸妈了。”
　　话说到最后，这个在公司里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地年轻人，语气里隐隐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哭腔。
　　“以前妈妈在家的时候，总是亲自下厨做这些菜……”现在，却再也吃不到了。
　　靳尘抿了抿嘴角，深呼一口气。
　　“抱歉啊陆爷爷，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
　　“你这话说的。”
　　陆洵假意斥责。
　　“你在爷爷这里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你要是喜欢爷爷这里的菜，以后常来陆家陪爷爷一起吃，爷爷也有个人做伴。”
　　陆家众人：……打扰了，原来我不是人:)
　　“嗯，有时间的话，我会来拜访陆爷爷的。”
　　靳尘认真地说到。
　　“好。”
　　陆洵真是喜欢极了靳尘这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直直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看到那个人的心里去，也正是因为这双眸子，靳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会给人敷衍的感觉，只让人觉得他是很严肃在地许下承诺。
　　“快吃吧，等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
　　*
　　靳尘和陆洵一起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虽然说从刚才陆洵的举动中可以看出他很喜爱这个年轻人，但喜爱到让对方一直跟着自己，就连陆家的子弟，怕是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个青柏服装新上任的总裁，究竟有什么魔力，惹得陆老爷子如此喜爱？
　　众人探究的目光落在靳尘身上，观察了半天，除了靳尘那堪比明星的隽秀面孔外，也找不出其他什么特别之处了。
　　要说陆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被关寒云的外貌吸引，众人是不信的，那么，难道陆老爷子是想让关寒云成为他的孙婿？
　　众人思索了一下，又纷纷否决了这个想法。
　　——陆家适龄的子弟里至今未婚的，可都是男性，年级最大的那个女孩，现在也不过七岁，陆老爷子总不可能让关寒云和自己那刚上一年级的小孙女处对象吧？
　　思索了好一阵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缘由，宾客们识时务地放弃了深究——反正不论理由是什么，这位关总裁得到了陆老爷子的赏识就是一个事实，他们只要和他交好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走到陆洵身边和靳尘套近乎，但是在他们付诸行动之前，陆洵抢先一步，带着靳尘走向属于他的圈子。
　　“寒云，来，爷爷带你去和爷爷的几个朋友打声招呼。”
　　许是刚认可一个乖巧的孙子，陆洵破天荒的有了想和好友炫耀的意思。
　　“好的陆爷爷。”
　　能够和其他几位世家的家主认识的机会难能可贵，靳尘自然不会傻到开口拒绝，何况陆老爷子的想法明晃晃地摆在脸上，靳尘也不希望扰了他的兴致。
　　他跟在陆洵身后，一步一步的，踏入了原主的父亲都没能踏入的圈子。
　　“陆洵，你催着我们这一群老头子紧赶慢赶地来赴宴，自己却躲着现在才出来，可不够意思啊。”
　　唐家家主唐向松原本正端着酒杯在和周家家主周定国说着些什么，余光瞟见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陆洵，一下子就囔囔开了。
　　“是啊陆洵，我们都在这老半天了，也不见你的人影，你躲哪去了？”
　　夏家家主夏朗同样出声调侃。
　　“去去去，我还能躲着你们这群人不成。”
　　陆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往旁边的让了一步，将现在他右后方的靳尘完全暴露出来。
　　“看到没有，这是老头子我刚认的干孙子，是不是看着乖巧懂事极了？”
　　“这是……关家那孩子吧？”
　　陆洵刚才那么高调地和靳尘一起走出来，这几个人又怎么会没注意到？
　　他们只是没想到，陆洵会把靳尘介绍给他们认识——他这是亲自引着靳尘进入这个圈子呢。
　　相识这么多年，陆洵是个什么脾气，这几位家主还不了解？
　　——就他自家的那些个后辈，陆洵都没几个是真放到心里疼爱的，　　这个关家小子一出来就得到了陆洵这么高度的重视和喜爱，倒是惹得其他几位世家的家主也对他有些好奇起来。
　　“是啊，就是关家那孩子。”
　　陆洵点了点头，满脸温和地看着靳尘。
　　“寒云，和几位爷爷问好。”
　　“哦，好。”
　　靳尘乖巧地应了一声，认认真真地对着几人行了一个晚辈礼。
　　“唐家主好，夏家主好，周家主好，韩家主好，我是关寒云，青柏服装新上任的总裁。”
　　“诶，寒云是吧？你好你好。”
　　唐向松笑着回了一句，其他几位家主也纷纷笑着回话。
　　其实在看到靳尘的动作之后，这几位家主倒是有些理解陆洵为什么会喜欢靳尘了——这孩子身上，有一种干净的气质，像是山涧清泉，让人顿生好感。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5）
　　特别是靳尘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得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还尚年轻的时候，仿佛也是像他现在一般，纯粹的宛如水晶。
　　这样的眼眸，实在很容易激起这几位家主的喜爱之情。
　　——京都的这五大世家，虽然说子孙繁茂，但毕竟都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面长大的孩子，就算没有完全学到大人的精明和狡猾，又能单纯到哪里去呢？
　　从商的夏家和陆家以及从政的唐家和周家就不用说了，家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年纪轻轻就可以被评论为'老奸巨滑'，眼里单带着笑意，却是三分真七分假。
　　就连从军的韩家，虽说子孙大都性格正直刚毅，但哪怕是在部队里面，等级也是要往上爬的，再加上身为军人，不时要面临枪林弹雨的，一双眸子早就在磨练中变得幽暗深邃。
　　如果说在这些子孙里面，还能再找到像靳尘这样眼神纯净的，就只有那几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了。
　　［这么说起来，关寒云这孩子，今年好像也才刚刚满18岁，年纪轻轻就要肩负起这么重的责任，真是……］
　　不约而同地，几位家主脑海中同时划过这样的念头。
　　［这也不过是个孩子啊。］
　　这样想着，韩家家主韩文元原本还有些冷淡的眼神第一个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靳尘的头发，在后者迷茫而又疑惑地目光中，温和地笑了笑。
　　“寒云啊，你叫陆洵一声爷爷，我和你陆爷爷又是世交，你便也唤我一声韩爷爷吧！”
　　“韩…爷爷？”
　　靳尘眨了眨眼睛，有些发懵。
　　看着靳尘这个样子，剩下的三位家主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文元你这速度快得，能不能给我们这几个老爷子反应的时间了？”
　　靠韩文元最近的周定国状似不满地吐槽了韩文元一句后，转头就对着靳尘笑开了。
　　“寒云，周文远那人话是糙了点，可理不糙啊。你都叫陆洵爷爷了，再叫我们这几个老头家主，不就显得生份了？依我看啊，你干脆就都叫了爷爷，这样一来你叫着方便，二来我们听着也舒服，你说是吧？”
　　“是……吧？”
　　靳尘迟疑地应了一声，有些无助地看向陆洵。
　　而他的脑海中，岚琊看着显示屏上几位家主高达80的好感度，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ロ゜)
　　【靳尘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关寒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光环不成，怎么这几位世家的家主一个两个争着要做您爷爷？】
　　【岚琊，这不是关寒云的光环，是因为我的缘故。】
　　靳尘慢悠悠地解释到。
　　【虽然说我是在扮演关寒云，但我毕竟没有真正的失去父母，所以不会像上一辈子的关寒云一样，周身笼罩着一股深切的悲伤忧郁，要知道，这样的气质或许一开始会惹人怜惜，但却很难让人想要亲近。】
　　【而由我扮演的关寒云，虽然也有悲伤，但很淡，很多的是属于少年人的干净，自然就讨得这几位久经人事的老狐狸的喜爱了。】
　　【原来是这样。】
　　岚琊有些惊叹。
　　【仅仅只是因为气质的不同，原来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反差吗？】
　　【是啊，气质这种东西最为玄妙，同一个人，不同的气质，可以万人追捧，也可以万人唾弃。】
　　【哇，听起来好神奇的样子⊙ω⊙】
　　【是很神奇。】
　　靳尘一边和岚琊聊天，一边分神注意着陆洵的反应——果然，在接收到'关寒云'的眼神后，陆洵上前一步，护犊子似的将靳尘挡在了身后。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啊？这年头还有人抢孙子的，一大把年纪了要不要脸？”
　　他'怒骂'了几句，回头看向靳尘的时候，嘴里却换了一套说辞。
　　“寒云，既然那几个老头子都这样说了，你就应下这个称呼，就当是多了几个爷爷，左右也不吃亏，对吧？”
　　“……”
　　靳尘看着陆洵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老人，是真的把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关寒云'，当成自己得亲孙子来爱护，而他，却在看出对方的喜爱之情后，第一时间生出了利用的心思——利用对方顺利地接近剩下的四位家主，并意料之中的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喜爱。
　　这般唯利是图的自己，真的可以坦然的接受这份偏爱吗？
　　【靳尘大人，请您千万不要这样想。】
　　感受到靳尘有一瞬间的自我厌弃的情绪，岚琊急忙出声。
　　【虽然说您一开始对这位陆家主有利用的心思，但他真心待您，您之后也可以真的把他当做爷爷来孝顺啊，又没有规定说您不可以这样做。】
　　［……是啊，岚琊说得没错。］
　　被岚琊点醒，靳尘的眼底划过一丝释然。
　　他看了看陆洵，又看了看眼含期待的唐向松四人，脸上是感动，也是喜悦。
　　“唐爷爷。”
　　他开口，一个一个地唤过去。
　　“夏爷爷。”
　　“周爷爷。”
　　“韩爷爷。”
　　“诶，乖。”
　　唐向松几人一下子就笑开了，他们听着靳尘那脆生生的嗓音，只觉得'爷爷'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舒服。
　　奇怪，明明家里那几个小兔崽子也是这么叫的，怎么听起来就没有这么悦耳呢？
　　——果然还是寒云这孩子招人疼。
　　这么一对比，唐向松几人就更喜欢靳尘了，看着靳尘这一副小白菜的样子，几位老人不免有些担心。
　　“寒云啊，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过来和爷爷说，爷爷帮你欺负回去。”
　　“是啊，寒云，你可千万别跟爷爷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尽管提。”
　　周定国和唐向松一前一后开口，韩文元和夏朗也赞同地点点头。
　　靳尘：…………
　　［难道他们就不觉得，这种'有事找爷爷，万事爷爷在'的态度，很容易把人宠坏吗？］
　　他默默吐槽了一句，心下却因为几位老人言语中的关心而变得暖洋洋的，　　“唐爷爷，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外边很好，没有受欺负。”
　　靳尘说着，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说我都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诶，谁能欺负得了我？”
　　“哈哈哈！你这孩子。”
　　几位老人大笑出声，唐向松揉了揉靳尘的头发，有些感慨有些无奈。
　　“你呀，那么要强做什么。”
　　他们哪里看不出来靳尘这是委婉地拒绝了他们要帮忙的好意。
　　说实话，身为京市顶尖豪门世家的家主，唐向松他们什么时候被这么拒绝过。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以唐向松几人的骄傲，他们早就不理这人了，可看着靳尘那软绵绵的笑容，他们就忍不住一阵心软。
　　“你们可别提了，寒云这孩子实在是要强得很。”
　　说着这件事，陆洵就哭笑不得，他把先前靳尘因为自己提出帮忙而万分纠结半响答不上话的事说了一番，引得另外四人又一次哈哈大笑。
　　“陆爷爷。”
　　听到陆洵说起那些事，靳尘稍微有些窘迫，他低低地唤了一声陆洵，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羞赧。
　　“咳…好好好，爷爷不提了，不提了。”
　　陆洵轻咳一声，勉强止住笑。
　　靳尘：…………
　　陆爷爷，如果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笑意不要那么明显的话，我大概是会信的，　　*
　　寿宴结束回到关宅，靳尘把自己摔在关寒云房里的懒人沙发上，轻呼了一口气。
　　得到了五位世家家主的认可，寿宴的后半段简直顺利到不行。
　　——在陆洵大手一挥让他回到大厅去之后，几个靳尘一开始完全接触不到的、和服装行业有关的公司总裁主动上前，热情而又诚恳地和他谈起了合作。
　　期间，在让利问题上，那些个总裁简直是一个两个将自己公司的利润退到血丝薄，那大方的样子看得靳尘都忍不住暗暗咋舌，一看就知道是因为陆洵几人的关系专门卖他一个好。
　　面对这样唾手可及而且对自家公司百利而无一害的好处，靳尘基本上来者不拒。
　　他游刃有余地站在人群中央，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先前站的那个角落，意料之中地，看到陆洵几人眼角眉梢里藏不住的笑。
　　［哪怕是拒绝了几位爷爷直接的帮助，也还是因为他们而得到了很多啊。］
　　靳尘抿了抿嘴。
　　他原以为今晚有一场硬战要打，到最后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劳而获，这种感觉，不能说是不好，只是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岚琊，这个关寒云真的只是一个炮灰吗？】
　　他怎么觉得自己就是拿了主角的剧本？
　　【是的呀靳尘大人，原主关寒云就真的只是一个炮灰而已，怎么了吗？】
　　岚琊仔细地又翻了一遍剧情，有些不安。
　　【没什么，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靳尘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关寒云的角色只是一个普通的炮灰——但那是之前那个按照剧情线走的关寒云，不是他。
　　从他辞退方尚开始，剧情线就已经被打破，'关寒云'自然也就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炮灰了。
　　七点半开始的寿宴，到真正结束已经十一点多了，靳尘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感到几丝困意。
　　“辛。”
　　他闭着眼睛，张开双手。
　　“抱我去床上。”
　　“……”
　　没有回答。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也没有熟悉的温度。
　　“辛？”
　　靳尘睁开眼，疑惑地又唤了一声，而后表情猛地一怔，举起的手僵了一下后，慢慢地缩了回来。
　　他怎么忘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辛了。
　　那个因为坚持锻炼所以一直到六十岁还能把他抱到床上的人，已经长眠在上一个世界里了。
　　靳尘突然没了起身的兴致。
　　‎
　　作者有话说:
　　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两章得一块发
　　有些东西就是来的莫名才有意义，嘻嘻嘻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6）
　　他再一次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沙发，然后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时间里，在脑海中细细描绘着辛言的模样。
　　等到将辛言的每一帧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描绘了一遍后，靳尘睁眼，将所有的思念与不舍深埋眼底，然后果断起身、拿衣服、沐浴洗漱、关灯睡觉，所有的事情一气呵成，仿佛之前那个满身伤悲的靳尘，只是一个幻象。
　　一夜无梦。
　　第二天进公司的时候，靳尘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是说，你已经招到合适的人了？”
　　总裁办公室里，靳尘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林文，再一次开口确认。
　　不是说他不相信林文的工作能力，只是总裁秘书这个职位，对于综合能力的要求真的很高，想要找到一个各项全能且各项能力比较拔尖的秘书，对于任何一个总裁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基本上一任总裁都只会有一个贴身秘书的原因，毕竟用得顺手的秘书，在很多情况下比能力顶尖的经理还要难找。
　　现在招聘的告示才贴出去不到一天，林文就汇报招到了人，这让靳尘忍不住怀疑其中是否有猫腻。
　　“总裁，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
　　面对自家总裁质疑的目光，林文表示他也很无奈。
　　“但我确确实实是招到了人——对方不仅专业知识过硬，照顾人方面也很有一手，而且脾气温和，对工资也没什么要求。”
　　靳尘：……这就更扯了好吗？
　　如果说林文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能力符合要求的人，靳尘可以勉强接受是他运气好这个设定，那林文口中这个人明明有着这么强的能力，却对工资没有要求，靳尘就真的觉得自己没办法用他'刚好遇到了个傻子'这种理由来解释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靳尘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总裁，你这是……？”
　　林文看着靳尘的动作，有些不解。
　　“我看一下今天是不是四月一号。”
　　不然你是怎么找到这么蹩脚的谎言来逗我玩？
　　后面的话靳尘没有说出口，但从他半眯着的眼睛，不难看出这个意思。
　　林文：…………
　　看吧，他就知道总裁不会相信的吧——这么扯的事情，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好吗？
　　有那么一个瞬间，林文甚至想干笑两声后说上一句“总裁愚人节快乐”，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这件事翻篇，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招聘合格的总裁秘书。
　　可是想到还坐在楼下等着回复的那位应聘者，想到他在测试中表现出的几近卓越的社交能力和执行能力，林文咬咬牙，顶着自家总裁越发不信任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发言。
　　“总裁，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的意思——那个人现在就在楼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把他叫上来，让你亲眼确认。”
　　“哦？”
　　说实话，靳尘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应聘者的存在——他毕竟做了那么久的影帝，对于一个人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话，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林文没有说谎。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应聘者出现的太快了，这让靳尘不得不提高警惕——他故意装作不信，就是想通过林文的表现大致了解这位应聘者的能力，而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应聘者'，确实是很让林文满意啊。
　　［这个人，不简单啊。］
　　靳尘眯了眯眼睛。
　　“那你就让他上来吧。”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文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星，是我，林文……嗯，楼下那个应聘的人，你让他上来吧……对，直接来总裁办公室，你给他指一下路……好，先这样。”
　　“总裁，我已经让他上来了。”
　　收好手机，林文重新看向靳尘。
　　“好。”
　　靳尘点点头，让林文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自己则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靳尘正好处理完一份文件，他定了定神，目光看向门口。
　　“进。”
　　“总裁好，我是今早来应聘的陆远之。”
　　应声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嗓音低沉，身材高大却不显得健硕，一副笨重黑框眼镜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叫人看不出他的容貌。
　　他停在靳尘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无措，柔软的黑发服顺地贴在他的额前，使他全身散发着无害的气息。
　　靳尘的警惕心却在一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纵使眼前这名男子装得再无害，靳尘还是能够感受到他可以隐藏起来的、极其锐利的气息。
　　——这个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应聘者。
　　靳尘微微拧起眉头。
　　陆远之这个名字，在关寒云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而岚琊那里得到的、与关寒云身边人物有关的剧情资料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这个完全不在剧情轨道、却又似乎很强大的男人，来青柏服装应聘小小的总裁秘书一职，究竟是为了什么？
　　食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靳尘目光直直地看向陆远之。
　　“陆远之是吧？听林文说你的各项能力都很优秀，而且今年才二十五岁，你这样的实力，完全有资本去争取更高的工资，林文却说你对工资没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普通地问了一个大部分人不能理解的问题。
　　“也不能说我是对工资没有要求。”
　　陆远之闻言，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
　　“只是贵公司开出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我对此并无异议，或许是我的表达不当，给林部长造成了误会。”
　　“啊！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林文恍然大悟。
　　“那应该是我没理解好你的意思，我还以为你是说不在乎工资的高低呢。”
　　“林部长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房贷还没有还完的小白领，怎么可能不在乎工资的高低呢？”
　　陆远之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到。
　　“……也是哦。”
　　回忆起之前看到的陆远之的资料，林文越发认定是自己的理解出了偏差，他有些歉意地看了看陆远之，又心虚地看向靳尘。
　　靳尘：得，被迷惑了一个。
　　看着林文眼里划过的一丝内疚，靳尘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林部长，你先下去吧，我亲自了解一下情况，稍后再做定夺。”
　　“总裁，这……”
　　林文看着靳尘，语气有些迟疑。
　　“下去。”
　　靳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诶！好的总裁，我这就下去。”
　　靳尘：…………
　　对于林文这'能屈能伸'的性格，靳尘也是服气的，　　等到林文走出办公室，并带上了门，靳尘才重新看向陆远之。
　　“陆远之先生，可以麻烦你帮我倒一杯咖啡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陆远之笑着开口，而后转身去了茶水间，不一会儿，就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走到靳尘面前。
　　“总裁，你要的咖啡，温度刚好，可以直接入口。”
　　“谢谢。”
　　靳尘礼貌的朝他微微点头，伸手接过咖啡，浅浅地尝了一口，而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入口的咖啡那带着丝丝奶香的醇厚口感，熟悉到几乎瞬间勾起了靳尘的回忆。
　　『“啊呸呸呸！辛，你的咖啡怎么苦啊，这样的咖啡喝起来不废嗓子吗？”
　　“傻阿尘，咖啡只是一种饮品，怎么会废嗓子呢？”
　　“可就算是这样，这也太苦了一点，你等着，我去给你泡一杯新的，你喝喝看。”
　　“好。”
　　……
　　“辛，来，试试看我刚泡好的咖啡。”
　　“嗯，确实是没那么苦了，阿尘这是……放了奶？”
　　“对，这可是我认为最佳的配比，一杯咖啡加一勺半的奶，这样既不会破坏咖啡的醇厚口感，又多了几丝奶味，使咖啡不会那么苦，在家里的时候，哥最喜欢我泡的咖啡了。”
　　“嗯，我记住了，以后阿尘想喝咖啡了，就和我说一声，我泡给你。”
　　“好，那你可不能忘记这个配比哦，我只喝这一种口味的咖啡，其他的我可不喝。”
　　“阿尘喜欢的，我永远不会忘。”』
　　记忆中，辛言温暖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以至于靳尘情难自禁地抬头吻了他一下。
　　后来，果然每一次靳尘想喝咖啡的时候，辛言都会按照这个配方给他泡，靳尘在辛家的公司当了多久的副总裁，辛言就给他泡了多久的咖啡，一次都没有泡错。
　　而辛言自己，慢慢地也习惯了这一种配比。
　　等到两人退休之后，辛言却不再肯给靳尘泡咖啡了——他觉得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太好，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两人就不经常喝咖啡。
　　其实，靳尘并不是真的只喝这一种口味的咖啡，只要有需要，无论是多苦的咖啡他都可以面色如常的灌下去，只是有辛言在，他下意识地撒了娇，不自觉地任了性。
　　辛言知道这件事吗？
　　靳尘想他肯定是知道的，但那又怎么样呢？正如靳尘只在辛言面前任性撒娇一样，辛言也只宠着靳尘一个人，只放任他一个人的小性子小脾气。
　　‎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这两天都有点小刀
　　不过你们肯定找到了盲点吧
　　嘻嘻嘻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7）
　　“……总裁？总裁！”
　　陆远之看着明显陷入什么回忆的靳尘，看着他眼眸中闪过的、深深的怀念与爱意，不知为何，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压得他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
　　“陆先生……”
　　靳尘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陆远之。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过自己喝咖啡时的喜好，关寒云本人对于咖啡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之前方尚冲泡的咖啡，一直都是最普通的那一种。
　　陆远之不可能提前知道他的偏好，可这咖啡却……
　　“你这咖啡里，加了奶？”
　　“嗯，加了一勺半的奶，这是我一直以来习惯的配比，刚才泡的时候习惯性地就这么加了，总裁这是……不喜欢吗？”
　　陆远之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不。”
　　靳尘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对辛言的想念。
　　“我很喜欢，以后就按这个配比泡吧。”
　　“以后？总裁的意思是，我被录用了？”
　　“嗯。”
　　“……”
　　陆远之有些不敢相信。他看得出来靳尘对他的防备很深，也做好了接受各种刁难的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一杯咖啡，而顺利通过了这次的应聘。
　　不过……，想到靳尘刚才无意识地表现出来的爱意与怀念，陆远之忍不住磨了磨牙。
　　［啧，明明通过了应聘，但果然还是，很不爽啊。］
　　那个让你露出那样表情的人，是谁？
　　思绪起伏不定，陆远之面上却是一副惊喜的模样。
　　“谢谢总裁！”
　　“不用。”
　　靳尘摇了摇头。
　　“你先出去找林文，他会安排好你的交接工作，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记得让他给你说清楚。”
　　“好的总裁。”
　　陆远之点头应是，走出办公室时贴心的带上了门。
　　……
　　一室寂静。
　　靳尘抬手挡住脸，半响没有声音。
　　【靳尘大人……】
　　关于咖啡的事，岚琊也是知道的，他有些担心地看着一动不动的靳尘，想给予他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纯白空间里，岚琊揪了揪自己的发尾，有些无措。
　　【岚琊，我没事。】
　　最终，反而是靳尘先开了口。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至少，我不用再每天忍受那苦涩的咖啡了。】
　　是吗？可如果真的像您说得那样的话，为什么靳尘大人您的心，会那么的悲伤？
　　岚琊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他死死地咬着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生怕泄露了半点哭腔。
　　*
　　“林部长。”
　　敲门声得到应允之后，陆远之推开林文办公室的门。
　　“小陆啊，快进来快进来，总裁没有为难你吧？”
　　林文原本正坐在位子上纠结着陆远之的事，现在看到本人，霎时眼前一亮，急忙招呼他进来。
　　“没有。”
　　陆远之摇了摇头。
　　“总裁只是让我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同意应聘我了。”
　　“泡了杯咖啡？”
　　林文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复又舒展开来。
　　“那总裁一定是一开始就准备录用你，所以才设置了这么简单的考核。小陆啊，恭喜恭喜，以后就是同事了。”
　　“还要谢谢林部长之前为我进言。”
　　“哎，客气什么。”
　　林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你这是过来做交接工作的吧？步骤很简单，填一下表格就好了，表格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在这里填一下，然后直接交给我。”
　　“好的林部长。”
　　陆远之接过表格，一边埋头填写一边将靳尘刚才讲的话重复了一遍。
　　“注意事项？”
　　林文愣了愣，继而恍然大悟。
　　“是说那个啊。”
　　“那个？”
　　陆远之有些好奇。
　　“嗯，是总裁秘书特有的一些注意事项。”
　　林文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这个所谓的'注意事项'，准确来说应该算是给你这个职务特别定下的。”
　　“毕竟是贴身秘书嘛，夸张一点说，总裁的饮食起居你都会有参与，所以一方面你要熟知总裁的喜好，争取让他在日常生活中更顺心；另一方面你要在正式任职的第一天提交一份保证书，保证永远不会将总裁的喜好泄露给他人，否则将承担巨额赔款以及法律责任。”
　　“原来是这样。”
　　陆远之了然，正好表格也填好了，他放下笔，将手中的纸向前提去。
　　“麻烦林部长了。”
　　“没事。”
　　林文接过表格，简单地扫了两眼，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后，干脆利落地签字盖章。
　　“好了，你现在就是我们青柏服装的正式员工了，等下我就把你的资料录入系统，如果你准备今天就上任的话，最好马上去写保证书，然后去找艾伦，也就是副秘书长，了解总裁接下来的行程。哦对了，你的办公桌在最靠近总裁办公室的位置，那里只有一个位置，很容易找到。”
　　“我知道了，林部长再见。”
　　陆远之礼貌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正如林文所说，他的办公桌确实很好找，陆远之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空位。
　　走过去坐下之后，他伏在桌案上，一边写着保证书一边暗自感慨靳尘的警惕心。
　　［连喜好都不允许透露，实在是，像猫一样，自我保护意识强到离谱……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好接近啊。］
　　感慨到这里，陆远之突然想起刚才在总裁办公室看到的靳尘的表情，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下，停下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你确定没有遗漏？……好，我知道了，就这样。”
　　挂断电话，陆远之右手食指无名指并拢，轻叩了两下桌面。
　　“是我多心了，还是……罢了。”
　　*
　　“总裁，这是你要求的保证书。”
　　得到允许后，陆远之走进靳尘的办公室，将手中刚写好的保证书递到他手上。
　　“动作倒是迅速，你就这么急着上班？”
　　靳尘伸手接过，放到自己面前仔细阅读，嘴上说着略带讽刺意味的话，他的表情却是平淡不惊，仿佛自己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
　　“这不是房贷的钱还没有还完吗？”
　　陆远之好脾气地笑了笑。
　　“我这兜里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就指着公司免费供应的午饭呢。”
　　“是吗？”
　　靳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还未等陆远之想好要应些什么，他已经读完了面前的这份保证书，一边将它放入桌边的抽屉锁好一边抬头看向陆远之。
　　“保证书没有问题，你可以去找艾伦了解工作了。”
　　“……是，总裁。”
　　靳尘的排斥丝毫没有掩饰，陆远之有心想和他打好关系，却被他一句话给堵了回来，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离开。
　　【靳尘大人，您很讨厌那个叫陆远之的人吗？】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陆远之关上，岚琊略显疑惑的声音在靳尘脑中响起。
　　“不能说是讨厌吧。”
　　靳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只是这个陆远之出现的太过于突然，时机又如此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
　　【大人怀疑陆远之是路达服装那边的人？】
　　【嗯，稍微有一点吧，我只能确定他一定隐瞒了一些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说。】
　　其实就靳尘个人而言，他甚至是有些欣赏陆远之的，这个人身上那藏得极深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为他本人增添了不少魅力。
　　只是靳尘现在毕竟是关寒云，是一个公司的总裁，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改变公司的命运。
　　陆远之身份成迷，且危险系数高，靳尘不愿意、也不可能拿整个公司的未来去成全他一个人的欣赏。
　　［如果。］
　　靳尘想。
　　［如果之后确定了陆远之对公司的发展没有威胁，或许我们除了上下级关系，还能够成为不错的朋友。］
　　［原来靳尘大人并没有讨厌陆先生啊。］
　　与此同时，纯白空间里，岚琊坐在小床上，双手捧着小脸，喜滋滋地笑了。
　　该怎么说呢？第一次见到陆远之的时候，与靳尘心里冒出来的警惕不同，岚琊心中升起的第一缕情绪，就是欣喜。
　　——不是欣喜若狂的那一种欣喜，准确来讲，那是一种很浅很浅，但却又不容忽视的喜悦，那种欣喜让岚琊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对陆远之产生了好感。
　　原本，岚琊是想在他的靳尘大人空闲的时候和他分享这一种喜悦和好感的，但是靳尘的表现却让岚琊有些慌张：虽然没有从靳尘的情绪里明确地感知到'厌恶'，可单看靳尘的反应，怎么也不像是会愿意聘用陆远之的样子。
　　那个时候，岚琊差点怀疑是自己的感知能力出现了错误。
　　后来那杯意料之外的咖啡，阴差阳错得让陆远之成功得到了总裁秘书这个职位，岚琊一方面心疼靳尘，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忧陆远之因为这个原因更被靳尘排斥。
　　最后，在靳尘又一次将陆远之用几乎是逐客的方式逐出门外时，岚琊还是没有忍住，将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岚琊就是非常的不希望，靳尘大人讨厌那位陆先生。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8）
　　一个月后。
　　青柏服装，靳尘的办公室。
　　“总裁，上午九点的时候，你要到三楼的会议室开一个季度总结大会；下午三点，程远布坊的程总裁约了与你一起去工厂查看布料的加工进程；傍晚七点，你约了身在美国的史密斯先生谈话。还有，这是你昨天要求的文件。”
　　陆远之一边向靳尘汇报他今天的行程，一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靳尘点点头，接过文件夹，很快认真地投入工作。
　　“是。”
　　……
　　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靳尘靠在椅背上，懒懒的不想动弹。
　　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半，晚秋凉风习习，不徐不缓地抚过脸颊，微微的凉意中透露着几抹温柔。
　　六点半的时候喝下的咖啡在作用了三个小时之后彻底宣布失效，浅浅的困意袭来，靳尘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半瞌着眼眸，准备小憩一会再起身回家。
　　面容还有些稚嫩的青年窝在对他而言显得有些大的办公椅里，平日里冷淡地表情因为倦意消融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使得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突出。
　　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青年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在他白瓷般的脸上格外明显。
　　——陆远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心脏处是密密麻麻的细微疼痛，陆远之抿了抿嘴角，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后，还是几步上前，走到办公椅旁，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青年身上。
　　他看到青年微微颤动的睫毛，于是整个人僵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确定青年没有醒来的意思，陆远之这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转身，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靳尘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复杂。
　　身上那件还带着陆远之体温的西装外套，隐秘却又不可忽视地显露着陆远之对他的感情，靳尘眼眸低垂，回想着自己刚才装睡的举动。
　　虽说有一些疲惫，但事实上由于潜意识里得警觉，靳尘从未真正睡去，陆远之踏入办公室的时候，靳尘是知道的，　　一个月的时间，靳尘已经大致确认了陆远之对公司不会造成什么威胁，所以哪怕对陆远之来到青柏服装的目的还不明确，靳尘还是选择交付出七成的信任——当然，能交出这么多，也和靳尘对陆远之原本就有的好感有关。
　　听到那刻意放轻的、明显是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的脚步声的时候，靳尘本应该睁开眼睛，询问对方准备做什么——可他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装睡。
　　［如果我是因为想要知道陆远之接下来的举动，这其实大可不必。］
　　靳尘想。
　　［只要我开口询问，十有八九能得到我想到的答案。］
　　所以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任由对方走入了自己的安全区？
　　为什么任由对方将外套这么私人的物品盖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不直接开口拒绝而是仿佛默许般的任由对方走出了这一间办公室？
　　哦，还有，为什么那么肯定，只要自己开口去询问，陆远之就能够如实的回答自己的问题？
　　靳尘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他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他对陆远之的好感，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大概更具体表现在他越来越少的想起辛言。
　　［是薄情吗？］
　　靳尘想。
　　或许不是的，　　时至今日，靳尘依旧可以很肯定地告诉自己，他还爱着辛言，很深很深得爱着。
　　他仍然记得辛言的每一个模样，记得他们之间的甜蜜，记得两个人白头到老的幸福。
　　他仍然心痛于两人的分离，那浓烈的情感不常出现了，但每次出现时却也未曾减少半分。
　　［那是多情？］
　　靳尘曾经从不这样认为，现在却只能说不知道。
　　他还没有到喜欢上陆远之的地步，爱更是无从谈起，但允许对方踏入自己的领地，这样的容忍确实太过了。
　　如果放任不管，靳尘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在未来的某天对陆远之动心。
　　［明明心里还装着一个人，却对另外一个人动了心……］
　　“呵！”
　　低低的冷笑带着自嘲的意味，靳尘伸出手臂盖住眼睛，从心底泛起凉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斩钉截铁的说到。
　　……
　　［总裁最近……在躲我。］
　　陆远之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皱着眉头得出这个结论。
　　对方的动作说实话没有很明显，平日里工作上有交流的时候也都表现得很正常，但他之前好不容易窥见一角的私人领域，对方却紧紧地关闭起来了。
　　为什么？
　　陆远之不解地敲了敲桌子，难得有些迷茫。
　　他知道总裁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所以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慢慢地获取对方的信任。
　　事实上他成功了。
　　这一个月来，陆远之明显感觉到总裁在面对他时越来越放松的神情，而他自己，也在这一个月内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喜欢总裁，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一见钟情这个词陆远之以前只是听着玩玩，却从未想到有一天会真的应验在自己身上——他确定这不是见色起意。
　　当然，那时的喜欢只是浅浅的一层，但对于二十几年来从未对人动过心的陆远之来说，也足够他为此不理智一回。
　　结果证明这样的'不理智'是值得的，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随着靳尘对他渐渐打开的心房，陆远之对靳尘的这一份喜欢，也变得越来越深厚。
　　想要再靠近他一点，想要多了解他一点，想要他多注意自己一点……
　　这样的心情，也随着感情的加深变得越来越急切。
　　可陆远之能够感觉到，他和靳尘之间，总有着一层他看不到也摸不着的屏障，将两人分隔开来。
　　［这与他的曾经有关吗？］
　　陆远之想。
　　他猜测靳尘大概是有过感情经历的，　　毕竟当靳尘喝到那杯咖啡的时候，那样的神态完全做不了假——也没必要作假。
　　虽然陆远之遗憾于自己可能不是靳尘的初恋，但如果对方今后的人生都能有他的参与，这一点遗憾或许也算不了什么。
　　可如果，他没有机会参与到属于总裁的未来呢……
　　一个一直以来被刻意忽略掉的问题在这个时候涌上心头。
　　如果，总裁他根本不喜欢男的呢？
　　他曾经的那位爱人，也可能是位可爱的女孩吧？
　　他是个直男的话，该怎么办呢？
　　陆远之抿了抿嘴角，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可是……不想放弃。］
　　陆远之确定自己不是天生就对男性感兴趣，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对女性多有兴趣，他只是恰好喜欢上了这个人，而这个人，又恰好是个男性。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如果关寒云是个标准的异性恋，他也真的没有哪怕十分之一的把握认为自己能够掰弯对方——他也不舍得。
　　这个时代对同性恋不那么友好，陆远之有自信可以在舆论中保护好靳尘，可如果靳尘一开始本就不需要承受舆论的压力，他怎么舍得仅凭一己之私就将他拉入这个深渊？
　　说是不想放弃，可似乎又认为放弃是对靳尘更好的一个选择，陆远之坐在位置上，自己都要把自己绕晕了。
　　“叮铃铃！”
　　座机的铃声将陆远之从纠结中拉了回来。
　　“总裁。”
　　他接通电话，声音与平时一般无异。
　　“陆远之，我下午要去陆家拜访陆洵先生，你准备一套休闲一点的衣服，四点半左右出发。”
　　靳尘清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陆洵'二字听得陆远之身体克制不住地一僵，随后很快放松下来。
　　“是，总裁，那我大概四点的时候将衣服送到你的办公室。”
　　“送到我的办公室？”
　　靳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陆远之是误会了。
　　“不用，那套衣服是给你自己准备的。”
　　“……我？”
　　陆远之：直接僵住:)
　　“嗯，总之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和我一起去陆家拜访。”
　　“……是，总裁。”
　　“嘟……嘟……嘟……”
　　座机被挂断，靳尘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陆远之坐在位置上，觉得自己大概离死期不远了。
　　——话说到了陆家，他是喊陆洵陆总呢？还是陆洵爹呢？
　　陆?京都豪门六爷?陆家倍受宠爱的老来子?远之，在这一刻，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总裁怎么会突然想去陆家拜访呢？
　　陆远之有些想不通。
　　他们陆家和关家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虽说都是从商，但关家从事服装企业，陆家专攻高新技术，要谈商业合作也不可能。
　　总裁突然去陆家，总不可能就是单纯的找老爷子谈天说笑吧？
　　陆远之不知道的是，他还真说对了——靳尘这次前去陆家，就仅仅是因为之前和陆洵约好了要去找他，陪他解闷。
　　至于说为什么要带上陆远之。
　　是因为靳尘上次和陆洵讲电话的时候，无意间提到自己最近招了一个各项全能的秘书，陆洵心生好奇，又担心靳尘年轻被人骗了，就让靳尘有空来陆家的时候顺带把那位秘书带过去，他也能帮着掌掌眼。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9）
　　对于这种来自长辈的关心，靳尘自然不可能拒绝，何况当时他也觉得让陆洵帮自己看看没什么不好。
　　——这才有了刚刚他打座机让陆远之准备好（穿）休闲服的一幕。
　　要说靳尘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他想掐死当初那个应得好好的自己。
　　毕竟前几天靳尘才下定的决心要和陆远之保持距离，可这还没有实施多少天呢，就主动打电话约对方一起出门（拜访陆家），怎么想都有一种啪啪打脸的感觉。
　　［可是，当时的我也不可能知道会有现在的情况。］
　　靳尘坐在办公室里，轻叹了一口气。
　　【靳尘大人，您是不是太紧张了一点，只是和陆先生一起去陆家拜访而已，而且他是作为大人您秘书的身份去的，这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岚琊不解地询问。
　　【这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靳尘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两个之间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或者朋友关系的话。】
　　但其实陆远之对于他的感情并不单纯，而他对于陆远之，也没有那么纯粹。
　　【可就表面上来看，您和陆先生就真的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罢了，是因为大人把这一次的一同行动看成约会了吗？】
　　岚琊一针见血。
　　【……】
　　靳尘微微一怔。
　　是啊，或许是因为，他单方面的，将其看成了一场约会吧。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想着要疏远、要保持距离的他，却把陆远之当成了恋爱对象吗？
　　靳尘靠在舒适的椅背上。
　　公司里还有很多文件没有处理，新的合作方案也要认真审核，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被工作以外的事打扰心神，但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似乎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远之，对方还没有做什么，靳尘就先自己乱了心神。
　　【靳尘大人，岚琊不明白，您和辛言大人的恋爱已经是上个世界的事情了，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您不能坦然的和陆先生在一起呢？】
　　岚琊无法理解地问到。
　　【岚琊，我没有办法和陆远之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我和辛才分开没多久，更是因为我还爱着辛，深爱……算了，讲那么多做什么，现在还是先专心工作比较重要。】
　　靳尘说着摇了摇头，干脆直起身子，重新拿了一份还没看过的文件，认真查看起来。
　　［可是……］
　　岚琊抓了抓自己的长发。
　　［可是就真的不能在喜欢上一个人的前提下，再喜欢上一个人吗？而且……陆先生也很好呀。］
　　他想开口询问，可看着靳尘埋头工作的样子，岚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一室无言……
　　下午四点半，陆远之准时敲响办公室的门。
　　“总裁，我准备好了。”
　　“嗯，我这还有一份文件要处理一下，你先进来吧。”
　　靳尘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一心想着快点做完快点去看陆爷爷，一时间倒是没太在意陆远之的存在。
　　因此，他错过了陆远之进门看到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说实话，关寒云的外形清俊雅致，穿着正装虽然也好看，但却更适合简单休闲的服饰。
　　此刻靳尘身上套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原本因为不苟言笑而有些隐约的少年感一下凸显了出来，让人在看到他的时候，瞬间想起在校园林荫下的长椅或图书馆里坐着的、捧着一本名著阅读的那些个学生，标准的讨长辈喜欢的打扮。
　　当然，也和陆远之的心意。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副打扮的靳尘的时候，陆远之的心跳加速得比平时还要猛烈。
　　他总觉得自己大概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般打扮的关寒云的，否则，为什么他的心里会生出那么浓烈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他记忆中的关寒云，本就应该是这副温和优雅的少年形象。
　　而这种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深厚的、类似于'终于找到他'的感觉，让陆远之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前去将关寒云拥进怀里的冲动。
　　在这一刻，陆远之清楚地感觉到，在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那是对关寒云的爱，远超过喜欢的，爱。
　　靳尘从工作中抽出身来时，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就是那恨不得粘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
　　陆远之……
　　靳尘抿了抿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抬头的瞬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好像……
　　陆远之一身衬衫牛仔，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和他第一次见到的辛，简直有七分相像。
　　“眼镜摘了。”
　　“总裁？”
　　面对靳尘突如其来的要求，陆远之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我说，你把眼镜摘了。”
　　靳尘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些急切和颤抖，陆远之不甘地咬了咬牙，顺从地伸手摘下眼镜。
　　［为什么，我就这么容易，让你想起ta？］
　　真的好像……
　　靳尘看着陆远之。
　　巨大的黑框眼镜被摘下之后，原本刻意隐藏的锐利眼神一览无遗。
　　如果说原先陆远之和辛言只是有七分相像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像了九分。
　　如果不是长相不同，就这一身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气质，靳尘几乎要怀疑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辛言。
　　“总裁，我们该出发了。”
　　不愿意看着靳尘深陷在过去样子，陆远之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想自己这套衣服穿得实在不是时候，他才刚刚爱上眼前的人，就要去体会求而不得的痛苦。
　　原来他摘下眼镜之后，反而更像是关寒云之前的爱人。
　　呵，真是残忍。
　　“……抱歉。”
　　靳尘回神过来，看着陆远之隐忍地握紧的拳头，他的眸光闪了闪，起先对辛言的思念竟是微微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陆远之的心疼。
　　他还放不下辛言，却又做不到对陆远之狠心。
　　“我们走吧。”
　　靳尘从座位上起身，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前往陆家的这一路上，陆远之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想着关寒云，想着关寒云的爱人，想着自己这似乎没有希望的爱恋。
　　直到车子在陆家的大门前停下，负责接待的佣人帮着拉开了车门，陆远之才隐约记起，'自己好像要掉马了'这件事情。
　　陆远之：努力微笑JPG.
　　靳尘这一路其实心里也不好受，陆远之的走神他都看在眼里，陆远之极力隐藏的不甘与苦闷他也尽收眼底。
　　靳尘告诉自己这样不行，却又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对此完全不在意。
　　或许他应该找一个时间，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了。
　　靳尘很快下定决心，而后长腿一伸，下了车——不管怎么说，现在可不是纠结情感问题的好时机。
　　“陆秘书，下车。”
　　靳尘回头看了一眼赖在后座上不动的陆远之，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陆远之现在的神情，和刚刚的隐忍完全不一样，'强颜欢笑'这四个大字，几乎刻在了他脸上。
　　［他现在在担心的，绝不是感情的问题。］
　　没由来的，靳尘如此肯定到。
　　“……是，总裁。”
　　陆远之憋屈地应了一声后，在自家佣人满是惊讶的目光里，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靳尘身边，和他一起向陆宅玄关的方向前进。
　　陆远之：有一种在主动寻死的感觉:)
　　在玄关为他们开门的管家加深了陆远之这种自寻死路的感觉。
　　对方眼中闪过的浓浓的惊讶，以及如果不是陆远之的眼神阻挡，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一句'小少爷'，都显而易见地引起了靳尘的注意。
　　［他和这家人认识，或者……他就是这家人？］
　　就目前情况来看，靳尘其实更偏向于后一种可能性，但他只是简单的和管家说了一下自己带着秘书来看陆爷爷，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提。
　　“老爷就在后院，关少爷直接过去就好，他看到您一定会很开心的。”
　　管家因为'秘书'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瞟了陆远之一眼后，从善如流地退开身子，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谢。”
　　管家试图帮着陆远之隐藏，靳尘也就顺势装作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点头道谢之后，直接迈步走向后院。
　　陆远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陆洵正在后院的树荫下眯着眼睛乘凉，靳尘走进他，看着对方面上那一派悠然自得的神态，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陆爷爷。”
　　他轻声开口。
　　“我来看您了。”
　　“寒云来了啊，快过来快过来，到爷爷这来……陆远之！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原本听到靳尘的声音，陆洵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笑着睁开眼，却不想一眼就看到站在靳尘身后的自家混小子，霎时间气得吹胡子瞪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要不是怕吓到关寒云，陆洵简直想冲过去一巴掌给陆远之盖下来。
　　“陆爷爷，您认识陆远之？”
　　靳尘'惊讶'地看了看陆洵，又转头看了看陆远之，一副完全没有料到现在的情况的模样。
　　“他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
　　陆洵没好气地瞪了陆远之好几眼，转而一脸和悦地回答了靳尘的问题，这变脸的速度，看得陆远之直咋舌。
　　‎
　　作者有话说:
　　嘛，suprise？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0）
　　“寒云啊，你不是说要带你那个能力很强的秘书一起来看爷爷吗，怎么会和这个臭小子一起过来？”
　　“陆爷爷，他就是我说的那个能力很强的秘书……”
　　靳尘小声回复。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真心实意的惊讶。
　　靳尘确实有猜测陆远之的身世和陆家有关，但这陆家最受宠的嫡子小少爷，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这样的天之骄子，何必委屈自己来青柏服装这小小的公司做一个总裁秘书呢？］
　　靳尘不解。
　　但有一点他现在倒是可以完全确定了，那就是陆远之绝对不会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举动，毕竟他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想到这一点，靳尘不知为何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能力很强的秘书……”
　　陆洵细细的品着这几个字，忽然拿起手边的蒲扇朝着陆远之砸去。
　　“臭小子，你不是对于公司的所有事物都完全不精通吗？不是说所有的报表到了你的手上都变成一团乱吗？不是财务的分配永远都算不清楚吗？怎么一到寒云的公司就变成各项全能的秘书了？”
　　“感情你在这哄你老子呢？！”
　　“爸。”
　　陆远之现在原地，任由蒲扇打到他身上，他略有些无奈得看着陆洵，摊了摊双手。
　　“公司那边有大哥在就好了，我去瞎掺和个什么劲。”
　　陆远之有一个大他将近二十岁的哥哥，早早的就继承了家业，而且也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陆远之自认在陆家只要做个闲散少爷就好了，自然也就不用崭露什么头角。
　　“好嘛，你在家里不用瞎掺和什么东西，那你怎么就跑到人家寒云公司去掺和了？”
　　陆洵也不是不知道这么个道理，但他想想还是气不过。
　　“你去人家公司也行，那又不妨碍你回家住，做什么又非得在外面多住上一段日子？”
　　“那我这不是得防着我妈给我找相亲对象吗？”
　　陆远之也很无奈啊。
　　他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家世显赫的世家小姐，每天跟着好友一起逛街美容做SPA什么的。年纪大了之后，她就喜欢和朋友去各地旅游，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给人做媒的爱好，跟陆远之年龄差不多的那些世家子弟这些年可没少被她安排着相亲。
　　“这……”
　　讲到自己的妻子，陆洵有些气短。
　　“可你妈妈现在还在普罗旺斯呢，我生日那天都没见她回来，你担心个什么劲？”
　　“爸，给人安排相亲这件事又不需要牵线的人在现场，你忘了吗？当时妈妈人还在澳大利亚呢，不就给韩家的那位四公子安排了一位相亲对象。”
　　陆远之说着，看了一眼靳尘，在陆洵还想说些什么之前很快接上。
　　“而且今天不是总裁来拜访你吗？你怎么能就光和我说话，把总裁晾在一边，你这样，总裁心里难免会不舒服的。”
　　靳?坐在一旁看戏看得好好的?尘：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总之不管怎么说，陆远之一句话，成功把陆洵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靳尘身上。
　　“咳……都是你这臭小子！”
　　陆洵又骂了陆远之一句，然后看向靳尘。
　　“让寒云你看笑话了，都是爷爷不好，这大半天的都在和这臭小子讲话，害得你在这干坐了这么久。”
　　“陆爷爷这是说的什么话？”
　　靳尘笑着摆了摆手。
　　“我其实也不算是干坐着，这不是还看着您和您儿子斗嘴吗？”
　　他略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带着些狡黠。
　　“你这孩子……”
　　陆洵哭笑不得地点了点靳尘的额头，到也不觉得被他调侃有什么。
　　“既然陆远之去了你的公司，你就好好的安排他帮你做事情。你叫我这一声爷爷，那小子便也算是你的小叔，之后你就大可不必和他客气。”
　　靳尘：……
　　陆远之：！！！
　　陆洵这一席话，听得靳尘嘴角的笑意加深，却叫陆远之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靳尘张了张嘴，一副想顺着陆洵的话喊出这个称呼的样子，一句“不行！”还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不行，绝对不能让关寒云把这个称呼喊出来。
　　陆远之紧了紧拳头。
　　“我现在是总裁的秘书，让总裁喊我小叔的话，公司里的人会怎么想？”
　　他这话一出，果然看到老爷子迟疑地神色。
　　“这有什么？”
　　靳尘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在公司你还是我的秘书，但现在是在陆爷爷家，我自然是可以这样称呼你的。”
　　［可是，我不想听你这么叫我……］
　　陆远之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靳尘，眼中隐隐划过一丝委屈。
　　“咳……”
　　在陆远之这样的眼神下，靳尘难得的有了几分罪恶感，他轻咳一声，接着开口。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就不叫了吧。”
　　说完这话，靳尘转过头去不再看陆远之，他面不改色地和陆洵聊起天，耳尖有些发烫。
　　［该死，见不得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怕是也疯了……］
　　靳尘转头的动作太过迅速，也因此错过了陆远之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以及随之而来的喜悦。
　　能不喜悦吗？
　　陆远之原本以为自己怕是没有机会了，但就现在来看，关寒云对他，也并非完全没有意思，哪怕只有一点，哪怕还比不上那个前任，但只要有希望，他就有勇气继续追逐。
　　陆远之的那点心思，背着他的靳尘没有看到，但又怎么瞒得过哪怕和靳尘聊天也一直在观察他的陆洵？
　　陆洵看着小儿子的神色，又看了看正笑着和他分享趣事的靳尘，霎时间心下便是一沉。
　　他没有表现出来，面色正常地在谈话后邀请靳尘一起进了晚餐，又在餐桌上状似不经意的让陆远之晚上留下来过夜，等到晚餐结束，靳尘起身和他告别离开，陆洵才黑了脸色。
　　“阿远，你和你老子说实话，你对人家寒云，是个什么意思？”
　　“我喜欢他，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被自家老爷子发现不对劲，陆远之到也不吃惊，他平静得看着陆洵，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再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疏平常，偏生又叫人难以忽视他话中的认真。
　　陆洵：……
　　老爷子牙疼。
　　他亲口认得关寒云为干孙子，结果他儿子把人家当媳妇，孙子变儿媳？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陆远之是老来子，在陆家一直是个宝贝疙瘩，陆洵可以说是亲眼看着陆远之长大的，也因为如此，他才更明白自家这个臭小子不是一时兴起。
　　老实说，对于这个儿子，陆洵一向是宠溺的，他对他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一生顺遂，喜乐平安。
　　陆远之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女孩子的兴趣，陆洵和夫人早就纠结过'这孩子如果喜欢男的怎么办'这个问题，讨论的结果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陆远之喜欢就好。
　　如果今天陆远之喜欢的其他任何一个人，或者陆洵不会有任何异议，可涉及到他很喜爱的关寒云，陆洵实在是不好开口。
　　他沉默地看着陆远之，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混小子，那是你侄子！”
　　陆洵忍了忍，还是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
　　“那是您认得，我可没同意。”
　　陆远之因为'侄子'这两个字深深地皱起眉头。
　　“再说了，我和他之间又没有亲缘关系，在一起不犯法。”
　　陆洵：……
　　陆洵一噎。
　　他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但看着这小子得意的样子又觉得心里不爽，回忆着刚才靳尘的表现，陆洵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你在这一头热有用吗？寒云怕是更想做你侄子吧？”
　　陆远之：会心一击
　　都说蛇打七寸，陆洵还专门往疼的地方打，陆远之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灰暗起来，他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怏怏不乐。
　　连老爸都能看出来关寒云不喜欢他，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一点机会都不能给。】
　　靳尘摇了摇头，表情冷厉。
　　【岚琊，从现在开始密切监控周冲，我怀疑他已经和夏羽泽那边接头了。】
　　【是！】
　　靳尘靠在沙发上。
　　他刚回家不久，岚琊就告诉他，方尚发了长达千字的微博，字里行间透露着对青柏服装的不满以及对他的痛心。
　　那篇文章不仅指控青柏服装冷酷无情，员工犯一点小错就要面临被炒鱿鱼的风险；还指责青柏服装的总裁关寒云自私自利不念旧情，明明说好要帮助家庭条件不好的兄弟，却因为害怕股东的指责而将所谓的兄弟推了出去，完全不顾及兄弟的家庭。
　　方尚这个人其他本事没有，语言功底倒是还可以。那一篇文章下来，看似客观的描述了他在公司工作的情况，实则处处隐晦的暗示着他在公司受到的不平等待遇。
　　他将自己放在平民的那个位置，以弱者的姿态对资本主义进行声讨，一时间倒是取得了许多网友的同情。
　　现在，网络上声讨青柏服装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这件事还挤进了热搜榜的前十，可以想见，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将会对青柏服装的名声造成多大的影响。
　　好在靳尘并不是真的是关寒云那个新手，在方尚上炒鱿鱼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现在这个情况，该准备的资料他早就准备齐全，可以说是只等着方尚出击。
　　靳尘没有想到的是，方尚竟是才一个月就惹不住出手了，他还以为，至少要三个月，那些资料才会派上用场。
　　靳尘不知道的是，方尚这一个月，过得很不是滋味。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1）
　　一开始被青柏服装辞退的时候，方尚虽说心里不爽，但却也不慌张。
　　一方面，他觉得关寒云迟早会后悔，重新找他回去做秘书；另一方面，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份类似的工作完全是小事一桩。
　　后来投出去的简历屡屡被推回，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用他，方尚又因为嫌弃对方开的工资不够好拒绝就业。
　　等到终于找到一份对方答应聘用而薪水又附和方尚心意的工作，方尚又觉得工作的内容太多太繁杂，不够轻松。
　　想着进来越发拮据的日子，方尚咬牙做了，却不想上司不满意于他的工作能力，没几天就把他辞了。
　　这下方尚傻眼了，他看着发到邮箱的辞退信，回忆起老板那冷酷的神色以及那句毫不留情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第一次意识到或许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
　　于是方尚就想起关寒云的好来，他觉得或者自己之前对关寒云的要求是多了那么一点，等他回公司了会记得收敛一点，毕竟就目前来看关寒云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可是方尚等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等到关寒云找他重新回青柏服装的短信，他心下不禁有些慌张，找熟悉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关寒云早就在辞退他的第二天就重新招了一个秘书。
　　方尚心中原本就不多的愧疚和自责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就没了踪影，他甚至认为关寒云是故意把他辞退，就为了将后面那位秘书顺理成章的提拔到自己身边，而公司那些开口提议要将他辞退的股东则是为了配合关寒云的计划。
　　恼羞成怒之下，方尚连夜写了一篇微博，公然声讨青柏服装和关寒云。
　　“愚不可及。”
　　对于方尚的行为，靳尘只给出这么一个评价。
　　他甚至没有兴趣仔细的阅读一遍那篇微博，就简单粗暴地给公关部门下达了指令。
　　“让事情发酵一个晚上，明早七点，准时把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发出去。”
　　方尚的这些小动作在靳尘眼里不足为惧，他现在更注重的是周冲那边的情况。
　　周冲这个人不愧是在商场混迹多年的老狐狸，行为作风谨慎的可以，这一个月来，饶是靳尘严格考察，也硬是纠不出他的一丝错误。
　　如果不是靳尘从岚琊那里知道了原剧情，就他所观察到的情况，他都要把周冲当成一心一意为公司着想的好员工了。
　　靳尘也不是没有想过用'鱼饵'诱引周冲露出马脚，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靳尘可不会相信，仅仅方尚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把一个微博毫无粉丝的人的一篇文章送上热搜前十——哪怕方尚文章写的再好，这背后都一定有着另外一股势力在推动着这件事情，更何况那篇微博下面还有很多所谓'由于类似原因被青柏服装辞退的员工'的发言。
　　从关寒云接手公司的将近三个月来，靳尘凭借着青柏服装签下的几个大项目在商场上逐渐崭露头角，他灵活的商业头脑以及巧妙的谈判方式为自己攒下了不错的的名声。
　　而男主夏羽泽却因为几次失败的合作以及亏本的买卖闹了不少笑话，成为上流社会的饭后谈资。
　　两人几乎是同时成为总裁，便是经常在谈话中被拿出来做比较，但又因为两人在一个月中所达到的成就相差甚大，话题往往会以叹服靳尘和叹息夏羽泽结束。
　　夏羽泽本就因为这样的谈话对靳尘心生不爽，偏偏他的爷爷夏朗还总在饭桌上谈起靳尘，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对方毫不掩饰的赞赏，每次说完还要加上一句'你跟人家好好学学'。
　　夏羽泽作为夏家的嫡孙，可以说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这样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极度的高傲和极强的自尊心。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拿出来和靳尘做比较，还每次都不如靳尘，这对于向来以我为尊的夏羽泽来说，无异于折辱。
　　靳尘想，如果这时候他去询问岚琊夏羽泽对他的好感度的话，估计得到的答案已经是一个负数了。
　　不过。夏羽泽想要通过舆论毁掉青柏服装的口碑，毁掉靳尘的好名声，那也得看靳尘本人答不答应。
　　第二天早上七点，青柏服装的官方微博准时发布公告，将方尚在公司工作的一个多月内的工作内容、所犯下的错误和他所得到的工资一一摆出。文章中更是用红笔加粗注明了他被公司辞退的原因，并且文章最后表示，关于方尚无故毁坏公司名誉一事，相关部门会对他进行起诉。
　　青柏服装官方微博摆出的图片上白纸黑字清晰明了，和方尚那篇只有文笔毫无证据的微博相比，高下立见，只要是智商没有问题的，都可以看出谁真谁假。
　　再加上青柏服装官方微博紧接着甩出证据，表明那些跟风的所谓'员工'不过是被恶意请来的水军，轻而易举得就立于不败之地。
　　见证了全过程的网友一边惊呼'好大的瓜'一边自发的开始声讨方尚——谁让他昨天欺骗他们的感情把他们当枪耍，而原先不明真相的路人在被科普之后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一时间，方尚发的那条微博下面尽是谩骂的言语。
　　至于那些被恶意请来的水军，由于青柏服装官方没有明确说明，自然就被那些网友当成是方尚自己请来诱导他们相信他的话的了。
　　网友：我靠这人简直用心险恶！
　　事态发展到这一地步，靳尘可以说是喜闻乐见，他也不打算专门去解释那些水军的来源，就当是给夏朗夏爷爷一个面子。
　　方尚嘛，还是等着他的律师函送到手上吧。
　　靳尘目前更关心的，反而是陆远之。
　　从早上进公司开始，陆远之就一直是一副冷冷的表情，虽说工作也照样做，指令也照样执行，但那浑身上下的低气压，吓得连一开始就被他迷惑的林文都不敢轻易靠近和他打招呼。
　　“陆远之。”
　　叫住放下咖啡就准备转身离开的人，靳尘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了？”
　　陆远之还能怎么了？
　　陆远之就是气关寒云之前识人不清，明明是想帮助好兄弟却最终被倒打一耙；气自己不能早点遇到关寒云，早点到他身边为他排忧解难；气关寒云都知道他的身份了，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懂得找他帮忙。
　　说来说去，他就是心疼了，但又不敢表达出来，结果硬生生给自己憋出了一个低气压。
　　现在被问起来，他又不想在这个时候给靳尘造成困扰，唇瓣开开合合好几次，也只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没什么'。
　　靳尘：……
　　靳尘都要给他气笑了。
　　顶着一身'我很不爽'的气息说出这句'没什么'，陆远之是当他傻还是当他眼瞎看不见他的臭脸？
　　这漏洞百出的演技，陆远之哪来的自信认为他会相信？
　　“说。”
　　靳尘懒得花时间和他在这耗着，干脆直接冷下脸来。
　　“真没什么。”
　　陆远之抿了抿嘴角，看着靳尘明显不相信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
　　“我只是……心疼你。”
　　“……你下去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靳尘不想否认自己喜欢这个回答，但一时又无法回应陆远之的感情。
　　所以就让他先下去吧，等到和夏羽泽的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如果他还喜欢他的话，他会认真的去考虑这段感情。
　　“是。”
　　*
　　微博也是顺利结束后的第三天，岚琊告诉靳尘，周冲和夏羽泽的秘书在路达服装外的一家咖啡厅会面。
　　谈话中，周冲表达出对靳尘的不满以及想要上位的野心，并表示希望通过秘书得到夏羽泽的帮助。
　　夏羽泽的秘书则表示自家总裁要的不仅仅靳尘是下位这么简单，他想要的是让青柏服装彻底破产，如果周冲愿意和他合作，事成之后他愿意给周冲5%的路达服装的股份。
　　双方第一次的谈话到这里基本宣告破裂，周冲虽然对于靳尘心怀不满，但对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青柏服装，还是有着比较深厚的感情的，　　何况就目前青柏服装和路达服装的发展形势而言，同样是享有5%的股份，能够得到的分红却也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周冲此人也算是一只老狐狸了，怎么可能愿意去做这种对自己没有什么切实利益的事。
　　对于这样的结果，靳尘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周冲毕竟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夏羽泽还只是个没有成长起来的男主，想要这么容易的在周冲这里空手套白狼，也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但这只是暂时的情况，一次的接头不愉快不代表不能有下一次的接头，靳尘可没有忘记原剧情里青柏服装最后被路达服装吞并的下场。
　　【岚琊，继续监控周冲，一旦他和夏羽泽那边进行第二次接头，立即汇报给我，同时不要忘记将他们的对话录音。】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靳尘可不做那种口说无凭的人。
　　【是！】
　　岚琊得到指令之后又隐了下去，靳尘埋头处理着文件，想起昨天接到的陆洵邀请他两天后一起去夏家找夏朗垂钓的电话，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根据陆洵的说法，他们这一次去夏家，主要是夏朗想要介绍夏羽泽给他认识。
　　靳尘没有猜错的话，夏朗应该也是打着让夏羽泽和他学学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夏羽泽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要是他言辞激烈的反抗的话，那就好玩了。
　　靳尘饶有兴趣地想。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2）
　　靳尘没想到自己一语成箴。
　　他跟着陆洵走进夏家的那一天，夏羽泽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笑着和夏朗说着些什么，一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管家呢？管家！”
　　他黑着一张脸，语气不善。
　　“什么时候，就连这些阿猫阿狗都能堂而皇之地走进我们夏家的大门了。”
　　说这话的时候，夏羽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靳尘，他口中的'阿猫阿狗'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面对夏羽泽明晃晃的恶意，靳尘前进的脚步僵了僵，他茫然地看了看陆洵又看了看夏朗，有些不知所措。
　　“混账！”
　　夏羽泽脸黑，夏朗的脸比他更黑。
　　“谁教你的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怎么，我请人过来做客，还要和你报备一声不成？！”
　　“爷爷！”
　　夏羽泽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背叛自己的人，看得夏朗心里很不舒服。
　　“你怎么能请他过来做客呢？你明明知道我有多讨厌他！”
　　夏羽泽说完，又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靳尘，怒气冲冲地上了楼，紧接着，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大概是夏羽泽大力甩上了房间的门。
　　“老夏，你这怎么回事？”
　　夏朗和夏羽泽说话的时候，陆洵一直保持沉默，现如今夏羽泽回房间了，陆洵这才皱着眉头看着夏朗。
　　“你邀请我们过来的时候可没说你这孙子这么讨厌寒云，不然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带寒云过来的。”
　　“今天之前我也没察觉到这一点。”
　　夏朗摇头苦笑，他看着安静地站在陆洵身边的靳尘，脸上带了些歉意。
　　“寒云，爷爷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爷爷也没想到我这不肖孙子他会这般欺辱你。”
　　“没事的夏爷爷。”
　　靳尘摇了摇头，语气真挚。
　　“我也有听说一些关于路达服装的消息，夏羽泽他……想来只是最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于我。”
　　他说着，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楼上。
　　“夏爷爷，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等到下次有机会，寒云再来拜访。”
　　靳尘的明理懂事和夏羽泽的无理莽撞形成鲜明对比，而他主动提出离开的话更是听得夏朗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朗很想说没事，让靳尘继续留下来做客，但也知道现在放靳尘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明明是自己邀请人家来家里，人还没坐下呢就要让人家离开，夏朗心中对靳尘更是多了几分愧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夏羽泽也有了几分不满。
　　“老陆，寒云，那这次你们就先回去，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陆洵不爽的'哼'了一句，也不打招呼，转身就走，靳尘则是礼貌的说了一句'夏爷爷再见'后，才转头小跑几步跟上陆洵，低声和他说了些什么，逗得陆洵原本紧绷着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夏朗感慨地看着靳尘露出的侧脸上温和的笑意，等到两人走远了，他才彻底冷下脸来。
　　“管家，叫夏羽泽那混小子给我滚下来！”
　　回去的路上，岚琊简直可以说是眉飞色舞。
　　【靳尘大人您是没有看到，在您和陆洵走远之后，男主被夏朗狠狠地骂了一顿不说，还差点请家法伺候。要我说啊，像这种人就应该好好得打一顿，】
　　【不，已经足够了。】
　　靳尘轻轻一笑。
　　【今天的这一顿骂，怕是夏羽泽长这么大以来挨得最严重的一顿骂了，他还没有学会隐忍，又不觉得自己有错，凭白无故被骂，绝不可能一言不发。】
　　岚琊回去一看。
　　【还真被大人您说中了，男主不仅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还言辞激烈的反驳夏朗识人不清、偏心敌人，把夏朗气得不轻。】
　　【一个还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世家公子哥，呵！】
　　靳尘冷笑一声。
　　【若不是他有着家族的庇护，又恰好占据了天时地利，凭着关寒云的资质，怎么会输给那样的人。】
　　【不说这个了，岚琊，周冲那边怎么样了？】
　　【靳尘大人，周冲这两天倒是没有什么小动作，但是空闲的时间他总会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大概是在考虑和男主那边合作的事。】
　　【嗯，之前夏羽泽提出的条件不至于让他这么快倒戈，但要说一点都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周冲这个老狐狸，一定在想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而夏羽泽那边也不会放弃周冲这么个合作伙伴，估计等到他们下一次接头的时候，就已经有双方都能够接受得条件了……岚琊，监视周冲这一块，你绝对不能放松。】
　　【是，靳尘大人。】
　　岚琊领命隐去。
　　靳尘坐在汽车的后座上，抿了抿嘴角。
　　能够让夏羽泽和周冲双方都满意的条件，结合原剧情里关寒云和青柏服装的下场，靳尘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想要吞并青柏服装？］
　　靳尘眉眼带笑，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那也要看你夏羽泽，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靳尘没想到，他不去找方尚麻烦，方尚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在公司地下停车场拦住自己的人，靳尘皱了皱眉头，不想理会。
　　他转身欲走，方尚却快步跑到他面前，再一次张开双臂。
　　“寒云，寒云你先别走。”
　　方尚满是乞求地望着他。
　　“我就是想和你聊一聊，仅此而已。”
　　“不必了，方尚。”
　　靳尘摇了摇头。
　　“从你在微博上发出那篇文章开始，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寒云，那件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方尚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歉意和后悔。
　　“文章发出的第二天我就已经后悔了，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删掉，你的公司那边就已经采取了措施。”
　　“寒云，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同学那么久的份上，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你也知道我们同学了那么久，那为什么你在协助那篇文章的时候，能够毫不犹豫的把我放在那样险恶的位置上？”
　　靳尘沉着嗓音，面无表情。
　　“我，我，我那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啊。寒云，你也知道的，我是单亲家庭，那时候我不是被公司给炒了吗，我的家里没了收入，妈妈她又病重，我实在是想不出好的法子来赚钱了，就想着能不能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你一下，从你这边得到一点钱，怎么着也先治一下妈妈的病。寒云，我真的已经后悔了，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你能理解我的难处的，对吗？”
　　方尚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哭腔。
　　靳尘却丝毫不觉得他可怜。
　　“我不能理解你。”
　　他一副刀枪不进的模样。
　　“你也知道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虽然我是在公司把你给炒了，但是如果你来找我借钱的话，我又怎么会不借给你？从认识到现在，哪一次阿姨生病，我有吝啬过给你借钱吗？”
　　“更何况虽然我家里炒了鱿鱼，但是工资你也是得到了两个月整的，方尚，不给你开的工资不算低吧，两个月合在一起也有二十万块钱，阿姨究竟是得了多少严重的病，连二十万块钱都治不好，吓得你病急乱投医？”
　　“妈妈她，她……”
　　方尚'她'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病名来。
　　“我就知道。”
　　靳尘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他失望极了。
　　“方尚，不管我对你怎么样，阿姨是真的疼爱你的，她一个人抚养你长大，本来就已经够苦了，你怎么能拿她的身体健康来当借口呢？你这样阿姨听到了会怎么想？她的心会有多凉啊！”
　　“反正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你还管我妈妈的身体怎么样干什么？！”
　　恼羞成怒，方尚干脆彻底撕破脸。
　　“你口口声声说的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什么关心我的妈妈，其实在你心里，一直都是很瞧不起我的吧？你只是想让我呆在你身边成为你的一个陪衬罢了，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靳尘后退了半步，像是因为他的话心寒至极。
　　“瞧不起你，把你当做陪衬……方尚，你扪心自问，我关寒云对你还不够好吗？从我们认识开始，只要是我有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少过你一份？只要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什么时候推辞过？我把你当做最要好的朋友，却原来你一直都认为我在利用你，我瞧不起你，你说出这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那你原谅我啊，你把律师函退了啊！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看你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谁会想把自己最好的朋友送进监狱里面，关寒云，你简直虚伪至极！”
　　方尚大喊出声，靳尘反倒冷静下来。
　　“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先前显露出的所有情绪仿佛在一瞬间没了踪影，靳尘看着方尚，又恢复到原先那副波澜不惊的的模样。
　　“方尚，如果你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的话，就不会在道歉的过程中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了。同样，如果你今天真的只是单纯的来道歉的话，就不会想要激怒我，更不会随身携带录音笔了。”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3）
　　靳尘的话让方尚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右侧的口袋，在那里，一只从谈话的一开始就打开了开关的录音笔，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是的，方尚今天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道歉和乞求原谅，他也根本就不在乎关寒云原不原谅他。
　　方尚唯一在乎的是前不久寄到他家的那封律师函上所注明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他能不能够让关寒云打消起诉他的想法，以免受牢狱之灾。
　　所以他随身携带了录音笔，就是想着如果光凭语言没有办法让关寒云打消那个念头的话，他还可以想办法激怒关寒云，趁机录下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以此作为威胁，强迫关寒云撤了律师函。
　　方尚把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却不曾想，靳尘不仅言辞间逻辑严谨、毫无漏洞，完全没有被他激怒迹象，更是从头到尾都识破了他的计划，早就知道了他开了录音的事。
　　“关寒云，把人当猴耍很好玩吗？看着我在这里卑微的乞求你的原谅，看着我自以为把控了一切其实却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最后的底牌也失去作用后，方尚到是彻底没了顾虑。
　　“关寒云，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很讨厌你？是，你是帮了我很多，但是每次你帮了我之后，脸上那种仿佛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骄傲的笑容都让我感到恶心；你自以为是的送给我的东西，都只是在狠狠地践踏我的自尊心罢了。关寒云，你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你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方尚，你自己心思龌龊，不要以为其他人都跟你一样心思龌龊。”
　　靳尘摇了摇头，心下为关寒云感到不值。
　　关寒云之所以每次出手相助之后脸上会带上笑容，都不过是因为看到好朋友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而那些所谓关寒云自以为是的送给方尚的东西，都是因为方尚曾直接或间接的表达过想要，关寒云知道以方尚的家庭情况买不起那些，却又担心直接送会伤害到方尚的自尊，每一次都是专门挑着节日送的，　　有着这样一个不仅一直帮助自己，还处处为自己着想、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的朋友，方尚不但不懂得珍惜，还不知好歹得怀疑朋友的好意，靳尘简直连吐槽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懒得再和方尚废话，靳尘直接掏出手机，叫了保安把方尚带走，然后一个人开车回了家。
　　至于方尚被保安带走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就不是靳尘所关心的了。
　　【靳尘大人，方尚怎么敢这么说，他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关寒云对他的好吗？】
　　岚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所听到的内容。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像方尚这种人，别的不会，怨天尤人那是一把好手，他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既然总有一个人是错的，自然就成了关寒云的不是。】
　　靳尘到是不觉得方尚说出这些话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在靳尘看来，方尚本来就是会说出这些话的人。
　　【那之前您所说的方尚会报复……】
　　岚琊恍然大悟。
　　【对，就是微博那件事。】
　　靳尘点了点头。
　　【方尚这个人没什么大的本事，但确实还是有一点小聪明的，利用微博是他这样没有背景也没有权势的人最好的手段，如果我没有提前做好防备，或许还真的会被他倒打一耙。】
　　【那这么说来，方尚还不简单呢。】
　　【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靳尘笑着摇摇头，却没再多做解释，岚琊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自个儿琢磨去了。
　　*
　　陆家
　　陆洵和陆远之正在享用晚餐。
　　“阿远，你之前说要追寒云，现在怎样了？”
　　陆洵咽下一口饭，慢条斯理地开口。
　　要说一开始知道陆远之对关寒云的心思的时候他是震惊的，这段日子陆洵倒是慢慢地也接受了这个设定。
　　“完全没有进展。”
　　陆远之苦笑了一声。
　　“公司正处于加速发展的时候，总裁他现在的心思基本都在工作上，我每日看到他都是埋头在文件里，看起来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那你口中的那个寒云喜欢的人？”
　　陆洵更关心这个问题，他倒不是担心他家这个傻小子能做出横刀夺爱的事，反倒就是因为知道这傻小子做不出这事，他才担心他钻牛角尖。
　　“这个人倒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陆远之喝下一口汤。
　　“我也只是凭着总裁的反应直觉有这么一个人，或许是挺早以前的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如果说比起被关寒云当做替身，陆远之更怕的，反而是正主的出现，他看得出来关寒云对那个人的感情很深厚，所以要是正主出现的话，他恐怕才是真的完全没有机会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要是陆远之现在追的是一个女孩子，陆洵觉得自己或者还能给他出出主意，但追一个男孩子嘛，陆洵真的是爱莫能助了——毕竟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吧。”
　　陆远之结束最后一口晚饭，抽过几张纸擦了擦嘴。
　　“既然总裁目前把重心都放到工作上，那我就好好得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把公司发展起来，剩下的事，就等以后再说了。”
　　“那你还真是心宽。”
　　陆洵毫无世家家主风范地翻了个白眼。
　　“寒云才十八岁，正是青春期少年爱情萌动的时候，虽说他不在校园里，但凭着他现在的势头，说一句前途无量也不为过，想要招揽他做女婿的可大有人在。你要是不抓紧一点，到时候面对一群优秀的世家女，难保那孩子不会动心。”
　　“……”
　　陆远之思索了一下，认为自家爷爷这话不无道理。
　　虽然陆远之觉得关寒云之前喜欢的那个人有90%的几率是一个男性——不然关寒云应该也不会将他当成替身，但也不能确定关寒云就一定只喜欢男性。
　　毕竟他自己在认识关寒云之前，也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同性恋，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和性别没什么大的关系。
　　所以，追求关寒云这件事还是不能先放在一旁，不然到时候万一关寒云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什劳子世家女，他都不知道该找谁哭去。
　　陆家父子的这一通谈话靳尘完全不知情，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突然安分得像一个普通秘书的陆远之，又重新恢复到了最开始那个模样。
　　哦不，不对，准确来说，陆远之现在看他的眼神，比之前还要热切了。
　　靳尘：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远之这样，我反倒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过，松了一口气归松了一口气，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夏羽泽那边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积分也还没有到手，靳尘暂时还不打算把心思放到恋爱上。
　　何况公司最近正在跟进一个和M国那边合作的大项目，每日送到总裁办公桌上的文件不知凡几，靳尘光是处理这些文件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还要额外分出精力去关注周冲的情况，也确实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谈恋爱。
　　“陆远之，送一杯咖啡进来。”
　　昨天晚上熬夜和M国的合作方开了个会议，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快四点了，靳尘睡下的时候差不多是四点，早上八点又准时到公司上班，满打满算也不过睡了三个多小时，一时间有些撑不住。
　　“总裁，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咖啡是端在手上，但陆远之看着靳尘眼底下那因为肤色白皙而显得格外严重的黑眼圈，瞬间就心疼了，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出口关心。
　　“不行，这些都是要紧急处理的文件，今天就要开始，九点半之前必须交到各部门手里，这种时候我哪里来的时间休息？”
　　靳尘低头看着文件，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咖啡放下，你出去吧。”
　　陆远之总觉得哪里不对。
　　面对靳尘下达的指令，他咬咬牙，干脆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咖啡全灌进肚子里，NF然后上前一步，刚要继续劝说，却发现靳尘的额头满是冷汗。
　　陆远之一惊，也顾不上靳尘平日里不喜被人触碰的禁忌了，直接就伸手贴上靳尘的额头，手背上传来的热度让他狠狠地皱起眉头。
　　“总裁，你发烧了！”
　　陆远之收回手，语气很是严肃。
　　“发……烧了？”
　　高温使得一向运转灵活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靳尘慢半拍地伸手抚上额头，测了一下自己的体温。
　　确实是发烧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不见歇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几次酒局里冰凉的酒水，都远远超出了关寒云这具尚且稚嫩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如果不是因为靳尘穿过来后带来的属于他的极强的忍耐力，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应该发烧了。
　　“我送你去医院！”
　　这个时候，陆远之也顾不上什么请示总裁哦旨意了，他看着靳尘，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严厉。
　　“你都发烧了还管什么工作，公司要紧还是身体要紧？”
　　——当然是身体要紧。
　　靳尘抿了抿嘴，低低地应了一声，拂开陆远之想要搀扶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我自己走就好，你去开车。”
　　“…是。”
　　被拒绝了，陆远之也不意外，他跟在靳尘身后，看着他缓慢却又坚定的步伐，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倔强和坚持。
　　没关系，没关系，不能伸手帮你，至少我还能站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
　　‎
　　作者有话说:
　　日常虐我们家陆先生。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4）
　　“39.2℃，你这再晚来一点，脑袋都有可能给烧傻了。”
　　医院里，医生看着手中的体温计，眉头紧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都怪我没有注意。”
　　陆远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在靳尘催促的眼神下，硬着头皮开口询问。
　　“医生，你看他现在这样，还能回去工作吗？”
　　“都烧成这个鬼样子了还工作个什么？你是嫌他命太长了，怕他死的不够快吗！”
　　医生谴责地看着陆远之。
　　“你这个老板竟然懂得要把发烧的员工送到医院，说明还是有一点良心的，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休息几天，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子，工作什么的，等过两天再做也不迟。”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说他的。”
　　被冤枉成试图剥削员工的无良老板，陆远之憋屈地摸了摸鼻子，却也不反驳。
　　“那吃的东西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没什么大的忌口，主要就是吃的清淡一点，油腻跟辛辣的这几天就不要沾了。”
　　医生笔走龙蛇，唰唰几下写好一张单子。
　　“我给他开了三天份的药，你等一下去药柜那边让护士帮忙配一下，记得按时吃就好。”
　　“好的好的，麻烦医生了。”
　　陆远之接过单子，感激地点点头。
　　其他先不说，至少医生的这一席话，想来是能让总裁乖乖去休息了……个鬼！
　　明明在医院的时候靳尘乖巧的坐着听医生讲话，还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结果一回到公司，他又当仁不让得坐到办公椅上，一副'我要专心工作什么事都不能打扰我'的模样。
　　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陆远之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总裁，医生不是也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要是你把身子累垮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知道。”
　　靳尘拿起笔。
　　“但是这一批文件真的很重要，我把它们弄完就去休息。”
　　“等你弄完那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陆远之上前抢过笔，脸上是明显的怒气，但他看着靳尘有些晕乎的模样，还是努力将声音放柔。
　　“这些文件我会帮你处理的，你先去里间里面休息一下，补补眠，睡醒之后再出来吃药，怎么说也要把身子养好了。公司的事情就暂时交给我，好吗？”
　　“……好。”
　　对于陆远之的能力靳尘很是放心，何况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确实可以说是强弩末弓，靳尘略微思索了一下，最终点头表示同意。
　　他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进里间，紧接着不耐烦伸手地拉了拉领带，将外套随意一丢，也不想去换其他的衣服了，就这样扑到床上，给自己盖了层被子，任由困意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靳尘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陆远之有想过叫他，但转念一想，他怕是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想了，也就不舍得把他吵醒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形容的大概靳尘就是现在这个状态了。
　　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靳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纠结了一下，还是起身在里间配套的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总裁办公室里间的门正对着沙发，靳尘一出门，就看见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的陆远之，而办公桌上，原本堆的差不多有半人高的文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效率……］
　　靳尘无声地弯了弯嘴角，陆远之来给他做秘书，还真算得上是大材小用了。
　　他没打算惊扰陆远之，却不想才踏出一步，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靳尘：！！！
　　［我现在已经做不到悄无声息地走路了吗？！］
　　靳尘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他刚才明明没有发出声音。
　　“总裁，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要说，陆远之到还真不是被靳尘发出的声音惊醒的，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该在小憩了，于是就顺其自然地张开双眸。
　　“好多了。”
　　人都已经站起来走到自己跟前了，也就没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了，靳尘点点头，指了指桌面。
　　“文件全部都处理完了？”
　　“嗯，你之前说的那一批紧急文件，九点半之前就已经全部分发下去了，剩下的那些文件在十一点之前也全部处理完毕。快十二点的时候有重新送过来新的文件，我也一并帮你处理了。”
　　对于靳尘醒来后询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工作这件事，陆远之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有条不紊地汇报了一下上午的情况，又将上午看过的每个文件的核心内容简单地复述了一遍，等看到靳尘满意的神情后，才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总裁睡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吧？我让家里的厨师送了一份午餐，是用保温性能很好的饭盒装的，要吃点吗？”
　　“好，麻烦你了。”
　　陆远之不说靳尘还不觉得，他这一说，靳尘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空的不行了，现在有现成的午饭，靳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头。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陆远之笑了笑，让靳尘先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则是到楼下的储物间去将那份午餐取了回来。
　　“你刚洗了澡，头发都没擦干，先喝碗汤暖暖身子，我帮你吹一下头发。”
　　汤是玉米排骨汤，倒进碗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靳尘接过陆远之递过来的碗和勺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远之就已经转身向里间走去，靳尘也只能摇摇头，随他去了。
　　大概是因为医生说了靳尘最近要吃的清淡一些，这一顿午饭根本就和大鱼大肉沾不上边，除了排骨以外唯一的荤腥就是鸡蛋羹上浅浅的一层肉沫。
　　好在靳尘也不是食肉主义，再加上陆家主厨的厨艺顶尖，这一顿饭他还是吃得很满意的，　　哦，顺带一提，陆远之给人吹头发的手艺也很不错，虽然他说自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却完全没有烫到靳尘，在靳尘头发上拨弄的手也温柔到不行。
　　如果陆远之不说，靳尘几乎要以为他常常给人吹头发了。
　　陆远之没有说的是，他在给靳尘吹头发的时候，从心底产生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这样的一个动作，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复做过千遍万遍，以至于头发吹好后，他甚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在靳尘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的冲动。
　　陆远之：主要还是没那个胆子。
　　饭后差不多半个小时，陆远之又监督着靳尘吃了药，看着他喝下一大杯水，如果不是靳尘不管怎么说都坚持要在公司看着他处理文件，陆远之都想把他赶回家去休息了。
　　之后的两天里，靳尘完全就属于甩手掌柜的状态，他看着陆远之面对各种文件游刃有余的模样，忍不住再一次感慨：
　　招了这样的一个秘书，还真的是躺着就能挣到钱。
　　岚琊就是在这个时候，监控到了周冲和夏羽泽的秘书的第二次会面。
　　正如靳尘所想，这一次会面的合作谈得十分顺利。
　　夏羽泽那边表示愿意退让一步，放弃让青柏服装破产倒闭的打算，改为吞并青柏服装，且到时候会将周冲定为青柏服装的管理者。
　　周冲则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可以退后一步，只要路达服装3%的股份。
　　利益上的问题谈拢之后，夏羽泽的秘书将之前拟订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和上一世一样，还是让周冲去盗取青柏服装的机密文件。
　　那份文件里面记载的，是一种可以让布料变得更加轻盈的精巧技术，是当年关寒云的父亲在诸国游历时，从一个偏僻的小国的一位老人家那里学到的，　　据说那位老人家在关寒云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在Z国，青柏服装可以说是唯一掌握这项技术的公司，这也是为什么青柏服装可以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的原因之一。
　　这项技术一直以来都由特定的人学习，而且往往下发到车间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加工是在专属于关家的另一个作坊，所以才能够保密多年。
　　在原剧情里，夏羽泽得到了这门技术之后，不仅将它用在了路达服装的产品里，提高了路达服装的品牌效应，甚至把它推广到了夏家门下的其他服装公司。后期更是将其当做一件商品进行拍卖，完全没有一点做贼的心虚。
　　不过也是，男主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靳尘大人，周冲好像是打算在您去M国那边和史密斯先生谈合作的期间偷盗这份文件。】
　　岚琊一边汇报，一边不解地询问。
　　【我记得剧情里面有写，关寒云的父亲把这份文件放在了保险箱里，密码也只告诉了关寒云一人，周冲当时是怎么顺利偷到文件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
　　靳尘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真相。
　　【上一世周冲有方尚的帮助，方尚又得关寒云的信任，想要哄着他暂时把文件拿出来，再趁其不备复制一份，虽说有些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5）
　　靳尘不觉得这种作案手法有什么值得探究的，认人不清，错信他人，无论是什么样的机密，都有被窃取的风险。
　　然而这一世方尚一开始就被靳尘赶出了公司，陆远之要跟着靳尘去M国，公司里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保险箱的密码，靳尘倒是好奇，周冲要怎么得到那份文件。
　　不过在考虑这些之前，靳尘看着陆远之端到自己面前的水杯，觉得自己还是先吃药吧:)
　　陆远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明这几天靳尘都没有在处理文件，但他总觉得对方也正在做一件很大的事情，这件事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他到现在才发现。
　　但要是这么说，他又确实没有发现什么靳尘在做什么事的证据，那所谓的大事就好像是他臆想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凭证。
　　“陆远之，在想什么？”
　　靳尘清凌凌的嗓音在耳旁响起，陆远之赶忙回神。
　　“没，就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总裁有什么吩咐？”
　　靳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多问。
　　“五天后我们要去M国和史密斯先生谈合作，公司里的一些要务你要安排好，还有一些文件到时候要仔细认真地重新检查一遍，千万不能忘了或是漏了。”
　　“是，我一定格外谨慎。”
　　史密斯正是青柏服装现在跟进的M国的项目的合作方，这一次靳尘前往美国，就是为了彻底把合作谈下来，陆远之知道他对这次谈话的重视，自然不可能不严阵以待。
　　“还有，给史密斯先生准备的见面礼，你这两天花点时间去挑选一下。”
　　M国那边没有送见面礼的风俗，靳尘原本打算跳过这一环节，但后来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按照Z国这边的风俗来。毕竟史密斯和Z国多有合作，对于这边的风俗想来也是知道的，如果因为省一时麻烦而被误认为是失了礼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的，我很快就着手准备。”
　　“嗯，暂时就这些了。”
　　其实还真没什么值得特别嘱咐的，这三天来，陆远之管理公司的能力，靳尘都看在眼里，要是陆远之愿意自己去经营一家公司，靳尘相信，他一定能够做得很好。
　　七天很快过去。
　　M国东部一个适合休闲度假的山间小村落里，靳尘落下最后一颗黑子，笑着抬起头。
　　“Mr.Smith,you are making great progress.Your current level is no exaggeration to say that you can already be regarded as a go amateur player.（史密斯先生，你进步得非常快，你现在这样的水平已经基本上可以算是围棋一段的棋手了。）”
　　靳尘也是到了M国才知道，史密斯最近迷上了Z国的围棋，他自己也有在网上搜索下法学习，却始终觉得不得章法，身边又没有一个会下围棋的人，这让他很是郁闷。
　　靳尘来拜访的第一天，史密斯和他打过招呼之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Han，can you play go?（寒，你会下围棋吗？）”
　　不得不说靳尘当时确实是懵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
　　“I know a little bit about it.（略知一二）。”
　　靳尘本身是精通围棋和象棋的，围棋的段位早已经达到了P级九段。
　　而原主关寒云上中学的时候对棋类很感兴趣，专门报了培训班去学习过，基本上也有达到D级三段的程度，要去教史密斯这样一个只能算是围棋入门的新手，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史密斯还是有一点下围棋的天赋的，加上之前几个月的自我琢磨是真的让他琢磨出了一些东西，只是因为是在网上东拼西凑的学，导致整个知识体系很散，才会有不得章法的感觉。
　　靳尘陪他下了几盘，针对性的指出了他的一些问题，他便很快上手了。
　　“But is it really the case?Oh,I mean,am I really an amateur go player?Go is so interesting,of course,it's really difficult.（这是真的吗？哦，我是说我真的已经可以算是一个业余一段的围棋手了吗？围棋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当然，它也真的的很难。）”
　　史密斯一边收着属于他的白子，一边喜出望外的感慨到。
　　他当时会询问靳尘懂不懂得下围棋，其实也只是抱着'问一问试试'的心理，却没想到还真就阴差阳错的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围棋老师。
　　这几盘围棋下来，史密斯可以说是下得非常尽兴，毫不夸张的说，他觉得这玩意要比之前有人教他的那什么五子棋有趣多了，当然五子棋他同样很喜欢，毕竟好上手，而且也非常考验智慧。
　　至于合作方面，史密斯表示，既然靳尘教了他怎么下围棋，那么就可以算得上是他的老师，老师提出来的合作，他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当然，靳尘总怀疑他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谈合作的时候正好是一盘棋下到一半的时候:)
　　不过也这算是靳尘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心机，反正只要最终的结果是让双方都觉得满意的就好了。
　　靳尘原本的计划是用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谈着一桩合作，既然合作提前搞定，他也乐得多花点时间陪史密斯下围棋。
　　何况他还要留给周冲足够的时间去偷那份文件呢，要是现在回去的话，对方准备的那些计划不就全部泡汤了。
　　靳尘有些恶劣地想着。
　　“Han，let's play the next game!（寒，我们再下一盘吧！）”
　　棋子全部收好，史密斯有着期待地看着靳尘。
　　“No problem,of course.（当然没有问题。）”
　　晚饭时间刚刚过去没多久，下几盘棋消磨消磨时光也是很好的，靳尘执起一颗黑子，正待落下，来电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界面上明晃晃的'周冲'二字，靳尘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I'm sorry,Smith.I'll take a call first.（抱歉史密斯，我先接一个电话。）”
　　和史密斯打了个招呼，靳尘滑动接听键，同时走到了屋子的另一头。
　　“喂，周经理，是我，这个时间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总裁，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主要是昨天晚上车间那边不知为何突然起火，虽然因为这段时间暂停加工布料而没有造成过大的损失，但老总裁之前交给他们的那份技术文件却在大火中烧的一干二净了。”
　　闻言，靳尘心中冷笑，他的面色依旧轻松，声音却是严肃中透着几分着急。
　　“怎么会这样？！那份文件有多重要他们不知道吗？为什么不放在安全一点的地方！”
　　“是啊，我也已经说过他们了。”
　　周冲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总裁，之前写了合同的那个布坊明天就把织成品送过来了，我们最起码后天就得开工，老总裁给的那份文件你有备份吗？”
　　关寒云是没有备份的，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用到那份文件，如果这个时候是他来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保险箱的密码就已经被他交给周冲了。
　　可惜现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靳尘。
　　备份这个东西，他不仅有，还有好几份～(￣▽￣～)~。
　　“备份啊，这个我倒是有，你去问林文要就好了，他知道在哪里。”
　　“那可怎么办呢？要不我们……什，什么？！”
　　周冲满心以为他会听到类似于'没有备份'的回答，连惋惜哀叹的语气都模仿好了，却不想靳尘回了一个'有'字。
　　“怎么了周经理，是跨国的长途信号不好吗？我是说，那个文件的备份，我是有的，你直接去找林文要，他知道在哪里。”
　　靳尘满是'真诚'地重复了一遍。
　　“是，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
　　看着岚琊实况转播的录屏里周冲咬牙切齿的表情，靳尘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
　　“还好我担心会出意外，多留了个心眼，不然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对了周经理，刚才你听到我说有备份的时候，怎么好想很震惊的样子？”
　　“怎，怎么会呢？总裁你一定是听错了，我那是惊喜，对，惊喜…我先去找林部长要文件了，我们下次再聊……嘟……嘟……嘟……。”
　　听着周冲匆忙挂断的电话后那头传来的忙音，靳尘勾了勾唇，转身回到了棋盘前。
　　“Han，What's up?Is there something urgent in your company?（寒，怎么了？是你们公司发生什么急事了吗？）”
　　面对史密斯的关心，靳尘笑着摇了摇头。
　　“It's just a little thing.Don't worry.Let's continue to play go.（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不用担心。来，我们继续下围棋吧）”
　　‎
　　作者有话说:
　　叮，你的作者突然开始飙英文
　　Ps：中文英文各来一遍好麻烦，我如果不写中文翻译的话，你们看得懂吗？
　　PPs：今天想双更，但是收藏一直在掉，搞得我好纠结，想涨收藏啊想涨收藏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6）
　　'围棋'这两个字对现在的史密斯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一听靳尘说继续下围棋，其他的所有东西立刻就被他给抛之脑后了。
　　至于公司，那是个什么东西？史密斯表示，他完全不认识呢(≧▽≦)
　　围棋一下，就下到了晚上将近十一点。
　　作息习惯良好的史密斯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看面前的棋盘，又转头看了看自己房间的位置，表情有些纠结。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去睡觉了。
　　但一方面和靳尘下围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史密斯还想再来几盘；另一方面，他也知道靳尘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国，之后他可能就没有办法再这样子和人一起下围棋了，这日子可以说是过一天少一天，史密斯实在不舍得结束。
　　到是靳尘，他看着史密斯打了哈欠之后，自己也仿佛被传染似的，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困意袭来，靳尘揉了揉眼角沁出的泪花，毫不犹豫地提出暂停棋局，说是要先回屋休息，明日再战。
　　客人提出要休息，作为东道主，史密斯就算再想下围棋，也不可能强迫靳尘继续，何况他自己也已经困到不行了，面对靳尘的提议，史密斯纠结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村落的夜晚很是安静，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很容易的就带人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史密斯家做客的这两天，靳尘几乎可以说是'沾床即睡'。
　　等到他第二天精神饱满的从客房里走出来，陆远之已经坐在他之前坐的位置，在和史密斯对弈了。
　　靳尘：……？
　　他倒是不知道，陆远之还会下围棋。
　　这个兴趣爱好，在现在的年轻人里面不能算是比较广泛的那一类，靳尘原本还以为，陆远之的喜好会更偏向于打游戏什么的，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史密斯显然也很惊喜，他原本正在思考眼前这一步的下法，看到靳尘之后，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Good morning，Han.Breakfast is already in the dining room.（早上好，寒，早饭已经放在餐厅了）”
　　“Good morning,Smith.Then I'll have breakfast first.Have a good time.（早上好，史密斯，那么我就先去吃早餐了，祝你玩的愉快）”
　　靳尘笑着和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餐桌上，面包和牛奶已经摆在了他这几天常坐的位置，盘子里还有一个煎得刚刚好的鸡蛋。
　　说实话，靳尘不太喜欢这种西式早餐，但要说吃不下，那倒也不会。他不紧不慢地把面前的早餐解决，心里盘算着等下和史密斯说一声，中午由他来做饭——吃了两天的标准西餐，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国内的美食了。
　　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陆远之和史密斯的那盘棋已经结束了，靳尘瞟了一眼棋盘，黑子死死地困着白子，胜负一眼明了。
　　“Han，your secretary plays go so well,too.Do people in your country basically play go?（寒，你的秘书围棋也玩的很好，你们国家的人基本上都会下围棋吗？）”
　　史密斯惊叹不已。
　　“Not really.（也不是）”
　　靳尘摇了摇头。
　　“In our country,go is more a hobby of the older generation.Nowadays,there are not many young people who can play go.（在我们国家，围棋更多的是作为老一辈人的一种爱好。现在会下围棋的年轻人不算特别多）”
　　“Oh,that's a pity.（哦，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史密斯遗憾地叹息了一句。
　　他是真的认为围棋是一项非常有意思的游戏，他还以为这项游戏在Z国应该非常流行。
　　“By the way,do you want to play go with your secretary?（对了，你想和你的秘书来一场吗？）”
　　史密斯突然提议。
　　他自己的棋虽然下得不是很好，但他自认为还有一些观察力，这一盘下来，他觉得寒的围棋技能和寒的秘书的应该不相上下，如果让他们两个来下一盘的话，一定会很有意思。
　　靳尘没有否决这个提议。
　　这几天和史密斯下棋，他主要是处于教人的那个位置，由于段数差距太大，反而没有什么下棋的乐趣。
　　刚才看到陆远之和史密斯下围棋的时候，靳尘其实就有一点手痒了，就是不知道陆远之到底在哪个段数。
　　“好好的来一盘。”
　　接过史密斯的位置，靳尘摩挲着手中的白子，认真地看着陆远之。
　　“好。”
　　陆远之笑着点了点头，就算靳尘不说，他也会尽全力的，　　等到这一盘棋彻底结束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餐时间了。
　　这差不多十个小时的棋，靳尘可以说是下得酣畅淋漓，他可以肯定陆远之至少也是一个P级九段的围棋手，好在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藏拙，否则这一把，就绝不可能险胜了。
　　棋盘上，黑龙和白龙各占据了一方天地，如果不是靳尘后面落下的那一颗白子成功破眼，真让陆远之把这黑龙做活了，那他就基本上难以得胜了。
　　“还是总裁棋高一筹。”
　　对弈输了，陆远之也不介意，他赞叹地看着靳尘，但也不显得有多惊讶。
　　毕竟之前靳尘和史密斯下棋的时候，他也是有在一旁围观的，尽管那时靳尘大多是在引导史密斯，但无意间露的几手还是叫陆远之窥见了他的段位。
　　相同的段位，输赢只是看个人的心细程度和目光的长远程度，何况两人博弈，胜败乃兵家常事，对于这种事情，陆远之一向看得很开。
　　倒是一直在一旁围观的史密斯，很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为陆远之的败北感到几分不甘。
　　要说靳尘和陆远之这一盘棋一下就是十个多小时，史密斯也就这样做在旁边围观了十个多小时。
　　虽然这盘棋到后来他看得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影响他心中对两人油然而生的敬佩之情——能把围棋下到这个程度，这两个人一定非常的厉害。
　　史密斯正想开口夸一下靳尘和陆远之两人，肚子里传来的叫声却让他整个人一僵。
　　随后，靳尘和陆远之的肚子，也各自给力的附和了一声。
　　三人：……
　　从早上八点过后就什么都没有摄入的腹部，终于还是发出了抗议。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I think we'd better find a way to fill our stomachs first!（我想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填饱我们的肚子吧！）”
　　史密斯揉着肚子开口。
　　之前沉迷于棋局还没有感觉，现在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出来了，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已经很饿了。
　　“OK,let me prepare dinner.Smith,can you accept the food of our country?（好啊，让我来准备晚餐吧。史密斯你可以接受我们国家的食物吗？）”
　　对于靳尘的问题，史密斯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事实上他也是一个狂热的Z国餐饮爱好者，只可惜他本身并不会做Z国的餐饮。
　　晚餐的材料是在村落里的一个小商场买的——史密斯家的冰箱里除了牛排，就只剩下面包、黄油和鸡蛋。
　　靳尘简单的做了几碟Z国的加餐菜，又蒸了一锅米饭，不到四十分钟，一顿中式晚餐就做好了。
　　靳尘的厨艺说不上有多好，基本上也就是寻常人家里的那种水平，可就算是这样，这顿晚餐依旧是吃得主客皆欢。
　　当然，史密斯是因为能吃到Z国餐饮就很高兴了；靳尘是因为太想念中式的菜了；陆远之则是因为情人眼里出大厨，靳尘做的菜在他眼里，那是顶顶的好吃。
　　这顿中餐的反响实在太好，史密斯强烈要求接下来的几天都吃中餐，靳尘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是真的不习惯西式的食物。
　　陆远之本身不是很在乎吃的到底是哪里的食物，但要让靳尘一直做菜，他却心疼得不行，想都没想就挺身扛起了炒菜做饭的任务。
　　也是在吃过陆远之做得第一顿午饭后，靳尘才知道，原来陆远之烹饪的手艺完全比得上米其林三星大厨。
　　据陆远之自己的说法，他会有这样的技艺，是由于他年轻那会儿（话说你现在也不老）因为感兴趣专门举报了一个院校学习，林林总总大概学了将近五年。
　　靳尘：……所以他还真的是，什么都学啊！
　　‎
　　作者有话说:
　　论全能秘书的全能两个字究竟该怎么理解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7）
　　史密斯更是在吃过陆远之做的饭之后惊为天人，不仅询问靳尘还有没有像陆远之这样围棋又下的好做菜又做得好的秘书，出差的七天时间到的时候还差点想抱着陆远之的大腿不让他走了。
　　史密斯：Oh,my God.Where did Han find such a good secretary?（哦，我的老天，寒究竟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优秀的秘书的）
　　史密斯是真的酸了。
　　谈合同的时候他就看出陆远之的业务能力很强，材料不仅准备得非常充分，而且内容极其详细。
　　后来陆远之那一手下围棋的技艺震到了他，他烹饪的菜肴更是令史密斯垂涎三尺。
　　这样一个在公司能把老板发布的任务完成得面面俱到，离开了公司又可以和老板消磨时光，甚至可以帮助老板准备饭菜的秘书，用一句'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来'形容，简直再贴切不过。
　　史密斯还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全能的贴身秘书，只是现实太过于残酷，没多久就将他美好的幻想给打得支离破碎。
　　史密斯遇到的每一任秘书，基本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无法弥补的缺点，根本就做不到尽善尽美。
　　所以在赶走了将近二十位秘书之后，史密斯终于还是放弃了自己最初那个显得有些单纯的想法，甚至不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全能的完美秘书。
　　但是陆远之，其他还没有接触到的方面暂且不提，至少在目前，史密斯认为他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完美秘书。
　　如果不是陆远之已经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上司（指同样能力出众的靳尘），史密斯都想试试能不能通过挖墙脚把对方挖到自己的身边来了。
　　也不晓得如果靳尘知道史密斯曾经把主意打到过他的秘书身上，心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靳尘大概是没有机会知道了，毕竟史密斯认可了他作为一个上司的人品和能力，也没有真的打算去挖他的墙角。
　　何况这个时候，他和陆远之已经坐上了回Z国的飞机，很快就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国度了。
　　*
　　靳尘和陆远之回国的时候，是陆家的管家去接的机。
　　“小少爷，关少爷。”
　　管家朝两人挥手示意。
　　“老爷说你们在M国出差辛苦了，让我来接你们回陆家吃顿好的。”
　　这一趟出差有多辛苦靳尘是不觉得，但对于老人家的好意，他一向不会拒绝，至于陆远之，他本来就是要回陆家的，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拒绝了。
　　飞机降落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半，等到管家从机场将两人送回陆家，已经将近五点了。
　　“陆爷爷。”
　　靳尘一下车，就看到站在玄关翘首以望的陆洵，当即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陆洵原本有些焦急的表情立刻变得慈爱起来。
　　“寒云回来啦，来来来，和爷爷说说，这次去M国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M国那边的饮食单调，你这一去又是七天，看看，这小脸都给饿瘦了，今晚可要好好补补。”
　　靳尘微囧，他记得上一个世界，他下飞机回到纪家的时候，纪奶奶也差不多是这么个说法，看来老一辈的人关心小辈的方式基本上大同小异。
　　不过话是这么说，陆洵关心的语言还是让靳尘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看着就讨人喜欢。
　　陆远之后靳尘一步下车，此刻正站在靳尘的右后侧，看着他微笑时露出的酒窝，指尖微痒。
　　陆洵一见这混小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远之你还好意思回来，出国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一声，好好的出差搞得跟突然玩失踪似的，要不是那天我打寒云公司的电话，我都不知道寒云和你一起去M国了。”
　　陆远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当时脑子里都是'可以和总裁两个人一起出国（划重点，两个人）'，一时兴奋，没留意就把自家老爸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倒是没想到老爸的火气会延续这么久，就这样在总裁面前掀了他的老底。
　　“咳，爸，那是个失误。”
　　陆远之正想解释，门内传出的一道声音让他停了下来。
　　“洵，孩子们回来了吗？”
　　许若烟，也就是陆远之的母亲，温温柔柔地开口问到。
　　她是在三天前的傍晚回到家的，不过这之前发生的事，陆洵在和她通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和她说过了。
　　夫妻多年，许若烟不说对陆洵百分百了解，但也知道陆洵眼光很高。
　　其他那几个世家的孩子，他虽说也有欣赏的，却都谈不上有多喜欢。就连自家的小儿子，陆洵哪怕心里也喜欢，但面上更多的还是保持严肃。
　　所以在电话里听到陆洵对关寒云毫不掩饰地夸奖和喜爱时，许若烟就对关寒云产生了几分好奇。
　　后来听陆洵说自家的小儿子想追求关寒云，更是让许若烟感到惊奇，因此她思索了一下，放弃了接下来的几个旅游景点，提前回了家。
　　“妈，你回来啦。”
　　看到现在本应该在F国观看时装秀的母亲，陆远之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他出声和许若烟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靳尘介绍。
　　“总裁，这位是我的母亲。”
　　“对。寒云，你就叫她许奶奶就好了。”
　　陆洵在一旁插话。
　　“许奶奶好，我是关寒云，之前就有听陆爷爷他们提到过您，今天终于见到了。”
　　靳尘顺着陆洵的话朝许若烟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是吗？我之前也有听洵他说到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许若烟几乎是一瞬间就喜欢上了靳尘，这一方面是因为她在之前陆洵的言语中对靳尘本就有了几分好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关寒云的长相是在太符合许若烟心中那个'精致的儿子'的模样了。
　　这倒也不是说陆远之和他哥不好看，只是他们两都属于阳刚之气比较重的那种长相，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很man的感觉，完全继承了陆洵年轻时的样貌。
　　而许若烟长期生活在长相阳刚的丈夫和儿子中，几乎要产生视觉疲劳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近几年喜欢上了旅游的原因之一。
　　也是因为这样，许若烟就一直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精致好看的孩子，现在看到靳尘，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
　　“寒云你别听阿远他爸的，叫什么许奶奶，都把我给叫老了，要我说啊，你就叫我伯母就好了。”
　　儿子喜欢的人叫自己奶奶，这辈分不就乱了吗？
　　许若烟可不会由着这两父子乱来。
　　“洵的话就叫他伯父吧。”
　　“这……”
　　靳尘转头看了一眼陆远之，见他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眼中划过几丝笑意。
　　“好的伯母，那我就这样称呼您了。”
　　“好好好。”
　　许若烟就喜欢听这个称呼。
　　“爸，妈，我们还是回到屋子里面去吧，站在门口聊天，这叫什么话？”
　　见自家老妈一副准备就在原地和总裁聊上三天三夜的表情，陆远之无奈地开口。
　　“对对对，都进去吧，坐到沙发上再聊。”
　　陆洵也跟着帮腔。
　　说是等坐到沙发上再聊，事实上，四人还没有坐下多久，晚饭就已经准备好了。
　　或许是因为心疼靳尘这几天在国外吃的都是西餐，晚饭的餐桌上面都是Z国一些特色的地方美食，还有就是当季的一些蔬菜，很多都是在M国就算想吃也买不到的，　　陆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许若烟一边用公筷给靳尘夹菜一边不动声色地询问他的喜好，靳尘也都按着关寒云的人设一一回答了。
　　“寒云也喜欢下围棋呀。”
　　许若烟惊喜的笑到。
　　“我们家阿远也喜欢下围棋，有空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切磋切磋。”
　　“之前在M国的时候已经切磋过了。”
　　靳尘浅浅一笑。
　　“切磋过了？那结果怎么样？”
　　许若烟有些好奇。
　　陆远之的围棋水平她是知道的，当年专门请过来教他的老师不仅一开始就对他赞不绝口，到了最后甚至是自愧不如，要知道，那位老师可是一个大师级的围棋高手。
　　许若烟原本觉得，如果陆远之不刻意让着靳尘的话，陆远之获得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也知道按照陆远之的性格，做不出可以让棋的事，但靳尘脸上隐隐露出的小兴奋又让她有些不确定。
　　“略胜一筹。”
　　“哦？”
　　许若烟有些惊讶，她看着安静吃饭的靳尘，忍不住开口询问。
　　“寒云，伯母可以问一下，你围棋是什么段位的吗？”
　　“P级九段。”
　　靳尘腼腆地抿了抿嘴角。
　　“和陆远之应该是一个段位，那盘棋能赢也是有运气好的成分。”
　　“这叫什么话？”
　　许若烟不认同地摇摇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赢了，就说明你的实力更强。”
　　许若烟真是越看靳尘越满意。
　　长的精致好看，性格温和有礼，能力出众，还和他们家阿远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最重要的是，他们家阿远喜欢。
　　这样的儿媳妇，真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8）
　　【靳尘大人，您有没有觉得，陆先生的母亲看您的目光怪怪的？】
　　岚琊突然冒出声来。
　　【有。】
　　要说怪怪的其实也不合适，对于许若烟的目光，靳尘觉得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因为他一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后来他回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许若烟的这种目光，大概就是上个世界辛言的母亲看他的目光。
　　【对了岚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靳尘大人，周冲上次试图从你口中套出保险箱密码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吗？】
　　说到靳尘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岚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周冲现在似乎打算派人混到关家的专属小作坊，从中窃取那份文件的内容。】
　　将人派到关家的专属小作坊？
　　靳尘不得不承认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之前跟着关寒云的父亲一起打拼的那些工人现在很多年纪都比较大了，而那项技艺对于体能的要求比较高，所以这两年，那间小作坊一直在吸收新的员工，周冲这个时候派人，那些负责审查的人还真不好分出来应聘的那些人里哪个是他的卧底。
　　【这可怎么办啊？】
　　岚琊有些着急。
　　【急什么？】
　　靳尘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
　　要进入关家的专属小作坊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这一点从作坊里每个员工月薪过万还包吃包住的优渥待遇里可见一斑。
　　从这个小作坊成立开始，每一个面试者在正式被录取前，都要通过堪称严格的层层筛选，被录取后还要签下一份承诺书，保证不会对外透露有关作坊任何信息，否则就要承担天价的赔偿。
　　那份承诺书靳尘也是看过的，里面所要求的赔偿几乎是青柏服装半年的收入，就算是周冲帮忙赔款，也至少要去掉大半条命。
　　更何况小作坊里面完全没有那份文件的复印件，如今存在于小作坊里面的工艺，都是第一任的员工学会了之后传下来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里面的员工现在多数存在母传女父传子的现象。
　　而这些传了一代的员工，家里一共签了两份承诺书，就更加不可能会把作坊里的信息透露出去了。
　　所以，首先周冲派来的那个人能不能顺利进入小作坊是一个问题，就算他真的进入了小作坊，那天价的赔偿也会让人望而却步。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他真的进入了小作坊，又有周冲愿意帮他出赔款，想要彻底学会那门手艺，也至少要三年的时间。纵使周冲愿意等，夏羽泽呢？他会愿意再花上三年的时间去等吗？
　　要知道，三年足够青柏服装向着更高的位置走去，而那时候青柏服装的品牌效应和业界影响力，就不是现在的青柏服装可以媲美的了。
　　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讲，不出意外的话，夏羽泽就还要继续忍受三年不如关寒云的评价，这三年内青柏服装会不会研发新的技术又是一个不可预测的问题……
　　这样一个充满了无数种不确定的可能的计划，在靳尘看来，完全没有实施的必要。
　　所以他才会说这'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这也不能怪想出这个计划的周冲愚蠢，毕竟小作坊里面的那些规定和流程，他完全不了解，如果小作坊只是普通的车间的话，这个计划自然是相当不错的，　　【姑且让他自己去试一试，我相信以他的眼光，很快就能看出这个计划的弊端了。】
　　靳尘咽下最后一口汤，抽过一张纸擦了擦嘴角，一边笑着向许若烟表示自己吃饱了，一边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对岚琊说到。
　　“吃饱了？”
　　这也吃得太少了点。
　　许若烟看了看靳尘清瘦的身板，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大概六分饱的肚子，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寒云，你不多吃点？”
　　“伯母，我是真的饱了。”
　　靳尘无奈地笑了笑，关寒云的饭量小也是一个特点，他一般只能吃到正常成年人的五分饱，很多小孩都吃得比他多，更别说那些同样是青春期的孩子了。
　　之前关寒云的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就经常提醒关寒云要多吃一点，但关寒云坚持自己只能吃得下这么多，父母能有什么办法，也只得随他去了。
　　后来父母过世入殓下葬的那几天，关寒云硬是强迫自己吃了平时的一倍那么多，结果每天都吐，差点没把胃整坏了。
　　靳尘传过来之后，一直虽然也有在试图增大关寒云的饭量，但始终秉承着循序渐进的原则，目标也不过是其他人的七分饱。
　　毕竟他也专门去医院检查过，关寒云的胃容量明显小于正常值，吃多了反而对身体不好。
　　晚饭过后靳尘又陪着许若烟和陆洵坐了一会儿，陆远之则是被许若烟指挥着去洗碗切水果了。
　　许若烟：家里人有佣人我不用，我就让我儿子去劳动，诶，就是玩儿╮(￣▽￣)╭
　　“寒云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沙发上，许若烟笑眯眯地问到。
　　“喜欢的人？”
　　靳尘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关寒云在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摄取新知识上，就连出门玩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自然是不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那现在呢？当上总裁之后，认识了不少优秀的人吧？”
　　说到优秀的人，靳尘第一个想到的，就算陆远之，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厨房，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这样啊。”
　　许若烟的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但又有几分庆幸，失望是因为小儿子的心上人对他似乎还不感冒，庆幸则是因为至少关寒云还没有喜欢上其他人。
　　“那寒云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了，要记得和伯母说一声啊，伯母也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许若烟：如果不是自家小儿子的话，就多挑一点不足出来:)，虽说拆CP不道德，但为了小儿子，为了以后养眼的儿媳，拼了。
　　“……好的，那我就提前谢谢伯母了。”
　　看着许若烟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靳尘迟疑地点了点头。
　　靳尘：总觉得刚认的这位伯母在谋划着些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呢？”
　　陆远之端着洗好切好的水果出来，看着自家母亲脸上的笑容，有些好奇。
　　“在聊寒云喜欢的人呢。”
　　许若烟故意话只说一部分，等看到陆远之放下果盘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后，才捂着嘴轻轻一笑。
　　“就是不知道这人啊，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陆远之：“……”
　　陆远之出来后，许若烟自然就不可能再拉着靳尘聊什么情感问题了，不然这醉翁之意不就太过于明显了吗。
　　因此许若烟就和三人分享了一下自己旅行的过程中发生的一些趣事，她的语言描述能力很不错，讲起故事来很容易让人有代入感，靳尘不知道陆洵和陆远之怎么样，至少他听得是很喜欢很向往。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全球各地转一转。”
　　在听完许若烟讲的在Y国街头发生的一件趣事后，靳尘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我陪你一起。”
　　身体快过脑子，陆远之想都没想，一句话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以后，他又连忙补救。
　　“我是说，我是你的秘书，当然要陪在你的身边。”
　　“不用了。”
　　靳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出国去旅游，又不是去出差，带着秘书做什么？”
　　“……哦。”
　　在许若烟和陆洵无语的眼神下，陆远之怏怏地应了一声。
　　靳尘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落一样，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伯父伯母，我差不多要回家了。”
　　“H……这就走啦，难得来一趟，不多玩会儿？”
　　陆洵本想回一个'好'字，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若烟不动声色地撞了一下，连忙改口。
　　“不了，伯父，这也八点了，我还回去要倒一下时差，就不多留了。”
　　靳尘摆了摆手。
　　“那我让阿远送一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伯母的好意，我家离这里不是很远，我一个人可以的，就不麻烦陆远之了。”
　　靳尘摇摇头，又和三人道了声告别，转身离开。
　　【靳尘大人，您为什么不让陆先生和您一起去旅游呢？】
　　回到家里，岚琊不解地问到。
　　【您不是说等到男主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就会认真的考虑陆先生的感情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他和我一起去旅游了？】
　　靳尘闻言，弯了弯眼角。
　　【我只是说不带'秘书'一起去旅游罢了。】
　　【啊？】
　　和岚琊打了个哑迷，靳尘也不解释，简单地冲了个澡，就去睡觉了——有一件事情他没说谎，那就是他真的需要倒一个时差。
　　而陆家，靳尘一离开，许若烟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陆远之。”
　　她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自家小儿子。
　　“你说说你，你都到寒云的公司去当秘书多久了？人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怎么就一点进展都没有呢？”
　　“妈……”
　　许若烟这话是真的扎心，陆远之本就因为刚刚的提议靳尘被而难受的心一下子更难受了。
　　“不是我不想有进展啊，我之前也试着再进一步，结果呢，我走一步，总裁他就退十步。我是怕我要是太急了，就直接把人给逼走了。”
　　‎
　　作者有话说:
　　我要被超过了我的妈，好害怕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19）
　　许若烟急，陆远之比她更急。
　　要是直接追求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立马就把总裁追到手，可问题是现在这个方法明显行不通，他也只能先按兵不动了。
　　“那你现在是……温水煮青蛙？”
　　许若烟不确定地问到。
　　“不，我这大概就是冷水，青蛙都能来个自由泳的那一种。”
　　陆远之扯了扯嘴角，无奈极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许若烟瞪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啊，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你要么赶紧把他给我追到了，要么你就想办法给我找个让我更满意的，否则你就乖乖给我去相亲。”
　　“相亲是不可能的，也不会有让你更满意的了。”
　　陆远之看了看门口。
　　“我只要他一个，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话说的倒是能耐，赶紧给我追去啊！”
　　许若烟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刚才可是听寒云说了，蓝封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要么就是眼界比较高，要么就是反应比较迟钝，你扫这个给我抓紧了。”
　　“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陆远之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
　　他喃喃自语。
　　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出来总裁再透过自己怀念的另外一个人，如果那个人不是他喜欢的人的话，哪有会是谁呢？
　　等等！
　　想到某种可能，陆远之心中划过一丝不确定。
　　总裁透过自己在怀念的那个人，难道是他的爸爸？
　　陆远之一开始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好像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解释总裁的那些行为和表现的，　　陆远之：！！！
　　#喜欢的人总是透过自己在怀念父亲该怎么办？#
　　#喜欢的人把自己当爸爸我到底该用什么方式去追？#
　　#喜欢的人看着我穿的衣服怀念自己的爸爸，是在暗喻我的穿衣风格很老套吗？#
　　一瞬间，陆远之的脑海中划过无数弹幕。
　　“阿远？阿远！”
　　看着突然目光变得呆滞的陆远之，许若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许若烟：我这一趟出国回来，原本聪明的儿子好像变傻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
　　陆远之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母了，特别是父亲，他本来就很想认关寒云为干孙子，要是知道自己在关寒云心里跟父亲差不多，可能就更不想接受'伯父'这个称呼了。
　　“爸，妈，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我就先回房间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陆远之猛地站起来，匆匆交代了一句后，转身上了楼。
　　“这孩子，从刚刚开始就神神叨叨的，突然站起来吓了我一跳。”
　　许若烟抚了抚胸口，没好气地抱怨到。
　　“可能真的是有什么急事吧，看他的样子好像挺着急的。”
　　陆洵安慰了一句，说实话，他刚刚有点被吓到了。
　　再说陆远之，他回到房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手机，打开百度浏览器，发了一个问题：
　　『该怎么去追求一个总在通过自己怀念父亲的人？』
　　点击搜索后，冒出来的网页里都是一些跟这个问题风流马不相及的东西：
　　『怎么去追求和自己父亲差不多的人？』
　　『喜欢的人和父亲产生矛盾，我应该帮助哪一个？』
　　『我和我爸同时喜欢上一个人，我该不该去追？』（话说这一个是什么鬼？）
　　……
　　陆远之往下翻了好几页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实在是无奈极了。
　　他坐在床上纠结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贴吧，发了一条帖子。
　　《该怎么去追求一个总在通过自己怀念父亲的人？》
　　〔1楼(楼主)：如题，我今天才发现我喜欢的那个人总是在通过我怀念他已故的父亲，请问在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去追求他？〕
　　〔2楼：通过你怀念已故的父亲……冒昧问一下楼主，你和你喜欢的人之间差多少岁？〕
　　〔楼主回复2楼：差六岁。〕
　　〔3楼：差六岁的话也不会很多啊，是楼主的作风比较老派吗？〕
　　作风老派吗？
　　陆远之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楼主回复3楼：不会，我也会打打游戏，拍拍篮球什么的，应该算不上老派。〕
　　〔4楼：那就奇怪了。〕
　　〔5楼：喜欢的人总觉得你是爸爸呀？难道是楼主你无意间对他露出了爸爸般的关怀？（比如像爸爸一样唠唠叨叨啊、嘴上不说行动上却一直在关心他之类）〕
　　〔楼主回复5楼：这个好像是有一点。〕
　　〔6楼回复楼主：那楼主之后就稍微注意一点就好了，尽量减少唠叨或者不要唠叨，还有就是可以试着换一下穿衣的风格以及发型之类的，可能这两个方面也和你喜欢的人的父亲有什么相似之处。〕
　　陆远之眼前一亮——这个回答看起来可行性很高。
　　［楼主回复6楼：我知道了，多谢。］
　　他直接给这个账号发了1000块钱的红包，权当是感谢对方帮自己想出一个好的计策了。
　　至于之后那些类似于在说他豪气冲天的评论，陆远之就没有再去看了。
　　青柏服装里的员工发现，总裁的秘书陆远之最近似乎有一点改变。
　　首先是他的发型，具体说不清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比以前多了几分呃……朝气？然后是他的穿衣打扮，虽然说都是男装其实差别不大，但和以前那种看起来古板严肃的版式相比，现在的好像更偏向于年轻群体。还有就是他的眼镜，之前他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样，现在他的镜框换成了金丝镜框，原本耀眼的五官立马凸显出来。
　　青柏服装的这员工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总裁秘书这么好看。
　　午休时间，女员工的微信群里活跃极了：
　　〔员工A：我的天，你们有没有看到陆秘书的颜值？天呐，杀我呀！〕
　　〔员工B：眼睛真的是封印颜值的一大神器，如果不是陆秘书摘下眼镜，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好看呢？〕
　　〔员工C：可惜没有人慧眼识珠，要是有的话，估计早就追到陆秘书了。〕
　　〔员工D：那也不一定，你看现在陆秘书不是把眼镜给摘下来了吗？说不定就是因为已经有了心上人。〕
　　〔员工A：心上人，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
　　〔员工E：我看悬，陆秘书好像平时都不跟公司里面的其他人接触，他一直都在顶楼，那里只有总裁和其他的几位秘书，都！是！男！的！〕
　　〔员工C：不不不，你们漏了一个人，那个人可不在顶楼。〕
　　〔员工F：你是说……林部长？〕
　　林文的头衔一出来，话题立刻歪向了奇怪的地方。
　　〔员工B：要是我们公司里面除了总裁，陆秘书应该就是和林部长最熟了吧？我还见过他们早上互相打招呼来着。〕
　　〔员工A：是吧，我听说林部长对陆秘书有知遇之恩，当初就是他带着陆秘书去找总裁，并且帮着陆秘书说了很多好话，最后总裁才同意录用陆秘书。〕
　　〔员工F：所以这是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不不，同志们，这一定是伟大而又深沉的爱。〕
　　〔员工D：要说林部长其实长的也是很OK的，但跟陆秘书相配的话，你们不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味道吗？〕
　　员工D发出这条消息后，立刻发了一张图片，是她前两天偷拍到的、陆远之和林文笑着相互打招呼的图片。图片上两人相距大约十步的距离，一个温和有礼，一个阳光热情，虽然看着很和谐，但如果硬要说成是情侣的话，又似乎有一点不协调的感觉。
　　〔员工B：……好像确实是。〕
　　员工B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张图片，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等到其他员工也纷纷附议后，她抛出自己的观点。
　　〔员工B：那陆秘书和总裁这一对，你们怎么看？〈图片〉〈图片〉〕
　　紧跟着这句话的两张图片基本上都是她上去送材料的时候偷拍的，一张是陆远之把文件交给靳尘的图片，一张是陆远之微微侧耳听靳尘的指令时的图片。
　　可能因为是在顶楼偷拍的原因，员工B拍出来的照片没有那么清晰，但想要大致看清两人脸上的表情，还是足够的，　　这两张照片发出去之后，微信群里面沉默了约有十分钟的时间。
　　〔员工B：？？？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只是陈述一下自己的看法，你们不同意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员工E：不，不是不同意。〕
　　座位上，员工E忍不住抹了一把汗。
　　〔员工E：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太配了！〕
　　其他员工也都回复了类似的话。
　　是的，太配了。
　　明明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表情，明明总裁和陆秘书两个人脸上说白了也没有什么表情，明明就只是一张随手偷拍的照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竟然能够从这两张照片里面，感受到一种不可言说的温馨气氛。
　　刚刚解决完午饭的几人，都在看完这张照片之后，微妙的产生了一种'吃撑了'的感觉。
　　'远航（远寒）'CP在女员工里悄悄传开的事，靳尘一概不知，他顺着眼前修长的指尖向上看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陆远之这几天疯狂向外展现了俊脸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
　　作者有话说:
　　谢谢我的小天使宝贝“还差不差个木”
　　为此加更一章～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20）
　　从陆远之来到公司开始，靳尘每次见到他，他都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哪怕是回到了陆家，陆洵和许若烟要求他把眼镜摘下，他都没同意，怎么这两天却忽然改了性子，自觉的把眼镜换成了金丝的，　　靳尘哪里知道，陆远之一开始戴着那副眼镜是因为害怕靳尘认出自己的身份；后来戴着那副眼镜，则完全是因为他发现靳尘再透过自己怀念什么人，害怕自己摘下眼镜之后有可能会更像那个人。所以陆远之憋着一股劲，不管怎么样都不肯再靳尘面前摘下眼镜。
　　现在，他认为靳尘在怀念的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而他的长相又和逝去的关父毫不相干，那便也只能是戴着黑框眼镜的样子会让靳尘想起父亲了，所以，为了显得更加有'自己'的存在感，陆远之连夜就把黑框眼镜换成了金丝边眼睛。
　　这心路历程，也只能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在看到总裁扫了一眼自己后皱起的眉头，陆远之的心还是不争气地颤了颤。
　　是他今天的着装有什么问题吗？
　　陆远之有些担心的想。
　　这套衣服是网购的，买回来之后他自己试穿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后来不放心又征求了妈妈许若烟的意见，她也觉得可以，说这套衣服挺显年轻的，所以陆远之今天才穿着它进了公司。
　　“陆远之。”
　　这头，陆远之还在纠结自己的衣服，那头，靳尘已经叫了他的名字。
　　“是，总裁。”
　　陆远之一个激灵回神，看着靳尘，生怕他说自己今天看起来很奇怪或是看着刻意装嫩。
　　“你最近怎么突然换了一种穿衣风格？”
　　好在靳尘对那些东西并不太关心，又或者说他更关心的是自己问的这个问题。
　　“呃……”
　　这该怎么回答呢？
　　陆远之突然卡词了一下。
　　说自己是因为不想看到靳尘透过自己怀念父亲？
　　不行不行，这个回答好像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穿的那些衣服似乎有点太过古板，想着换一下新的风格。”
　　陆远之讪笑两声，干巴巴地解释到。
　　靳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这件事就这样翻篇，让陆远之松了一口气。
　　靳尘也没时间多问。
　　现在距离周冲想出那个计划并实施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根据岚琊传来的消息，周冲在两天前派去的人回来抱怨筛选实在太过繁琐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计划的不妥之处。
　　两项计划接连失败，周冲现在似乎是有些着急了，岚琊监控到他给不知道什么能打了一个电话，看起来是准备先把那个装有文件的保险箱偷出青柏服装，然后再想办法打开。
　　保险箱没有密码，能打开吗？
　　答案当然是可以的，　　一般的保险箱如果忘记了密码，有三条通道可以打开。
　　一是利用和保险箱共同买来的紧急备用钥匙，二是去销售方或者直接和生产技术部门联系，三则是在有警方备案的情况下去正规的开锁公司开锁。
　　周冲既然准备将这个保险箱给偷出去，那么自然就不可能回去正规的开锁公司了，更不可能在警方那边有备案。毕竟这已经完全算得上是犯罪行为了，甚至根据保险箱里面那份文件的价值，这是可以判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直接无期徒刑的，　　周冲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看来也是狗急跳墙了。
　　【靳尘大人，怎么办？我们要现在就把那份文件转移一下位置吗？】
　　【没必要，如果转移了位置，等到周冲顺利开锁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么在法律上就只能判定他为私自打开公司的保险箱，但是没有拿任何东西。这样一来，就算我们的官司打赢了，他得到的判处也会轻得多。】
　　靳尘可没有打算这么容易的放过周冲。
　　【对了岚琊，这一次的对话你录下来了没有？】
　　【嗯嗯，都录下来了，连他们准备开锁的地点我都录下来了。】
　　【很好，等到那个计划正式开始实施的那一天，你就……】
　　【是。】
　　三天后，靳尘在家里办公的时候突然收到一份'来源不明'的邮件，他本想当做垃圾邮件清理了，却一不小心点开了它。
　　邮件一打开，里面的音频就自动开始播放，周冲的那句'该死的关寒云'，成功让靳尘停下了想要将邮件叉掉的动作。
　　随着音频播放的进度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靳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死死地攥着鼠标，手上青筋暴起。
　　而后他冷着脸，一边起身出门，一边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此刻，城郊一家位置偏僻的老店里，周冲正在焦急地踱步。
　　“周老板，你瞧，我把什么东西给你带过来了。”
　　门外传来一声嬉皮笑脸地问候，周冲眼前一亮，立刻冲过去拉开门。
　　门口那名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脚下，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装着文件的保险箱。
　　“好！”
　　周冲强迫自己沉稳地点了点头，和那名男子一起将保险箱抬进屋里，然后叫了店主过来开锁。
　　“周老板，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带过来了，你之前说的那另外一半的钱……”
　　眼前这位周老板为什么要联系他帮忙偷自家公司的保险箱，这个店主要怎么开那个保险箱，那个保险箱里面又有什么东西，那名黑衣男子完全不在乎。
　　他只在乎周冲之前承诺给他的金额不小的佣金，在行动以前周冲付了一半当做定金，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自然是想早点得到钱早点离开。
　　“发给你了。”
　　周冲不太瞧得起他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不过对方帮他完成了计划，他还是守信的将钱转了过去。
　　“谢谢周老板，那我就先告辞了，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记得还联系我啊！”
　　“去吧去吧。”
　　男子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金额，就在周冲略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中马不停蹄的告辞了。
　　绕路回城的路上，男子在路边停了一下车，将手机卡拔了出来，擦拭干净上面的指纹后，随意的扔到了垃圾桶里——做他们这一行的人，手机号码都是经常更换的，否则要是被警察顺着号码找到，那可就麻烦了。
　　而警车，就是顺着黑衣男子来时的路开的——这是前往那间店最近的一条路。
　　因为害怕引起周冲的警惕，警铃一声都没打，甚至警车不敢停得太近，后面的小几百米路，靳尘、青柏服装的其余几位股份大的股东和那些警察们，都是用腿走过去的，　　小店的门关得严实，里面开着灯，窗帘上印出两个人影，靳尘示意警察先分出一小批找一下有没有后门什么的，同时有窗户的地方都派人守着，以防周冲跑了。
　　小店里，周冲对于这群人的到来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保险箱，等到店主顺利将其打开后，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那份用牛皮袋装着的文件就在眼前，周冲伸出手将它拿了出来，也不打开，就放在手里反复翻转，嘴角噙着笑。
　　靳尘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警察破门而入的，至于那几位股东，则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他们都是接到了靳尘的电话，说有人给他发了一段音频，录下了周冲要对公司不利地证据。
　　这几位股东一开始不愿意相信周冲会做出这种事，于是靳尘便邀请他们一同前往现场，让他们好好的'眼见为实'一下。
　　现在，看着周冲和他手里的牛皮袋，这几位股东还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他们瞟了一眼地上的保险箱，又看了看周冲身旁那个面色煞白的店主，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当然，同样说不出话来的，还有周冲。
　　这个计划很危险，周冲从一开始就知道。
　　一旦他做的事情被发现了，迎接他的就是坐牢的命运。
　　所以周冲一直很谨慎，就连当时联系那位小偷，用得也是一个崭新的手机号码，更是不敢把事情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可以说，除了他、那位小偷，和开锁店的店主，周冲敢肯定没人第四个人知道这项计划。
　　可这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竟然暴露了。
　　看到靳尘一行人的时候，周冲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位小偷，可他想想又觉得不对：
　　那位小偷本身就参与了这场盗窃，报警之后又没有办法得到从他这边收到的佣金，何况那位小偷本身就是一直在多着警察的人，怎么可能会配合警察的工作？
　　店主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这家开锁店里面，可以说和店主形影不离，完全没有看到店主拿出手机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况且店主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毕竟他在没有警方备案的情况下答应帮人开保险箱的锁，这也是触犯了法律条规的，他又何必将警察引到自己的店里，把自己也坑进去呢？
　　这个人也不对那个人也不对，周冲看着靳尘，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裁，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21）
　　周冲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靳尘，显然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重视。
　　“我收到了一段音频……”
　　靳尘简单地将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看到周冲不太相信的眼神，干脆掏出手机，将QQ邮箱里的那段音频播了一遍。
　　音频里面的第一句话出来，周冲的脸色就变了，这是他不久前在家里骂过关寒云后和那位小偷通话的音频，就发生在几天前。周冲年纪虽然有一些大了，但也不至于连这么近的事情都记不住。
　　到底是谁，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录下了这一段音频？又卡在了这么恰好的时间点将音频发给了关寒云，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周冲回忆着自己以前得罪过的那些人，觉得每一个都有这样做的可能。
　　他又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的总裁和那几位股东，他们看见自己的目光里有着浓浓的失望。显然，他们都不太能接受自己出卖了公司这件事。
　　“周经理。”
　　靳尘上前一步，不解地看着他。
　　“你在公司过得很不顺心吗？”
　　很不顺心吗？
　　其实也没有。
　　周冲在青柏服装工作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拥有自己的威望的，除了同样是股东的几个人，就算是新上任的靳尘，因着年龄，对他也是有几分尊敬的，　　可以说，周冲在公司过得很好。
　　那为什么要做出出卖公司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靳尘还没有问出口，但周冲在心里先帮着他问了。
　　［因为对关寒云，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不满。］
　　周冲想到。
　　最初的时候他是不看好关寒云，认为他一个不过刚刚成年的小子，没有管理好一个公司的的能力，所以想着把他从总裁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换一个有能力的人做上去。
　　那个时候他虽然私心里面也希望自己能够坐上总裁的位置，那更多的是不想公司在关寒云的胡乱指挥下走向灭亡。
　　后来事实证明了关寒云完全具备担任总裁的能力，跟着他，公司起码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走向更好的未来。可周冲心中依旧不满，而这时他的不满已经不是因为对于公司的担心了，之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总裁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念头不知何时占据了他的心，让他不能再安安分分的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
　　［这没什么。］
　　周冲告诉自己。
　　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流。他会产生这样的野心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何况他相信自己也有着一个野心相配的能力。不过他出卖公司，或许确实是魔怔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思了。
　　周冲看着眼前这位对他来讲尚且年幼的总裁清澈明亮的眸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他笑了笑。
　　“不过是，不甘和贪欲罢了。”
　　他这样说到。
　　警察上前将他的双手用手铐铐住的时候，周冲没有反抗，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冷静地模样仿佛正要被送往警局的人不是自己，只有在被警察押着路过靳尘的时候，他挪动了一下嘴唇。
　　“小心夏羽泽。”
　　微不可闻地一声提醒，如果靳尘没有注意，或许都听不到。
　　【靳尘大人，您说周冲为什么最后要说那句话呢？】
　　在靳尘去警局录完笔录，又将那份文件处理好，重新回到家后，岚琊不解地询问。
　　【或者是良心发现吧。】
　　靳尘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可惜，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回转的余地。】
　　隐藏任务就要完成了，靳尘不想在打官司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的时间，他找家中从政的唐家家主唐向松帮了点忙，自己又出了点钱，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周冲的官司。
　　当法官正式判决周冲为有期徒刑的时候，靳尘的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隐藏任务，报复出卖青柏服装和背叛关寒云的人（周冲和方尚），完成。600积分已到账，宿主现有积分800，系统商城已开启，宿主可以根据需求用积分购买商城里的物品。】
　　系统商城啊。
　　第一次从岚琊的口中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靳尘就对它挺感兴趣的，他问过岚琊商城里都有什么，岚琊只说有一些能够帮助完成任务的道具和应急道具，再具体一点就不知道了。
　　下了法庭，靳尘坐到车里，让岚琊把商城呈现在他面前。
　　说是商城，其实里面的东西种类并不算多，除开万能钥匙、应急用的食物和医疗工具，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资质提升水、一个力大如牛丸和一个塑形丸。
　　前面的那些小东西价格都在100积分左右，而后面那三样则贵上许多，一个要2000积分，而且商城里的每一样物品都只有一个世界的使用期。
　　靳尘特意看了看，发现后面那三样商品下还有简介。
　　力大如牛丸和塑形丸就不说了，毕竟看名字就大概明白是做什么的了，但是这个资质提升水，引起了靳尘的注意。
　　他用意念点开了下面的简介。
　　｛资质提升水：尊敬的顾客，您还在因为别人骂你笨而感到伤心难过吗？还在因为学东西没有天赋而万分苦恼吗？还在因为追不上同龄人的步伐而无比沮丧吗？资质提升水，一瓶解决您所有的问题，我们不能保证让您成为最卓越的那个，但至少能让你进入优秀的那一批人里。资质提升水，一瓶只要2000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还不快来尝试一下！｝
　　靳尘：“……”
　　这个简介，怎么写得跟广告似的，　　靳尘嘴角抽了抽，却也算不上不满意，毕竟虽然用词浮夸了一点，但这瓶水的功效还是写得很清楚的，　　只不过，本来就没有必要看其他两样商品的简介，在看了资质提升水的简介之后，靳尘更不想看了。
　　【靳尘大人，怎么样？商城里的物品您还满意吗？】
　　岚琊刚才也逛了一圈系统商城，现在则绕着靳尘欢快地转圈。
　　【还不错。】
　　靳尘觉得挺好的，　　系统商城里面没有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挂在上面的每一样物品，都很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派上最大的用场。而且物品的价格设置在靳尘看来也是非常合理、甚至是便宜的，　　万能钥匙就不说了；应急食物是那种食物大礼包，靳尘刚刚看了一下一个礼包中所含的食物量，按照一个成年人的饭量大概能够支撑一个星期；而应急用的医疗工具也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工具箱，酒精纱布消毒棉之类的一应俱全。
　　至于资质提升水、力大如牛丸和塑形丸，虽然这个世界暂时还用不上，但在之后的世界里面想必也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这三样东西如果用得好的话，是能够让一个人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2000积分确实算不上贵。
　　不过，靳尘还有一个疑问。
　　【岚琊，从商城里面购买的这些东西，也是能够给世界里的人用的吗？还是只有我这个宿主能够使用？】
　　【靳尘大人，只要您支付了对应的积分，那样物品就会存在于这个世界里，成为彻底属于您的东西，所以是能够给您所在的世界里的人用哒。】
　　岚琊知道靳尘在想什么，欢快地回答到。
　　【那边没有什么问题了。】
　　靳尘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他就有2400积分了，这样在下个世界，哪怕是需要后面的那三种物品，他也是可以买得起的，　　想到这里，靳尘又回忆起自己刚准备帮关寒云复仇，隐藏任务就弹出来的情景。
　　若不是多了这个隐藏任务，他还真没办法在下个世界开始前获得2000及以上的积分。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主线任务和一个支线任务了。
　　主线任务是从夏羽泽手上守住关父留下的公司，这个任务的达成条件是系统判定夏羽泽不再有让青柏服装破产的能力。
　　支线任务是让夏羽泽受到教训，这个判定就比较麻烦，毕竟教训可大可小，系统也没有给出达成的具体标准。
　　不过反正都要给教训了，靳尘想到上一世夏羽泽对关寒云、对青柏服装做的事，果断决定给个大的，　　不过这些先不急，刚刚解决完周冲的事，靳尘决定给自己放松一下。
　　“陆远之。”
　　这样想着，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我会去你家拜访，你帮我转告伯父伯母一声。”
　　“好……总裁，你今天，还顺利吗？”
　　陆远之坐在沙发上，关切地开口。
　　“很顺利，周冲已经伏法了。”
　　耳边是靳尘带着笑意的嗓音，陆远之也勾了勾嘴角。
　　“那就好。晚饭就在我家解决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你一下，我去和厨房吩咐。”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按照你们家平时的食物来就好了。”
　　“好，那你回家后记得休息一会。”
　　“……嗯。”
　　电话被那头挂断，但陆远之上扬的嘴角却勾起了更大的幅度：最近关寒云已经开始接受他的关心了，而且也没有再看着他出现那种怀念的眼神。
　　贴吧诚不欺我，换一种风格果然是个好主意！
　　陆远之傻笑出声，却被亲爹实力吐槽。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22）
　　“你小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傻笑什么呢？你看看你这都闲赋在家几天了，也不见你去上班，怎么，工作做得不好被辞掉了吗？”
　　陆洵从楼上下来，就看见陆远之朝着空气微笑的情景，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起这几天时时能见着自家小儿子，他有些担心。
　　“爸，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我不过是在家呆了三天而已。”
　　陆远之心情好，说话连语气都是飘的，　　“总裁说我从正式上岗开始就没有休过假，让我好好休息三天。”
　　“那寒云还挺关心你的。”
　　陆洵摸了摸下巴。
　　“休假结束就赶紧回到公司听到没有？这几天青柏服装出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早点回去怎么着也能给寒云帮上点忙。”
　　“这个不用您说我也明白。”
　　陆远之吐槽了一句，不等陆洵发作，继续往下说。
　　“对了，爸。总裁说他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会来家里拜访，晚餐的话，应该就是和我们一起了。”
　　“三点多？”
　　陆洵转头看了看钟，已经快要两点了，还剩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骂了一句'臭小子'，立刻转身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楼上就传来许若烟惊喜的“寒云要来我们家？”和略显慌乱的“我的天呐，我还穿睡衣，妆都没有化”。
　　陆远之：“……”
　　所以他就真的一直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出了房间还能够穿着睡衣到处走动，就不怕突然有人登门拜访吗？
　　不过，陆远之坐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还是起身上了楼——别误会，他可没有穿着睡衣，他只是想回房间看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会不会显得古板而已。
　　确定今天的衣着依旧年轻朝气后，陆远之满意的回到楼下，却发现沙发上早已坐了人。
　　“哥？”
　　陆远之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庭轩。
　　“嫂子呢？”
　　陆家长子陆庭轩比陆远之大了整整一轮，今年已经三十有七了，陆远之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哥就已经娶了个媳妇，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虽然和他们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至少附和陆庭轩的心意。
　　这么多年来陆庭轩和妻子的感情一直很好，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每次他回到陆家，一直会带着娇妻，这次没看到人，怕是小两口闹了什么别扭。
　　“想什么呢你，别一副我家里不和谐的表情。”
　　看懂了弟弟的表情，陆庭轩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沫沫和我好着呢！”
　　“哦，那怎么不见嫂子？”
　　陆远之问完这个问题，立刻注意到陆庭轩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你嫂子她啊，怀孕了。”
　　“什么？！沫沫她怀孕了？！”
　　陆远之的一句“恭喜”还没出口，身后先传来了许若烟满是惊喜的小声惊呼。他回头一看，陆洵和许若烟已经着装整齐地站在楼梯口了，估计是一下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是的，妈。我们也是今天才刚刚确定的，我让沫沫先回家休息了，等到胎盘稳定的时候再来看您。”
　　陆庭轩说着，想到前不久在医院看到的那张单子，忍不住咧开了嘴。
　　他这样子笑看起来傻极了，但现在可没有人会嫌他傻——陆庭轩和苏沫沫有结婚七年了，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年轻，再加上陆庭轩刚上任不久工作很忙，不想那么早要孩子；这两年闲下来了，才开始期盼家里出现一个新的小生命。
　　陆庭轩为此好生努力了一段时间，现在终于有成果了，能不高兴吗？
　　许若烟同样也很高兴，但这并不妨碍她几步上前一巴掌拍在陆庭轩头上。
　　“傻小子，你当初选的那个房子离我们家有多远你自己不知道吗？坐车都要大半个小时呢，沫沫现在怀着身孕，而且还在前期，怎么能坐这么久的车呢？到时候我亲自去你们家看沫沫。”
　　“哦哦。”
　　被自家老妈拍了，陆庭轩也没啥感觉，他点点头，暗暗记下'怀孕不能长时间坐车'这一点，准备回去就报一个培训班，学习一下怀孕期间应该注意什么。
　　“对了，这件事你跟亲家那边说了没有？”
　　拍完儿子，许若烟又想起正事来。
　　“还没呢。我这不打算通知完你们再去告诉岳父岳母他们吗？”
　　陆庭轩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赶紧去呀，还在这愣着干什么？亲家母一直想要个孙子或孙女，要是知道沫沫怀孕的事情，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许若烟忍住想再拍一巴掌过去的冲动，催促到。
　　全程还来不及发表任何意见的陆洵：“……”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儿子在自己老婆的催促下走出了家门，当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马上就可以真的当爷爷了，陆洵想想就觉得高兴。
　　倒是陆远之有些不解。
　　“妈，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怎么这么急着赶他走呢？多待一会儿也不会怎么样吧？”
　　许若烟：“……”
　　刚才忍住没有拍在陆庭轩头上的巴掌，最终落到了陆远之头上。
　　“你怎么也是个傻小子？人家寒云都说了三点要来家里拜访，我不让你哥先走，到时候寒云来了干什么，听我们来讨论你嫂子怀孕的喜悦吗？”
　　说曹操曹操到，许若烟话音刚落下没多久，管家就领着靳尘进来了。
　　靳尘一进屋就觉得陆家今天的氛围不同往常，嗯……怎么说呢？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伯父伯母，你们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吧？”
　　靳尘笑着开口。
　　“神了，寒云你怎么知道。”
　　陆洵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不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吗？我看伯父伯母今天的气色，比往常都要好上一些，就斗胆猜测了一下。”
　　靳尘略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这孩子，还真是鬼灵精。”
　　陆洵乐呵呵的，也不瞒他。
　　“今天啊，我们陆家还真有件好事，沫沫，就是阿远他嫂子，怀孕了，我就要当爷爷了。”
　　“那还真是一件大喜事呢，看来今天晚上我能在伯父伯母这蹭到一顿好吃的了。”
　　“寒云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哪次你来我们家没吃好的啦？”
　　许若烟嗔怪了一句，面上却依旧是笑盈盈的，显然没有真的生气。
　　“口误口误，应该是今晚能吃到一顿更好的了。”
　　靳尘嘻嘻一笑，带出几分青春的朝气，看得许若烟喜爱极了。
　　倒是陆远之，他很少能看到靳尘这样有活力的一面，一时间竟看呆了。
　　“陆远之？陆远之？”
　　靳尘伸手在陆远之面前晃了晃，被他下意识地抓住握在手心。
　　“陆远之！”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手又被对方紧握着（不动武力的情况下）不好挣脱，靳尘皱了皱眉头，有了几分火气。
　　“总裁？”
　　陆远之甫一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靳尘冒着火的眼眸，他惊了一下，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握着里面的东西。
　　“放！手！”
　　靳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的，他是不排斥和陆远之的身体接触，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手被陆远之用这么大的力量握着。
　　“啊？哦哦！”
　　陆远之一开始不理解靳尘话里的意思，后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左手，连忙松开。
　　可惜了，刚才在发呆，都没有好好感受一下握着总裁的手是什么感觉。
　　陆远之先是惋惜，紧接着就看了到靳尘右手上醒目的红色。
　　陆远之：“！！！”
　　他现在打自己一顿来谢罪够吗？
　　“总，总裁。”
　　陆远之咽了咽口水，见靳尘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上的红肿，有点怂。
　　“要不，我把手给你，你也把我的手捏成这个样子？”
　　“不用了。”
　　靳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关寒云属于比较敏感的体质，脸上被人稍微用力的捏一下都会出现红印，更不用说陆远之刚才那么大力地握着他的手腕。
　　好在这些红印红肿也就是看着吓人，不理它的话，十几分钟之后也会自己消掉的，　　“总裁，你生气了吗？”
　　陆远之有些，不，非常忐忑。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生气。”
　　靳尘略有些无语，他不记得自己扮演的关寒云有容易生气这个特点，一直以来关寒云的脾气都是比较温和的那一种，只要旁人不触及到他的底线，他是可以作出适量的退让的，　　不过既然陆远之觉得他生气了，那么……
　　“这个月工资扣掉四分之一。”
　　陆远之不差钱，更不差总裁秘书那点工资，靳尘是知道的，但他还是扣了对方的工资，谁让陆远之觉得自己心胸狭窄，容易生气。
　　“……是。”
　　［还说没有，这不就是生气了吗？］
　　陆远之暗自腹诽。
　　他要是知道一开始靳尘是真的没有生气，后来却是被自己的话给惹生气了，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过他应该是没有机会知道了，因为靳尘在确定他不再走神后，就去找陆洵下棋去了——自从知道靳尘也会下围棋之后，陆洵就喜欢拖着他陪自己下棋，谁让陆远之嫌他棋臭，不肯陪他下呢。
　　那他就只能拖着他的心上人陪自己下棋了:)
　　‎
　　作者有话说:
　　陆洵：实力坑娃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23）
　　这天晚饭过后，靳尘难得没有拒绝陆远之送自己回家的提议。
　　“……总裁。”
　　车子启动的时候，从出门开始就一直沉默的陆远之突然出声。
　　“嗯？”
　　靳尘坐在后座上，陆远之透过后视镜看他。
　　“我现在可以追求你了，是吗？”
　　靳尘知道陆远之想问什么。
　　追求喜欢的人是一个人的事情，但如果一个人在追，另一个人在疏远，那么这场追求，注定了没有结局。
　　陆远之想要一个未来，或者说，他想要一个希望。
　　靳尘忽然有了逗一逗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的话，你就不追了吗？”
　　“怎么可能！”
　　陆远之下意识的想摇摇头，但因为自己正在开车，所以忍住了。
　　“哪怕不是……哪怕……一直不是，我也是会追下去的。”
　　他想要站在这个人身边，想要陪伴他甚至想要保护他，无论以什么样子的方式都好，无论以什么样子的身份都好。
　　【靳尘大人，您的心跳速率……】
　　【闭嘴！】
　　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他当然知道，靳尘红了红耳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咳，逗你的……你可以开始追了。”
　　“是！”
　　陆远之气势汹汹地应了一声，嗓音庄重的仿佛在答应什么国家大事。
　　靳尘噗呲笑了起来。
　　后来的路上他们倒是没有再聊些什么，不是陆远之不想聊，只是他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话题的切入口——从小到大和人聊天，都是对方在找话题，换到他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等到靳尘下了车，陆远之坐在驾驶座上，无比懊恼自己的嘴笨。
　　［总裁会不会觉得和我呆在一起很无聊？］
　　他靠在椅背上，一个大男人，这时候竟是隐隐有些委屈。
　　［我是真的很想和他聊天，真的。］
　　陆远之想多了。
　　他那几次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的样子被靳尘尽收眼底，特别是他最后略显傻气的磨牙，靳尘忍了一下才没有不给面子的笑出来。
　　［这个陆远之，还挺可爱的。］
　　直到回家，靳尘的心情都很不错。
　　【靳尘大人，您不在逃避陆先生了吗？】
　　岚琊憋了一路，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嗯，不逃了。】
　　靳尘单手扯开领带，坐到懒人沙发上。
　　【我很爱很爱辛，但我确实不可否认地对陆远之动了心，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已经很少会想起辛了。】
　　【一开始的时候，或许我经常透过他看到辛，但现在不是。现在我的心动，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因为这个人而已。】
　　靳尘不想委屈自己，他确实已经心动了，他对陆远之的好感一开始就超标了，他努力克制了但是没有用。那就算了，那就按着自己的喜好来，至少让自己过得幸福一点。
　　【那真是太好了(^0^)/】
　　岚琊欢喜雀跃。
　　【岚琊，你很高兴？】
　　【对啊对啊，因为我也很喜欢陆先生，所以靳尘大人能够和他在一起，我当然很高兴呀(≧▽≦)】
　　这话，好生耳熟。
　　靳尘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和辛在一起的时候，岚琊也说过类似的话。
　　【岚琊，你更喜欢辛多一点，还是更喜欢陆远之多一点？】
　　【啊？这，这个……】
　　岚琊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都，都都，都很喜欢。辛言大人和陆先生我都很喜欢，没办法比的，没办法比，真的真的，我都很喜欢。】
　　【是吗？】
　　靳尘眯了眯眼睛。
　　【我记得你在第一次见到辛之后就无法抑制的尖叫，但是你对陆远之并没有产生同样的反应，我还以为你更喜欢辛多一点。】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
　　纯白空间里，岚琊心虚地对了对手指。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靳尘大人您，我最喜欢的还是辛言大人。】
　　【后来见到陆先生之后，虽然也很喜欢。但还比不上对辛言大人的喜欢。】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岚琊却越来越喜欢陆先生，慢慢的，慢慢的，就和喜欢辛言大人一样喜欢了。】
　　【这样啊。】
　　靳尘点头表示理解。
　　陆远之可以说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和他接触多了之后慢慢对他好感加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岚琊这么说，靳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了，后来我那里去监控夏羽泽那边，你有什么收获吗？】
　　【有的有的。周冲被告上法庭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夏羽泽好像有一丝慌乱，连着好几天都很是浮躁。但不知道他身旁的那个和他说了什么，他又很快冷静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一直到今天，夏羽泽都很安分的在公司里面处理文件。】
　　【秘书？】
　　【对呀，应该和陆先生一样也是总裁贴身秘书的那一种。】
　　岚琊说着，把那位秘书的模样传到靳尘脑中。
　　【不过好奇怪哦，这个秘书和那天那个去和周冲谈合作的并不是同一个人诶。】
　　【不，这就对了。】
　　靳尘闻言，倒是勾起了嘴角。
　　难怪他一直觉得有哪里很违和，原来问题出在夏羽泽的秘书身上。
　　上一世的时候关寒云为什么会知道是夏羽泽害得他公司破产？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路达服装后来拿出的衣服里有专属于青柏服装的时候加工技术，更是因为在夏羽泽出手吞并青柏服装前，有一个自称是夏羽泽前任总裁秘书的人找到了关寒云。
　　那是一个大约有三十岁的男人，长相平凡普通，但是能力极强。他在身边夏羽泽当秘书的时候，夏羽泽很信任也很依赖他，可以说，路达服装很多正确的决策都是他辅佐夏羽泽做出的决定。
　　这样的人，夏羽泽自然不可能炒他鱿鱼。但这个人骨子里面比较正直，或者说是有原则和底线的，当他发现自己的总裁不仅盗窃其他公司的机密，而且仅仅因为前期的嫉妒和不甘，就要将对方公司搞到破产的时候时，他的底线受到了侵犯。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辞去工资丰厚的职位，转而来到关寒云身边，帮助他抵抗来自路达服装的攻击。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原本岌岌可危的青柏服装才又多撑了一段时间。
　　只可惜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夏家的背景对于青柏服装来说太强大了，夏羽泽又窃走了青柏服装的至宝，青柏服装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路达服装吞并的命运。
　　不过从岚琊提供的后续剧情可以看出，那位秘书辞职后，路达服装的业绩有一段时间下滑的厉害，还是夏羽泽自己慢慢成长，又招聘了另一位能力不错的秘书，路达服装才慢慢壮大起来。
　　当然，后来的那位秘书的能力和之前那位，还是差上一点的，这从原剧情里夏羽泽曾试图重新招聘那位秘书中可以看出。
　　靳尘可以肯定，夏羽泽之所以派出另一位秘书去和周冲谈合作，是因为他也了解那位秘书，所以不敢让那位秘书知道他现在正在谋划的事情。
　　而夏羽泽所告诉那位秘书的、自己浮躁的原因，怕是也和周冲的事毫不相干。
　　［看来，那个大的教训有着落了。］
　　靳尘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准备找一个时间将那位秘书约出来谈一谈，但近期应该是不可能了。
　　周冲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总经理，管的东西还是比较多的，何况他的手上还有两三个正在谈的合作。
　　现在他一朝入狱，公司要重新挑选一个能力出众的总经理不说，谈了一半的合作还要分配给其他人继续谈下去，靳尘很是忙碌了一阵时间，连带着陆远之也熬夜加班了许多天。
　　等他重新闲下来的时候，距离周冲入狱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陆远之，你帮我把路达服装总裁夏羽泽的秘书约出来，就说我有事要和他谈，时间和地点随他定。”
　　“是，总裁。”
　　陆远之挂断座机，转头就查了吴然，也就是那位秘书的资料，看到照片上那个其貌不扬、还比自己大七岁的人时，陆远之挑了挑眉，这才开始看他的过去。
　　吴然的人生经历要说普通，是真的普通。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境遇，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他从小到大都很优异的成绩，已经一张国外常青藤学校的毕业证书。陆远之一目十行，简单的扫过这些资料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吴然的号码。
　　“吴然先生，你好，我是陆远之，青柏服装的……”
　　“……好的，没问题。”
　　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然后挂断了通话，陆远之坐在位置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座机。
　　“总裁，吴然同意后天晚上七点在楼下的咖啡厅见你，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他要和夏羽泽一起去。”
　　“……当然可以。”
　　靳尘强忍着，才没有在电话挂断前笑出声来，他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天大的好事降临到他头上——吴然想带着夏羽泽，当然没问题呀，当面打脸什么的，最爽了。
　　“我一开始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靳尘笑着喃喃自语。
　　至于吴然为什么要求要和夏羽泽一起，靳尘大致可以猜到。
　　‎
　　作者有话说:
　　有奖问答，宝贝们要不要猜一下为什么～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24）
　　正如夏羽泽知道吴然有些怎么样的原则和底线一样，吴然也知道夏羽泽生性多疑。如果他单独出来和靳尘会面，无论他们聊了什么，夏羽泽怕是都会怀疑靳尘想挖他的墙角，同样的，也会不自觉地开始怀疑吴然的忠诚。
　　既然如此，吴然干脆一开始就带着夏羽泽一起，让他全全参与到这一次的会面中，这也是消除他的疑虑的最好办法。
　　［可惜啊可惜，这一次的这个墙角，我是挖定了。］
　　靳尘满是愉悦地想到。
　　相比之下，陆远之的心情就不是那么愉悦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总裁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这两天就连公司里面有职员犯了错误，只要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就一笑了之——很显然，吴然答应和他会面，就算是带着一个一点都不讨喜，甚至还侮辱过他（陆洵说的）的夏羽泽，对总裁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个吴然到底是哪里入了总裁的眼了？
　　陆远之酸溜溜地想。
　　他业务能力没有他强，没有他年轻，甚至没有他好看！（喂喂喂，关注点错了啊）
　　总裁干嘛这么高兴。
　　陆远之的醋意一直持续到了吴然和靳尘约定的那一天下午，看到靳尘走出办公室，陆远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总裁！”
　　“嗯？”
　　和吴然约的七点，显然才六点出头了，靳尘也不急，听见陆远之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看过去。
　　陆远之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看着靳尘，一张嘴开开合合，好半天才磕磕绊绊的说出一句话来。
　　“总裁，我，我能，和你一，一起去吗？”
　　“可以啊，你愿意的话就跟着吧。”
　　这场会面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靳尘都无所谓，他可有可无地回了一句后，继续向电梯走去，倒是陆远之，在听到靳尘的回答后，喜滋滋地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正式在咖啡厅里落坐的时候也还不到六点半，靳尘看了看时间，招呼服务生先点了几份能填饱肚子的小玩意，然后询问了一下陆远之，又点了两份意大利面。
　　“他们不会这么早来，我们先吃一点填一下肚子。”
　　面对陆远之疑惑的眼神，靳尘淡定地解释了一句，换来陆远之一个迟疑的'哦'。
　　陆远之：总感觉事情的发展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这家咖啡厅上菜的速度一直是为人赞许的，不过七八分钟，靳尘点的食物就都到了他的桌上。
　　虽说是咖啡厅，但厨房做的意大利面味道还是很不错的，靳尘和陆远之优雅而又不失迅速的解决完面前的食物，又喊来服务员收拾好桌子。
　　差不多六点五十，夏羽泽和吴然走了进来。
　　准确来说，是怒气凶凶的夏羽泽和满脸无奈的吴然走了进来。
　　“关寒云，你刻意把我的秘书约出来见面，安的什么心思？！”
　　还没站定，夏羽泽就发起难来。
　　他一边瞪着靳尘，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告诉你，你想挖墙脚是绝对不可能的！吴然才不会跟你走呢！”
　　“总裁……”
　　吴然无奈地看着夏羽泽。
　　“关总也没说要挖我，只是说要和我谈点事，你没必要用这样的态度。”
　　能够得到上司的重视，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夏羽泽太过于草木皆兵的表现，还是让吴然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啊夏总，我只是想和他谈些事情，什么挖人不挖人的，我可没说，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
　　靳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和地笑道。
　　夏羽泽：呸！满脸伪善、道貌岸然。
　　夏羽泽心里不屑地讽刺了两句，面上却是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火气。
　　“好，你说找吴然谈事情，要谈什么，现在就说吧。”
　　“夏总还真是急性子。”
　　靳尘不咸不淡地调侃了一句，而后正了脸色。
　　“吴然，我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听一些东西。”
　　靳尘将手机和一副新的耳机推过去，这一简单的举动，却叫夏羽泽变了脸色。
　　“关寒云，你什么意思？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非得让吴然一个人听。”
　　靳尘：“……”
　　靳尘第一次见着这么上赶着打脸的，　　他本来想说，提前导致吴然辞职离开路达服装，然后再找个机会伸出橄榄枝，不管能不能把他招进青柏服装，都算是给夏羽泽一个大的教训了。
　　至于夏羽泽之后要是还想找青柏服装麻烦，靳尘也不介意让夏家家主夏朗欣赏欣赏这些录音。
　　谁知道靳尘有意给他留点脸面，夏羽泽却争着丢脸。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夏羽泽，毕竟他本就是个多疑的性子，靳尘又是他讨厌的人，他自然是极力地把靳尘的所作所为往坏的方面想。
　　“你在音频里面录的是什么？该不会是吴然家里人的求救吧？你是不是把吴然家人给绑架了然后来威胁他跳槽？！”
　　靳尘抹了把脸。
　　“你这思想未免也太龌龊了一点，只是一些对话而已，你要是也想听的话，那就大家一起听好了。”
　　他说着，收回了耳机，把手里的音量开到最大，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青柏服装的周冲周总经理对吧？你好，我是路达服装的……”
　　靳尘确实没有说话，那音频里面不过是几段对话而已，但是对话的内容，就已经足够让在场除了他的三人变了脸色：
　　陆远之气得脸都黑了，他狠狠地瞪着夏羽泽，心里盘算着怎么好好教训他一顿。
　　吴然面色铁青。他是知道自家总裁敏感多疑，容易发火，但他以为那不过是因为总裁还没成长起来，却没想到这个人已经从根子里坏掉了——就因为这几个月都有人说他比不上去关寒云，路达服装发展的没有青柏服装好，他就要毁掉关寒云的前程，吞并青柏服装吗？
　　夏羽泽则是一下子白了脸色。他太了解吴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不然一开始他也不会派另外一个人去和周冲谈合作。千瞒万瞒，却没想到竟是被关寒云得到了这几段录音。
　　夏羽泽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暂停播放，却被对面的靳尘死死扣住了手腕。
　　“夏总不是想听吗？想听，就完完整整地听完。”
　　靳尘虽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关！寒！云！”
　　夏羽泽压低了声音，试图用凶狠的神色掩盖眼底的惊慌。
　　“诶，我在呢，夏总喊我什么事啊？”
　　靳尘老神在在地应了一句，手上一点也不放松。
　　夏羽泽：“……”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声音，只剩下手机上的录音，还在一段接着一段的播放着。
　　吴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他听着录音，眼帘微微下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也停了下来。
　　录音播完了，还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餐桌上，陆远之瞪着夏羽泽，夏羽泽瞪着靳尘，靳尘笑眯眯地看着吴然，吴然则依旧垂着眼帘。
　　难以言喻的气氛在四人之间蔓延开来，夏羽泽最先忍不住，他动了动手腕，靳尘便顺势松开了他的手。
　　夏羽泽赶紧转过身去看吴然，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吴然抢了先。
　　“夏总，虽然很感谢你之前的精心栽培和信任任，但是你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在此我冒昧的向你提出辞职一事。”
　　吴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看着夏羽泽，眼神客气疏离。
　　说完这段话后，他站起来，对靳尘抱歉的笑笑。
　　“今天能够和关总会面是我的幸运，但是很抱歉，如果关总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可能有事要先离开了。”
　　“嗯，我约你出来要谈的事主要就这些了，你先走吧。”
　　目的已经达成，眼下也不是对吴然伸出橄榄枝的好时机，靳尘自然不可能不放人。
　　见他同意，吴然不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关寒云！我有空再找你算账！”
　　夏羽泽抛下一句恶狠狠的话，追着吴然离开了。
　　“总裁，你是什么时候得到这几段录音的？”
　　夏羽泽走后，陆远之低头盯着桌面，语气平淡无奇。
　　“哦，是和周冲的那一段录音一起发过来的。”
　　靳尘伸手拿回手机，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
　　“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我想自己出手给夏羽泽一个教训，若是一早就给你听，那我可能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哦，那什么，总裁，之前点了一些小食品都还没有吃呢，我们把它解决掉吧。”
　　刚才宣判还笼罩着低气压的某人瞬间阳光明媚起来，语气中都带着飘飘然。
　　陆远之：总裁刻意给我解释了～(￣▽￣～)~
　　“嗯。”
　　靳尘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几盘小点心吃不了多长时间，陆远之有意拖着，靳尘也随他去了，结果等真正回到家，竟也有九点多。
　　【叮！支线任务：让夏羽泽受到教训，完成。800积分已到账，宿主现在拥有1600积分。】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伴随着岚琊激动的声音一并响起。
　　【靳尘大人您知道吗？夏羽泽追着吴然解释了好久，但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解释那个录音里面的对话。然后他气急败坏的说，吴然如果敢辞职的话，他就用夏家的势力在界内封杀吴然，让他找不到工作。】
　　【结果您猜怎么着？吴然竟然说他可以去您的公司找一份职务，相信您的公司是会接纳他的，这下可把夏羽泽气个半死，哈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说:
　　夏羽泽：看我的大男主身份——脑子换的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25）
　　靳尘也有点忍俊不禁。
　　他知道夏羽泽这个时期脑子还不太灵光，但他真的没想到，夏羽泽会这么蠢。
　　吴然明显是在听完录音之后对他的人品感到失望，他竟然还火上浇油的提出要用势力封杀，这不是更加把吴然往外面推吗？
　　靳尘想，如果换成是自己处在夏羽泽这个位置的话，他可能解释都不一定会解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认错，认错之后保证自己之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表明自己愿意接受吴然监督的决心。
　　这样一来，虽然不能说百分百，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让吴然留下来。
　　【靳尘大人，岚琊有一点不明白，夏羽泽为什么那么害怕吴然离开路达服装呢？】
　　【因为吴然很强。】
　　事情完美解决，靳尘索性躺在床上慢悠悠地给岚琊解释。
　　【陆远之的工作能力你是知道的，吴然虽然不及他，差的也不是很多，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可以的。】
　　【如果说是世界剧情后期的夏羽泽，他或许非常不想吴然离开，但不会感到害怕，因为那个时候的夏羽泽已经成长起来了，他在很多的时候可以独当一面。】
　　【但是现在不同，岚琊，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这个时期的夏羽泽还在成长的初期。这个时间里面，吴然是他最得意、最信赖、也最依赖的下属，公司里面的很多决策都是他在吴然的辅佐下面进行判断的，也就是说很多东西他还没有自我判定的能力。】
　　【夏羽泽那个人虽然人品恶劣，但也不是真的蠢，吴然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否则的话，在你提供的剧情里面，他也不会给吴然放出那么多的权利。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时候离不开吴然这件事情了，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隐瞒他打算对关寒云和青柏服装做的事，这就像是在森林里，一些幼崽为了不让父母在自己还没有生存能力的时候离开自己，努力将自己无害、甚至可爱的一面展现在父母面前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
　　岚琊恍然大悟。
　　【那吴然完全不担心夏羽泽说的封杀，是因为他相信您会接纳他吗？】
　　【不是相信，是确信。】
　　靳尘笑笑。
　　【吴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不仅仅体现在他的能力强，还体现在他对于人心的揣摩，后面这一点从他答应和我会面时要求要带上夏羽泽就可以看出来。】
　　【我为什么不挑其他人，反而专门挑他下手？我为什么在约见他的时候态度那么的随和？这些东西，吴然都是会去思考的。所以在思考完后，他不难想到我有把他挖过来的想法，不过，他当时那么说，更多的只是为了气夏羽泽罢了。】
　　【那他会不会觉得您给他听录音的这一件事情显得很、很不道德呢？要是这样的话，他会不会不肯来我们公司？】
　　岚琊有些担心。
　　【不会的。】
　　靳尘摇了摇头。
　　【吴然这个人有他的原则和底线，但那不可能像是军人那样正直，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商场混的如鱼得水。】
　　【且不说我在约他的时候本就答应了她带着夏羽泽一起来，后来就是在我给他听录音的时候，夏羽泽要求公开我便也应了。只是当面说坏话而已，都还没来得及当面撬墙角，根本算不上什么穷凶极恶的事。】
　　【何况那几段录音里面针对的都是我和我的公司，我若说这是'报复'也非常合适，我又没有威逼利诱，只是用正常的手段让他从夏羽泽身边离开，怎么会不道德呢？】
　　【哦哦，也是哦。】
　　岚琊懵懵懂懂地应了两声，也不知是真理解了没有。
　　靳尘也不去管他。
　　目前他剩下的任务就只有在夏羽泽手下保护好青柏服装了，防止公司机密被偷，提前促使吴然辞职，这两件事情做下来，主线任务已经十拿九稳，想要完成，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个问题，或许过段时间就可以问了。］
　　彻底进入梦乡前，靳尘想到。
　　*
　　陆远之觉得，自己最近过得有些不真实。
　　起因是前两天他尝试着约靳尘一起吃饭，靳尘同意了。
　　靳尘不仅同意了，甚至在晚餐结束后，他还答应了陆远之一起散步欣赏夜景的提议。两人在江边闲逛了几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不上多浪漫，但也看上去倒也和谐。
　　虽然说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靳尘对着他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陆远之肯定那不是梦——毕竟他拍了照。
　　陆远之：不是做梦，胜似做梦。
　　这种不真实感，在一周后靳尘在办公室里间洗完头让他帮忙吹头发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总、总裁。”
　　看着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的靳尘，陆远之不确定地咽了咽口水。
　　“你现在，是在回应我了吗？”
　　“算是吧。”
　　温度适宜的风在头上吹着，靳尘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陆远之。”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喜欢我什么？”
　　来了！这个问题！
　　陆远之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回答好了，他和总裁就未来可期了。（这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喜欢你什么吗？”
　　陆远之思考了一下，温声开口。
　　“总裁，你有很多优点，职场上你冷静、果断，在长辈面前你乖巧又不失调皮，在这些时候的你，无疑都是会让人心生好感的。但如果说我喜欢的，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有点懒懒的你，是那个在棋盘上无比耀眼的你，是警觉惊人的你。”
　　陆远之当然可以说自己喜欢每一面的靳尘，他也知道这样的回答是最讨人欢心的，但他不愿意这么说，他很欣赏那些样子的靳尘，但是他喜欢的，大概就只有剩下那几种样子。
　　“你这样回答，难道就不怕我生气吗？”
　　话是这么说，但靳尘的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陆远之前面说的那些他让人心生好感的特点，都不是靳尘的，而是关寒云的，而后面那些陆远之表示自己喜欢的，才是只属于靳尘的特点。
　　靳尘愿意去接受甚至回应陆远之的喜欢，但前提是，陆远之喜欢的是'靳尘'，而不是'关寒云'。
　　“……是怕的。”
　　陆远之沉默了一下，认真的开口。
　　“总裁，我很害怕自己的回答会让你不满意，但纵使这样我也不想欺骗你，我希望自己在你面前展现的，永远是最真实的模样。……我不是不会那些花言巧语，也不是不懂得该怎样哄你开心……嗯，但是我也其实不是、不是很会，只是总裁，只是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想撒谎。”
　　他还是很紧张，他握着吹风机的手已经满是汗水，他下意识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他说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这样的陆远之，很傻。
　　他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傻的时候，但如果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陆远之想，他大概是傻得心甘情愿的，　　“那你很幸运。”
　　靳尘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还记得烟花炸开的那一瞬间吗？流火飞溅，美得惊人。
　　听到靳尘的回答的时候，陆远之觉得，大概自己的脑海中也炸开了一朵烟花，不然为什么，心中原本漆黑的夜空，一下子变得炫灿起来。
　　“那真是……”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大概是太过于喜悦。
　　“那真是，太好了。”
　　“那么开心吗？我甚至都还没有答应你的追求。”
　　“当然开心。”
　　头发已经吹得差不多了，陆远之将吹风机放在一边，走到靳尘面前蹲下。
　　“总裁，能够得到你的回应，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
　　“……傻子。”
　　靳尘移开目光，微微红了耳尖。
　　陆远之这傻样，偏就还挺让靳尘动心，他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远之，你好像……从未叫过我的名字。”
　　从认识到现在，陆远之每次对靳尘的称呼都是总裁，甚至在陆家，陆远之叫的都是总裁，靳尘一次没有听过陆远之喊关寒云这个名字。
　　靳尘之前也不是没有注意过这件事情，只是那是他也不太在意，现在想起来了，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这个啊……”
　　谈到这个问题，陆远之看向靳尘的眼神变得有些闪躲。
　　“我不太想叫这个名字。”
　　“嗯？”
　　靳尘愣了愣。
　　不太想叫是个什么意思？以靳尘的审美来讲，关寒云这个名字还是很不错，再怎么说也不会到让人不太想叫的地步。
　　“怎么说呢……”
　　陆远之拧了拧眉头，显得有些纠结。
　　“总裁，不是名字的问题，我就是单纯地，不想那么称呼你。”
　　陆远之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是什么，要说起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讨厌关寒云这个名字，但是要他对着总裁念出这三个字，他却总觉得心里面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阻止着他。所以他宁愿一直有些疏离地称呼靳尘为总裁，也不曾叫过'关寒云'三个字。
　　“哦？那你想怎么称呼我？”
　　陆远之这么一说，靳尘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阿尘。”
　　陆远之轻声开口，语调娴熟的像是在心里反复念过无数遍。
　　“我想叫你，阿尘。”
　　‎
　　作者有话说:
　　君君：啊啊啊啊啊啊！（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新秘书他各项全能（完）
　　靳尘的身子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岚琊在他的脑海里抑制不住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辛言大人！！！】
　　“阿尘？”
　　靳尘重复着这个称呼。
　　“嗯，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称呼你了。”
　　陆远之点了点头。
　　说不上来原因，只是莫名觉得就应该这么叫他，就应该，唤他阿尘。
　　“阿尘？”
　　靳尘执拗地念着这两个字，他的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远之，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对，阿尘。”
　　陆远之在一个瞬间脑中划过什么，他笑着又唤了一声，换来靳尘一个猛扑。
　　“辛……”
　　靳尘微不可闻地唤了一声，眼中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欢喜。
　　他以为辛言已经在上个世界结束的时候成为回忆了，可是现在，陆远之的这一声'阿尘'，让靳尘明白，辛言没有离他而去，他一直在他的身边。
　　［我找到你了。］
　　他在心里默念。
　　“阿尘，你喜欢我这么喊你吗？”
　　陆远之接住靳尘，顺势坐在地上，虽然靳尘的反应已经给了他回答，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喜欢，喜欢你这么喊我。”
　　靳尘从陆远之怀里抬起头，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也喜欢你。”
　　靳尘肯定陆远之就是辛言，只有辛言会唤他阿尘，也只有辛言，会用这样的语气唤他。
　　这个世界刻意抑制的喜欢和上个世界刻骨铭心的爱恋在这一刻混合在一起，让靳尘差点破了面上属于关寒云的伪装。
　　“我也喜欢你，阿尘。”
　　这个称呼念出来像是有什么魔力，陆远之明明已经在心里唤过无数遍，可真正读出来的时候，却是读一遍心里软一遍，他拥着靳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为什么阿尘会那么喜欢这个称呼？
　　为什么这声阿尘一出来他就扑了过来？
　　为什么阿尘刚才喃喃自语的念得似乎不是他的名字却又让他倍感熟悉？
　　这些问题，陆远之一个都不想去追究。
　　他想或者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由安排，阿尘若是想说，他便仔细听着，阿尘若是不想说，他便转头忘了。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陆远之认真地问。
　　“你说呢？”
　　靳尘避而不答，只是又笑着亲了他一下。
　　“阿尘，我想听你说。”
　　陆远之掰过靳尘的脑袋，与他贴着额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咳，那我正式宣布，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靳尘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了一句后，又止不住笑了起来，陆远之也跟着他嘴角上扬。
　　平日里精明得不像话的两个人，在这一刻通通笑成了傻子。
　　可是真的好幸福啊！两情相悦的快乐，失而复得的喜悦，终于将心心念念的珍宝重新拥入怀中的感觉，像是这窗外的季节一样，严冬已过，暖春降临。
　　“以后，我便唤你远吧。”
　　阿远有很多人叫，但远是他一个人的。靳尘从不否定自己骨子里的霸道，他中意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最好是只属于他的，　　“好。”
　　陆远之自然没有异议，回忆着靳尘刚才的亲吻，他试探性地贴上靳尘的双唇，没有遭到抗拒后，才开始笨拙的吮**吸。
　　靳尘闭着眼睛回应。
　　［真奇怪。］
　　他想。
　　［明明上个世界已经吻过无数次了，但是现在，心跳还是会快的不像话。］
　　“阿尘，你不专心。”
　　唇齿纠缠间，陆远之含糊地吐出一句话，下一瞬，靳尘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神了。
　　也许在某些事情上男人真的是无师自通的，上一秒陆远之的吻还那般青涩笨拙，下一秒，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动作一下子变得熟练起来。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不稳。
　　靳尘原本浅粉色的薄唇已经完全染上了艳色，他瞪了陆远之一眼，只是那带笑的眼神，着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阿尘，你别这么看我。”
　　陆远之抬手虚虚的捂住靳尘的眼睛。
　　“你这么看我的话，我会又想吻你的。”
　　“脑子里面怎么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靳尘拿开他的手，佯装生气地板了板脸，可还没两秒，就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陆远之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呆了一整个下午，靳尘处理文件的时候，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看书、看看靳尘，顺带适时的给他倒一杯咖啡。
　　若是靳尘累了不想做了呢，他就接过靳尘手中的活，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让靳尘靠着自己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等到一天的工作结束，陆远之带着靳尘去了一家有名的海底捞。两人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庆祝了一番，又手拉着手在江边逛了一圈消食，顺带秀了一波恩爱，最后九点多的时候，陆远之开着车，送靳尘回了家。
　　“不邀请你的现任男友上去坐坐吗？”
　　别墅门前，陆远之趴在驾驶座旁的窗户上，眼巴巴地看着靳尘，一副颇有些可怜的模样。
　　“急什么？”
　　靳尘低低笑了一声。
　　“等我正式拜访了伯父伯母，再请你上来喝茶也不迟啊。”
　　*
　　因为靳尘的一句话，去陆家拜访的事被陆远之火急火燎的安排在了第二天下午，当靳尘和陆远之手牵着手一起走到陆洵和许若烟面前时，两个年龄加起来快要一百二的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在一起了就好，在一起了就好。”
　　许若烟靠在陆洵的肩膀上，眉眼间满是笑意。
　　“昨天晚上，阿远一回来就和我们说，你们在一起了，我当时以为阿远在和我们开玩笑，还说了他几句，结果这孩子竟然赌咒发誓说你们肯定在一起了，这下我们才相信了他的话。”
　　“寒云啊，来来来。”
　　她坐直身子，把靳尘叫到身边，握着他的手。
　　“你能够和我们家阿远在一起，伯父伯母都很高兴，以后阿远要是欺负你，你就尽管跟伯母说，伯母帮你教训他，啊。”
　　“妈，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我这好不容易才追到的男朋友，我宠他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舍得欺负他？”
　　陆远之无奈地叫了一声，生怕许若烟的话给靳尘造成不好的影响。
　　“是啊伯母，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子的。”
　　靳尘也笑着开口。
　　“诶，那就行。”
　　虽然说出来的话没有得到两个人的认同，但许若烟心里却更是高兴，她抬手摸了摸靳尘的头发，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寒云，你和阿远有没有商量过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个……”
　　靳尘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看陆远之，对方立刻接过话题。
　　“妈，我们昨天才定下关系，你今天就问那个问题，未免也太早了一些，再说了，我们连戒指都还没买呢。”
　　陆远之想不想结婚？
　　陆远之当然想。
　　他恨不得当场就能下跪求婚，然后隔天就把婚礼办了，在出趟国把结婚证领了，这样一来，靳尘就能被他牢牢地绑在身边了。
　　但每个事情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陆远之担心自己的直接吓到（？）靳尘，而且还没有买好对戒，现在求婚，确实不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是啊，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太过于急切也不好，先慢慢处着，再互相了解了解，结婚这件事暂时还不是很急。”
　　陆洵在一旁笑眯眯地插嘴。
　　“也是。”
　　许若烟点点头，果断放弃这个话题。
　　“那今天就有我来下厨给你们做晚饭，洵，你进来帮我。”
　　“好！”
　　许若烟和陆洵有意给刚成为情侣的两个人打造双人空间，陆远之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阿尘，你要不要来我房间参观一下？”
　　“好啊。”
　　陆远之有心，靳尘也不想坏了他的兴，何况他对他的房间确实挺好奇的，便接了他的邀请。
　　*
　　陆远之的房间要说干净，那是真的干干净净，整个房间收拾的十分整齐，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都没有。
　　倒是进门的东侧有一面巨大的奖杯墙，上面零零总总的大概算了有几十个奖杯，靳尘看了看，发现这些奖杯涉及的范围还都不太一样：有围棋象棋方面的、电子计算机方面的、机械组装方面的、厨艺技能方面的……粗略算起来至少也涵盖了八九个方面。
　　“你真的懂得很多东西啊。”
　　靳尘有些惊叹。
　　能够学习这么多的东西，并且在每一个领域都拿到奖杯这种优秀的证明，陆远之的能力可见一斑。
　　“你这样的人才在这公司里面当秘书，着实委屈了一些。”
　　靳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没有其他的意思，他只是感慨了一下而已，像陆远之这么优秀的秘书，他自然是不可能会傻到将对方辞退，然后让对方自己去闯出一番新的事业的，　　但陆远之却是吓了一跳。
　　“我是不会辞职的。”
　　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反而弄的靳尘一头雾水。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辞职了？”
　　靳尘反问了一句，而后想到什么，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想什么呢？我刚刚只是在夸你而已，你竟然和我在一起了，这辈子都要绑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这话委实有些霸道，但陆远之却很受用，毕竟他也是这么想的，　　后面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夏羽泽一开始虽然想做些什么，但又顾及着靳尘手上的录音，迟迟不敢下手；后来他想借助夏家的势力，可夏老爷子发话说不肯，夏家其他人又怎么敢阴奉阳违的帮他？这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没有了青柏服装的机密技术帮忙打造高端品牌效应，能力出众的秘书吴然又脱离剧情提前辞职，路达服装虽然也在发展，但却怎么也比不上青柏服装。
　　哦，随带一提。
　　吴然在辞职后的第三个月，还是答应了靳尘的邀请，加入青柏服装，成为青柏服装的总经理。
　　这原本是周冲坐的位置，他入狱之后靳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替代，只好先放着，而本应该是总经理的职务则一并堆在了总裁办公室，若不是陆远之每天都帮他处理，靳尘能忙到不着家。
　　吴然原本就有的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上岗之后很快就适应了新的职务，没多久就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这让公司里原本因为他一进公司就当任高管而不服的那些人也服气了很多。
　　一年之后，在青柏服装正式进入大公司行列时，系统宣布主线任务完成，而就在当天，陆远之向靳尘求了婚。
　　靳尘：emmmm……双喜临门？
　　‎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世界完结，撒花
　　还有，由于存稿富裕了那么一丢丢，这个月接下来的时间每天都可以双更呦～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
　　再次回到纯白空间的时候，靳尘心里是满足的，　　在新的世界又一次找到了爱人，并且再一次与他度过了幸福的一生，这让靳尘心里难免多了一丝希望：如果爱人能够跟着他穿过一个世界，那是不是代表了，他在下一个世界也有可能遇到他？
　　靳尘知道，自己的想法听起来有些贪心了。他和爱人之间本来没有缘分，是岚琊的出现让他们相遇，他们相爱了一辈子，后来又像是偷来一样，再一次相爱了一辈子，而他现在，还在渴望着下一辈。
　　可是人本来就是贪心的呀，他那么幸福的与爱人一生一世了，自然也就想要和他生生世世。
　　【岚琊，你说，我还能再遇到他吗？】
　　【有可能的哦，靳尘大人。】
　　岚琊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辛言大人他既然有能力能够实现穿越时空，那么就应该可以一直追随着您。只是，穿越时空对于灵魂的消耗异常庞大，辛言大人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说到这里，岚琊有些疑惑。
　　靳尘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爱人。
　　【走吧岚琊，去下一个世界。】
　　【靳尘大人，您才刚刚结束一个世界的任务，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
　　靳尘勾了勾嘴角。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入眼是一片明黄。
　　靳尘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还是同样的一片明黄。
　　他坐起身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同样是明黄色的里衣，又看了看身下那张豪华的不像样的明黄色大床，心下了然。
　　靳尘：剧情什么的先不说，这回是个正儿八经的皇帝。
　　就这么一点坐起身来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帘外的人。
　　“万岁爷，您今个儿，怎的这么早便起了？”
　　略显阴柔的声音传来，靳尘翻了翻记忆，知道这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小李子，当然，现在已经是李公公了。
　　“小李子。”
　　靳尘声线清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万岁爷，现在不过辰时。”
　　“嗯，左右没了睡意，洗漱更衣吧。”
　　“喳。”
　　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这个时间，大多数皇帝怕是已经上完早朝回来批阅奏折了，但对于原主来说，还真就是一个很早的时间。
　　〈原主宋衡，赤龙国第十六代皇帝，一个不仅在位期间毫无作为、最后还被叛军乱刀砍死的末代皇帝。
　　宋衡是上一任赤龙帝和一名身份低微、家族势弱的婕妤的孩子。
　　宋衡生出来的时候，当时的皇后和皇贵妃各有一子，两个孩子相差大概只有一两个月，又都比宋衡大了两年。上一任赤龙帝给宋衡的母亲连升三品封为淑仪，又赐下一个衡字，其意不言而喻。
　　正如上一任赤龙帝所希望的那样，自小开始，宋衡就一直是两位同父异母的皇兄相互制衡的枢纽——与其他后面出生的那些或是跟在大皇子生而后献媚、或是跟在二皇子身后奉承的皇子不同，宋衡从小就被母妃教导，不能和这两个皇子中的任何一个更加亲近，因此，在面对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时候，宋衡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态度，这份态度让两位皇子都看他不太顺眼，但不知为何最终都没有出手教训他。
　　上一任赤龙帝身子骨非常硬朗，也因此，到了两位皇子都已经及冠了，还迟迟没有立太子。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然而人算到底不如天算，还未等观察出个结论了，他就在一次皇家狩猎中因为突发的心梗而驾崩了。
　　皇宫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惟妙起来，上一任赤龙帝丧礼结束之后，早先就站好队的皇子们快速分为两个阵营，宋衡则在纷争正式开始前自请带着母妃前往皇家寺院，以求逃过宫内的战乱。
　　许是因为他虽然一直以来都和两位皇子不亲近，但行事上也没出过什么差错，现在他主动要求退出，两位皇子便也允了他。谁都想不到的是，后来两个阵营在相互对抗的过程中双双全军覆没，反而是一开始就逃离战局的宋衡莫名捡了个漏，不明不白地就被朝臣迎回宫中，成了皇帝。
　　可是那个时候的宋衡，哪里还有治理国家的能力啊？
　　宋衡第一次在自己的母妃面前展示出自己惊人的才智时，他的母妃直觉大事不妙，她让宋衡多去钓鱼、踢蹴鞠、斗蛐蛐，反正就是不叫他在上书房之外的地方学习。别的皇子学了知识之后回宫复习，宋衡却只有在上书房里面学习，其它时间都在玩耍，但哪怕是这样，他的成绩在一众皇子中也属于中游水平。
　　对于宋衡的成绩，他的母妃又是骄傲又是心酸，骄傲的是，她的儿子这样聪明；心酸的是，以她儿子的才智，若生在普通人家，定是个状元之才，可偏偏生在了这地玩家，只能做一辈子的平庸之人。
　　宋衡长大以后，儿时的那些才智慢慢地不见了踪影，他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位平庸之人，对于帝王之道完全不懂，让这样的他去当皇帝，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宋衡什么都做不了，后宫之中尽是为了稳固局势而娶进来的妃子，前朝又被左丞相牢牢把握，他这个皇帝甚至还没有坐满一旬（十二年），就被造反的左丞相手下的叛军乱刀砍死了。〉
　　【哇，这个皇帝的死法有点惨啊！】
　　趁着太监宫女在服侍靳尘更衣，岚琊像模像样地感叹了一句，而后正了正声音。
　　【靳尘大人，这个世界同样有一个主线任务和一个支线任务，主线任务：做一个好皇帝，守护好宋家的江山，任务奖励：800积分。支线任务：好好的给自己的母后尽孝，不要再像上一世那样害的她和自己一同被杀，还有，保护好小李子，任务奖励：500积分。】
　　【那个谋反的左丞相呢？宋衡没有提到他？】
　　早膳已经摆好了，靳尘坐在桌前，一边看着小李子给他布菜，一边在心里询问岚琊。
　　【没有。根据宋衡的说法，左丞相虽然造了反，但是他在登上皇帝之后也给了黎民百姓很安稳的生活，所以宋衡并不恨他。而且，好像左丞相在造反的时候也曾经和宋衡说过，如果他是一个贤明的君主，那么他就不会造反了。】
　　【这样啊……】
　　靳尘若有所思。
　　按照这个左丞相的说法，他像是迫不得已才造了反，照这种情况来看，这位左丞相本身应该是一位强者，而强者，只臣服于强者者。
　　这样说来，想要收服这位左丞相到并非是一件难事，只要他认为靳尘比他强，他就愿意臣服。
　　菜已经布好了，靳尘执起筷子，一边优雅的进食，一边在脑海中分析现在的情况。
　　这个时间点，宋衡已经登上皇位差不多有一年了，后宫早就被朝臣塞满了妃子，只是他一个都没有宠幸过。
　　要做这一点，应该是靳尘最满意宋衡的地方了。
　　宋衡此人，虽然长大之后成为了一名闲散皇子，但有些东西，比如黄，却还是一点都没沾。所以虽然其他人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宋衡，却是实实在在的童子之身。
　　宋衡能够做到这一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母妃从小就教导他，要为了自己以后心爱的那个人守身如玉。宋衡一直将母妃的这句话记在心里，所以哪怕后来朝堂上有位高权重的臣子公然进谏让他宠幸后宫，他也绝不点头。
　　咳，话题扯远了。
　　宋衡刚刚登上皇位的时候，确实有心做一位勤政的皇帝，但第一次批阅奏折他就傻眼了——奏折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的意思他也大致能明白，但具体要怎么回复，他却完全是一头雾水。
　　宋衡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理解写批阅，只是他早年学的那些知识大多都还给了夫子，磕磕绊绊的改了大半年的奏折，却也没见着有多大的进步。直到近两个月，宋衡实在是看见奏折就头疼，这才一股脑儿的将它们全都扔给了左丞相。
　　早朝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由于实在是怎么努力都听不懂，所以后来就放弃了。
　　靳尘：我好像大概明白左丞相为什么会篡位了呢:)
　　早膳结束，宫女们麻溜的将碟子撤了出去，小李子走到靳尘身边，等待指示。
　　宋衡用过早膳后一般都做什么呢？靳尘回忆了一下，哦，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到御花园里面散散步，赏赏花；或者留在寝宫里面喝喝茶，看看书，看的还都是一些杂书。
　　“小李子，你去左丞相府一趟，就说朕召左丞相入宫到御书房一叙。”
　　“喳。”
　　小李子领命离去，抬步前往御书房，照人取了几本四书五经来，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左丞相的声音。
　　“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
　　左丞相站在门槛处，俯身便要作揖，靳尘见状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的跟前，止住了他的动作。
　　“左相为国为民如此操劳，若非朝堂，这礼便是免去也并无不可。”
　　“陛下，礼不可废。”
　　左丞相冯毅中皱了皱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不知陛下突然召见臣，是有何要事？”
　　“左相不妨进来再谈。”
　　靳尘回到主位上坐下，看着在自己跟前站得笔直的冯毅中，说了一句'坐'，等冯毅中坐下后，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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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
　　“朕这个皇位怎么来的，左相也是知道的。父皇从未教导过朕帝王之道，早些年在上书房得到的学识，这些年朕也渐渐有些模糊了。这段时间将政务都压在左相一人身上，实在是辛苦左相了。”
　　“陛下这可折煞微臣了，为陛下分忧，乃为人臣子的本分。”
　　冯毅中的眉心狠狠一跳，他看着主位上嘴角带笑的皇帝，一时间，竟是摸不透他的意思。
　　刚刚那句话，是真心实意地夸赞，还是笑里藏刀的警告？
　　前面一年这碌碌无为的模样，究竟是这位新帝真的不懂朝政，还是他那无人看破的伪装？
　　越想越是心惊，冯毅中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圣颜。
　　看到冯毅中这个样子，靳尘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需要给冯毅中造成一种错觉，就是曾经那碌碌无为的自己只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这样一来，冯毅中就会因为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而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一个深藏不露之人。
　　而一旦冯毅中有了这样一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哪怕靳尘之后主动示弱，他都不会真的觉得靳尘是一个无知弱小的人；同样的，脑海中有了一个这样的认知，无论靳尘后面表现的有多么才智过人，冯毅中都不会有太过意外，以及'眼前的皇帝是不是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左相这话深得朕心。”
　　靳尘的嘴角依旧噙着笑意，可语气却平静得仿佛冬日的湖面，他看着冯毅中埋头盯着桌面，眼中划过一丝不明显的满意。
　　“朕这两日仔细想了想，批阅奏折乃皇帝应尽的本分，这若是找他人替代了，左相你看，是否有些不妥？”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敲打了！
　　冯毅中离开椅子，直接朝着靳尘跪了下来。
　　“陛下圣明，那些奏折都在微臣的书房，陛下可立即派人前去取来。”
　　“左相有心了。只是朕这脑子实在愚钝，批阅奏折之事，还要请左相在身旁多多辅佐。”
　　嘴里说着多多辅佐，可靳尘的语气里却又有几分漫不经心，冯毅中几乎是瞬间就认定了这是新帝在给他出考验。
　　是想要考验他的才学，还是想要试探他的忠诚？
　　冯毅中不敢直起身来，就这么深深地拜了下去。
　　“臣，遵旨。”
　　“左相何必如此严肃，朕不过是找左相闲聊几句罢了，怎的还跪拜的了下来，平身，快坐吧。”
　　靳尘却是忽然间笑开了，不轻不重地出声调侃了一句。
　　“谢陛下。”
　　冯毅中重新坐回椅子里，只是这心情，和一开始坐下时相比，却有了天壤之别。
　　靳尘并没有和冯毅中说太久的话，简单的谈了几句有的没的，让放他离开了。
　　【岚琊，帮我买一瓶资质提升水。】
　　宋衡原本的知识储备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玩耍中消耗殆尽，靳尘虽然曾经扮演过皇帝，懂得一些说话做事的技巧，但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这么轻易地成为明君。
　　他刚刚之所以能唬得住冯毅中，一方面是因为他曾经也当过总裁，很容易带出那份属于上位者的气息，再加上之前扮演的经验，两相结合，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错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原主虽然当了一年的皇帝，但和朝臣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当皇子时就更没有了，所以冯毅中对他不熟悉，误导起来比较容易。
　　可靳尘既然要学习如何批阅奏折，之后免不了要和冯毅中多接触，一旦被他发现了不对，想要再次将他哄骗住，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叮！购买资质提升水将要支付2000积分，宿主是否确认？】
　　【确认。】
　　【叮！资质提升水购买成功，2000积分扣除，宿主有积分200。】
　　辛苦了两个世界所挣到的积分几乎一扫而空，靳尘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他现在只是好奇，这资质提升水系统要怎么拿出来。
　　【叮！已将宿主茶杯里的茶水替换成资质提升水，宿主饮下即可。】
　　隔空替换吗？真是有趣。
　　靳尘打开茶盖，将茶杯里的透明液体一饮而下，淡淡的清甜味在口腔漾开，靳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一喝下去就起效果了？还真是对得起这个价格。］
　　靳尘心下满意。
　　再说那冯毅中，从皇宫回到府中后，他在第一时间直奔书房，将书桌上所有的奏折都整理好，不敢耽搁，也不敢假他人之手，就这么自己捧着半人高的奏折，又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到御书房前，冯毅中看着站在门口候着的小李子，难得客气地笑了笑。
　　“李公公，麻烦你进入通报一声，就说微臣已将府中的奏折尽数取来，只等陛下查阅。”
　　小李子从跟着宋衡回皇宫开始，什么时候见过堂堂左丞相对他这么客气过？他惊的捏了捏手心，才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左丞相大人稍等，咱家这就去通报万岁爷。”
　　他转身进去，不一会便出来了。
　　“大人请吧，万岁爷在里面等您呢。”
　　说是等其实并不确切，冯毅中走进去的时候，靳尘正拿着一本《水经注》细细品读，看到冯毅中，他才悠悠放下手中的书。
　　“微臣，拜见陛下。”
　　冯毅中依旧捧着那堆奏折，就这样俯身行礼，也难为他一本奏折都没掉。
　　“平身。”
　　靳尘微微抬了抬下颔。
　　“奏折放在案台上即可，左相一路捧着过来，想必口干舌燥，坐。小李子，还不快让人沏一杯茶来。”
　　“喳。”
　　小李子在门外应了一声，很快，就有一名宫女端着一杯茶进来，恭敬地跪着递给冯毅中。
　　“谢陛下恩典。”
　　冯毅中接过茶杯，草草地喝了几口，见靳尘起身走到案台前坐下，忙不迭起身站到案台边。
　　他还记得靳尘刚才说要他辅佐批阅奏折一事，此刻不好开口告退，却也不敢主动出声，只得一言不发地干站着。
　　靳尘细细地看完几本冯毅中已经批阅过的奏折。他本就不笨，喝下资质提升水后才智更上好几层楼，三下五除二就吸收了冯毅中在奏折中批阅的方式方法，等到再打开一本新的没被动过的奏折时，心下已经稍微有了些谱。
　　“依左相之见，这本奏折该如何批阅回复？”
　　靳尘右手随意执着狼毫，左手撑在案台上靠着头，明明是懒散不羁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偏生自然从容。
　　嘴里问这话，他却也不抬头看身侧之人，语气随意，却又奇异的透着一丝威严。
　　冯毅中原本正低着头看地面，听到靳尘的话抬起头来，他年过不惑，但视力极佳，虽是站着，也能把奏折上的文字看得清清楚楚。
　　帝王开口问了，便是无论如何都要给个回答，冯毅中仔细斟酌着语言，思虑再三，这才缓缓开口。
　　“微臣愚钝，只能讲一些自己的了解，依微臣之见……”
　　靳尘偏头听着。
　　冯毅中自言愚钝，这说出来的东西可跟'愚钝'一词毫不沾边。许是看出了靳尘的试探之意，冯毅中的回答精确且条理分明，与靳尘刚刚心中所想相差无几，却更加细致入微。
　　靳尘挺满意的，无论是因为冯毅中恰合时宜的回答，还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就能想的和对方相近。
　　听完冯毅中的话，他提笔唰唰写下批阅，语言简练，内容明确。冯毅中低头看了一眼，越发认定眼前的帝王不简单。
　　“继续。”
　　一本奏折批阅完，靳尘又拿出另外一本打开，依旧是他先看一遍，思考一番，而后询问冯毅中的看法，最后写上批注。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原先考虑不到或是不周全的地方慢慢消失，思考的时间缩短了，思维的敏感度和精细度则慢慢提高。
　　等到案台上的奏折批阅完四分之一左右的时候，靳尘的思维已经完全不差于冯毅中了。
　　【靳尘大人，左丞相已经站了快两个多小时了，我都看到他换重心休息了。】
　　趁着靳尘批阅奏折的间隙，岚琊小声开口。
　　【我们要不要让他坐下呀？】
　　两个多小时……
　　靳尘提笔的手微微一顿，上早朝的时候朝臣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也不是没有的事。但现在不是上朝，他又打着与左相议事的名号，让堂堂左相就这样站着，虽然依他的身份，也并无不可，但终归还是有些不妥。
　　“倒是朕疏忽了。”
　　靳尘放下笔，状似懊恼地轻笑一声，在冯毅中看过来时转头看他。
　　“左相大人这般站着算个什么事，坐。”
　　一句疏忽，轻轻松松地盖过了冯毅中站了两个多小时的事。
　　冯毅中才不信靳尘的话，只当靳尘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但此刻也只能受着，还要感谢靳尘让他坐下。
　　“谢陛下。”
　　他俯身行了个礼，这才在案台一旁坐下。
　　靳尘也不在意冯毅中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对方脑补得越多，反而对他越有利。
　　冯毅中坐下之后，靳尘依旧继续批阅奏折，他依旧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在冯毅中说完之后提笔写上批注。冯毅中却注意到，这位年轻帝王写下的批注，已经从一开始的简化他的意见，渐渐多了自己的东西——比他提出来的更周全，更有效的东西。
　　然而，冯毅中还没来得及表示震惊，小李子就先出现在他眼前。
　　‎
　　作者有话说:
　　小李子来做什么呢？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3）
　　“万岁爷。”
　　小李子瞅着靳尘停下笔打开下一本奏折的时间，人影未到声先至。
　　眼看靳尘朝他的方向投过目光，小李子这才几步走到靳尘身边俯身。
　　“万岁爷，午时已到，是否让下边准备午膳？”
　　午时，那便是十一点多了。靳尘放下笔，微微颔额。
　　“去吧，多备上一副碗筷。”
　　说完转头看向冯毅中，话中带笑。
　　“都这个时辰了。左相也留下同朕一会用膳吧。”
　　“陛下厚爱。”
　　冯毅中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等到宫女们将午膳端上来的时候，他有些愣神。
　　和冯毅中想象中种类繁多、制作精美的午膳不同，摆在他面前的午膳，就只是简单的四菜一汤，没有精致的摆盘，也没有什么珍贵的食材，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家炒出来的一般。
　　侍从简单的试了一下毒，而后退到一边，冯毅中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殿内的侍从宫女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显然，帝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用餐的，　　“陛下乃一国之君，这般午膳，是否太过于简陋了些？”
　　冯毅中不是什么在衣食住行上铺张浪费的官员，但哪怕是他家中小女的午膳，也都比较这精细。
　　“左相这是说的什么话？朕乃一国之君，这句话代表朕有让百姓生活富足的责任，并非代表朕要享用全天下最珍贵的美食。在朕这里，山珍海味也好，山肴野蔌也罢，便是粗茶淡饭，能填饱肚子就是。午膳准备那么繁杂做甚，吃不完的倒掉也是浪费，若是朕每天享用珍馐，朕的百姓却在忍饥受饿，岂不正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话倒不是靳尘可以说给冯毅中听的，而且宋衡本身就是这么想的，而他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在宋衡看来，身旁的人若对他恭敬，是因为他有让他们活下去的能力；身旁的人若对他爱戴，是因为他有让他们钦佩的品格；身旁的人若对他信赖，是因为他有让他们信任的优势。
　　因此，宋衡更经常的会在自己的身上寻找不足。他是真的想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子民，也真的希望他们能够过上好日子，所以才会对篡位之后给百姓带来安定美好生活的冯毅中没有什么怨言。
　　靳尘很欣赏宋衡的这一点，虽然宋衡最后没有完成自己的梦想，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丢失掉自己那颗不曾被皇宫这个大染缸染黑的心。
　　“陛下恕罪，是微臣想岔了。”
　　靳尘的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竟是听得冯毅中有些脸红。
　　他想起府中时常因为吃不下而直接当做垃圾处理的食物，又想起在街上巡游时路边骨瘦嶙峋的乞丐，心中有些羞愧。
　　“陛下心思玲珑，又如此为百姓着想，实乃我赤龙国之大幸也。”
　　“左相言重了，这也不过是柴米油盐之类的小事，何谈大幸。”
　　哪怕被这般夸耀，靳尘的语气也依旧平静，他看着桌面，率先执起筷子。
　　“这些菜虽不是什么珍贵的食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来源，但御膳房的厨艺很不错，左相可以尝尝。”
　　冯毅中点头应是。
　　他跟着靳尘尝了几口，衷心地承认靳尘是对的——这些菜肴不能说有什么很惊艳的味道，但却平淡到令人心驰神往。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冯毅中却吃出了某种平和温暖的幸福。
　　他沉默地陪着帝王用膳，一口接着一口，心里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满足。
　　午膳结束的时候，冯毅中不负众望地……吃撑了。
　　腹部有微微发胀的感觉，冯毅中不知为何突然很想拍拍自己的肚子，但因为时机不对，忍住了。
　　靳尘有些好笑地看着冯毅中不太明显的突出来一点的肚子。这位一开始嫌弃他的饭菜太过简陋的左相大人，最后吃的比他都多，堂堂朝廷命官竟是吃饭吃到胀肚，说出去怕是也不会有人相信。
　　“走吧，左相，陪朕去御花园散散心。”
　　靳尘自己也吃得很饱，自然不想现在就坐下批阅奏折，去御花园走走，一来可以消食，二来他还没有亲自逛过御花园，也有些好奇。
　　正是早春，昨夜下了一场细雨，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青草混合泥土的气味，没有多好闻，但胜在清新。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宋衡没有让人格外关照，所以这一年来基本是放养状态，现在除了熬过寒冬的几枝红梅，其他花都还没有开，光秃秃的有些可怜。
　　御花园毕竟是御用之地，靳尘细细逛了一圈，便也去了小半个时辰，忆起那还依旧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也不再耽搁，领着冯毅中又回御书房去了。
　　等到奏折全部批阅完毕，也到了要用晚膳的时候。
　　靳尘本想再留冯毅中一起用个膳，又临时想起昨日宋衡答应了母后要去她宫中陪她，只能略显遗憾地让冯毅中先回府了。
　　“自明日起，朕要上早朝，还望左相大人多多辅佐。”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
　　辅佐什么的，冯毅中现在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了:)
　　呵呵，今早他捧着奏折进宫的时候，这位新帝也是打着辅佐的旗号让他帮忙看奏折，谁曾想傍晚他要回府时，就已经变成了他向新帝请教一些批注的含义。
　　冯毅中：道理我都懂，只是陛下的用词实属难得，在下一大把年纪了，对于陛下的用词却仍是一知半解，实在惭愧。
　　与此同时，靳尘前往慈宁宫的路上，岚琊也在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哦，准确来说，是岚琊哭唧唧地在和他讨论用词一事。
　　【靳尘大人QAQ，您怎么可以在奏折上用上现代词汇呢？用的还是那些网络流行用语，您这样会导致世界意识发现您的。】
　　【岚琊，你太过夸张了。】
　　靳尘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我们连主线剧情都没有拿到，这说明宋衡这个角色只是一个炮灰都算不上路人甲，世界意识不会放太多的心思在他身上。何况现在除了宋衡的母后和小李子，这世上便再也没有熟悉宋衡的人，只要他们不怀疑，我便算不上OOC。】
　　【是，是怎样吗？】
　　岚琊充分体现了他新手系统的身份，到了第三个世界依旧是迷迷糊糊的，　　【我骗你做甚。】
　　靳尘还想说些什么，慈宁宫已经出现在眼前，岚琊便隐了下去。
　　抬手阻止了门口的宫女准备通报的动作，靳尘抚了抚衣摆，走了进去。
　　“衡儿来啦。”
　　梁雪薇，也就是宋衡的母后，当朝太后，已经在餐桌旁等候一段时间了，她频频望向门外，此刻一见到靳尘，立刻笑了起来。
　　梁雪薇的长相算不上多令人惊艳，她是那种很温婉的容貌，让人看了之后会觉得舒服，这大概也是上一任赤龙帝会宠幸她的LJ原因之一。
　　“母后，儿臣不是说了您不用等儿臣用膳的吗？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太医都说了您要按时用膳。”
　　靳尘快步走到梁雪薇身边坐下，颇有些不赞同地开口。
　　就算已经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在面对母亲的时候，宋衡也还是一直以'儿臣'自称。梁雪薇曾劝他改过这个自称，他却以一句“纵为天子亦为儿”将她劝说的话堵了回去，久而久之，梁雪薇也习惯了宋衡在自己面前的自称，若是有一天宋衡对她自称朕了，或许梁雪薇才要感到不适应呢。
　　此刻，面对儿子每次过来都会唠叨的话，梁雪薇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这不是就来了吗？只比平常晚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不是什么大事。”
　　“儿臣今天确实是来的比较准时，但若之后来晚了呢？”
　　靳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后您定是要等到儿臣来才会开始用膳。母后，儿臣现在毕竟是皇帝，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难做到次次准时到慈宁宫配您用膳，若是儿臣来迟，您便准时开始，莫要再等儿臣，好吗？”
　　“好好好，衡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批阅了一整天的奏折，靳尘虽然嘴上不说，人还是会有些疲倦，梁雪薇一看就心疼了，不忍看到儿子再操心国事之余还要为自己操心，赶紧应了下来。
　　靳尘这顿晚膳，吃得有点多。
　　倒不是慈宁宫的饭有多美味，事实上，因为宋衡以身作则的缘故，皇宫里基本上每个宫的人都吃得很简单，梁雪薇更是从一开始就很支持宋衡的想法，一直陪着他一起吃寻常的食物。
　　靳尘之所以会吃得多，完全是因为梁雪薇一直在给他布菜，一碟吃完了还有一碟，哪怕靳尘中途有说过两回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也依旧抵挡不了来自母亲的热情布菜。
　　晚膳过后，靳尘留在慈宁宫陪梁雪薇说了一会儿话。
　　因为不想让梁雪薇担心，宋衡很少和她谈起朝政上的事，只说一切安好，没什么大事。
　　梁雪薇是比较传统的大家闺秀，对朝堂这些完全不敢兴趣，听宋衡说安好便也点头信了，根本不多加追究。
　　这样一来倒是给靳尘提供了巨大的便利，他甚至不需要花时间去思考该怎么和梁雪薇解释自己'突然开窍'这件事，只说最近左相冯毅中领着他学习处理政务，还换来了梁雪薇一句'左相大人实为良臣'的称赞。
　　冯毅中：您多心了。
　　靳尘：嘛，看在你帮我背了锅的份上，良臣这个称号就勉强给你了╮(￣▽￣)╭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4）
　　第二天卯时在皇位上看到新帝的时候，大部分臣子还属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这位不是几个月前取消了早朝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恢复早朝了？哎呀睡了这几个月的懒觉他们都差点爬不起来了呢……咳，扯远了。
　　无论心下怎么腹诽，台阶下那一大众人还是恭敬地俯下身子，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靳尘坐姿笔直，语调闲适。
　　他朝小李子递去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尖着嗓子开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事嘛，那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些事情和这位新帝说又有什么用呢？这前面的一年他们可是见识过了，这位除了端坐在皇位上一言不发的看他们讨论，连下决断都犹犹豫豫的，明显没有什么自己的看法。
　　台阶下的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正当他们以为这次的早朝也会像之前那样不了了之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臣，有事启奏。”
　　其余众人：！！！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左相大人，您不是一直不看好新帝的吗？
　　冯毅中：谁和你们说好了:)
　　“爱卿请讲。”
　　靳尘到不意外，他昨天既是和冯毅中说了让对方辅佐自己上朝，今天冯毅中自然是要出声给他造势。
　　冯毅中上奏的内容不算很大，近来时节已到了早春，而北方的春旱，向来是各任帝王所忧心的问题。冯毅中此刻将其提出，靳尘只要大致重复一下前几任帝王说的方法，就可算是过去了。
　　“左相大人莫不是准备给陛下一个学习的机会？”
　　目瞪口呆的官员中，不知是谁低声咕噜了一句，引来其他人纷纷点头。
　　“有可能。当初不就是左相大人开口让我们去皇家寺院里将陛下迎回来的吗？左相大人一定很看重陛下。”
　　“是啊，而且后来陛下疏于朝政，还是左相大人主动出面一一帮他处理了，现在左相大人又指引陛下学习，真是为人臣子的典范！”
　　“相比之下，我们刚才的做法实在不该，本官为自己感到羞愧。”
　　“本官也是。”
　　“……”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消失，这些官员再次恢复肃静的时候，发现陛下和左相大人讨论的东西，他们已经听不懂了。
　　植树造林这四个字还勉强能理解，改进农业灌溉技术是什么？海水淡化是提盐的意思吗？还有还有，最后陛下口中的跨流域调水又是什么？
　　一众官员：我们小声聊天的时间里，陛下跟左相大人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完全听不懂了呢:)
　　其实别说是这些官员了，就连冯毅中，都听的有些不太懂，他一边认真地听着靳尘坐在上当侃侃而谈，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地咀嚼靳尘刚刚所提到的一些对他而言有些陌生的词汇。
　　［北方的春旱是个巨大的工程啊。］
　　靳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果按照现代人的技术，蓝封想要解决北方春旱问题，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虽然不可能一下子治本，但短时间内治标还是很简单的，至于治本，时间长了也就可以了。
　　但是同样的方法，放在古代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来实现目标，原本在现代好用的南水北调更是可以说在完全行不通——没有管子，如果挖渠，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
　　植树造林的话其实在古代意义也不是很大，毕竟古代的植被覆盖率可比现代高多了，而且植树造林就算要实施也是要许多年才会有成效。
　　海水淡化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依照古代的技术，也不过能做到提盐罢了。要知道，海水是名符其实的液体矿藏，哪怕提了盐也还剩下多种元素，虽然说这其中的许多元素是人体所需要的。但海水中各种物质浓度太高，远超饮用水的卫生标准，如果大量饮用，会导致某些元素过量进入人体，影响人体正常的生理功能，严重的还会引起中毒。
　　所以剩下最有用的，反而是农业灌溉技术的改进，滴灌的出现不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农业用水的浪费，还能缓解土地盐碱化，只是推广起来可能不太容易。
　　关于春旱，要讨论的问题太多了，靳尘看了看台阶下面那些满脸写着迷茫的官员，果断做出决定。
　　“今日的早朝便先到这，退朝，左相，你随朕去御书房。”
　　“是。”
　　靳尘从皇位上起身，径直向外走去，冯毅中应了一声，紧紧跟上，剩下身后的一众官员面面相觑，脸上具是写满了惊讶。
　　陛下何时做事如此干脆利落了？
　　那些官员心中对他的形象究竟有多大的改观，靳尘并非十分在意，带着冯毅中回到御书房后，他们讨论了整整一上午北方春旱之事，最后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冯毅中的脚步都是飘的，　　【靳尘大人，这些都是后世才有的方法呀，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
　　岚琊有些担心。
　　【我并非按照现实的方法照搬照抄，我提出的每一个方法都是根据古人能够听得懂的方式来的。何况其中有一些方法，依照他们的技术和能力并不能做到，只是提出来给他们做个参考。】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靳尘心里有一个明确的指标。
　　他今天果断抛出这几种后世才有的方法，除了要解决春旱，还要震慑人心——当冯毅中需要向他请教的时候，冯毅中才会真正服他；但那些朝臣发现自己一走神就听不懂的时候，他们在下一次早朝才会认真听。
　　靳尘并不想在收服官员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的时间，今日早朝时他们散漫的态度他全都看在眼里，而今后的早朝，他们将不再有散漫的机会。
　　午膳过后，收上来的奏折已经全部摆在案台上了，靳尘简单地走了几步消消食，就开始伏案工作起来。
　　靳尘再一次坐上皇位的时候，就能听到的那声朝拜都比昨天那响亮得多。
　　“陛下，臣有事启奏。”
　　小李子喊完'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一位官员自动站了出来，靳尘看了一眼，户部尚书。
　　“准。”
　　“陛下，前大皇子与前二皇子之间的斗争造成国库严重空虚，先前下关提议提高赋税被左相大人驳回，然今国库已将近无粮……”
　　赤龙国的赋税，其实一直以来都不算很高，五税一的赋税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虽然可能有点困难，但并非负担不起，然而这并不代表国家可以再往上提高赋税，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赋税的提高是一个可以在特殊时期使用的特殊方式，比如行兵作战时短暂的提高以加强粮食的收入，保证兵粮的充裕。但在其他任何情况下，提高赋税都不见得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何况国库空虚本就不是老百姓的责任，无论是宋衡还是靳尘，都不认为应该让老百姓承担这个后果。
　　户部尚书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国库空虚会带来的祸患，靳尘右手支在龙椅上撑着头，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认真看着他。
　　年轻的帝王带着帝冕，又与自己有一段距离，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户部尚书说着说着语气就弱了下来，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陛下，此事您看？”
　　“提高赋税之事，此后不要再提。”
　　靳尘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却压的户部尚书一句都不敢反驳。
　　“国库空虚一事本与百姓无关，现又非边关战事吃紧之时，朕有何脸面提高百姓之赋税以充国库？诸位大臣若当真如此心忧国库，不如各自奉献一些，以表爱国之心、忠国之意，朕也会派人忠实记录各位大人对国的付出，不会让你们的一番心意淹没于无言之中。”
　　三言两语间，靳尘便给所有官员扣上了一口大锅——到时候呈递到皇帝手中的记录名单上若是没有自己的名字，那与当场承认自己并非爱国忠国之人有何区别？
　　官员们心疼得不行，却还要跪下高呼'陛下圣明'，心里简直恨死那位户部尚书了。
　　也不知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倒是害得他们平白无故多花钱。
　　户部尚书也是两股战战、欲哭无泪，他要是知道今天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这个口。
　　“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顺利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还连带着削了朝臣们一层皮，靳尘嘴角微微上扬，他扫了一眼这个刚站出来的官员……哦，礼部侍郎。
　　“准。”
　　“陛下，春宴将近，镇守西南方的大将军陈元马上就要班师回朝，陛下对今年的春宴是否有旁的要求。”
　　春宴……
　　靳尘记得，当时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争斗持续了整整四年，也就是说，距离上一任赤龙帝去世已经过去有五年了。而宋衡本就在寺里给父皇守了三年的孝，去年刚刚登基时又坚持一切从简，基本上什么节日都没办，这么看来，今年的春宴，确实要重视一些。
　　这样想着，靳尘缓缓开口。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5）
　　“大的方面按照惯例来便好，今年的春宴还是办的热闹一些。礼部侍郎，朕记得西南方的那只军队里有很多适龄男儿，届时你多请一些待嫁闺中的小姐，若有看对眼的，朕亲自赐婚。”
　　“臣遵旨”
　　“嗯，退下吧。”
　　“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礼部侍郎刚刚退回队伍，吏部尚书便站了出来，在得到靳尘的准许后，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冯毅中，然后开口。
　　“陛下，一直以来，朝堂之上都有左右两位丞相，现如今右丞相的职位空缺，老臣恳请陛下早日提拔新的官员当任右丞相一位，以维持朝堂的稳定与平衡。”
　　好家伙，这不就直接是在说冯毅中一家独大吗？
　　靳尘转头看了看冯毅中，果不其然地看到他黑着一张脸，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闭口不言。
　　确实，自赤龙国成立以来，朝堂之上就一直有左右两位丞相相互制衡相互约束，上一任赤龙帝还在的时候，除了左丞相冯毅中，朝堂之上还有另外一位姓张的右丞相。
　　只是这位张丞相当时跟了大皇子的队，后来被二皇子那边的人暗中刺杀了，所以等到宋衡登基为帝时，朝堂之上就只剩下冯毅中一位丞相了。一开始宋衡没有在意这件事，后来他又不理朝政，所以到现在为止，新的右丞相一直没有被提拔上来，还是冯毅中一个人享受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靳尘确实有在提拔因为丞相的意思，只是……
　　“此事不急于一时，官员在精不在多，若没有让朕满意的人才出现，这右丞相的位置暂时空着也并无不可。”
　　这个右丞相的人选，靳尘并不打算在现有的官员中提拔，今年的会试很快就要开始了，待到会试结束的殿试，靳尘亲自挑选他的右丞相。
　　至于这位右丞相有没有背景，靳尘不关心，他选上来的人，只要没有背叛，没有犯大的错误，他有把握好好护着。
　　“陛下三思，这右丞相一日空缺，朝堂一日不稳啊。”
　　“哦？”
　　被驳了话，靳尘也不生气，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吏部尚书，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依尚书之见，谁最适合坐这上右丞相的位置。”
　　他的语气真诚极了，像是发自内心的在询问，吏部尚书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自得。
　　“依老臣之见，当是王大人最适合这右丞相的位置。王大人在朝为官数年，于国多有贡献，曾经还……”
　　吏部尚书还在列举这位王大人的种种优点，却不知在他的身后，这位王大人已是脸色苍白，俯身跪了下去。
　　“尚书所言极是。”
　　待到吏部尚书说完，靳尘不轻不重地夸了一句。
　　“只是朕有一事不明，还请尚书为朕解惑。”
　　“陛下请讲。”
　　“尚书贵姓？”
　　“老臣姓郑。”
　　“原来是郑尚书。”
　　靳尘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
　　“朕还当尚书姓宋呢。”
　　吏部尚书心头一紧。
　　“微臣不敢。”
　　“不敢？”
　　靳尘似笑非笑。
　　“郑尚书不是一直敢得很吗？指点江山，嗯？莫不是在心里早已将朕当成了个死人？连朕说的话，竟是也能驳上一驳。”
　　他的声音里丝毫不见怒意，到像是在与人谈天说笑一般，可这话里的意思，却听得吏部尚书直直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老臣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啊，这可不行，上朝的时候怎么能糊涂呢？郑尚书若是年纪大了，可得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否则要是哪里不小心磕了碰了，可不是让子孙忧心。你说是吧，王大人？”
　　“是，是，陛下圣明！”
　　那位王大人的头都要贴到地上去了，他看也不看吏部尚书，只一心祈祷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靳尘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朝堂上安静地仿佛可以听见针掉在地面上的声音，太监和官员都低着头，不敢直面帝王的怒火。
　　哪怕这位帝王，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生气。
　　畏惧。
　　这个词第一次被这些官员用在新帝身上，自此再也无法摘除。
　　“怎的一个两个都不说话了？”
　　却是靳尘自己打破了沉默。
　　他又恢复到了原先那有些懒散不羁的模样，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可还有事启奏？”
　　“臣……无事启奏。”
　　随着冯毅中第一个俯身，所有还站着的官员全部俯身。
　　“臣，无事启奏。”
　　“那便退朝吧。”
　　靳尘起身，抚了抚袖子。
　　“郑尚书，王大人，做事，切记三思而后行。”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大臣好像都跪下了，靳尘没有回头。
　　早膳用完之后依旧是回到御书房批改奏折，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不算很多，但真正花心是在上面的话也要不少时间。放下今天的最后一本奏折，靳尘闭起眼睛，由着小李子给他按揉肩膀。
　　【靳尘大人，这个陈元大将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岚琊趁机悄悄冒出头来。
　　陈元？
　　之前礼部侍郎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靳尘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岚琊提起，靳尘才顺势回忆了一下。
　　这位陈元将军官职很高，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大英雄，是原主第二崇拜的人。
　　哦，原主第一崇拜的，是这位将军的儿子，陈修竹，一个名字听起来非常风雅，但其实也是上阵杀敌的将士的人。
　　据说这位年纪只比宋衡大两岁的陈小将军从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开始，就从未有过败绩，战无不胜的他甚至在弱冠之年就被上一任赤龙帝封为正四品忠武将军，有着'小战神'的称号。
　　很多人都说，这位陈小将军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越他的父亲，应该也是这样子的，毕竟冯毅中很看好陈家这两位父子兵，在谋反篡位之前就多次公开表示对他们的欣赏。
　　但最后，陈修竹却并没有做上正一品大将军的位置，因为在冯毅中登基为帝后，陈元带着陈家众人在朝堂上公然致仕，不顾所有大臣的劝阻，辞官回乡了:)
　　对于陈元的做法，靳尘不予评价，但作为'宋衡'，靳尘还是对陈家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
　　【岚琊，你怎么会突然提起陈元？】
　　岚琊很少对世界中的人物做评价，一般他提到的，都是和主线任务有关的人，或者是……
　　想到某种可能，靳尘突然满头黑线。
　　【不是不是，不是的靳尘大人，不是您想的那样。】
　　察觉到靳尘的误会，岚琊慌忙出口解释。
　　【岚琊只是在朝堂上听到这个名字感到有些好奇，然后去看了一些有关他的剧情，发现他打仗很厉害，所以夸了一句。岚琊对于陈元将军，没有那种好感的。】
　　……那就好。
　　靳尘松了一口气。
　　上个世界结束回到纯白空间的时候，靳尘就跟岚琊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发现无论是第一个世界还是第二个世界，岚琊都对自己的爱人有些纯天然的好感，只是第一个世界明显一些，第二个世界收敛一些。
　　所以在进入这个世界时，他就告诉岚琊，如果他发现自己对哪个角色也有那样的好感，就第一时间告诉他。
　　只是岚琊也曾表示，名字和声音对他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有在见到本人的时候，才会有直观的感受。因此靳尘也在考虑，在他将这个国家治理好后，是不是要在旁系挑一个孩子培养，然后离开朝廷。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靳尘暗自摇了摇头。
　　距离将这个国家治理好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何况他也不能确定爱人一定会在这个世界出现，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要首先专注于任务才是。
　　时间一晃，就到了春宴。
　　礼部侍郎在朝为官多年，一直都很得上一任赤龙帝的心，因此，靳尘也相信他的能力，所以这一次的春宴，靳尘基本上全权交手于他。
　　——事实也证明靳尘的信任是对的，整个春宴热闹但不喧嚣，气氛活跃但不显得吵杂。
　　靳尘作为帝王，亲自举杯与将士痛饮，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就任他们自由交谈，自己则坐在上位，不时小酌一口。
　　偶尔会有看对眼的将士和小姐红着脸结伴走到靳尘面前，恳请靳尘为他们赐婚，只要双方都同意，靳尘基本上不会拒绝，常常是笑意莹莹的应了他们。
　　不用说，他的这一举动为自己在将士心中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虽然这些印象本身无法改变他是帝王的事实，但能够得到自己子民的爱戴和尊敬，也可以算是每一任帝王都会有的追求。
　　整个春宴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陈小将军没有来赴宴。
　　根据通报的人的说法，那位陈小将军在回朝之后不慎感染风寒。陈小江军本以为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便没有请医师，谁知这两天愈演愈烈，咳嗽连天，怕给宴席造成不好的影响，因此没有到达。
　　当然，这种鬼话别说是那些和陈小将军同进同出的士兵不信了，就连靳尘也不相信。
　　要知道，他派去调查的人带给他的回复，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6）
　　事实分明就是，陈修竹害怕这次来春宴会被父母逼婚——毕竟也是二十好几的人，在这个朝代可以算是大龄剩男了——所以回来之后，他就连续几天泡冷水，泡完冷水吹冷风，吹完冷风喝冷酒，喝完冷酒之后还裸着身子就寝，努力折腾了好久才把自己给折腾病了，之后又以自己'身体如此强壮肯定过几天就会好没必要浪费钱'为由拒绝医师的就诊，这才最终落得过咳嗽连天的下场。
　　下属回来禀报的时候，小李子一直在旁边忍笑，等到那位下属离开后，他才笑出声来。
　　“陛下，这位陈小将军也真是有意思。”
　　“是啊。”
　　靳尘也是有些想笑，还是第一次听说古代有人——还是名男子，会怕结婚怕成这个样子，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然，明面上靳尘还是摆出一副为臣子忧心的明君模样，让陈小将军只需好好在家养病，不用顾忌太多，甚至还亲自派了御医前往陈府给陈修竹诊治。
　　不过，大概幸灾乐祸真的不是什么好词，靳尘前几天还在为陈修竹努力逃过父母逼婚的事情感到好笑，而后就亲自体验到了母亲逼婚的恐怖。
　　事情发生的时候，靳尘正在慈宁宫里陪梁雪薇散步。
　　“衡儿。”
　　路走到一半，梁雪薇突然开口，惹得靳尘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母后您说。”
　　“衡儿，你前年及冠，今年已是二十又二，我听说，你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踏入过后宫，可是真的？”
　　“母后说笑了，儿臣怎么会一次都没有踏入过后宫呢？儿臣现在不是就在后宫陪您说话吗？”
　　“衡儿，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面对靳尘打哈哈的举动，梁雪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知道后宫那些女子都是大臣们硬塞进来的，你若是不喜欢她们，母后也不会勉强你，但你年纪都这么大了，也总该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吧？我也不要求什么门当户对，只要是你喜欢的就行。”
　　作为母亲，梁雪薇对宋衡的要求一直很简单。她不要求他将来有多么大的的出息，也不要求他多么多么的孝顺自己，只要宋衡这一生能够过得喜乐平安，梁雪薇就觉得很好了。
　　“母后……”
　　面对梁雪薇关心的目光，靳尘的喉咙紧了紧。其他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做的很好，但是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却注定要让梁雪薇失望。
　　“儿臣，还没有遇到那个让儿臣觉得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也不算是撒谎，他确实还没有遇到他的爱人，只是如果真的遇到了，他又该如何自处？这里可是古代，封建王朝时代，这里的人对于龙阳之癖的接受度，比现在还要低得多。
　　靳尘抿了抿嘴角，心中有些许迷茫。
　　他不害怕其他所有人都反对，只除了梁雪薇和爱人的家人，前两个世界太过于顺利的恋情，竟是让他一开始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好吧，那若是衡儿遇到了那个人，一定要和母后说。”
　　靳尘说还没有遇到，梁雪薇自然不会勉强他，只是不太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见他乖乖点头答应，这才满意。
　　*
　　“陛下近来，似有心事。”
　　隔日，冯毅中前往御书房与靳尘商讨完国事后，突然开口。
　　“一些烦心之事罢了，朕尚未找到破解之法。”
　　靳尘摇摇头，明显不欲多说。
　　“陛下若有事郁结在心，不如出宫走走，左右近来宫内也并无甚大事。”
　　冯毅中想了想，开口提议。
　　出宫？
　　靳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他本身的潜意识在作怪，还是宋衡的记忆在干扰，自他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认为自己在退位前无法走出皇宫，而他对这件事也一直是持无所谓的态度，所以至今没有产生这个念头。
　　“帝王微服出访本就是常事，陛下不必太过在意。”
　　见靳尘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冯毅中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陛下大概是受了先皇（用现在的话来说，这是个宅男）的影响，才认为帝王只能待在宫中吧。
　　“是朕多虑了。”
　　靳尘低低一笑，也不犹豫，看着冯毅中离开后，当即回寝宫换了套衣服，带着小李子，打着微服出访的名号逛街去了。
　　京城是非常繁荣热闹的，赤龙国对于商业很是宽松，就算四处可以看到卖各种零嘴的小摊，卖布料首饰的商店和卖五谷杂粮的粮店。靳尘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虽是四处观察，那通身的气派却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京外之人。
　　“小李子。”
　　“少爷。”
　　小李子原本跟在靳尘身后，听见他的传唤，连忙上前几步。
　　“去买一串糖葫芦。”
　　“是。”
　　对于靳尘的要求，小李子可以说是见怪不怪——宋衡还是个闲散皇子的时候，每次出宫都会买上一串糖葫芦，现在时隔五年再次回到京城的街上，若是不买糖葫芦，或许才显得奇怪吧。
　　靳尘在宋衡的记忆里'吃过'很多次糖葫芦，古代的糖葫芦和现代那种很多糖衣用白砂糖熬制的不同，糖衣琳珑剔透，看着就很让人有食欲，想来吃着也不会有甜到腻人的感觉，他早就想尝试一下了。
　　所以在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商贩时，他才会让小李子前去购买。
　　小李子以前习惯了跟着宋衡在京城的街道上闲逛，每每出宫身上总会带着一些碎银子和铜钱，这次也不例外。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前，让对方挑了一个卖相最好的糖葫芦，而后付了钱，小跑着回到靳尘身边。
　　“少爷，买回来了。”
　　“嗯。”
　　靳尘接过糖葫芦，举到嘴边咬了一口，果然如想象中一般美味，清甜却不腻人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小李子，你等下记得再去禾芳斋买一些绿豆糕和桂花酥，母……亲她最爱吃禾芳斋的这两样糕点。”
　　也正因为梁雪薇喜欢，宋衡每次出宫都一定会给她带这两样糕点回去。
　　“是，少爷。”
　　靳尘说了等下，小李子也不急着走，禾芳斋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三条街的距离，他们家陛下总得要逛到那个地方去的，　　正如小李子了解的那样，靳尘在吩咐完这句话后，便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悠悠的朝着禾芳斋的方向走去。
　　“这京城，还是五年前更为热闹一些。”
　　靳尘微不可闻地感慨了一句。
　　五年前的京城，小商贩比现在要多，基本上宋衡每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摆摊的，而现在，和其他地方相比，这京城虽然还是热闹，但隐约中，却又少了那么一丝味道。
　　那场持续了四年的皇室之战，劳财伤民，虽然没有祸及国之根本，但终究还是给百姓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靳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往前走，却被一道声音止住了脚步。
　　“这位公子。”
　　出声的是一名虎背蜂腰、剑眉星目的男子，他身着一袭玄色云纹直襟长袍，腰束同色银纹带，黑发高高束起，以简单的暗色发冠固定着，看起来丰神俊朗，惹得街上许多尚未出阁的小姐红了脸。
　　那低沉的嗓音穿入耳畔，靳尘的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岚琊也在瞬间激动地叫了他一声。
　　［来得可真巧。］
　　靳尘心里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是疑惑地看向他。
　　“这位公子，刚才可是在唤在下。”
　　“是。”
　　那名黑衣男子点了点头。
　　“在下陈修竹，字扶风，与公子一见如故，希望能和公子交个朋友。”
　　陈修竹……原来是他，原主最崇拜的人。
　　靳尘脸上适时的浮现出几分激动。
　　“陈修竹？公子可是陈元将军家的那位陈修竹陈小将军？”
　　“是我，公子认识在下？”
　　陈修竹倒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公子会认识自己，毕竟他人常年在西南，不怎么回京，京中的朋友也很少和他提过他的名声在同辈中有多响亮，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应是不怎么出名的，　　眼下靳尘一副认识他的模样，反而让陈修竹有些惊喜。
　　*
　　陈修竹观察靳尘很久了。
　　陈修竹今天是被好友林文拉出来的喝茶的，说是他驻守西南这么多年，一回京就病了，都没时间看看京城的变化，现在身体没问题了，自然要出来逛逛。
　　不过，京中有怎样的变化陈修竹其实并不在意，但好友相邀，他思考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
　　那一场持续了四年的宫中纷争，陈家并没有参与，用陈修竹他爹陈元的话来说，他们陈家手里的兵，是用来震慑敌军、保卫国家的，而不是用来对自己人痛下杀手的，　　陈修竹很赞同他爹的做法，连带着对宫中的事也毫不关心起来，新帝是怎样坐上皇位，还是听着林文的絮絮叨叨，他才知晓了一些——也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了。
　　不过，林文对于这件事也就是简单地提了两句，毕竟他们都是官家子女，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在稍作文章，再扣上个随意议论朝政的帽子，那可就不好看了。
　　和林文聊天（主要是听林文讲八卦）的时候，陈修竹坐着的是茗轩一处靠着栏杆的位置，他原是无意间往下一瞥，怎知竟是瞬间被一人夺去了目光。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7）
　　他见那人：
　　身形欣长，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周身并无其他饰物，只在衣摆处绣着几株翠竹，剩下便是腰间系着的同色祥云纹带，平添风雅。
　　同自己因常年驻守边关而古铜的肤色不同，那人的肤色是世家公子多有的白皙，只是看起来似乎比其他人更加莹白，想来出生很是不错。
　　眉眼清俊，嘴角含笑，柳眉之下，一双桃花眼看似多情，却又因着那一身出世之风显出几分显出仁爱。那人乌黑的头发不带玉冠，只用一根青色丝带束起，额前几缕青丝随风向后扬起，与那丝带一并飞舞，更是衬得那人面如冠玉，不似凡人。
　　“扶风，扶风？”
　　林文叫了他几声，陈修竹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莫不是楼下有什么倾城之色？”
　　“只是一位路过的小公子罢了，莫要多想。”
　　陈修竹一句盖过，又接着与林文谈天，心中却不时划过那位公子的面容。
　　等他再次转头看去，那人不知何时，竟是吃上了糖葫芦，而观他的脚步，想是再过不久，便要走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陈修竹的大脑忽然白了一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主动站起，留下一句急冲冲的“祁书，你先在此，我出去一下”后，便下楼追着那名公子去了。
　　等他终于回神，想要结交的话早已脱口而出，陈修竹只能略带紧张地看着那位小公子。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一时间竟是有些喜出望外。
　　“陈小将军素有小战神之称，我等京中之人虽是未曾见过你的样貌，但若有人提起你这名字，却也都还是识得的。”
　　靳尘笑着拱了拱手。
　　“在下狄嵩，字若尘，见过陈小将军。”
　　狄嵩是假名，若尘却真真切切的是宋衡的字。
　　宋衡及冠之时先帝已去，人又在皇寺之中，念及此生二十年，竟是觉得如尘土般高不成低不就，便自取若尘为字。
　　“不过虚名罢了，叫甚的陈小将军，狄嵩兄叫我修竹即可，若狄嵩兄不嫌，叫我一声扶风也好。”
　　［叫得什么陈小将军，这个称呼可不好，听起来多生疏。］
　　陈修竹暗自腹诽。
　　“那在下便斗胆，唤你一声扶风了。”
　　靳尘笑盈盈得看着陈修竹。
　　“既是如此，扶风便也不必以狄嵩兄叫我，同是以字相称便是。”
　　“若尘这性格，果真合我胃口。”
　　陈修竹脸上笑意更浓。
　　“我原是与好友在茗轩品茶，若尘可要同我一并前去？”
　　“这……”
　　靳尘有些迟疑。
　　小李子却是几步上前。
　　“少爷，我们不是还去买夫人最喜爱的糕点吗？您出……门前可是答应过夫人，今个儿要回去陪她用午膳的，眼下也快到午时了。”
　　靳尘于是有些歉意地看向陈修竹。
　　“扶风盛情邀请，然在下此前便以应了家母，实属不好出尔反尔，此次便算了，下次若有机会，一定赴邀前往。”
　　“无妨无妨，若尘既是有事，自然要先行去。”
　　陈修竹心下有些失落，却也知道这是人家事先安排好的计划，本就不应轻易打乱，更何况是答应了母亲的事，怎么想也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刚认识的人失信于她。
　　“多谢扶风谅解，那在下便先走一步。”
　　靳尘又是朝陈修竹拱了拱手，而后继续朝前走去。
　　“少爷，那位陈小将军，似乎不认得您？”
　　走出陈修竹的视线范围后，小李子有些疑惑地开口。
　　“他幼时不常入宫，便是进了宫跟着陈将军去寻我那父皇，而我常年蜗居后宫，不曾见过。而后他十六岁随父出征，此后便一直驻守边关，莫说他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他的样貌，这有何奇？”
　　靳尘左手拿着扇子，点了点小李子的头。
　　“你从我幼时便跟了我，怎的这些也不知晓。”
　　“可咱……小的分明听说，朝堂这些个官员将士府中都会有帝王的画像，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无意冒犯了天下之尊。”
　　自家陛下和这位陈小将军见没见过，小李子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他之前一直有听过这么一种说法，自然感到好奇。
　　“道听途说。”
　　靳尘又点了点小李子的头。
　　他的嗓音里染上几分笑意。
　　“身处那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这样貌为天下所知之。若真真是每个官员家中都有画像，高官以此警告小官员，小官员再警告手下，手下无意间嘴碎两句，届时无需宣传便是人尽皆知，那还怎么微服出访？莫说会不会造成骚动，便是这刺客想要杀人，都容易了些。”
　　“少爷说的是。”
　　小李子想了想那个画面，立刻吓得浑身一抖，眼中划过一丝后怕。
　　是他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两人说话间，已是走过了一条街，靳尘看了看身侧卖糖人的小摊，停下了脚步。
　　“小李子。”
　　“是。”
　　宋衡偏好甜口，对于这种看起来有些古灵精怪的小零嘴也是爱不释手，早在眼睛瞄到这个小摊时，小李子心中便有了预感。现在也不用靳尘多说，小李子应了一声后便走到那个小摊前，让那商贩捏了两个糖人——太后娘娘也喜爱这小东西。
　　“再捏一个吧。”
　　那商贩手上的动作快结束的时候，靳尘也走到小摊前，看着Q版可爱的自己和梁雪薇（此为按照小李子的口诉捏的），突然开口。
　　“好嘞，这位客官还要捏什么？”
　　那商贩又多了一单生意，自是不会拒绝。
　　小李子则是疑惑地看着抬头看了一眼靳尘，而后又恭敬地低下头去。
　　“嗯……就捏个他好了。”
　　靳尘像是略微思索了一下，而后下颚微抬，朝小李子的方向点了点。
　　“得嘞，客官稍等。”
　　亲自开口给自己的下人买一个小糖人，这样的少爷那位商贩可从未见过，他有些惊奇，却也不多问，将手上那名女子捏好后，开始打量站在自己跟前的小李子。
　　“少爷？！”
　　面对小李子讶异的目光，靳尘轻轻一笑。
　　“怎的？我又不是没给你买过，做甚一副我以前对你不好的样子。”
　　这是实话。
　　很奇怪，宋衡身上并没有什么权贵子弟的坏毛病，对待自己的下人，他极为温和。特别是对从小服侍他的小李子，宋衡有些时更是将他当成朋友一般，买这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他的一份。
　　“不，不是。”
　　小李子慌张地摆了摆手。
　　陛下待他，自然是极好的，　　他家境贫寒，很小的时候便被卖入宫中，有幸因得了太后娘娘的眼缘，一入宫就被分到陛下身边，服侍陛下。
　　小李子在这宫中多年，和宫里的其他下人也有交情，自然是知道他们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莫说那些无故替主子背锅死了的、动不动就挨主子拳打脚踢的，哪怕是稍好一些的，也不过是主子高兴了得个赏赐，其余时间能混吃等死，都是福分了。
　　而小李子过得，显然与他们不同，就说他从未挨过打这一点，便是宫里多少下人羡慕不来的福分了。
　　更何况那是还是三皇子的陛下虽然不算受宠，但其他皇子却也不来招惹陛下，小李子每日只要想着如何服侍好陛下，其余的东西都不用考虑，陛下偶尔还会给他买点好吃好玩的，哪怕不像其他宫里的下人那样被赏赐很多有钱的东西，却从来都不用像他们那样担惊受怕。
　　而现在陛下当上了皇帝，小李子更是一飞冲天当了太监总管，身份地位和以前相比，说一声高不可攀也不为过。四年的粗茶淡饭换来一朝的鸡犬升天，宫里那些和他同时期的下人羡慕得眼睛红了。
　　而陛下哪怕是坐上了那个位置，在对待他的态度上，也从来都没有变过。小李子只是没想到，陛下还记得他也喜欢糖人。
　　是的，小李子也喜欢糖人，他不好甜口，就只是单纯的喜欢糖人而已。宋衡以前给小李子买的食物里，也总是少不了这糖人的影子。
　　“谢，谢谢少爷。”
　　“怎的这一声，听得与以前格外不同。”
　　靳尘抚了抚下巴，看着小李子泪眼汪汪的模样，心下好笑又感动。
　　小李子此人级为忠心，宋衡对他好，他对宋衡也极好。
　　靳尘记得，宋衡在被乱刀砍死前，便是小李子挡在他身前，先他一步离开人世。所以这一世，靳尘也打算在对待小李子这件事上，延续宋衡一贯的作风。
　　糖人全部捏好，小李子付了钱，喜滋滋地捧着那三个小糖人，跟着靳尘继续前进。
　　“少爷。”
　　他开口。
　　“嗯？”
　　靳尘分了一些心神在街边耍杂技的人身上，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到。
　　“小的要一辈子服侍少爷！”
　　“这话你每次都说。”
　　“……小的每次都是认真的。”
　　“这我知道，毕竟你每次都是带着哭腔说的。”
　　“……”
　　小李子：刚刚里面还很感动的，可现在突然好气哦。
　　无聊的时候怼一怼小李子，大概也算得上是宋衡的一个爱好了，看着小李子被怼的哑口无言的模样，靳尘没由来的心情也感到几分愉快。
　　嘛，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保存下来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吃掉最后一口糖葫芦，靳尘颇有些恶趣味地想到。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8）
　　“少爷，禾芳斋到了。”
　　靳尘心里在想什么，小李子毫不知情，看到眼前的禾芳斋，他理所当然地忘掉了刚刚被靳尘怼了的事情，高高兴兴地开口说到。
　　“嗯，你先进去问一下绿豆糕和桂花酥还有没有，若是没有的话，再问问有没有黄豆糕和桃花酥。”
　　禾芳斋是京城有名的糕点店，很多糕点因为限量存在供不应求的情况，绿豆糕跟桂花酥虽然并不是什么在百姓中非常受欢迎的糕点，但也有不到中午就告罄的时候。靳尘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做两手准备，毕竟黄豆糕和桃花酥也算是梁雪薇比较喜欢的糕点。
　　“是，少爷。”
　　小李子应了一声，抬脚向店里面走去。
　　靳尘的运气还不错，他和小李子到的时候，绿豆糕和桂花酥都还有剩余，等小李子按照往常的量买好，两人就顺着来时的路，回到宫里去了。
　　再说陈修竹。
　　他当时兴冲冲地离开茶楼，没多久，却又怏怏地回到座位上，这一来一回，看得林文好奇极了。
　　“扶风，你这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呢？”
　　林文问起，陈修竹也不隐瞒。
　　“刚才看见一位合眼缘的公子，本想要他上来同我们喝茶，但他原有旁的计划，便推拒了。”
　　合眼缘？
　　如果说一开始林文只是有些好奇，现在他就是有些惊讶了。
　　合眼缘这三个字对于其他人来讲或许很简单，但是对陈修竹来讲，一定非常的不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呢？
　　林文记得他们还小的时候，因为陈修竹的身份，官员子弟中的很多同龄人想要与他结交，但通通都被陈修竹的一句'不合眼缘'挡了回来。只有在一旁吃茶的他，落了一个'勉勉强强'的评价，自此与陈修竹成了朋友，两人的友情一直持续到现在。
　　随着陈修竹一天天长大，想要和他结交的人越来越多，但目前为止在京中他还只有林文一个好朋友，原因就是因为其他人在他眼里连勉强强都算不上。
　　这么多年来，陈修竹遇到的人数不胜数，除了边关那群和他同吃同喝、同进同出的将士，这还是林文第一次听到他说遇到了合眼缘的人，林文怎么可能不惊讶。
　　“是哪家的小公子，说不定我认识。”
　　与陈修竹不同，林文可以算得上是交友广泛、消息灵通，这京城里每一个宦官世家的子弟，他基本都知道，听他这么一说，陈修竹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
　　“那位公子姓狄，单名一个嵩，字若尘，看上去家世显赫或是富贵，祁书可听过？”
　　“狄嵩……我们赤龙国的大臣中，可没有姓狄的，连他们的妻子，都不存在狄姓。”
　　林文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而在这京城中有名的商人，也从未有过狄姓……若这是个真名，倒有可能是江南那边的富甲之家，至于为什么人会在京城，大概是与这里的哪个商家或是大臣有亲戚关系。”
　　狄嵩？
　　这个名字林文从不曾听过，他直觉这并非真名，却也一时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用假名告知陈修竹，出口的话便谨慎了三分，免得是自己想太多，闹出不必要的乌龙。
　　“江南那边的人……”
　　陈修竹沉吟。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若尘的性格，看起来确实温和，道上一句平易近人也不为过，听你这么一说，到真像是水乡能养出来的。”
　　“那便是了吧。”
　　林文笑了笑。
　　“那名公子既是来了京城，想必也不会那么快离开，扶风等下次遇到他的时候，再请他来这茗轩吃茶也行。到时可要记得帮我引荐引荐，这位能让你觉得合眼缘的公子。”
　　“得了，我哪次出门不是和你一起？再者，以你结交好友的能力，想来也不需我多加引荐。”
　　陈修竹抿了一口茶，心中的低落情绪倒是褪去不少，林文说的不错，即是两人都在两人，便迟早能够再次遇见。
　　靳尘哪里能想到，一个简单的照面，加上几句描述，林文和陈修竹两人，竟是连他的出生都帮他安排好了，岚琊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靳尘可是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他正坐在慈宁宫里，看着宫女们将他买回的点心装盘摆好。
　　“衡儿你呀，出宫就出宫，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梁雪薇话里有些不赞同的意味，但疯狂上扬的嘴角，却让她的好心情一览无遗。
　　“哪里有母后说的那么夸张，儿臣不过是带回了一些糕点和两个糖人而已，母后若是不喜欢，儿臣下次不带了便是。”
　　知道梁雪薇不是真的反对自己的做法，靳尘笑着开口'狡辩'。
　　“你这孩子，母后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
　　梁雪薇闻言，故作严肃地瞪了瞪他，见他眼中促狭的笑意，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呀，这么大了还喜欢闹。”
　　“儿臣再大也是母后的儿臣。”
　　梁雪薇喜欢听什么，靳尘怎会不知，简单的两句话，他就把梁雪薇哄的高高兴兴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靳尘也在笑，他今天既逛了街，又遇到了爱人，确实心情不错，只是这难得的好心情，在回寝宫召见暗卫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容，王昆，呵。”
　　这位吏部尚书第一次在靳尘面前请求他提拔一位右丞相的时候，靳尘就对他起了疑心——年近六十的老人，还不熟悉自己的时候，面对自己的态度自得且不屑，显然，他看不起自己，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宋衡之前的所作所为糟糕透了，一些自恃清高的官员看不上他也是正常。
　　只是这位郑尚书好生有趣，明明心里瞧不起自己，站在恳请自己提拔右丞相的时候言辞却诚恳到了极致，为国请命、为君分忧的忠臣都几乎要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竟然不是忠心于他，那便有极大的可能是忠心于他口中的那位王大人了。
　　但靳尘观那王大人在朝堂上的表现，却又觉得不对：那王大人表现的那般胆小，且并非装出来的胆小，而是真的被当时的气氛吓到两股战战，这样的人，想来不值得郑容追随才是。
　　心中有疑虑，靳尘也不耽搁，当天就动用了他便宜父皇留下来的暗卫，让他们之中擅长搜寻信息的人前往调查此事。
　　半个多月了暗卫才回来，靳尘心里对于事态的严重性已经有了评估，只是他没有想到，事情远比他意料之中的更为严重。
　　那位王大人的儿子王昆，竟然暗中与南蛮之族相互勾结，真是打得好一个里应外合的大计！想必上一世冯毅中登上皇位后，在这件事上也是耗了不少力气。
　　“证据都收齐了吗？”
　　“收齐了。”
　　“嗯，你先下去吧。”
　　暗卫隐去，靳尘倚靠在塌上，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可是在为方才的事忧心？”
　　暗卫禀报的时候，靳尘并没有让小李子回避，之前那暗卫去调查那两个人的时候，靳尘也是当着小李子的面直接发布了密令，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李子一清二楚。
　　“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虽然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还没有到会让朕忧心的地步。”
　　下属想要造反什么的，靳尘表示都不在怕的，有胆子造反，就应该有胆子承受有去无回的后果，只是勾结外邦这种做法无论在什么朝代都实在让人恶心，靳尘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心中浓烈的杀意罢了。
　　“陛下威武！”
　　朝堂之上有叛国贼这种事情对于小李子来说绝对是非常大的事，反正小李子觉得自己肯定是完全解决不了的，　　小李子不能理解为什么靳尘觉得这只是一件处理起来有些麻烦的事情，但他能感受到靳尘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所显露出来的强大自信，对于自家陛下的盲目崇拜让他一点都没有怀疑靳尘说的话，只是真心实意地开口夸了自家陛下一句。
　　“噗！咳！”
　　没有想到小李子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话，靳尘没忍住笑出声来，心中原先的郁气也消散了许多。
　　“陛下？”
　　“没事，你先到门口守着吧。”
　　“是。”
　　小李子领命退下，靳尘起身来到圆桌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也不坐下，就这么站着，慢慢饮着。
　　岚琊就是在这个时候将林文和陈修竹的猜想告诉靳尘的，　　“咳咳咳！”
　　喝进去的茶倒是没有喷出来，但全呛在了嗓子眼里，靳尘咳了几声，立刻引来小李子的关心。
　　“陛下可是感了风寒？是否召太医过来就诊一番？”
　　“无事，朕不慎呛了些水，你多心了。”
　　打发了小李子，靳尘又咳了两声，才觉得喉咙通畅。
　　他一直以为脑补是现代人特有的一种能力，现在想来，怕也该是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这古代人的脑补能力，不仅不输现代人，而且似乎更为周全而完善。
　　靳尘：是在下输了:)
　　不过……
　　【林文？】
　　这个听起来很是熟悉的名字，让靳尘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是的呀，扶风大大的好友就叫林文，哦对了，他的字是祁书。】
　　岚琊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说到林文，还显得有些兴致勃勃。
　　【靳尘大人，这个林文好像也是官家子弟，但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我手里掌握的情节里也没有，您知道他是哪一名官员的孩子吗？】
　　岚琊对林文的兴趣，似乎太高了点。
　　靳尘拧了拧眉头，还是决定先回答岚琊的问题。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9）
　　【朝中林姓的官员不少，但要说有林文这么大的子嗣的，应该就只有林太傅了。】
　　说到林太傅，靳尘眼里飞速闪过什么。
　　倘若林文真的是林太傅之子，那他的身份，可是比陈修竹还高了。
　　太傅，那可是正国级正一品官员，属三公一职，几乎可以与丞相聘美。
　　靳尘记得，这位林太傅上一世也带着林家众人跟着陈家一并辞官隐退了，父辈的脾性如此相像，只能说无怪林文会和陈修竹成为好友么？
　　【林太傅？】
　　岚琊对于古人的官职不太懂，突然间听到一个陌生的官名，他愣了一下，回头查了查系统，这才恍然大悟。
　　【哇⊙ω⊙，那林文他爹好厉害！可是林文怎么没有当官呢？古代不是很多家族父亲当官儿子也当官的吗？】
　　【这倒确实是奇怪。】
　　靳尘一时也陷入沉思。
　　林太傅既然能够当上太傅，那么至少说明他的文学造诣非常不错，作为他的儿子，林文的文学造诣应该也不低才是，为什么年以及冠的他，却没有入朝为官呢？
　　良久没有想到合理的解释，靳尘干脆地放弃了这个问题——左右林文究竟有没有入朝为官，与他而言关系不大。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想弄清楚。
　　【岚琊，你不觉得林文这个名字，过于耳熟了吗？】
　　【耳熟？会吗？emmmm，我是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的亲切，但好像没有很耳熟的感觉。】
　　岚琊迷茫了一下，认真地说到。
　　［没有吗……］
　　靳尘抿了抿嘴角。
　　第一个世界和他们一起去参加国际青少年金融竞赛的校友、第二个世界在关寒云的公司当任人事部部长的下属、第三个世界作为陈修竹好友兼朝廷命官的儿子。
　　如果每一个世界的林文都是同一个人，那么他无疑在自己和爱人之间扮演着与他们联系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岚琊怎么会毫无察觉？
　　靳尘死死地锁着眉，而后哑然失笑。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岚琊很少去关注除了重要人物之外的其他角色，而无论是第一个世界还是第二个世界，自己都不曾在他面前提到过'林文'这个名字，岚琊自然不会觉得熟悉。
　　只是，这三个林文真的是不同的人吗？
　　如果是不同的人的话，为什么每个世界都会遇上同名同姓之人？虽说林文这个名字并不多罕见，但连续三次遇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他究竟怎么能够跟着自己穿越时空？自己之前一直逃避的那个问题，爱人又为什么能够跟着自己穿越时空？
　　越想越杂，越想脑子越乱，靳尘隐约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快速的闪过一丝灵光，但等他想要去抓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剩下。
　　【嘀嘀嘀！嘀嘀嘀！靳尘大人，系统监测到您的精神海正在剧烈波动，您没事吧？】
　　岚琊带着关切的稚嫩嗓音穿入脑中，靳尘顿时觉得整个人精神一振。
　　【岚琊，我刚刚怎么了？】
　　他记得自己刚才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什么问题来着？突然间记不清了。
　　【靳尘大人，岚琊也不知道呀，您突然就扶着桌子，脸色煞白，看起来好虚弱的样子呜呜呜QAQ。】
　　岚琊完全被吓到了。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精神海里面一阵动弹，连他的精神都受到了一些影响，脑海中似乎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系统就发出了警报的声音，等岚琊回神一看，眼前就是靳尘要晕不晕的样子，吓得他眼泪立马就出来了。
　　【没事，可能是这两天事多，有点累着了。】
　　靳尘摇了摇头，安慰他。
　　【那、那您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
　　岚琊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好。】
　　靳尘无奈又暖心地应了一声。
　　其实跟上个世界刚刚接手关寒云的身体那时相比，这个世界的工作量还会稍微小一点，按理来讲，他不应该这么容易感到疲惫才是。
　　emmmm，靳尘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和原主的体质有关，毕竟关寒云的体质属于正常体质，但宋衡，全身骨头都软了这句话，说的就是他。
　　决定了要休息，靳尘也不多耽搁，他懒得叫人，也不习惯被人服侍，干脆自力更生地换了一身衣裳，又熄了蜡烛，回到龙床上睡下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起来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的靳尘不禁开始认真地思考'好好休息'这四个字。
　　不过，朝还是要上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震慑和敲打，再没有一个官员敢看轻他们的这位帝王，上朝的时候也都是全神贯注地听靳尘讲话——开玩笑，要是稍微走个神，再想听的时候就基本上听不懂了吗？
　　退朝之后，大家基本上都在讨论陛下说的事，要是完全听不懂的话，插话就是免谈，那种被无形排挤的感觉，真是体验过一次就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国事基本上已经被掌握在手里，靳尘想了想，派人去通知左相到御书房等他，自己抽空去了一趟林太傅府上。两人不知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最后新帝一脸满意地离开林府，而林文，则是被自家老爹通知要开始准备参加来年的科举考试。
　　对此，林文的表情是这样的：Σ(?д?；)
　　他试图反抗自家老爹，但林太傅一句“这是陛下的旨意”就将他反驳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然后，林文的表情变成了这样：(=_=)
　　他都没有见过这位陛下，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对方？
　　为什么突然让他去参加科举啊摔？！
　　同样的问题，岚琊也问了出口。
　　【靳尘大人，您为什么特地下旨让林文参加科举？虽然说他是当朝太傅之子，但是他的文学功底究竟如何我们并不清楚，说不定他的能力不是很好呢？】
　　【不会的。】
　　靳尘肯定地摇了摇头。
　　【他可是扶风的好友，你认为扶风会交一个资质平庸的朋友吗？】
　　【对哦，如果是扶风大大的话，那他的朋友一定也非常的厉害。】
　　岚琊毫不犹豫地点头附议。
　　这也正是靳尘敢冒险的原因，他相信爱人的眼光，当然，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本能的觉得林文的能力会让他不后悔今天的举动。
　　*
　　靳尘回到皇宫的时候，冯毅中已经在御书房等他了，靳尘抬脚越过他，走到高位坐下。
　　“左相可知，朕今日找你来，所谓何事？”
　　“臣愚钝，还请陛下指教。”
　　冯毅中拱了拱手。
　　他还真的不知道靳尘今天找他是为了什么。按理说如果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朝堂之上就应该讨论的差不多了，奏折一事也早就不需要他辅佐，冯毅中心有疑惑，面上也带着几分询问的姿态。
　　“暗七。”
　　靳尘懒得很他多说废话，也没有兴致玩你猜我在想什么的游戏，直接了当地让暗卫将之前收集到的资料全部放在冯毅中面前，淡淡地留下一个'看'字后，就转头研究新呈递上来的书去了。
　　“胆大包天……简直胆大包天，他们怎么敢？？！！！”
　　没多久，耳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摔在桌子上的声音，紧接着的是冯毅中怒火中烧的嗓音，靳尘知道，冯毅中这是把那叠资料都看完了。
　　抬头去看他的脸色，果然已经黑的跟刷了层油漆似的，靳尘觉得整个人瞬间心里就舒坦了许多。
　　嗯，果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感受这种怒火。
　　“陛下，郑容和王昆他们竟敢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他们……”
　　冯毅中顿了一下，似乎气得有些忘词，靳尘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等待他的下文。
　　“他们两个老不要脸的东西真他娘的不知死活！”
　　“噗！”
　　还没咽下去的顶级碧螺春这下全部都贡献给了地板，靳尘接过小李子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看着小李子木木的表情和动作，莫名有些想笑。
　　冯毅中那自持稳重的左相大人的形象，今天怕是毁的彻彻底底了。
　　不过，别说是小李子了，连他刚才都没绷住，冯毅中这一句话，杀伤力还真的是挺大的，　　“咳！呵呵……”
　　帝王一口茶都喷出来了，冯毅中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看着整个人都僵掉的小李子，他也是老脸一红，讪讪地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左相大人，真是性格直率。”
　　靳尘笑着开口调侃了一句，而后正了脸色。
　　“左相。”
　　“臣在！”
　　“朕命你前去查办此案，你可有把握带回一个令朕满意的结果？”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冯毅中目光明亮，声音坚定。应下了这个指令后，他又与靳尘对了些意见，而后抱着那叠资料，离开了御书房。
　　将这件事交给冯毅中，靳尘可以说是放一百个心，毕竟上一世这件事也是冯毅中解决的，而且那时候事态的严重性和现在比起来可是高太多了。
　　目前勾结一事还只是个雏形，相信要不了多久，冯毅中就能带回好消息。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0）
　　将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后，靳尘直接一头扎里新书里，看得忘了神，若不是有小李子的提醒，怕是连晚膳也不记得要吃了。
　　“陛下，这书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晚膳结束，看着宫女将碗碟撤下去，小李子好奇地看着靳尘。
　　他倒不是好奇书的内容，只是在他记忆里，陛下从小就不怎么或者说不喜欢学习，除了在上书房，其他的时候都是在和他们一同玩各式各样的小游戏。现在靳尘突然看书看入迷了，倒是让小李子觉得有些奇怪。
　　“这书啊，自然是好看的。”
　　面对小李子疑惑的目光，靳尘悠然自得地勾了勾嘴角。
　　“古训有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朕幼时即好学。只是当时母后在宫内式微，千叮铃万嘱咐让朕不可脱于平庸，又因朕才智过人，不肯让朕于上书房之外学习，才使朕堪堪挤入平庸之辈。”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李子信了，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帝王会将这种童年秘辛告知于他，只是随着靳尘的话回忆往事，然后眼泪就不争气得掉了下来。
　　“怎么还哭了？”
　　靳尘好笑地看着他。
　　“陛，陛下。”
　　小李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奴才以前竟是从未考虑过您的处境，只当您本就是那好玩的性子，若是，若是奴才那时多注意一点，今个儿就不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害得您又想起那不高兴的事。”
　　“这怎么能算是你的错呢？”
　　靳尘真是要被小李子打败了。
　　“自己到朕身边，开始你的任务就只有一个——好好的服侍朕。便是朕玩的时候你得陪着朕玩，朕累的时候你得给朕做按摩，端茶送水、忙前顾后便是你的责任，何时又让你去揣摩朕当时的处境了？你便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陛下所言极是。”
　　小李子擦了擦眼泪，认真地点点头。
　　“陛下继续看书吧，奴才就在门口守着，陛下有事就唤一声。”
　　靳尘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便又沉进书里去了。
　　古代的这些书，上面写的都是繁体字不错，阅读方式还和现在完全不同，放在之前，便是靳尘想读，连字都看不懂，自然就没什么意思。
　　但如今继承了宋衡的记忆，阅读这些书籍上的文字就像是吃饭喝水般简单轻松，靳尘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学习机会。
　　古人编书将就用字精确简练，往往简单的一句话里面就包含着一个巨大的道理，这种专门为皇帝编的书更是将这个特征发挥到了极致。一连好几天，靳尘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退朝处理完政务之后就一个人待在御书房里，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毕竟有限，宋衡的记忆能够提供的东西也不多，靳尘想了想，干脆下旨让当时主编这本书的翰林院学士每日未时来御书房同他一并读书，方便他遇上不懂的地方直接开口询问。
　　只能说不愧是能够编书的人，这位翰林院学士的学识之渊博，常让靳尘感到叹服。他一边感慨一边飞快得吸收从书中和对方那里得来的知识，提出来的问题也变得越来越刁钻，这位翰林院学士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来甚至有些答不上来，最后看到陛下拿着书张口都有些害怕。
　　整个过程也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等再一次来到御书房的时候，靳尘还没开口，这位翰林院学士就率先惭愧地表示自己学识不足，怕是没有能力继续解答陛下的问题，恳请陛下让他回府认真研学，并举荐了林太傅作为下一个解惑之人。
　　靳尘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对方竟然都直接说自己能力不行，他也就简单地安抚了几句后同意了他的请求，只是也让对方不要多想，毕竟能够坐到翰林院学士这个位置，在学识方面还是有一定的保障的，　　对此，那位翰林院学士只想说：学识有没有保障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再面对那些刁钻的惊人的问题了QAQ
　　不过，靳尘显然很认同翰林院学士对于林太傅的举荐。
　　于是受苦受难的那个人变成了林太傅。
　　于是近来林文发现，自己老爹回家的时候钻书房钻得异常勤，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他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而紧接着，就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的林文，就被他爹一并抓紧了书房，然后父子俩开始一起研究靳尘所留下来的那些个问题。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陛下思考问题的角度这么偏啊？！！”
　　书房里，不时传来林文抓狂的声音。
　　不过对于这件事，靳尘是不知道的，　　在他勤勤恳恳地将手里的书吃透了约莫一半后，某天上朝看到陈元，靳尘终于想起自己这几天总有的那种'感觉忘了什么'的原因——沉迷学习之后，他把自己的爱人给忘记了:)
　　靳尘有些想笑。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很快就找到了爱人，所以他变得有持无恐，又或许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爱人的感情还没有那么强烈，所以他不会感到思念。
　　一时之间，他倒是将爱人忽略了个彻底。
　　书被先放在一边，派人去通知林太傅今天不用来御书房后，靳尘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小李子，出宫溜达去了。
　　“陛……少爷，我们这是去哪啊？”
　　“去茗轩品茶，顺便，看看能不能来场偶遇。”
　　三月已过，京城的天气渐渐回暖，靳尘摇着扇子，看着比之前更加热闹一些的街道，心情极好。
　　“茗、茗轩？”
　　小李子惊诧得瞪大了眼睛。
　　茗轩这个地方，对于其他的公子皇子来讲，或许是常聚之地，但对于宋衡来讲，这就是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要知道，宋衡在京城的街道里闲逛了这么多年，可是一次都没有上过茗轩。
　　小李子心有疑虑，可他回想了一下陛下看书时给自己的回答，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陛下以前从不上茗轩，必定是因为那是的情况不允许，陛下为了不多生事端，硬生生忍住了。
　　这么一想，小李子看着靳尘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觉得那是因为陛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上一次而勾起的期待的笑容。
　　事实上，茗轩这种地方宋衡来不来，又怎么会有人管呢？这可是个文人雅士都会来的地方，达官贵人多，穷困书生也多，谁也不会去在意一个闲散的三皇子有没有在茗轩品茶。
　　所以说，宋衡以前不上茗轩，那就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不想去而已——毕竟宋衡没有什么好友，对他来讲，要个雅间自己一个人喝茶没意思，在楼下听那些文人聊诗歌名著又听得云里雾里，他又何必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呢？
　　靳尘有心想要解释，但回头看到小李子写满了了然和'陛下您受苦了'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下去。
　　罢了，管他是怎么想，反正他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行了。
　　靳尘毫无压力地继续前进，很快，主仆二人就到了茗轩。
　　“客官要点什么？”
　　靳尘的气质过于出众，这才刚走到门口，店小二就注意到他了。
　　“小二，你们这儿还有雅间吗？”
　　“哎呦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知道，这桃花初开桃茶现，小店最近常常是人满为患，这雅间，今天……”
　　店小二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里带了些歉意。
　　要说这么个看上去好似神仙下凡的人，让他坐在大堂，店小二自己都脸颊发烫，可这雅间又确实是没有了，他又不可能开口让那些人腾出地来。
　　“无碍。”
　　靳尘摇摇头，并不在意。
　　“若是没有雅间，坐在这大堂也……”
　　“若尘！”
　　'并无不可'这四个字靳尘被默默吞了下去，他看着从二楼栏杆处直接跳下来的陈修竹，微微瞪大了眼睛。
　　只能说不愧是行兵打仗的人吗？这做事的风格，着实粗犷了些。
　　陈修竹翻过栏杆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虽然狄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他还是想给狄嵩留下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谁知道第二次见面，他就没忍住暴露了本性。
　　罢，暴露了就暴露了，以后他总归要知道的，　　陈修竹纠结了一下，很快想开。
　　“若尘这次也来茗轩品茶吗？”
　　“是，久闻茗轩茶楼大名，今日有机会，自然是要来品一品茗轩的茶。没想到扶风也在这里，真是好巧。”
　　靳尘笑了笑。
　　“我今日也是陪好友出来，若尘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一个雅间吧！”
　　陈修竹自认是一个粗人，倒也不是不会品茶，只是不热衷于此道。今天是林文好不容易解放，硬拖着他又来了茗轩，没想到能遇见靳尘，陈修竹这心情，可谓是又惊又喜。
　　“这……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扶风这位好友会不会介意？”
　　靳尘显得有些犹豫。
　　“他那性子最喜热闹，又怎会介意？若尘只管跟我上去便可。”
　　陈修竹全然不觉得有什么，热情邀请。
　　“那，嵩便厚着脸皮应了。”
　　陈修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靳尘也不在推辞，转身就带着小李子跟着陈修竹上了二楼——雅间里，可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呢。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1）
　　“扶风。”
　　林文刚才正准备和陈修竹吐槽自己最近的受苦受难史，结果还没有开口，陈修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只留下林文一个人无语凝噎。
　　然后他就听见了陈修竹那一句'若尘'。
　　林文：所以，爱会转移，对吗:)
　　林文没有刻意去听陈修竹讲了些什么，但现在看到跟在陈修竹身后的靳尘，他也差不多猜到发生什么了。
　　“这位……就是狄嵩兄吧？在下林文，字祁书，请多指教。”
　　林文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靳尘拱了拱手。
　　“在下狄嵩，字若尘，林文兄知道在下？”
　　靳尘先是回以一礼，而后有些好奇地开口。
　　“知道知道，那是与你相遇之后，扶风可没少和我提起你，今日一见，狄嵩兄果然与众不同。”
　　林文哈哈一笑，三分恭维七分真心。
　　“林文兄说笑了，在下见林文兄也是一表人才。”
　　“诶，不过表象罢了，来来来，狄嵩兄，坐。”
　　林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相见即是缘，狄嵩兄像扶风一样唤我祁书就好，我便也斗胆唤你一声若尘了。”
　　“这算什么斗胆？礼尚往来罢了。”
　　林文这自来熟的模样，让靳尘不由地对他多出几分亲近。他顺着林文的话坐下，小李子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陈修竹已经眼疾手快地帮他沏了一杯茶。
　　“若尘，你……似乎不是京城人士。”
　　看着靳尘接过茶杯，陈修竹斟酌着语气开口。
　　“哦，扶风为何如此认为？”
　　靳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饶有兴致地反问了陈修竹一句。
　　陈修竹想了想，将之前他与林文两人的猜测说了一遍。
　　“说来不怕若尘笑话，后来我也曾试图在京城找寻过你，只是无论如何都找寻不到半分踪迹，想来你可能是回乡去了。”
　　“那你们可就相差了。”
　　靳尘勾了勾嘴角。
　　“我确实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只是并非官家子弟，也不是什么富商之子，家中只是做些小本生意，因着母亲疼爱，这衣着就好了些许。若扶风非要说为何气质与众不同的话，想来是因为我曾在佛家带发修行了几个年头，虽然算不上很诚心，但多少也沾染了些佛门的气息。”
　　“至于扶风这几个月寻不到在下，是缘于近来家中事务繁多，在下也是今日才得了空闲。”
　　“原来如此。”
　　陈修竹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能够说得通了，譬如为什么林文会对'狄嵩'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又譬如为什么靳尘身上的衣裳看上去并能金贵，原来他的家世，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
　　“那倒是我们眼界狭隘了。”
　　林文笑着摇了摇头，举起茶杯。
　　“若尘，来，在下以茶代酒，就当给你赔个不是了。”
　　“这有什么的。”
　　靳尘虽然不太在意，但未免他之后心中有结，也举杯与林文共饮了一番。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就如其他来茗轩的人一样，一边品茶一边讨论着诗词歌赋。也是这个时候，靳尘惊讶地发现陈修竹的文学功底非常不错，在很多方面他都可以提出很正确的看法。
　　“怎么，若尘莫不是觉得我这一介莽夫在这讲得头头是道，很是新奇？”
　　注意到靳尘惊讶地看着自己，陈修竹停下原先说到一半的话，略带调侃地开口。
　　“咳！那倒不是。”
　　靳尘轻咳一声，转过头去喝了一口茶。
　　“无论是何等身份的人，在文学方面有基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扶风的文学造诣如此之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以我之见，扶风若是参加来年的科举，虽不能说考个前三甲，但得个进士之名，想来也不成问题。”
　　“若尘这话说的，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陈修竹闻言哈哈大笑，显然心中很是满意靳尘的回答。
　　要知道，很多人对于武官的第一印象就是五大三粗，还没有，真正去了解他们，就现在心里面定义了他们是一群对诗词歌赋不了解的粗人，所以很多文人不屑于去和武士为友。
　　林文算是陈修竹知道的人里面比较特殊的一个，文人和武士一开始在他的心中好像就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分界线，NF哪怕是多年未见，林文在第一次注意到陈修竹的文学功底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惊诧。
　　后来陈修竹主动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林文反而很是奇怪地回了一句“你是一个武士和你文学功底深厚有什么矛盾的吗”。
　　现在靳尘又算是另外一个比较特殊的，陈修竹直觉他口中的'那些人'和林文口中的有着一定的区别，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暂时先将这个问题放到了一边。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也聊到了午饭的时间。
　　靳尘今日本就是出宫微服私访，自然是可以多留一段时间；陈修竹虽是四品武官，但有先皇特许不用上朝，可以说不用行兵打仗的日子，他除了锻炼身体外的时间都非常的悠闲；林文原本就不是官员，今日出门的目的就是放松，想也知道不会那么早回府。
　　三人于是一拍即合，去了茗轩附近的香满楼。
　　要说这香满楼，那也是赤龙国京城一大特色。
　　据传言，这香满楼里面的一些招牌菜的味道，甚至赶得上皇宫御厨的手艺，这一噱头引得无数人不远万里前来品尝香满楼的菜色，不论结果如何，都已经让这香满楼的幕后老板赚得盆满钵满了。
　　而这传言究竟是真是假，靳尘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一个，当然，在宫宴的时候品尝过御厨手艺的陈修竹和林文，同样有些发言权。
　　不过，现在作为'一个家境只是稍稍富裕一点的商人之子'，靳尘显然是没有办法对传言的真假作出判断的，因此，他满眼好奇地看着陈修竹。
　　“扶风，我曾听传言说着香满楼的招牌菜与宫中御厨手艺不相上下，不知是真是假。”
　　“若尘也会好奇这种事情？”
　　陈修竹有些想笑，但看着靳尘写满求知欲的眼神，好歹憋住了。
　　“我在边关多年，宫中的御厨手艺如何早已忘记，这种事情，你还是要问祁书。”
　　“祁书？”
　　靳尘疑惑地看向林文。
　　“为何这种事情要问祁书？”
　　陈修竹和林文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林文拿着折扇敲了敲自己。
　　“瞧我这脑子，扶风不说，我自己竟也忘了介绍。在下林祁书，当朝林太傅之子，曾有口福品尝宫中宴席。依在下之见，这香满楼的菜色虽能算得上美味，但若和御厨的手艺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
　　“原来祁书竟是林太傅之子。”
　　靳尘肃然起敬。
　　“林太傅实乃文学大家，也无怪祁书的文学造诣如此之高了。”
　　“若尘这话说得，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这满腹的才学，难道是与生俱来的不成。”
　　林文佯怒得板着张脸，看得靳尘忍不住一笑。
　　“是在下言语不当了，祁书能够取得今天这个成就，自然也和自身的才智有关。”
　　“好了你们俩，这菜都上来了，先吃菜吧。”
　　陈修竹语气无奈，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正如林文所说，这香满楼的菜色虽然比不上宫中御厨的手艺，但还是很美味的，三人都不是在这方面非常讲究的人，也都不挑什么，一顿饭吃下来，可以说很是满意。
　　汤饱饭足之后，由林文提议，三人去景湖边散步消食，恰逢三月桃花盛开，景湖旁便是一大片桃林，白的粉的桃花点缀在枝丫上，远远望去，像一片轻巧的云。
　　这样的景，大约是不适合有声音的，一时间，原本正在谈天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悠闲地踱步，想来也别有意境。
　　就这样一直到了申时，靳尘辞别两人回宫，小李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脸上还未褪去的笑意，心里也觉得高兴得很。
　　“小李子，你一个人在那傻笑什么呢？”
　　靳尘走着走着，发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没了，回头一看，小李子不知何时开始现在原地傻笑。
　　“陛下，奴才这不是看您今天和好友交谈甚欢，为您高兴吗～”
　　小李子闻言又是嘿嘿一笑，尽显傻气。
　　看着他那模样，靳尘心中又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心疼原主宋衡。
　　以前的宋衡，确实是没有朋友的，　　在宫内他平庸且不站队，其他皇子虽然轻易不来招惹他，但也不会与他有什么往来；在宫外他避开茶楼酒馆，只是单纯的沉迷于街边小吃，那些世家公子自然也看不上他那没出息的模样。
　　这处境若是换了旁人，或许早就受不了了，偏生宋衡一个人还泰然自若，这么多年来也未曾抱怨过什么，小李子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就记在了心里。
　　“得了得了，没事别在那伤春感秋，有那功夫不如去和其他人吩咐一下，朕要沐浴更衣。”
　　靳尘那扇子敲了敲手，打破了这有些伤感的氛围。
　　“喳。”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2）
　　小李子应了一声，匆匆离去，靳尘则是回到寝宫，又重新拿起那本书，半卧在贵妃塌上，细细品读起来。
　　皇上要沐浴更衣，这种事情肯定是摆在第一位的，靳尘这一本书还没看几行，小李子就过来通报说下人们都准备好了。
　　说句实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皇帝沐浴的地方是活水的温泉，水温常年适宜且一直在流动，靳尘不喜沐浴时有人伺候，宫女们只要将靳尘沐浴之后要换的衣裳就好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到古代这么久，除了没有WIFI之外，对于靳尘而言最麻烦的事，那就是古代没有电风吹了。
　　作为一个在现代洗完头都要吹头发的人，靳尘每次看到自己那放下后几乎要碰到脚踝的长发，都会有不太想洗澡的冲动，好在古代宫女擦干头发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比较耗时间，但好歹不用自己动手，靳尘也就随他去了。
　　而等差不多用晚膳的时候，头发也基本上干了，靳尘刚动筷子，门口的侍卫就进来通报，说左丞相冯毅中求见。
　　*
　　自上次靳尘下旨让他查办郑容王昆一案后，冯毅中每日行事匆匆，除了上朝，靳尘便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他，此次他在这种时候求见，显然有要事。
　　“宣他觐见，小李子，再添一副碗筷，顺便给朕准备一壶酒来。”
　　“喳。”
　　不出靳尘所料，冯毅中这次进宫果然是给他带来了好消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口中说着“微臣，幸不辱命”的冯毅中，靳尘朗笑出声，一连说了四五个'好'字。
　　“这次真是辛苦左相了，左相快快请起。”
　　靳尘站起身，亲自上前将冯毅中从地上扶起，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此番勾结南蛮一案得以破除，可是多亏左相的奔波了，朕要大赏。”
　　“陛下言重了，若非陛下谨慎，早早对那郑容起了疑心，派了人去调查，微臣怕是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微臣不过是拿着陛下的成果去办事罢了，实在算不上什么功劳。”
　　冯毅中摇了摇头，言语之间尽是谦卑。
　　“诶，左相何必妄自菲薄，此事若交于其他人，朕又怎能如此放心？”
　　靳尘实在不喜这些客套的话，特别是古人这种弯弯绕绕，听着就烦，要是开口，说多了简直能把自己也绕进去，他简单地客气了两句，见冯毅中还要推辞，心中隐隐有些不耐。
　　好在冯毅中也算是个懂得察颜观色的主儿，感觉到靳尘周身的气势微微沉淀下来，便明智的不再多加言语。
　　［一段时间不见，陛下这上位者的气势，见长啊。］
　　冯毅中在心里默默感慨。
　　两人说话的期间，小李子已经把另一副新的碗筷和一壶酒摆上桌，靳尘一撩衣摆，重新坐下。
　　“来，左相，陪朕喝一杯。”
　　皇帝夸奖时能自谦，不代表皇帝邀请时能拒绝，何况今日正式将这心头大患解决，冯毅中也是高兴，道了声'谢陛下'后，就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朝堂上稳重的左相大人，今夜喝得酩酊大醉。
　　小李子看着主位上陛下依旧清明的神色，忍不住小声地咽了咽口水。
　　他刚才在一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陛下端着一杯酒，也不知怎么做到的，自己一杯还没喝完呢，三言两语就让左相大人喝了七八杯下肚。
　　不说左相大人本身好像就不怎么会喝，左相大人就是真的会喝酒，也禁不住这么个喝法呀。这不，陛下这才喝了三杯不到，桌上的酒壶都已经换到第四壶了，你说这左相大人不醉，谁醉？
　　靳尘：嘛，不过餐桌上的语言艺术加上帝王权势罢了，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陛，陛下……”
　　喝醉了的左相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靳尘的方向虚虚地拱了拱手，脸上原本矜持谦和的笑意在醉意的熏陶下已经完全变成了嘴巴大咧的傻笑。
　　“微臣今日，和您不醉不归！”
　　“……左相大人，您已经醉了。”
　　看着自家陛下有些无奈的神色，小李子忍着笑上前提醒。
　　“胡，胡说！本官这酒都还没喝呢，怎么可能就……就醉了？陛下！微臣今日……甚是高兴啊！”
　　面色通红的冯毅中不赞同朝小李子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醉，然后又满是激动地看向靳尘所在的方向。
　　“陛下，那帮龟孙子，竟然敢在微臣的眼皮子底下做，嗝，做这些无耻的动作，这是想要陷我赤龙国于何等领地！其心可诛，嗝，可诛啊！微臣和您说，他们这些人简直该被五马分尸。好在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嗝儿！”
　　话说到最后，冯毅中已经坐在地上，抱着石桌的桌腿开始高呼了。
　　还站在冯毅中身边的小李子：目瞪口呆JPG.
　　他僵着身子转头去看自家陛下，却见陛下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陛，陛下？”
　　小李子颤巍巍地叫了一声，生怕有哪里不对。
　　“小李子。”
　　靳尘满脸严肃地摸了摸下巴。
　　“你说……左相他明早起来后，还会不会记得今晚发酒疯这件事？”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
　　小李子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自家陛下颇有些兴致勃勃的声音。
　　“朕想找个人把今晚的事记下来，明日再给左相欣赏，小李子，你说怎么样？”
　　“陛陛陛，陛下，这，还是不要了吧？”
　　小李子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虽然殿下已经成为了陛下，但是在恶趣味这方面，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小李子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被还是殿下的陛下灌醉之后，陛下不仅忽悠着他做出了很多平时根本不可能做出的举动，还专门找了个画师把过程全部画了下来，然后作为赏赐送给了他。
　　哦，当然，关于这些画，陛下自己那里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现在这恶趣味烧到了左相大人的头上，小李子敢发誓，自己真的是一点幸灾乐祸的心理都没有，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怎么帮着左相大人逃过这一劫。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实现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因为那个熟悉的画师又出现在了小李子的面前，哦，还有一个小李子不太熟悉的写手。
　　看着陛下忽悠着左相大人把刚才那些话又说了一遍，小李子低头捂着脸，怎么也不想面对现实。
　　于是当晚，小李子的记忆最后在左相大人那句“微臣这辈子，生是赤龙国的人，死是赤龙国的魂。微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陛下，陛下啊”的高呼中定格。
　　至于喝成这样的左相大人，不用说，最后夜宿在了皇宫。
　　第二日是休沐，不用上朝，靳尘却难得起了个大早，用完早膳后，他在小李子不忍直视的目光下直奔冯毅中休息的地方，见对方没醒也不在意，笑眯眯地坐在外面极为耐心地等着。
　　辰时将要过半的时候，冯毅中从宿醉中醒来，因为昨夜睡前没有喝醒酒汤，醉意还有些上头，他迷迷糊糊的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等到一碗温热的醒酒汤下肚，冯毅中才真正清醒过来。
　　意识回笼，昨晚喝醉后的记忆也就纷至沓来，冯毅中整个人定在原地，明知道陛下就在外面等他，但这步子，就是一下都迈不出去。
　　“左相大人，陛下已经在外面等您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本官知道。”
　　刚才伺候他更衣的宫女小声提醒了他一句，冯毅中看了看天色，心一横，抬步向外走去。
　　“左相起了？昨晚可睡得好？”
　　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的靳尘在见到冯毅中时不仅没有半分恼意，还和颜悦色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回陛下，微臣昨夜睡得十分安稳。”
　　“那便好，那便好。”
　　靳尘温和地点了点头，神态动作看上去和平时一般无异。
　　正当冯毅中以为自己幸运的没有被陛下追问昨晚的事的时候，靳尘笑着看了小李子一眼。紧接着，在冯毅中不解的目光中，小李子讪笑着递过两个本子。
　　“左相大人，这是陛下特意为您准备的，嗯，赏赐。”
　　“赏赐？”
　　冯毅中接过本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毕竟靳尘昨个确实说过'大赏'，可是等他在靳尘的示意下翻开第一个本子之后，冯毅中就知道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本子'里是一幅幅画，每一页画的都是他耍酒疯的模样，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如果冯毅中是一个现代人的话，那么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剩下的那'本子'，纵使还没有翻开，冯毅中也认为自己能够猜到里面是什么了，他抬头撞进靳尘含笑的双眸，脑海中，一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
　　下次，绝对，不能在陛下面前喝醉。
　　据说当朝左丞相那天回府的时候面红耳赤，导致其家人一度认为他夜间偶感风寒，左相夫人还因此硬拉着左相请后面了几天的早朝。
　　哦，当然，我们仁慈的陛下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3）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李子目光呆滞地站在茗轩茶楼雅间的门口，几乎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这是陛下第三次出宫微服私访，距离上次大概已经过了三个月有余，巧的是他们一出宫又遇上了林公子，于是陛下和林公子两人一合计，就一起约了陈小将军出府游玩。
　　然后呢？
　　小李子继续盯着地面。
　　然后陛下就和林公子他们去了景湖。
　　小李子记得，陛下上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桃花才刚刚盛开，粉霞初现，美不胜收。这次来的时候，满树的桃花已经不见了踪影，唯留下桃子的清香，引得很多路过的游人摘桃解馋。
　　正是七月上旬，树上的桃子一个个有拳头那么大，白里透红，看着很是诱人，陛下看着这一大片的桃林，突然提出三人比赛，一柱香之内谁摘下的桃子多谁就获胜——当然，因为陈小将军有武功傍身，他摘下的桃子数量上只能按一半来算。
　　一个无伤大雅又能打发时间的小游戏，林公子和陈小将军都没意见。只是林公子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够有趣，就提议说摘到的桃子数最少那个人要穿女装给剩下两人看。
　　听到林公子这个建议的时候，小李子心头一跳，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说，陛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小李子：好了，还是奴才认识的那个玩游戏时过于冲动的陛下。
　　赌约立下后，三位爷各自在附近的小摊买了一个竹筐，又点好一柱香，比试就就正式开始。
　　小李子站在一旁，那可是将整个过程看得真真切切。
　　一开始陈小将军就动作敏捷速度惊人，而陛下和林公子的速度其实是差不多的。然而，等到那炷香还剩下五分之一左右时，由于从小就缺乏锻炼，陛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林公子运动也变得迟缓了一些，陈小将军则是依旧保持着不变的节奏。
　　等到最后结算的时候，陈小将军所栽的桃子数量即使是折了一半也遥遥领先，林公子却是以多陛下两颗桃的优势险胜。
　　因此，按照他们的赌约，陛下要穿女装给林公子和陈小将军看。
　　陛下是个愿赌服输的性子，做事也不愿意拖着，当即就让他去附近的成衣店里买一套素雅一点的女装，然后送到茗轩二楼他们曾待过的雅间。
　　小李子走进那家成衣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看着一店的女装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最后在店主的介绍下买了一套烟青色广袖曳地望仙裙，又迷迷糊糊的买了一支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然后晕晕乎乎地付了钱，走出店门口。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手上的衣服和簪子，小李子感觉更崩溃了。
　　但他最终还是带着这些回到了茗轩二楼的雅间，陛下和其他两位公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小李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林公子在看到他的时候，好像整个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过，这些对现在的小李子来讲都已经无所谓了。
　　陛下接过他手上那件衣服和那只簪子后，就干脆利落地把他和剩下两位公子一起赶出了雅间，说是让他们在外面等。
　　于是就有了我们开头看到的场景。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都快过去了，雅间里面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小李子看了看雅间的门，突然间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它被打开还是期待它一直不开。
　　说实话，内心纠结对又何止小李子一个人呢？
　　陈修竹现在的内心也特别纠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开始三个人打赌的时候，他都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等到靳尘输了赌约，差小李子去买衣服后，他就无法抑制地在脑海中各种想象靳尘穿上女装后的场景。
　　其实是什么都想不出来的，但他的脑子却变得一团乱。
　　于是在场最悠然自得的那个人反而是林文，他就倚着栏杆不紧不慢地扇着扇子，在时不时看一眼雅间的门，心里主要是抱着看靳尘笑话的想法——毕竟一名男子穿上女装，再怎么想也会很奇怪吧？
　　男子穿女装会不会奇怪，靳尘不知道，但是古代的女装有多难穿，靳尘今天算是感受到了。
　　以前在片场演古装戏的时候，那些衣服都是服装师帮忙穿上的，这个世界一过来就是九五至尊，哪怕是在繁琐的龙袍也都是有宫女和侍从帮忙穿的，这还是靳尘第一次自己手动穿古装。
　　不得不说，小李子买的那一套衣服非常齐全，连肚/兜都有（不过那种东西靳尘肯定是不穿的），杂七杂八的带子系得靳尘那叫一个手忙脚乱，要不是岚琊一边用系统搜索古装的穿法一边传到他的脑海中，靳尘觉得自己怕是能和这件广袖曳地望仙裙缠斗上一整天。
　　【靳尘大人，您还没有好吗？这件望仙裙已经穿好了吧？】
　　'看到'靳尘身上那件基本上服帖的裙子，岚琊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裙子是穿好了。】
　　靳尘下巴点了点桌面上的那支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
　　【岚琊，这古代女子的发髻……要怎么绾？】
　　【诶诶诶，发髻也要绾的吗？赌约里面只有要穿女装呀，这个发髻不弄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岚琊惊讶地声调都高了一些。
　　【小李子连发簪都买了，那就顺带一并弄了，这个款式的发簪母后也不喜欢，又不能退，难道我还能送给哪个姑娘家不成？】
　　靳尘有些好笑。
　　他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如果说小李子一开始没有买这个发簪，那便算了，但是既然都买了，按靳尘的意思，做戏也要做全套，道具都有现成的了，反正都是要穿一回女装，那自然就物尽其用。
　　【大人您说的，也有道理。】
　　岚琊被说服了。
　　靳尘大人都有扶风大大了，这簪子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能送给其他姑娘家。
　　况且穿女装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靳尘大人想要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作为系统当然要支持他。
　　想通了之后，岚琊立刻就去系统里查了几种简单又好看的发髻的挽法，然后传给靳尘。
　　可惜绾发这件事，看着好像还挺简单，真正实践起来的时候，却要比靳尘想象中的难上很多。
　　宋衡的头发是标准的古人长发，严格奉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原则，当真是从小到大一次都没剪过，发带解开后那场景，简直有现代电视剧中飘柔的效果，想要用一根簪子将它们全部绾起，这绝对是一个技术活。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绾发更困难了。
　　在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靳尘发自内心地感慨。
　　嗯？你问他为什么不找小李子进来帮忙？
　　一开始靳尘是忘了，换衣服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把其他人都赶出了雅间。虽然说现在小李子就在外面，但剩下两人也在外面，门一打开就什么都看到了，那对靳尘而言，这跟半途而废也差不了多少。
　　终于，在折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靳尘学会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
　　门外的栏杆上，林文都等得有些困了。
　　“若尘。”
　　他上前几步，敲了敲雅间的门。
　　“还没好吗？这女子的衣服，穿起来如此复杂的吗？”
　　“是复杂了些，不过快好了。”
　　靳尘扬声回了一句，吩咐岚琊将自己目前的形象化为图片穿入他的脑海中，他要稍微调整一下气质，使自己更加贴合这身衣服——他当然知道林文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他换完女装出门的，但他怎么会让他如愿？
　　原主宋衡这副面容的底子极好，骨架也小，纵使素颜，想要扮成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靳尘将嘴角微微勾起，用以柔化脸部的线条，又轻咳两声清清嗓子，转了转原本清朗的音色，这才打开了门。
　　听到门被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林文立刻精神起来，他抬头望向雅间的位置，口中调侃的话随之而出。
　　“若尘这一套女装，换的可真是……费……时……若，若尘？！！”
　　这句话后面的音量顿时拔高了八个度。
　　“祁书。”
　　靳尘刻意放轻放柔了音色，眼中含笑地看着林文瞪大的双眸。
　　“怎么，换了件衣服，祁书就不认得我了？”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若尘，你，你让我缓缓，你让我缓缓……嘶……”
　　林文倒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丧失了语言组织的能力，倒是一旁的小李子不确定地开了口。
　　“……少爷？”
　　“嗯哼。”
　　靳尘点点头，他倒是不担心小李子接受不了，毕竟宋衡以前无聊的时候也做过许多奇怪的事，只是穿女装还没有尝试过罢了。
　　“少爷什么时候学的绾发？”
　　果然，小李子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很快恢复平静，甚至迅速找到重点。
　　“没有刻意去学，不过是之前有看下人给母亲绾发，刚才在里面也失败了很多次才上手。”
　　“少爷果真天赋异禀。”
　　小李子'哦'了一声，毫无压力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是，小李子，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这可是你们家少爷诶，少爷！”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4）
　　林文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李子，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做到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林公子，奴才知道这是我们家少爷。”
　　小李子疑惑地抬头看了林文一眼，那清澈的眼神，像是无声地在问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文：“……”
　　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回句什么好:)
　　靳尘却是很快找到了新目标。
　　“扶风，你怎么不说话了？扶风？”
　　从靳尘打开门走出来开始，陈修竹就一言不发，靳尘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被他下意识地抓住。
　　微凉的触感从手心处传来，陈修竹这才从刚才那微微失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眼中划过一丝深深的惊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扶风这是……看愣住了？”
　　靳尘挣开手，学女子模样掩嘴轻笑，看着陈修竹通红的耳尖，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他会想要将这女装给扮好，其实除了愿赌服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想试探一下陈修竹。
　　若是陈修竹之前只将自己当兄弟，现在却对自己女装的模样动了心，靳尘觉得，这一世，他们大概也只能做兄弟了。
　　“是有一些，若尘穿上这女装，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看。”
　　陈修竹诚心地夸了一句，看着靳尘笑弯的眼角，却不知为何感到脚底一冷。
　　［不行，要再说些什么。］
　　他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嘴上便不自觉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好看虽好看，但还是若尘原本的样子更合我胃口，现在赌约已经结束，若尘还是换回来吧。”
　　“扶风当真这么觉得？”
　　“那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修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揉一揉靳尘的头发，却在动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反应过来，他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僵了僵，转而改为拍了拍靳尘的肩膀。
　　力道几乎没有，温柔得不像话。
　　“去换回来吧，这模样虽也是好看，但终归不是你。”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靳尘低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后，无视掉反应过来的林文的那一句“若尘不要啊，我还没看够呢”，转身带着小李子回到了雅间。
　　“少爷，这衣服和簪子，您准备怎么处理？”
　　小李子一边动作娴熟得帮靳尘更衣，一边开口询问。
　　“先放着吧，等下回去的时候你也一并带上，小心些别让母亲发现就是了。”
　　刚买的衣服只穿了一次就扔掉，这不是靳尘一贯的作风。虽说以后不一定会再用上这套衣服和这支簪子，但备在那里也不占什么地方。
　　只是这可不能让梁雪薇看到，因为她必定是想不到儿子会男扮女装的，若是误会成了其他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是。”
　　将衣摆整理好，小李子走到靳尘身后，手脚麻利地为他束了发。
　　“少爷，好了。”
　　“嗯。”
　　靳尘折扇一开，便又是那翩翩少年。
　　等小李子收拾好东西推开门，他已经坐在桌边，嘴角含笑。
　　“这么快就换好了呀？”
　　林文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惊奇。
　　“若尘，之前我从没感觉你有半分女相，但你今日这一换上女装，还真是惊为天人。”
　　“祁书谬赞了，我就是长得不够有阳刚之气，这才勉强能够扮作女子，今日若是换成扶风，必定不会如此。”
　　靳尘笑着挖了一个坑。
　　“是啊，若是换成扶风，那怕是今日会给我留下阴影，毕竟他那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模样，便是怎么想都不会适合这女装，这要是不小心吓到了其他人，落得了个什么不好的名声，那可就……”
　　林文下意识的顺着靳尘的话接了下去，说到一半才发觉不对劲，他转过头一看，陈修竹整张脸都黑了。
　　“那可就如何？”
　　听着那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的声音，林文整个人一僵。
　　“不如何，呵呵，不如何，扶风，我就是、我就是说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放心，我岂是那么小气之人，不过我这么多年没回来，回来后也都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你切磋切磋，我看明日天气应该不错，你便明日辰时来陈府后院找我吧。”
　　陈修竹语调随意，但明摆着不让拒绝。
　　完，了。
　　林文的大脑中只剩这两个大字，他看着自己身侧笑得好不自在的靳尘，有点想哭。
　　都知道陈修竹的外貌随了母亲，陈夫人就是浓眉大眼的女子，因为生于边关，常年与匈奴打交道，性格上也有点五大三粗——当然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刚才那句话摆明了对这样的女子不看好的态度。
　　要说陈修竹本人，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样貌是否被别人讨论，但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诋毁他母亲的样貌，他一定会把那个人揍的爹妈都不认识。
　　以前陈夫人回京城的时候，林文一直很得她喜爱，本身也很尊重她，可以说这么多年来，他一次都没有放过这个禁忌。偏偏这一次没有忍住，竟是顺着靳尘挖的那个坑跳了下去。
　　若尘，我那么真心实意的夸你，你居然坑我QAQ
　　林文委屈，林文不说。
　　不过，就算是挨揍，那也是明天的事了，何况陈修竹一向下手有分寸，最多就是看起来严重一点、疼一点，实际上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今天出来玩还是要玩得开心的。林文很快想通，整个人立刻从怏怏的状态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于是，等到被靳尘吩咐去叫一壶龙井的小李子回来，就看到原本好像深受打击的林公子又恢复到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小李子：我不过是去叫了一壶茶，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所以说，林文这种性格，想要交朋友就真的很简单——这么一个开朗大方又容易自我满足的朋友，和他相处起来轻松自在，谁会不喜欢呢？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靳尘还真挺乐意看林文耍宝的，可惜他今日出宫微服私访本就属于忙里偷闲，御书房里的案台上还有一大堆奏折等着他批阅，玩闹到这个时候已经很过了。他只能遗憾地和两人告别，回宫继续当他那勤政的皇帝去了。
　　然而有些事情，它就是这么的凑巧。
　　靳尘前脚刚踏入宫中，后脚就被一把闪着寒光刀架在了脖子上。
　　靳尘：“……”
　　用眼神制止了小李子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靳尘默默垂下眼帘。
　　因为今日是和陈修竹他们游玩，为了避免被陈修竹发现，他让暗卫都先退了下去，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情况。
　　派这个人来的人是谁？敌国的人？还是妄图反叛的人？派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靳尘脑海中闪过几个相关的问题，垂下的眼帘后的眼眸中却划过一丝杀意。
　　靳尘最讨厌有人用刀锋对着他，可惜宋衡是真的一点功夫都不会，不然他一定让这个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无痛切片。
　　只是目前，他还做不了什么。
　　拿刀的人显然很满意靳尘的识趣，他刻意压低声音，用粗哑的嗓音开口。
　　“说！皇帝在什么地方！”
　　皇帝？这个人是来找他的？
　　靳尘隐秘地动了动身子，防止刀锋划伤自己的皮肤。
　　“不瞒这位壮士，在下也不知道皇帝在什么地方。”
　　“呵！我刚才亲眼看着你拿着令牌通过门禁，显然你可以随意出入这宫中，你跟我说你不知道皇帝在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那人冷笑一声，将刀锋又向前逼近了一分。
　　“你最好乖乖说实话。”
　　“这位壮士。在下确实不知皇帝在什么地方，在下今日，只是奉家父之命进宫来送东西罢了，壮士你方才所见到的令牌，也是家父给在下的。壮士若是不信，在下也没有办法。”
　　靳尘丝毫不见慌张，甚至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你你你，你别乱动！”
　　看到靳尘的动作，那人慌忙将手上的刀移开了些许，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你今天，真的就只是替你父亲进宫？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这人不是杀手。
　　观察到这人的反应，靳尘迅速做下判断。
　　杀手做事干脆利落，多疑且谨慎，绝对不会跟人说半句废话，一旦确定手下的人没有用，便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而这个人明显并不是真的想伤人性命，甚至他在性格上有些忠厚老实，很容易相信他人的话，仔细想想，他刚才架刀的动作也并不熟练，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这位壮士，在下这时候骗你，又有何意义呢？你看，在下性命都在掌握你手上，却是一没四处挣扎，二没大声呼喊，既是如此，在下又何必花了心思去骗你呢？”
　　想通了这些，靳尘心中的杀意渐渐褪去，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开口，语气无比真诚。
　　“那，那倒也是，谅你这个时候也不敢骗我。”
　　那人思考了一下，认同了这个说法。
　　原本站在一旁看得几乎是心惊胆战的小李子：……这歹人，也着实好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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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建军节快乐，特殊福利
　　七月结束了哦，明天开始回复单更（君君存稿不足，见谅见谅）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5）
　　正常来说，这歹徒只有一个人，小李子是可以趁机跑去搬救兵的，但哪怕没有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小李子也不敢乱动，生怕因为自己的“不识趣”让这歹人伤了陛下。
　　不过靳尘现在可不知道小李子心中的吐槽，见那人对他勉强放下了心防，他便试图打开话题。
　　“听这位壮士的口音，可是南方人士？”
　　“口音？家乡这玩意儿，听口音也能听出来？”
　　那人显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飙了一句不知道哪的方言。
　　“那是自然。”
　　靳尘到现在还是一点都不急的样子，平和的语调很容易让人感到心安。
　　“在下有一事不解，壮士既为南方人，又为何不远万里北上到这皇宫找这皇帝？难道，是和皇帝有什么仇？”
　　“当然是有仇，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妻杀子之仇！杀害我父老乡亲千千万人之仇！我与那皇帝之仇，不共戴天！”
　　谈到这个话题，那人的声音里瞬间充满了恨意，竟是连伪装都忘了。
　　这话一出，靳尘和小李子都懵了一下。
　　“壮士的意思是说，那位皇帝不仅杀了壮士的全家，还杀了壮士的父老乡亲？可是据在下所知，新帝一登基便大赦天下，至今为止，莫说株连之罪，就连这宫女太监，新帝都未曾下令杀过一人，又怎会与壮士结下如此仇怨？”
　　靳尘疑惑地开口。
　　“呵！对待身边之人，那皇帝自然是仁慈，可我们南方水涝整整两月，死的人不计其数，你可见他有半分仁慈！！！”
　　那人拿刀的手保持着平稳，声音却是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粮食紧缺，我邻家的那位大哥，拖着病体在官府门前跪了一整个下午，就为了给他那怀有身孕口子求一碗热腾腾的粥！而我，我的父母妻儿，却是活生生的饿死了……那皇帝若真有半分仁慈，我又怎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你说南方水涝？！可我们京城，分明没有接到半分消息。”
　　靳尘一惊，声音不自觉得沉了下来，一旁的小李子更是被那人身上悲怆的气息所感染，无意识地红了眼眶。
　　靳尘倒是不怀疑这个人在撒谎骗他，首先，这个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没有必要做这种事；第二，这种刻骨铭心的恨不是想演就能演出来，那仿佛从血肉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字一句，正是因为真情实感，才会让人只是听着就感同身受。
　　只是这南方水涝，这几天上朝的时候，确实没有官员禀报，就连冯毅中，也从未说过这件事。
　　之前靳尘教训了几个欺上瞒下的东西，虽说没有死人，但那触目惊心的后果，他可是叫了所有的大臣过去观看，那天地牢里，呕吐声连绵不绝，现在那些官员，应当是没有胆子骗他。
　　那便只能是地方的小官作威作福了。
　　靳尘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那遍地伏尸，一块树皮，都所有人争着啃……现在你告诉我，京城根本没有消息……”
　　大概那人的精神也在崩溃边缘，听到靳尘的话，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先大笑出声，而后，那人饿了不知多久的身体终于撑不下去，手一软，刀掉在地上，人也晕了过去。
　　“陛下，这……”
　　小李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小李子，你先找几个人把他抬到偏殿的床上，再找御医给他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特别补的东西。另外，吩咐御膳房那边备上一些好消化的粥，等他醒来，让宫女喂给他喝。你就在他旁边守着，若是他醒了，立刻派人来通知我”
　　靳尘抿了抿嘴角，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
　　“是。”
　　小李子应声后匆匆离去，靳尘则快步走回寝宫，以一种特殊的手法敲了敲案台。
　　“陛下。”
　　暗一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等待指令。
　　“暗一，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以最快的速度将左相和户部尚书带到朕面前来。”
　　“是！”
　　暗一领命退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面色苍白的冯毅中和吏部尚书就被暗一用胳膊一左一右夹着出现在靳尘面前。
　　暗一将他们放在地上，而后再次不见了踪影。
　　“微臣拜……拜见陛下。”
　　可怜左相和户部尚书，以弱不禁风的文人体质被暗卫带着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这好不容易回到地面上，也来不及缓一口气，就先跪下给靳尘行了个君臣之礼。
　　“快快免礼。”
　　靳尘上前将两人扶起，同时让侍从给两人和沏了一杯热茶。
　　“此番以这种方式叫二位来，朕心中也十分无奈，但这实在是事态紧急，朕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陛下言重了，臣和户部尚书只是稍微受了点惊吓，并没有什么大碍。陛下口中的事态紧急，是指？”
　　冯毅中不愧为左相，一杯茶下肚，很快从刚才有些晕乎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是这样的……”
　　靳尘组织着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左相，户部尚书，这南方水涝有多严重，相信你们和朕一样，从那人的只言片语中可见一斑，但京城却是对此毫不知晓。若非朕今日遇到那人，怕是很长一段时间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
　　靳尘说着，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朕一直知道地方官员不好管教，作威作福是常有的事，但，连这般严峻的事态都敢隐而不报，那些官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此事如果不能得到尽快的解决，朕的子民还要吃多少的苦，受多少的罪？！”
　　冯毅中也气得浑身发抖，他张嘴想骂些什么，但顾忌着户部尚书在场，好歹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只是快速接上了靳尘的话。
　　“陛下，臣斗胆，敢问陛下有何打算？”
　　“朕要南巡。”
　　靳尘缓缓说出他从听到这件事开始就做下的决定。
　　“左相，你的能力朕是知道的，朕南巡期间，朝中政务一律由你来掌管；户部尚书，朕命你回去速速安排好南巡时要带去的粮食和银两，此次南巡安排在两天后，你要和朕一同前去。”
　　“是！”
　　不同于户部尚书果断地领旨，冯毅中犹豫地张了张口。
　　“这……”
　　“朕去意已决，左相不必劝说。”
　　知道冯毅中想要说些什么，靳尘直接打断他的话。
　　“……陛下执意如此，臣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陛下南巡，臣实在放心不下，臣恳请陛下至少带一武将和一个都（100人）的将士，以保证陛下自身的安全。”
　　年轻的帝王语气中尽是决绝，冯毅中明白自己劝不住他，只能换一个角度开口。
　　“这点，左相大可不必担心，朕心中有数。”
　　靳尘点点头。
　　将士肯定是要带的，不仅是为了一路上护送粮食和银两，同时也是为了以更快的速度制服当地的官员，而粮食和银两其实并不用带的太多，靳尘敢肯定，这两样东西在那些个官员家中有着大量的库存。
　　至于武官……
　　南巡并不需要带上职位太高的武官，但若是等级低的，又显示不出他对这次南巡的重视，靳尘想了想，很快在心中决定了一个最合适的人。
　　他当即一连写下三份圣旨，一份交予冯毅中，授予他在自己不在的期间掌管朝政的权利；一份交予户部尚书，授予他快速调动粮食和银两的权利；最后一份，靳尘则是派了除小李子外的另外一位公公前去传达。
　　等到三人领了圣旨离开后，靳尘又在御书房里站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前往偏殿，却在路上和小李子碰了个正着。
　　“参见陛下。”
　　小李子行色匆忙，走动之间差点撞到靳尘。
　　“免礼，那人醒了吗？御医怎么说？”
　　靳尘扶住他，一边帮他稳定好身形，一边问到。
　　“回陛下，那位公子刚刚醒来，现在正在喝粥，奴才正准备去通知您呢。就诊的御医说他只是太过于疲劳和饥饿导致的晕厥，身体并无其他大碍，修养一段时间，营养跟上就好了。”
　　小李子仔细地回答。
　　“好。”
　　靳尘应了一声，抬步继续向前走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偏殿。
　　那人确实已经醒了，靳尘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子旁动作凶猛地往嘴里灌粥，站在他身侧的宫女一直在轻声劝他喝得慢一点，他却充耳不闻。
　　“速度慢下来，或者，你可以选择别喝。”
　　靳尘的语气可就不像那位宫女那般温柔了，他直接了当地给出两个选择，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意思，那人听得动作一顿，最终还是将速度慢了下来。
　　“拜见陛下。”
　　见了靳尘，偏殿里除了那人外的所有人都呼啦一下跪下来行礼，靳尘的身份不言而喻，那人拿着汤匙的手僵了僵，却什么也没有说。
　　索性靳尘也不需要那人说什么，让其他人免礼之后，他就直接在那人对面坐下，耐心地等着他将手上的这碗粥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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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啊我真好（自卖自夸）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6）
　　“……你是皇帝。”
　　一碗炖得软烂的粥能喝的有多慢？便是七岁孩童都能很快解决，更何况那人一开始往嘴里灌的时候就已经倒进去了一大半，没多久，碗里的粥就全部进了那人的肚子里。
　　身上依旧是之前那身方便行动的紧身衣物，那人不甚在意地伸手抹了抹嘴，又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
　　“是，朕是皇帝。”
　　靳尘微微抬了抬下巴，显出几分高贵矜持，原本被他刻意收敛的帝王威严在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展露无遗，听得那人心尖一颤。
　　“那你刚刚……”为什么骗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那人自己一想也就明白了：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谁又会承认自己是皇帝呢？
　　“既然你是皇帝，那你为什么不下令杀了我？”
　　那人直直地看着靳尘，眼中有不解，也有迷茫。
　　“朕为何要杀你？”
　　靳尘闻言，温和地笑了一下。
　　“你给朕带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原本朕便是再要大赏你也不为过，那你确实也惊扰了圣驾，这般过错不可忽视。此番功过相抵之下，朕就只记你一小功了。”
　　“……”
　　“陛下……”
　　那人不自觉地低声喃喃着，忽然离开桌子跪了下来，对着靳尘深深叩首。
　　“草民高平，拜见陛下！”
　　他跪得心诚正意，他拜得心甘情愿，刚才对上的那双透露着威严却又不失温和的双眸，终于让他真正明白了'明君'这个词的含义。
　　“免礼。高平，你给朕仔细讲讲你们那边的情况。”
　　“是，陛下。”
　　据高平所言，至今年五月初起，南方大雨多日不绝，导致河流的水位连续上涨。很多村民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那里的河堤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修了，若是水位再像这样继续上涨，怕是会冲溃河堤。
　　“陛下，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去修河堤，但这毕竟是官家的东西，我们再怎么说也不好轻易动手，村民们便想着，先派几个人去请示一下县令。”
　　“可是，那狗官没有同意。他说我们这些人就是杞人忧天，河堤哪有那么容易被冲溃，我们这些人有工夫去担心这个，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家的田地上。”
　　高平说到这里，两拳头捏得死紧。
　　“结果……就在那狗官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大水将原本就不牢固的河堤彻底冲破，还在地里的粮食全部被淹进水里，那天，村中几个调皮的孩子……溺水身亡。”
　　“雨势变小，但依旧连绵不绝的下着，我们家里的存粮在一天天的变少，却只能眼看着那狗官闭门不出。陛下，那狗官有那么多的官兵，他们各个手上都有武器，我们这些老百姓又能做些什么呢？”
　　高平两眼发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朕知道了。”
　　靳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和，却让听的人感到一阵心安。
　　“朕会尽快处理那边的事情。高平，你且在这宫里再多休息一天，尽量养足精神，后日朕要亲自南巡，你还要给朕带路呢。”
　　“陛下您要南巡？！这，这这……谢陛下！草民谢过陛下！”
　　帝王南巡代表着什么，不消说高平都是清楚的。他原本以为就算陛下仁慈，能派一个位高权重一点的大臣前去南方赈灾已经很是不错，却不想陛下竟是打算亲自前往。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妄图杀掉对百姓这般上心的明君，高平就一阵脸红和后怕。
　　“草民之前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望陛下恕罪。”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不是说了，不怪你。俗话说得好，不知者无罪，何况当时你也不了解京城的情况，若是朕站在你的角度，怕也是会有相同的想法。”
　　眼看着高平又要起身跪下，靳尘赶忙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古代人这一激动就对他要下跪的习惯，靳尘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有些别扭。
　　好在该问的差不多都问完了，靳尘吩咐宫女好好照顾高平，自己则是又回到了御书房——才一回宫就遇上高平的事情，导致他早上堆在案台上的奏折到现在一本都没改，现在再不回去，怕是要改到不知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一上朝，靳尘就把南方的涝灾和自己要南巡的事与其他大臣说了一下，不出意料的得到了一大片劝阻的声音。
　　然而，对靳尘的敬畏早已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深深地刻在了这些人心中，他只说了句“各位爱卿切记在这段时间内各司其职，其余的不要再劝”，就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朝中的事情，靳尘现在并不是很担心，有冯毅中在一旁看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他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要怎么和梁雪薇开口说自己准备南巡？
　　梁雪薇对儿子的担心从来都毫不掩饰，曾经为了让尚且年幼还不明白宫中的残酷规则的宋衡懂得装作平庸，她甚至不惜以划伤自己的手臂作为威胁，强迫宋衡在泪水与血水中迅速成长。
　　这样强硬的手段，如果不是在记忆中亲眼所见，靳尘都不敢相信这会是梁雪薇那样温婉的人做出来的，　　而南方水涝是一件大事，哪怕后宫不得议政，也迟早会通过闲聊时的口口相传传到梁雪薇的耳朵里。靳尘纵然可以在离开的时候骗她一时，但这若是在后来被她知道，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让她更加担心。
　　退朝之后，靳尘坐在御书房里，只觉得进退两难。
　　“小李子，你说，我该找个什么时间去和母后说这件事？”
　　“陛下，恕奴才直言，不管您什么时候开口，这太后娘娘的反应，怕是都差不多。”
　　小李子可以说是整个宫里最明白靳尘的烦恼的人，看着靳尘为了一句话如此伤神，他却是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太后娘娘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在'倔'这个字上，只能说她和陛下不愧是亲母子，一个比一个不听劝。
　　“陛下，奴才觉得，陛下若是想和太后娘娘说这件事，还是要趁早过去，多劝上一会儿，和太后娘娘讲讲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太后娘娘就同意了呢。”
　　虽然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最后面那句话小李子没有说出口，毕竟凡事总要留一个可能，在他心中太后娘娘在大事上还是一位很明事理的娘娘，她最后会不会赞同陛下的做法也不好说。
　　靳尘倒是觉得小李子说的很有道理。
　　他当即起身前往慈宁宫，就着梁雪薇用膳的时间，和她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南方发生的事，等到她眼眶微红，拉着自己的手说要好好解决这件的时候，靳尘再趁机提出南巡一事。
　　“……”
　　手被放开，梁雪薇陷入沉默。
　　“母后，此行并不会如你想象中的那般危险，儿臣会带好足够的侍卫，还会带上一名武将贴身保护自己。南方事态紧急，儿臣亲自前去镇压是最好的选择。”
　　靳尘轻握住梁雪薇的手，满是认真地开口说到。
　　梁雪薇却依旧只是沉默。
　　她没有点头说同意，却也没有出声反驳，她只是安静的看着靳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言不发。
　　“母后？”
　　靳尘拿不准她的主意，小心地开口。
　　“唉……”
　　梁雪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今天她的儿子不是这皇帝，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哪怕此行的奖赏是这帝位，她都绝对不会同意。
　　可现在，她的儿子就是皇帝，是一个心系天下百姓的明君，也是一个顾及母亲心情的孝子。梁雪薇心中有多少的担心，就有多少的骄傲——她的儿子，是一个顶天地立的君王。
　　而现在，这个君王在等待着母亲的回复。
　　“……我若说不同意，你就会不去吗？”
　　这句话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梁雪薇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这话里便也带了些嗔怪。
　　“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靳尘大喜过望，连忙出言承诺。
　　“嗯……衡儿，母后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母后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你答应母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梁雪薇回握住靳尘的手，言语中满满的关心。
　　“母后，儿臣还要孝顺您一辈子呢，儿臣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靳尘郑重地许下诺言。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哪都没有去，就留在慈宁宫陪着梁雪薇，直到用过了晚膳，这才回到御书房。
　　在门口等待多时的侍从第一时间上来向靳尘禀报了高平的情况，一天的修养已经让他的精神气好了很多，明日一早出发，想必不成问题。
　　而之前被靳尘派去跟在户部尚书身旁的暗五，也随之汇报说南巡所需的粮食和银两已经全部准备完毕，负责守卫的士兵也都安排好，随时可以调动。
　　一切准备就绪。
　　靳尘想了想，让人将御书房里的奏折全部搬回到他的寝宫。
　　当然，他只简单的批阅了一些，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果断更衣休息——明日便要出发南巡了，他今晚可没打算通宵。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7）
　　那人还是穿着初见时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嘴角噙着熟悉的笑意。
　　那人转过身来看到了自己，于是温和地唤了一声“扶风”。
　　那人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身边，眼中划过几分调皮。
　　那人问自己：“扶风，我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
　　他听见自己满是认真地回答。
　　于是那人便笑开了，于是自己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那人又走近了一些，他几乎能看清那人颤动的睫毛。
　　那人比自己矮上小半个头，距离太近，便只能抬头看着自己。
　　“扶风，我……好看吗？”
　　他看见那人像是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将原本水蜜桃色的唇瓣抿得有些发白。
　　于是他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喉咙发干，手心流汗，他哑着嗓子，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看。”
　　那人显然开心极了，便是再次上前一步，他们之间的间隔，瞬间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这样的距离，已经超出朋友的界限了。
　　可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那人先出了声。
　　“扶风。”
　　那人又在叫他，那带着笑意的语调，便是让他听过一次，就再也难以忘怀。
　　“在下心悦扶风，却不知，扶风是何心意？”
　　那人还是那般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说出的只是一句“该去用膳了”，可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眸，还是泄露了那人紧张的情绪。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却觉得自己喉咙更干了。
　　心意？
　　他是何心意？
　　他对那人是何心意？
　　他也不知……他也，不知。
　　他只知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人就觉得合眼缘，他只知与那人品茶论道实在是一件让自己感到愉快的事，他只知自己越是了解那人的内心越是庆幸于那日追上去的脚步。
　　他是真的不知？他是装的不知？
　　亦或他不是不知，而是不敢知？
　　他有何不敢知？他堂堂一介将帅，莫不是连自己的恋慕都不敢向心上人吐露不成？
　　“在下也心悦你啊。”
　　他伸手将那人拥入怀中，那语气与其说是陈述，不如说是喟叹。
　　“阿尘……”
　　……
　　陈修竹猛然惊醒。
　　梦中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陈修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将它呼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这个梦了。
　　昨日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震惊、迷茫，惶恐不安。他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花了很长时间企图让自己相信这只是一个玩笑般的梦，他会产生这种奇怪的心事，大概只是因为若尘前几天穿了女装的缘故。
　　可是今日再次从梦中惊醒，陈修竹心中竟然已经没有了昨日那种荒诞的感觉，他甚至有些淡淡的遗憾——再晚一点，若是能再晚一点醒来，或许他已经吻住若尘了。
　　哪怕是在梦里，哪怕，只能在梦里。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他怎么能够因为自己兄弟穿了一次女装，而接连做这样荒唐的梦？
　　——还产生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
　　天色刚刚破晓，陈修竹闭了闭眼，而后动作利索地翻身下床，穿好昨夜挂在架子上的轻甲——今个儿是陛下南巡的日子，他们府上早以接了圣旨，命他作为随行的武将，贴身保护陛下，为此，陈修竹自然是要早起整顿军队。
　　之前定好的士兵都早饭后集合在了指定的位置，纪律严谨、排列有序，陈修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一队人就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走去，最后在宫门口停下，安静地等待皇帝出宫。
　　让陈修竹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等太久——或者说，他们才刚到宫门口没多久，一辆马车就从宫里驶了出来。
　　“臣，忠武将军陈修竹，拜见陛下。”
　　陈修竹翻身下马，跪地抱拳，其余的士兵也纷纷跪地抱拳。
　　“臣，拜见陛下！”
　　“众卿平身。”
　　透过马车上那层帘幕的声音微微有些失真，还未等陈修竹思考'这个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另几辆马车也从不同的方向行驶到他们面前，很显然，户部尚书（和粮食银两）也来了。
　　一番行礼之后，略显低沉的声音再一次传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是，陛下！”
　　整齐划一的回答气势如虹，陈修竹重新骑上马，来到靳尘的马车西侧，跟着马车的速度一起前进。
　　［陛下的声音，实在是有些耳熟。］
　　陈修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但却又无法准确判断出写声音到底和谁的相像，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靳尘这一支队伍为了尽快到达南方，放弃了平稳好走的大路，改为穿行于几乎仅限一辆马车通过的小路之间，但这样。也就意味着路上会有更多的危险——无论是为害一方的山贼，还是凹凸不平的地面。
　　选择走小路，同样意味着风餐露宿，毕竟在小路上可不会有客栈和酒楼。
　　陈修竹一开始担心从未遭过罪的帝王会不习惯，却不想对方整整三天都好好得待在马车里，手下的士兵送去什么他就吃什么，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反而是户部尚书先受不住，下马车透气的时候面色苍白到不行。
　　高平也对此十分惊奇。
　　帝王的马车内里足够大，若是挤一挤，甚至可以装得下二十来人，在靳尘的邀请下，高平和他坐的是同一辆马车，小李子也坐在里面伺候。
　　这一路上的条件对高平来讲可以算得上是奢华，但他怎么说也在皇宫住过一日，帝王平素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享受的是怎样的服务，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高平原本也和陈修竹一样担心靳尘会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但这三天下来，他却意外地发现靳尘个小李子两人都对此适应良好，特别是高平在听说那位户部尚书已经面色如纸的时候，他就更是大为不解。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高频简直就要把'我有一个问题，好奇得我抓心挠肺但不敢问出口'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靳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
　　“陛下看出来啦。”
　　被靳尘看穿心思，高平傻笑着抓了抓头发，却并不觉得奇怪——靳尘在他眼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无所不能了，哪怕靳尘告诉他自己会呼风唤雨，高平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草民就是觉得惊奇，陛下这般娇贵之人，原来也可以在这样的条件下一句话都不抱怨。”
　　“瞧你这话说的。”
　　小李子一边给靳尘倒了杯水，一边不满地瞪了高平一眼。
　　“陛下纵使在宫中也从未骄奢过，怎么受不得这样的环境了？”
　　他还算有分寸，只是怼了高平一句，其余的没有再多说，靳尘却不是很在乎这些，直接将个中缘由说了出来。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朕登基之前，曾在寺院里呆过几年，小李子那时也陪在朕的身边。那寺院虽说是皇家的，但吃得也都是些斋饭，朕除了没有跟着那些僧人去挑水砍柴，其余的也过的和那些僧人无甚区别。”
　　“而如今这环境和那时相比，甚至能够算得上更好一些了。”
　　“寺、寺院？”
　　高平听得咋舌。
　　寺院里面那些僧人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要高平来说，每日诵经礼佛，枯燥无味的要死不说，而且不能吃肉！
　　家乡还没有发大水的时候，高平他们村里，即使是最穷的人，隔上那么十天半个月也是能吃一顿肉的，想到陛下竟然能在寺庙那种完全闻不到肉的香味的地方度过几年，高平对他可以说是佩服得不行。
　　不愧是陛下。
　　他满心叹服地想着，看向靳尘的目光更加虔诚和崇拜。
　　靳尘：？？？
　　他不过是随口解释了一句，这个本性有些憨的汉子到底联想到了什么？
　　小李子倒是没觉得高平的目光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每一个人看陛下的目光都应该是这样充满了虔诚和崇拜的，　　小李子现在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陛下究竟是想让陈小将军看破他的身份，还是不想让陈小将军看破他的身份？
　　最初知道陛下选定了陈小将军作为贴身保护的武将时，小李子以为陛下是准备趁机和对方坦明身份。
　　可靳尘接下来的举动却叫小李子不明白了——若是想要坦明身份，陛下为何这三天基本上都在马车里闭帘不出？甚至要去出恭的时候，陛下还专门想法子支开了陈小将军，说话也刻意压低了嗓音，导致陈小将军至今没有发现陛下的身份。
　　但若是陛下不想坦明身份，又为何指定陈小将军成为参与这次南巡的武将？毕竟朝中的武将里，和陈小将军能力差不多的也并非没有，陛下特意下旨，怎么想都不像看中陈小将军的武功水平。
　　小李子深深地糊涂了，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靳尘，表情和刚才的高平如出一辙。
　　“……说。”
　　靳尘表示，他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个蠢得要死的表情。
　　“陛下，这陈小将军……”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8）
　　顾忌着高平也在马车里，小李子只是简单的低声开了个头，就止住了话闸。
　　“不急，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肯定会让他知道的，已经到了那之后就要忙起来了，可没功夫给他整理思绪。”
　　谈到这个话题，靳尘神秘地摇了摇头，笑得高深莫测。
　　知道自家陛下心里有数，小李子应了一声，就麻溜地闭嘴了。
　　靳尘则是转头看了一眼马车西侧的方向，而后仿佛与谁对视了一眼，缓缓地收回目光。
　　在一旁的高平看得好生茫然，他挠了挠头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不是个傻的，从那位小李子公公的态度上就可以明摆着看出来，这件事不是属于他可以知道的那一种，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去开口。
　　与此同时，马车外。
　　陈修竹重新回头看向前方，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划过淡淡的疑惑。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马车内只有陛下、小李子公公和一个来自南方的难民，陈修竹实在想不出，那道目光会来自这三人中的哪一个？
　　而且……
　　陈修竹拧了拧眉头。
　　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道看不见的目光，给他带来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那天听到陛下的声音时一样。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被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陈修竹长呼出一口气，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部一扫而尽，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到了路上。
　　按照他们现在这个速度，想要到达南方，怎么说都还有个十来天的光景。
　　［不知道接下来的这十多天，陛下是不是还会像之前一样一直呆在马车里？］
　　思想又不受控制地开了小差，陈修竹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马车的方向，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对这个还没有正式见过的帝王投入了太多的关注。
　　大概是因为，那道一直让他觉得很耳熟的声音吧。
　　陈修竹快速给自己找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
　　行程到第七天的时候，靳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位置，可以算是京城和南方的中点，上次的女装给陈修竹留下的印象过去十几天想来消了不少，而剩下的七天左右也足够让陈修竹消化自己是皇帝这件事。
　　于是，就在当天傍晚，整支队伍找了一个大的空地，停下来休息整顿的时候，得到靳尘一个眼神的小李子会意地带着高平下了马车。
　　“陈小将军好。”
　　小李子和高平走出马车时，陈修竹正在思考今晚要不要派人去猎捕一些兽类——连着吃了几天的干粮，今晚换成烤兔肉什么的也很不错。
　　听到车帘被拉开的动静，陈修竹转过头来，恰好对上小李子的目光，对方微微一笑，像往常一样恭敬却又不过分谦卑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是小李子啊，你怎么会在这里？若尘也在这附近吗？”
　　陈修竹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是真的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到这句话问出口了，他才恍然注意到小李子是从他身侧的这辆马车里走出来的，　　这是他贴身保护的马车，一共只坐了三个人——皇帝、太监总管和那位来自南方的难民。
　　已知若尘一直在京城不可能是难民，已知若尘和和小李子是主仆关系。那么，现在小李子从马车里走出来，证明了他太监总管的身份，若尘又是什么身份？
　　陈修竹一向清明的大脑，在某一个瞬间一片空白。
　　“……小李子？”
　　他又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
　　“咱家在呢陈小将军。”
　　小李子倒是十分平静，他甚至有闲情朝陈修竹笑了笑。
　　“陛下在里面等您呢，陈小将军还是不要让陛下等太久为好，咱家就先和高公子一起去附近逛逛了。”
　　“嗯，去吧。”
　　陈修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目送小李子和高平走远，而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马车上——小李子说，若尘、或者现在可以称呼为陛下，在里面等他。
　　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陈修竹抿了抿嘴角，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伸手敲了敲马车的门框。
　　“陛下，臣能进去吗？”
　　“进。”
　　里面很快传来答复，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感情。
　　陈修竹紧了紧拳头，身姿轻盈地一跃而上，撩开门帘，俯身走了进去。
　　“陈修竹拜见陛下。”
　　他下跪叩首，而后目视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静的青蓝。
　　真的是他吗？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赤龙国的帝王，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若尘吗？
　　陈修竹知道这其实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但他却不愿意去相信——让他产生恋慕之心的那个人竟是他要一辈子孝忠的君上，这样巨大的落差，换作是谁都没有办法接受吧？
　　可愿不愿意接受，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扶风这是做什么，难道我换了个身份，就不是扶风的好友了吗？快快起来。”
　　靳尘看着陈修竹的动作就直皱眉，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让他在一旁坐下。
　　“陛下……”
　　陈修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理智上，他知道靳尘做的并没有错，帝王出宫微服私访，在旁人问及姓名时编造一个假名是最恰当不过的做法。何况靳尘虽是隐藏了身份，但在与他交往的过程中那些细节和前段却未曾作假，可以说很是坦诚了。
　　可在情感上，他又微微有一些埋怨靳尘，这大概是因为他实在太过于相信靳尘说的话，从头到尾一丝怀疑都未曾产生，所以现在知道自己被骗了，才会觉得难过。
　　“扶风还是像往常一样叫在下若尘就好。”
　　靳尘温和地勾了勾嘴角。
　　“我虽说并未告诉扶风真名，但若尘却真真是我的字，至始至终我都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你做朋友。当然，若是扶风不愿意再继续和我做朋友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说到最后一句话，靳尘垂下眼帘，显出几分失落。
　　“我当然愿意！”
　　见不得他失落的模样，陈修竹想都没想，一句话脱口而出，直到对上靳尘惊喜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这话太冲动了。
　　他想。
　　可看着靳尘眼中的亮光，陈修竹又觉得偶尔冲动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甚至，在知道了靳尘的真实身份后，陈修竹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明明两人都在京城，自己与他相遇的间隔却总是有几个月那么长——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家中事务繁忙或者要上山礼佛，而是因为皇帝想要出宫一趟并没有那么容易，每隔两三个月能够微服出访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如果他料想的不错，靳尘每次出宫游玩时，他是都在的，　　这样一想，陈修竹的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扶风还愿意就好。”
　　靳尘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坦白身份，但确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好的时机，恰好遇到这次南巡，也算是天赐良机了。”
　　“嗯……”
　　陈修竹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但靳尘说到南巡一事，他就突然想起出发前听到的一则谣言，说是陛下在决定南巡前，曾被那个来自南方的难民当成官家公子提刀架在脖子上威胁过，若非陛下遇事冷静，那位难民又因为长途跋涉和饥渴交迫而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陛下怕是会龙体有恙。
　　当时听到那则谣言的时候，陈修竹虽说心里也担心陛下，但那只是作为一个臣子基本的对君王的担心，现在回想起来，他却止不住地后怕。
　　靳尘手无缚鸡之力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按理来讲，帝王身边总是会有暗卫的，他那天之所以会被威胁到，想来是将暗卫都遣开了，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修竹不用细细思考都能猜出来。
　　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间接害的靳尘受到这无妄之灾，后怕之余，他又感到无比愧疚。
　　“若尘，被拿刀威胁的那一次，真的没有伤到你吗？”
　　抵不过内心的担忧，陈修竹忍了忍，还是问出了口。
　　“嗯？放心，一点伤口都没有。高平他本人忠厚，当时并不知晓我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伤及无辜。”
　　忠厚……
　　如果放在几分钟以前，或许陈修竹还会同意这句话，但现在，陈修竹是一个字都不同意。
　　——哪个忠厚的人会拿着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哪个忠厚的人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认定了是皇帝的错？哪个忠厚的人会还不晓得对方什么身份就先动用武力？
　　陈修竹：反正我没有见过这这样的人。
　　总之，高平这个名字，现在在陈修竹的心里，他就和'忠厚'两个字没有一点关系。
　　“若尘，下次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把暗卫带在身边，不想带暗卫也没有关系，要记得找我陪你一起，好吗？”
　　怎么想都不放心，陈修竹有些请求地开口。
　　“嗯，好。”
　　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委实有些暧昧了，但陈修竹自己没有注意到，靳尘也就不去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对了，祁书那边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吓），扶风你先帮我瞒着他。”
　　对于林文，该怎么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情，靳尘思考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不过，要等到来年春天。
　　他担心自己不说一声的话，陈修竹会自然地将这件事告诉林文，所以趁现在给他提个醒。
　　“好，那我就先不说。”
　　陈修竹直觉靳尘口中的'惊喜'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味道，但他看着靳尘脸上狡黠的笑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至于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陈修竹：最多不过是个小小的恶作剧，想来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事后知道一切（并且受到了极大伤害）的林文：陈修竹我谢谢你:)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19）
　　“……陛下，陈小将军。”
　　靳尘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见小李子的声音，便止住了话题。
　　“何事？”
　　“是这样的陛下，那边有士兵想要询问陈小将军，说今天的晚膳是否有安排，奴才就代为过来请示一声。”
　　小李子站在马车东侧，恭敬地等待指示。
　　晚膳。
　　这方面靳尘不懂，他的人设就是一个等待其他人送来的食物的皇帝，对此也没什么要求。何况士兵指名道姓要问陈修竹，这个问话也就和他没多大关系，因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陈修竹。
　　“晚膳的话，小李……呃，小李子公公，你就让他们组织几个人去丛林里打猎，猎到什么今晚就吃什么。”
　　“诶！咱家晓得了。陈小将军还像往常一样叫咱家小李子就好了，咱家这就去传话。”
　　小李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才无意间的那声'陛下'，却让陈修竹又变得拘束起来。
　　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一位，是赤龙国的帝王，是主宰着整个赤龙国命运的人。
　　陈修竹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看着靳尘，在对方暗含期待的目光下，迟疑地动了动嘴唇。
　　“陛下……”
　　听到那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靳尘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陈修竹喊了什么后，他眼中的期待尽数褪去，嘴角噙着的笑意也渐渐消失，原本温和的神色，第一次在陈修竹面前变得冷峻起来。
　　“忠武将军若是不愿意与朕做这个朋友，直说便是，朕并非那种会强人所难之人。”
　　这话说得疏离，听得陈修竹心中猛的一痛。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
　　他在心中疯狂地否认，面上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靳尘心中的那一丝希翼，也在他的沉默中消失殆尽。
　　“忠武将军先下去吧，朕乏了，想要独自一个人休息一下。对了……”
　　他想到什么，在陈修竹微微亮起的目光中继续开口。
　　“祁书那边，还望忠武将军帮朕隐瞒。”
　　“……是。”
　　陈修竹苦涩地应了一声，见靳尘果真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暗自苦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马车。
　　他怎么会不愿意和靳尘做朋友呢？他第一眼见到靳尘的时候，就在心里决定一定要成为靳尘的朋友了。
　　哪怕，哪怕是后来做了那样的梦，他也只是觉得自己是因为看到了靳尘的女装扮相而有些心术不正，也没有想过要疏远靳尘。
　　可靳尘怎么会是皇帝呢？
　　陈修竹抿了抿嘴角，只觉得心中空洞无比。
　　他的心思本就有违伦理，现在更是因为两人身份上的差距变得大逆不道。若是有一天被发现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或许，从现在开始远离靳尘，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马车的方向，陈修竹的内心，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痛苦。
　　可是，难道马车里的靳尘就不痛苦吗？
　　——是的，他确实一点都不痛苦╮(￣▽￣)╭
　　听着陈修竹走出马车的声音，确定他完全离开后，靳尘睁开眼睛，目光早已从之前的冷冽变回了一贯的平和。
　　仔细看的话，那眼神中还藏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
　　陈修竹的反应，可以说全部都在靳尘的预料之内。
　　这毕竟是一个封建的朝代，一个君王，他只要不昏庸无道，那么他在任何一个百姓的心中，都是高贵而不可冒犯的，　　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敢于将他和自己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哪怕他们是同龄人，是同辈。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有人说“高处不胜寒”的原因。
　　一个人站在太高的地方，便往往是要忍受巨大的孤独的，　　而陈修竹最初知道靳尘的身份的时候，之所以能够能快点喊出“若尘”这个称呼，一是因为靳尘的主动要求，二则是因为他心中还有些不真实感。
　　这种不真实感让他还没办法一下子把靳尘和皇帝这两个字划上等号，也就是说在他的心中，'若尘'和'赤龙国帝王'，还依旧是两个相对独立的个体。
　　可小李子的那句话将陈修竹从那种不真实感中拉了出来，他心中这两个人的形象也随着那句'陛下'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陈修竹开始真切地意识到靳尘和自己之间的君臣关系，并同时开始感到几分惶恐和不知所措，所以他才会在纠结之后，喊出了'陛下'这个尽显距离感的敬称。
　　靳尘自然是不希望陈修竹把他当成一个君王来看待，但目前陈修竹不自觉地在两人间拉开一个尊卑，靳尘就顺势而为，给他一个尊卑，将所有的一切都放到明面上来，断绝他的逃避心理。
　　此后若是陈修竹变得安份守己，靳尘在这一世也不强求。
　　若是陈修竹不甘于两人身份上的距离，不甘于仅仅做靳尘的臣子，靳尘也只是提前把以后会遇到的障碍摆到了他的眼前——既然他迟早要面对和接受，那么在靳尘看来，就没必要把这些事拖到最后一刻。
　　当然，小李子的中途出现并不是靳尘有意安排的桥段，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就算这一次中途小李子没有出现，也总会有下一次的。这是很正常的发展，靳尘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小李子这一次的表现，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称得上是神助攻了。
　　靳尘暗自感慨。
　　“陛下，奴才可以进来吗？”
　　说曹操曹操到，靳尘心里刚念着小李子呢，下一秒就听见小李子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他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又刻意沉默了两三秒，这才压着声音回了一句“进”。
　　“那奴才进来了。”
　　小李子掀开车帘，俯身走进马车。
　　“怎的只有你一人，高平呢？”
　　靳尘看了他一眼，面色紧绷，语气低沉。
　　“高公子说他想在附近转一转，可能是这么多天一直坐在马车里，让高公子感到有些不太习惯了吧？”
　　小李子一面回答靳尘的问题，一面慢慢地向车壁靠近。
　　“嗯。”
　　靳尘不轻不重地回了一个字，表示自己知道了。
　　感受着靳尘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小李子欲哭无泪。
　　他刚刚才把高公子给安顿好，因着高公子说想一个人四处转转，他就准备回来看看情况。
　　谁知道这才刚走近马车，小李子就看到坐在马背上的陈修竹，观着陈修竹那嘴角下垂的表情，小李子心中直呼不妙——可别是这陈小将军惹陛下不高兴，被陛下赶出来了。
　　陛下的脾气小李子是知道的，在大多数情况下陛下都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但如果真的有人不慎将陛下惹生气了，那后果，小李子简直不敢想。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小李子又上前几步，本来想着和陈小将军打个招呼，但对方那'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谁都不要来打扰我'的低气压打消了小李子的心思，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马车里看看陛下的情况。
　　——现在，小李子觉得自己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一定是陈小将军将陛下惹生气了。
　　小李子决定不去碰这个霉头。
　　他安静地贴着墙站着，秉承着'能把呼吸声放的有多轻就把呼吸声放的有多轻'的原则，尽量不在自家陛下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再去惹他不高兴。
　　好在陛下不是一个会迁怒他人的人，没多久，小李子就发现陛下的面色回到了往日的温和。
　　小李子知道，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开口询问陛下关于陈小将军的事情了，正好陈小将军也在马车外，也好让他趁这个机会听一听自己究竟该怎么去做。
　　想到这里，小李子斟酌着开口。
　　“陛下，陈小将军他……？”
　　“忠武将军不愧一个忠字，自愿将朕放在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位置上，不敢逾矩分毫。想来这世间，便是街边乞儿都能与他成为朋友，偏是朕没了这个资格。”
　　陛下的语气还带着淡淡地讽刺，眉眼间却是有些落寞，小李子则是听得心下一沉。
　　陛下自幼时起就一直没有什么朋友，终日只能和他们这一群太监宫女一起玩乐，后来登上这帝位，便是连和太监宫女一起玩乐都不成了。
　　小李子还记得，陛下从左相大人口中得知自己能够出宫微服私访的时候，陛下那声带着笑意的“是朕糊涂了”。
　　小李子更记得，陛下那日用假名和陈小将军结为朋友后，后面一连几天挂在嘴角的浅笑。
　　陈小将军可以算是陛下的第一个朋友，小李子能够感受得出来，陛下是真的很看重陈小将军这个朋友。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看重，陛下才不想对陈小将军隐瞒自己的身份，那样的行为在陛下心里，大概也是能够称得上欺骗的吧？
　　小李子有些心疼地想，陛下在决定告诉陈小将军真相的时候，是不是曾经相信过陈小将军不会在乎两人间的身份差距呢？陈小将军现在这样的举动，一定让陛下觉得很伤心吧？
　　这样想着，小李子忍不住开口安慰。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0）
　　“陛下，陈小将军或许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在过几日就好了。”
　　再过几日究竟会不会好，小李子也不知道，但不论怎么说，他得先安慰陛下——他可不像那铁石心肠的陈小将军，他见不得陛下有半分难过。
　　一向没什么脾气的小李子，心中也不免对陈修竹有了几分不满。
　　因此，晚膳过后，被靳尘派下车去找高平回马车的小李子，在被陈修竹半途拦下的时候，颇有些不太乐意地撇了撇嘴。
　　“陈小将军。”
　　小李子克制着自己转头就走的冲动，礼貌性地朝陈修竹点了点头。
　　“您这儿……有什么事儿吗？”
　　“小李子，我……”
　　拦人的动作做得干脆利索，可真正等到要开口的时候，陈修竹又变得磨磨唧唧。
　　“陈小将军。”
　　小李子不耐地打断了他。
　　“您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还请不要挡在咱家面前，陛下吩咐咱家做的事儿，咱家还没做呢，咱家可没那闲工夫和您在这儿干耗着。”
　　“有事。”
　　陈修竹特意派了另外几个人去守在马车边，就是为了能够和小李子谈上几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他抿了抿嘴角，强迫自己快速整理好思绪。
　　“小李子，我能占用你一些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一下。”
　　“占用谈不上，陈小将军有事就说吧。咱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而已，还能反抗陈小将军不成？”
　　小李子阴阳怪气地怼了陈修竹一句，但到底还是跟着他走到了一旁。
　　“小李子，若……陛下他现在，还是心情不好吗？”
　　陈修竹一开口就是关心陛下，倒是有些出乎小李子的预料，他抬头看着陈修竹面上不加掩饰的挂念，只觉得心底那口郁气消散了许多。
　　“陈小将军既然如此在乎陛下的心情，又做什么非要去惹陛下不高兴呢？”
　　小李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等陈修竹说些什么，就自个儿先说了下去。
　　“咱家只是开口和陈小将军提了一遍，您便再也没有叫过我小李子公公，陛下想必也和您提过这件事，为什么在陛下那儿，你就扭不过这个弯来呢？”
　　“您明知陛下从未在乎过什么身份地位上的尊卑。”
　　“是啊，我明知。”
　　陈修竹狠狠地闭了闭眼睛，言语间竟是多了分颓废。
　　“可那是陛下啊。”
　　这算是什么理由啊？
　　小李子有些想笑。
　　可他其实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知道，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那是陛下，是九五至尊，是真龙天子，是多少人穷尽一生甚至都见不到一面的尊贵之人。
　　这不是什么苦衷，这就是最好的苦衷。
　　陛下和陈小将军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去迁就。
　　可为什么一定要是陛下去迁就呢？
　　小李子想不通。
　　他的陛下已经迁就了那么久了啊！
　　他的陛下，在还是殿下的时候就要迁就着太后娘娘，将自己所有的才智淹没在玩耍中；后来长大了，为了能够在其他殿下的混战中活下去，陛下迁就着吃了那么多年的粗茶淡饭；再后来，为了保存宋氏的江山，好不容易习惯了寺里的环境的陛下又迁就着坐上了这九五至尊的位置。
　　到了现在，陛下难道还要再为了所谓的尊卑，去迁就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友情吗？
　　小李子蓦然红了眼眶。
　　他看着陈修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小将军，小李子就只是一个奴才，小李子不懂，也不想懂那些大道理。您说小李子不识大局也好，说小李子目光短浅也罢，小李子只知道，您是陛下这么多年来交的第一个朋友，与您结交也是陛下第一次按着自己的意愿做的事。”
　　“陈小将军，陛下从小到大都过得太苦了，若说太后娘娘是陛下心中的几分甜，您现在也是陛下心中的几分甜啊！”
　　“陈小将军，陛下真的没尝过几分甜，您就当是小李子自私好吗？小李子求您了，您这次，就别让陛下去迁就了！”
　　话说到最后，小李子已经是泪流满面，他也顾不上这周围是什么环境，一个'求'字出来，人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小李子，你这是做什么！”
　　陈修竹连忙上前将小李子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对方眼中止不住的泪水，陈修竹心神巨震。
　　他素来不关心宫中的事情，所以，当今陛下小时候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虽然他也曾听林文说过，当今陛下登基前，是被左相从皇家寺院里接回来的，但他当时也不过以为对方是在寺中礼佛，并未多想。
　　可现在从小李子的只言片语中，陈修竹知道，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一个活得连手下的太监都觉得心疼的人，又能过多好的日子呢？
　　回想起马车里靳尘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陈修竹从未有什么时候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口口声声告诉自己说靳尘是他的好兄弟，却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如此难过？
　　与此同时。
　　靳尘乘坐的马车里。
　　【呜呜呜靳尘大人，小李子人真的是太好了呜呜呜～】
　　岚琊一边将小李子那边发生的事投映在靳尘的脑海中，一边因为小李子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哭得稀里哗啦。
　　如果岚琊不是一个系统的话，靳尘都要怀疑他现在流出来的泪水是不是能把马车里给淹了。
　　不过，看到小李子说到最后甚至跪下来的场面，靳尘心里也有些涩涩的感觉。
　　宋衡这一生何其的不幸，然而，能够遇到那么爱他的梁雪薇，能够遇到这么忠心护主的小李子，大概也算是宋衡在那黑暗的人人生中，唯二能够触碰到的几缕阳光了吧？
　　【岚琊，你说，他让我那么不开心，又害得小李子又是哭又是下跪的，我如果轻易的原谅了他，是不是很不好？】
　　靳尘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不远处正在自责悔过的陈修竹突然感到脚底一冷，而原本已经哭得声音哽咽的岚琊则是卡词了一下，陷入了'到底要不要劝说靳尘大人早点原谅扶风大大'的纠结之中。
　　按理来说，作为大大三世的小迷弟，岚琊觉得自己应该帮着劝一劝靳尘大人，可是一想到小李子刚才的模样，岚琊又觉得扶风大大这一次真的做得好过分，不值得被那么早原谅。
　　就在岚琊还在无限纠结的时候，靳尘已经干脆地做好了决定——如果小李子没有开口求情的话，那么在南方水涝解决之前，原谅陈修竹这一件事，就先免谈了。
　　于是，当因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陈修竹果断来到马车旁道歉的时候，靳尘毫不犹豫地继续用冷淡的态度对他，一口一个'忠武将军'，听得陈修竹心里很不是滋味。
　　行程后面的几天，陈修竹像是上班打卡一样，每天都和靳尘道歉，他道歉的词一点新意都没有，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若尘，真的很抱歉，我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问题，却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过。”
　　“若尘，我已经知道错了，是我太过于古板和固执，我不懂得变通，还自以为是，最后伤害到了你。”
　　“若尘，你如果心里还是不解气的话，你骂我一顿，或者出来打我一顿都好，千万不要把脾气都憋在心里，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若尘……”
　　对此，靳尘的反应很简单，他要么直接怼回去。
　　“忠武将军这话朕可不敢当，忠武将军站在展有尊卑的位置上考虑，怎么会有错？是朕不识好歹才对。”
　　要么，靳尘就干脆一言不发，冷漠地听着陈修竹在马车外满是诚恳道歉，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也从头到尾波澜不惊，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可以做到对陈修竹的话毫无反应，其他人可不行。
　　最先撑不住的就是岚琊。
　　陈修竹道歉的第四天，岚琊就心软了，他期期艾艾地'看着'靳尘，语气软绵绵的，　　【靳尘大人，扶风大大他好像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您真的不能原谅他吗？】
　　【不能。】
　　彼时，靳尘闭着眼睛，眉眼间甚至显出几分冷酷的情绪。
　　【小李子那一跪，怎么能是这么简单就抵消的？岚琊，当初小李子跪下的时候你也是心疼，我们答应了宋衡要保护好小李子，却没有让他在我们接手身体后过的喜乐平安，反而让他为了我向他人下跪。】
　　【要知道，以小李子现在的身份，除了当今太后，他不用向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任何人下跪，而母后和我也从一开始就免了小李子向我们下跪的礼数，这全国上下，只要他不愿意，他不需要朝任何人下跪。】
　　靳尘是一个很护短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宋衡的心愿，那么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小李子就一直在他的护短名单里。
　　这一次的事情在靳尘看来就算是保护不周，所以哪怕对面是自己的爱人，他也要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更何况……
　　【不过是几天的冷言冷语加冷漠以待罢了，他如果连这些都忍受不了，那他就不会是我的爱人了。】
　　岚琊：【……】
　　岚琊利落地消音了，并在之后再也没有说出类似的话。
　　岚琊：嘤嘤嘤，对不起扶风大大，不是我不想帮忙您，而是我真的觉得靳尘大人说得真的很有道理，是我鲁莽了QAQ
　　‎
　　作者有话说:
　　君君写这一段的时候写哭了(⊙x⊙;)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1）
　　靳尘原以为接下来不会再有人为陈修竹说话，然而，在车队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天，高平走下马车后，靳尘正准备起身下马车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看着陈修竹道歉的小李子，突然开口为陈修竹求了情。
　　“陛下，陈小将军这么多天一直都在很诚心的和您赔不是，奴才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已经改过了。陛下何不再给陈小将军一次机会呢？”
　　靳尘的动作一顿。
　　“小李子，你是在为他求情吗？”
　　“……是。”
　　小李子垂下脑袋，不敢看靳尘。
　　“或许奴才这么说很是大逆不道，但陈小将军毕竟是陛下的第一个朋友，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一定很不一般。奴才想着，陛下也还是希望能够和陈小将军继续往来的吧？既然如此的话，陛下就不要再继续不理会陈小将军了。”
　　其实前几天小李子就一直想着要开口劝说，只是他心中更加尊重靳尘的想法，再加上高平也在马车上，靳尘不动声色，他就还是保持着沉默。
　　但是，小李子能够感觉到这些天来靳尘并不开心，甚至他注意到，在偶尔有些出神的时候，靳尘也会不自觉望着马车外的方向，显然是在为了陈修竹的事在苦恼。
　　小李子一点都看不得自家陛下为了一些事情皱起眉头的模样，于是他就想着：如果陛下不好开口的话，那就由我来开这个口好了，只要结局是好的，谁又管他过程是什么样的呢？
　　“……朕确实是想与他继续往来。”
　　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靳尘也不屑于加掩饰。
　　“但朕心中怒火未消。”
　　他坦坦荡荡地说出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直率。
　　“陛下，奴才斗胆，陈小将军所担心的问题实属正常，奴才认为，无论是谁站在那个位置，想必都会有相同的疑虑。”
　　小李子以为靳尘所说的'怒火未消'指的是陈修竹喊出'陛下'这件事，他纠结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
　　“噗呲！”
　　靳尘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想什么呢。”
　　他用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小李子的脑袋，心中颇有些无奈。
　　“朕是那般小气之人吗？你所说的事情，朕自然也都考虑到了。”
　　“啊？那陛下为什么……”
　　小李子捂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靳尘，显然不明白为什么靳尘明明已经不生这件事的气了，还迟迟不肯原谅陈修竹。
　　“谁让他真叫你跪了下去呢？”
　　靳尘又敲了敲小李子的脑袋，看着他愣愣的模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朕和母后早就免了你的跪拜之礼，这几年来，你对着朕都没有跪下过，怎的那日还对着他行了这礼数？朕非得再晾上他几天，否则真是怎么想都不解气。”
　　“陛下……”
　　小李子呆呆地看着靳尘，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陛下，奴才、奴才只是一个太监，您为了奴才这样做，不值得啊。”
　　“什么奴才不奴才、太监不太监的，朕说你值得，那你就是值得。你小子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快点把眼泪收拾一下，到时候下了马车让其他人看到，还以为朕在马车里欺负你了呢。”
　　“陛下才没有欺负奴才呢！”
　　小李子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吸着鼻子小声嘟囔着反驳。
　　“好好好，朕没有欺负你。”
　　靳尘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好在小李子也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眼泪擦干之后就跟着靳尘下了车。
　　他们下车的地方离县城还有一座小山的距离，因为高平说翻过这座山后地上就都是水了，再加上这座小山看着不是很高，所以靳尘决定留下几人轮流看守马车和马，剩下的人步行前往。
　　原本在出发的时候，陈修竹是想说用木头做一个简易的辇舆让人抬着靳尘走的，但他一开口，就被靳尘严词拒绝了。
　　用靳尘的话说，他这次南巡是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不是来享福的，这一路坐马车是因为体力跟不上，现在这么一点路还要别人抬着走，那未免也过得太舒服了一点。
　　小李子倒是挺同意陈修竹的说法，可靳尘反对，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何况靳尘昨日就换了一身骑装，显然是早有准备，陈修竹只能作罢，安排一小队士兵扛着粮食，就在高平的带领下出发了。
　　一行人正式到达县城已经是午时了。
　　正如高平所说，县城与外界的接口处都已经被将近小半人高的大水给淹没，可以想象，在水流的源头——也就是高平的住着的村子里，那水的高度有多么的惊人。
　　靳尘眼中划过几分担忧。
　　他当下让陈修竹带上足够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去抄当地的官府，同时派一部分人扛着粮食跟着高平到各个村子里去分发，自己则和小李子去附近的人家询问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结果是预料之中的糟糕。
　　距离高平离开不过短短的半个月多时间，单单城里面死去的人就已经从原先的两位数上升到了三位数，生活更加贫瘠一些的乡下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传来又有人死去的消息。现在整个南方基本上人心惶惶，莫非还有心底的那一点良知在，怕是就要出现类似于易子而食的现象了。
　　——当然，如果靳尘没有来到这里的话，大概要不了多久，这种现象就要真实发生了吧。
　　靳尘想到这一种可能，便是心底一沉。
　　要知道，在宋衡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高平这个名字，也就是说，当时还是皇帝的宋衡并没有遇到高平，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南方发生的事。
　　而且，调动户部的粮食和银两是一定需要圣旨的，宋衡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写过一张类似的圣旨，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个时候的冯毅中也没有从高平那儿得知南方的事？
　　是了。
　　靳尘还记得，自己和高平第一次遇到的时候，高平的状态就是一心想要潜入皇宫杀了皇帝，如果那一天高平没有遇到自己的话，凭着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很快就会被巡查的侍卫发现，然后当成刺客给杀了吧？
　　上一世的高平，是不是就是落得个这么样的结局？
　　那么上一世，南方水涝的后果又究竟是什么呢？
　　一时间，靳尘竟是有些不敢去细想。
　　一旁小李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什么，他低头看着差不多淹到自己小腹的洪水，眼中划过深深的后怕。
　　“陛下，还好那个时候高公子找到了我们，不然……”
　　不然这一次的天灾究竟要带走南方多少的无辜百姓，怕是没有人有勇气去想象。
　　“好了，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既然现在朕来了，那么朕保证，那些情况一个都不会发生。”
　　靳尘自信地勾了勾嘴角。
　　“走了，过去这么长时间，想必那位官员的家，已经被抄的差不多了。”
　　“诶，好！”
　　听到靳尘的话，小李子的心一下子变得安稳起来，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情绪，跟在靳尘身后和他一起淌着水朝着官府的方向走去。
　　有陛下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李子无比坚信着。
　　这种坚信在看到因为被士兵们死死押着而动弹不得的官府人员时更上一层楼。
　　“若……陛下，官府所有人员都已经被收押完毕。”
　　陈修竹正准备派人去请靳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便是眼前一亮。他原本想喊'若尘'，但顾忌着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场，就半途改了称呼。
　　“好。”
　　靳尘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被押着的人中衣着最为华丽的那个，在他面前站定。
　　“抬起头来。”
　　他开口命令。
　　“陛，陛下。”
　　那人抬起头，艰难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就是这里的县令？你这房子……”
　　靳尘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
　　“和外面那些百姓的还真是不同，看起来豪华得很呐。”
　　县令浑身一抖。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下官再也不敢了！”
　　县令一面求饶，一面在心中暗暗叫苦。
　　他管辖的这个地方虽然不算是赤龙国最边缘的角落，但也是离京城极远的，所谓天高皇帝远，大抵也就是如此。县令在这里为非作歹惯了，从没有人能管到他头上，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远在京城的皇帝会突然来到这里，而且还恰好掐在这么个时间点。
　　一定是那些刁民去京城告了状，给他等着，等他顺利度过此劫，他一定……
　　“怎么，想着事后拿普通百姓开刀？”
　　县令眼中的狠厉虽是一闪而过，但靳尘又岂会捕捉不到？他心中划过几分冷意，语气却是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随意地在和人聊着家常。
　　“……”
　　县令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显然，靳尘说对了。
　　“呵！果然是个蠢的。”
　　靳尘冷笑一声，转过头，不再去看他那灰败的神色。
　　“忠武将军可要让人把他们给朕看好了，等朕先解决了水患一事，再来秋后算账。”
　　“是！”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2）
　　一旁的陈修竹抱拳行礼，听着靳尘那含有几分戾气的声音，陈修竹只觉得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带感。
　　有那么一瞬间，陈修竹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靳尘在他面前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富家公子，因此，陈修竹从未见过这样的靳尘。他原以为自己喜欢上的是温雅的靳尘，现在却发现，这个冷酷的靳尘也对极了他的胃口。
　　“陛下！陛下饶命啊！”
　　县令同样是听得心跳加速，只是他并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反而感到自己周身血液倒流，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下半身被泡在水里，县令冷得一直发抖。
　　靳尘却是不想再与他多说半句，看着陈修竹安排士兵将这些人通通扔进屋子里，然后上好锁在门口守着后，他便暂时不再关注县令的事。
　　“粮食找到了吗？”
　　“是！我们在官府后院的私库里找到了满满几屋子的粮食，粗略估计，如果县令愿意将这些粮食全部下发的话，起码够这里全部的人撑两个月。同时，我们还买另外几间屋子里发现了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其中以饰品为主，但也有银两混在其中，这些东西全部的价值……”
　　陈修竹将自己的发现细细道来。
　　“嗯，那些屋子都没有进水？”
　　“是的，后院的那些屋子都被人仔细的密封起来，我们检查的时候也是从窗户那边检查的，屋子内部很干燥，因此所有的粮食都被保存良好。”
　　“好。”
　　靳尘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粮食暂且不要去动它，先用我们带过来的那一些。忠武将军，你带一些人去高平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剩下的士兵随我去看看排水沟的情况。”
　　为了避免像水患这样的天灾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历朝历代都会让各个县城建造排水沟，高平他们这里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这一次的洪水来的太急太凶，携带的大量淤泥在短短几天里就堵住了排水沟的出口，官府又迟迟不肯派人去清理那些淤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想要解决这一次灾害，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排水沟给疏通，然后才是重新建造和加固水坝。
　　然而，现在距离排水沟第一次被完全堵住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堵在那里的泥沙越积越多，想要疏通显然不会是一日之功。而且排水沟一旦被成功疏通，积在县城和村子里的水就会大量朝着排水沟的方向涌去，巨大的水流甚至可能将负责疏通的人全部冲走，造成另一批人员的伤亡。
　　事关生命，怕是谁都不乐意去做。
　　靳尘固然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强制命令手下的士兵去做这件事情，但他思考再三，还是把疏通排水沟的利弊对所有人讲解清楚，然后再询问有没有人愿意去做。
　　——他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件事情。
　　有没有人愿意？
　　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大部分士兵都沉默了一下。
　　没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如果可以选择呢？可以选择的话，谁又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啊？
　　很多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有了声音。
　　面对这样的情况，靳尘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催促或是劝说的话。他想，他大概其实是可以理解这些士兵的想法的，　　这个朝代，没有什么严格的士农工商之说，哪怕是商人之子，只要愿意也是可以考取功名的。这个朝代，有本事的人做什么都不会让人瞧不起。
　　但有本事的人说实话真的没有多少，剩下的大部分人能怎么办呢？
　　——他们只能继承上一代的家业，继续在田地里耕耘。
　　但并不是每一家的田都足够支撑一整个家庭的收入，于是，为了能够养活家里那么多的人口，就不断的有人选择参军——这个职业是有可能九死一生，但它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啊，要是哪一次运气好得到了一点军功，哪怕只有一点点，那赏赐也往往能让一家子吃上一年了。
　　这些人当兵本来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他们没有那么深的情怀，也没有那么的伟大和无私，他们当然不想死。
　　这没什么。
　　靳尘想。
　　可他脚下一转，自己先走进了那个被他定为'愿意去疏通排水沟的人站的地方'。
　　所有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着他们的皇帝陛下。
　　他还是那样的清瘦、娇贵，站在这及腰的大水中，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被水波冲倒。可他走进那个地方的时候没有半点的犹豫，甚至他的脸上还微微带着笑意——就好像前面迎接他的并不是随时可能让人丧失性命的洪水，而是什么美好的让人心生向往的东西。
　　小李子也愣住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因为下一秒，他就毫不犹豫地再一次站在了靳尘的身后。
　　“陛下，奴才说了要守着陛下，就要一辈子守着陛下。”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透出几分傻气，靳尘敲了敲他的脑袋，便也随他去了。
　　“陛下，臣愿与陛下一同前往疏通排水沟。”
　　或许是被靳尘的表率作用感染，又或许是被小李子的忠心耿耿影响，一名士兵从队伍的中间走出来，站到靳尘身后。
　　“陛下，臣也愿意！”
　　“陛下，臣也愿意！”
　　“臣也是！”
　　“臣也愿意！”
　　“臣……”
　　随着他的出现，一个有一个的士兵从队伍中脱离出来，站到了靳尘的身后。慢慢的，竟是所有的士兵都响应了号召，他们整齐地在靳尘身后站成一个方阵，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光彩。
　　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这些士兵好像突然明白了陛下所追求的那个美好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南方百姓充满光明和希望的未来，是一个有生机和活力的热闹的南方。
　　看到众人这样的表现，靳尘的脸上却没有出现喜悦的表情，他转过身去看着他们，语气严肃。
　　“这一次去疏通排水沟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我想你们都清楚了，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真的确定了吗？现在若是有人想反悔，还来得及。”
　　“陛下，我已经想清楚了。”
　　“没有什么好反悔的。”
　　“陛下您放心，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陛下，我……”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回应靳尘的问题，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后悔的神情，他们坚定地看着靳尘，眼中是如出一辙的亮光。
　　“好！”
　　靳尘轻喝一声。
　　“你们都是我赤龙国的好儿郎！既然如此，朕就不多说什么了，带上你们的工具好好干吧，从现在开始，朕与你们共进退。”
　　“是！”
　　士兵们异口同声、势如破竹。
　　他们之中有的人甚至曾经上过战场，但哪怕是战鼓被擂响的那一刻，他们都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精力十足、充满干劲的感觉，听着靳尘那其实算不上是鼓舞但却让人心潮彭拜的话，士兵们第一次明白，'信仰'的存在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变化。
　　——而靳尘，就是他们的信仰。
　　没有人注意到，靳尘眼中划过隐秘的笑意。
　　对这些士兵不威胁不强迫，那是真的；让这些士兵按自己的意愿选择要不要帮忙疏通排水沟，这也是真的；但，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最后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加入他，靳尘是绝对不可能这样说的，　　他是皇帝，可不是什么慈善家，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些劳动力？
　　他只所以那样说那样做，不过是为了两点。
　　一：充分调动这些士兵的热情，让他们能够以最高的积极性、最好的状态去面对疏通排水沟这件事，争取在最快的时间里把这件事保质保量的完成。
　　二：在这些士兵心中深深地刻下自己这个赤龙国帝王的形象，就像现在这样，让自己成为他们的信仰，成为他们面对困难的勇气，成为他们克服艰险的决心。
　　可以说，从一开始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靳尘就已经预料到了后面会发生了什么，就连小李子的那些行动和言语，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靳尘自认为没有欺骗他们。
　　他既然站在的那个地方，也说了会与他们共进退，自然就不会只带在一旁傻看着。
　　只是，不同于那些随身带着佩剑佩刀配枪的士兵，靳尘和小李子可以说是两手空空——哦，靳尘手上还有一把折扇。
　　所以，为了能够和这些士兵一起下去疏通排水沟，靳尘专门带着小李子去附近的乡下人家借了两把锄头，然后他和小李子一人扛着一把站在方阵前，率先走到排水沟的出口处，一锄头一锄头地将泥沙移开。
　　后面跟着的那些士兵也不甘示弱，他们很快分别找好自己的位置，和靳尘一起向外抛泥沙。
　　排水沟的入口处不算小，但也不会很大，自然不可能所有的士兵都参与了挖沙的行动，因此，没有抢到第一手任务的士兵们就自发的在一边将那些被挖出来的淤泥整合到一起——陛下刚刚说了，这些淤泥在之后修筑堤坝的时候是会派上大用场，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3）
　　解决南方水涝的过程异常的顺利，这可能和靳尘自带的超强凝聚力有关，在他的带领下，那些跟来士兵和后来反应过来自愿帮忙的当地百姓团结一心、共同努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疏通排水沟和加固水坝两项不算简单的任务。
　　哦，顺带一提，在靳尘领着士兵们疏通排水沟的时候，他就让岚琊密切关注那些堆积的泥沙的厚度，等到系统估计所剩的厚度很容易会被洪水给击溃后，靳尘当机立断，让所有人远离排水沟的出口。
　　果然，没过多久，随着一声巨响，出口处的淤泥被洪水冲击得不成样子，大量的积水瞬间向外涌去。那壮观的场面，看得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而在众人眼中提前'预知'了一切，并让他们免于一死的靳尘，也被他们奉为神袛，甚至在后来靳尘离开的时候，这些百姓还纷纷自动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目送他远去。
　　当然，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靳尘也已经接受了陈修竹的道歉，大方地表示原谅了他。陈修竹也诚恳地表示自己之后绝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有烦心的事情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在回京城的路上，靳尘的心情可谓是非常愉悦。
　　可惜，这种愉悦只持续到他回到皇宫的第一个晚上。
　　——当天晚上，就在靳尘准备就寝时，从边关传来急报，与赤龙国相安无事了几十年的邻国白虎国，三日前不知为何突然大举进攻赤龙国的边际。边关的将士们因为没有防备，在第一场战争中可以说是死伤惨重。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靳尘都惊了。
　　【岚琊，这是怎么回事？在宋衡的记忆里可从未有过这一段。】
　　【靳尘大人，宋衡的记忆里之所以没有这一段，是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理朝政了，这一次的战争他完全没有参与，都是左相一人主持的大局……】
　　岚琊自己翻了翻刚刚因为水患成功解决而得到的额外资料，苦着脸小声回答。
　　【……】
　　靳尘简直说不出话来，他匆匆套上外衣，脚底生风地带着那名几乎浑身浴血的士兵去了御书房，同时在路上就让暗卫去将他指定的几人带来。
　　第二次被陛下手上的暗卫夹在胳膊底下带到御书房的时候，冯毅中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内心毫无波澜了。甚至在看到可以称得上是'难弟'的户部尚书的时候，冯毅中还能淡定的和他打个招呼。
　　不过，这种淡定也没有延续很长时间就是了。
　　“什么？！白虎国突然发兵，大举进攻我的我国边际？！”
　　听完靳尘说明这次的紧急事件后，刚刚才坐下的冯毅中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先皇在的时候明明和他们签下了和平协议，这才过去多久？他们怎么能这样！”
　　“他们当然能这样。”
　　靳尘倒是显得很平静。
　　“白虎国的人畏惧的只是父皇而已，父皇已逝，他们自然对我们赤龙国就没有什么畏惧之心了。两国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永久的和平，他们没有在宫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打过来就已经是万幸，这一次也只能怪我们自己警惕心不够，怨不得别人。”
　　冯毅中闻言一愣，眼中的怒火却是渐渐平息下来。
　　他知道，靳尘说得没错。
　　国与国之间本来就没有存在什么虚假的长久的和平，所有的风平浪静都如同大海平静的表象一般，暗藏着让人无法看破的波涛汹涌。
　　是他被这些年来两国之间的友好相处给欺骗了，误以为相敬如宾才是两国正常的交往方式，这一次白虎国的举动，才终于让他从这看似平和的温柔乡中醒了过来。
　　“陛下召臣过来，是心中已有了打算？还是？”
　　冯毅中拱了拱手，向靳尘请示。
　　“朕心中已有了打算。”
　　靳尘食指和无名指并拢，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此次白虎国的袭击来的突然，由于我国对此不加防备，当天就折了上千的士兵和仅有的两位将军。忠武将军，朕希望你即刻带着虎符出发前往边关，带领剩下的士兵参与战斗。同时，朕需要你写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给你日前回到西南西南的父亲，让他速速调出人马前往边关，以支援当地的士兵。”
　　“臣遵旨！”
　　陈修竹从座位上起身，行了一礼后转身就出了御书房。
　　“户部尚书，朕需要你在最快的时间里准备好充足的军粮，虽说现在边关还没出现军粮紧急的情况，但还是要以备不时之需。”
　　“臣遵旨！”
　　户部尚书也领命退下。
　　随后，靳尘将目光放到冯毅中身上。
　　“陛下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冯毅中挺直了身子，眼神坚毅。
　　“不……”
　　靳尘揉了揉眉心。
　　“该吩咐的朕都吩咐下去了，此番朕本无意让你过来，只是下令的时候没注意，说顺口了。左相，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府休息吧。”
　　冯毅中：“……”
　　冯毅中觉得自己刚刚的满腔热血都在这几句话中消失殆尽了。
　　说顺口了？
　　还能这么玩？！
　　一时间，冯毅中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吐槽陛下因为一时顺口让他凭白无故遭受了一番几乎要吐出来的空中飞行的恶劣行径，还是该欣慰陛下遇到大事的时候会习惯性地让他一起参与的珍贵信任。
　　冯毅中：算了，不管怎么说，先回府吧:)
　　感觉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左相大人疲惫地摆了摆手，和靳尘行礼道别后，略显颓废地向宫外走去。
　　【靳尘大人，左相他好像很心累的样子。】
　　岚琊悄悄冒出头来。
　　【咳，我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时口快。】
　　靳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心虚。
　　【可是靳尘大人，您为什么要让扶风大大前往边疆呢？明明这个时间点，留在朝中的武官还有很多啊。】
　　【怎么，你心疼了？】
　　靳尘有些好笑地问了一句，得到岚琊的肯定答复。
　　【我也心疼。】
　　他抿了抿嘴角，却难得不想多费口舌。
　　将自己的爱人派去参加一场九死一生的战争，换做谁都会感到不舍，靳尘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的话，靳尘也不想将陈修竹派去战场，但很显然，此时此刻，陈修竹是最好的选择。
　　陈修竹不仅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且武功高强、百战百胜，在军中素有'小战神'的称号。他的到来，势必会给那些因为一开始就被打得措手不及而心神萎靡的边关的将士带去胜利的信心，这样的效果，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陈修主的父亲——都是达不到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靳尘绝不可能舍近求远。
　　他始终记得，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他先是皇帝，是背负这正个赤龙国人民性命的王，然后才是靳尘。
　　更何况，靳尘相信陈修竹，他相信自己的爱人，能够平安无事地从边关回来。
　　带着胜利归来！
　　*
　　笛罗关
　　这里是赤龙国与白虎国的交界处
　　十天前，无耻的白虎国夜袭了赤龙国的帐篷，不仅趁其不备杀了许多士兵，还将边关唯二驻守的将军斩于刀下。好在还有副将和军师及时掌握战局，否则这几天的战争会是个什么情况，士兵们简直不敢想。
　　“你们说，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战争的间隙，一名士兵一边坐在地上补充体力，一边问着周围的同僚。
　　“谁知道呢？军营被偷袭的当天晚上副将就派了人去京城汇报消息……若是真的有援军的话……应该……应该也就这一两天了吧。”
　　回话的那名士兵在刚才的那场战争中被一刀划过腰际，现在这伤口虽是做了简略的包扎，但还是疼得他说话直喘气。
　　“白虎国那边的攻势那么猛，一天就要打上好几场，我们，真的能够等到援军吗？”
　　另一位年纪尚小的士兵吸了吸鼻子，语气中有些彷徨。
　　他记得在这一次的战争开始前，和他同一个帐篷的那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大哥还笑着和他说加油，可是等他打完这一仗回来后，却是找遍了整个军营都再也找不到那位大哥了。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丧气话！”
　　最先出声的那位士兵伸手拍了拍那个小士兵的肩膀，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们一定能够等到援军的！陛下不会放弃我们的！”
　　“嗯，嗯！”
　　那位小士兵狠狠地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了号角的声音。
　　战争，又一次被打响了。
　　原本或坐或躺在地上的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拿上自己的武器，在副将的指挥下冲出了军营。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身轻甲的军师看着白虎国的方向，眼中是浓浓的忧虑。
　　他敏锐地注意到，两场战争之间的间隙，在变得越来越短。
　　那些白虎国的人一来就杀了他们的两位将军，可以说，他们的行动在这些士兵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哪怕后来有副将的沉着指挥，在面对白虎国的士兵时，还是有不少人会不受控制地露出惧意，甚至软了身子。
　　这样的反应在战场上简直是致命的，有多少士兵因为身体僵直或是力气尽失而被敌军毫不犹豫地砍去脑袋，军师不忍回想。
　　‎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这一世好多折磨（君君也不知道到底在折磨谁就是了）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4）
　　边关的将士本就只有一定的数量，在这几天的战争中更是每日都有大量的伤亡，现在，几乎每一场战争都要全部的士兵一起出门对敌。
　　按照白虎国这样越来越间隔时间紧促的打法，剩下的这些士兵们哪怕能够克服心中的恐惧，也会很快因为力竭而丢了性命。
　　他们还能再撑多久呢？
　　一天？两天？
　　亦或是一场战争？两场战争？
　　军师心中隐隐感到无尽的绝望。
　　援军和城破，这两个究竟哪一个会率先到来，竟是成了未知数。
　　想到这里，军师忍不住伸手握了握腰间的佩剑。
　　再等等吧。
　　他告诉自己。
　　若是今天之内没有等到援军的话，那么从明天开始，他也会上战场。
　　哪怕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的文人，他也要和那些与他同吃同喝的兄弟们，共进退。
　　陈修竹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手下十万士兵赶到边关的，　　远远的，他就听见那边激烈的厮杀声，陈修竹当机立断，抬手向身后的士兵比了一个'加速前进'的手势，自己则双腿一勒马腹，率先朝着战场飞奔过去。
　　与此同时，他长剑出鞘，甫一进入战场，就瞬间开启了大杀特杀模式，顷刻间，陈修竹原本干净的轻甲上就渐满了白虎国人的鲜血，就连脸上也沾上了些许。
　　可他完全不在乎这些血迹，只骑着战马势如破竹般地飞速杀敌，不一会儿，就沿着一条由他杀出来的血路来到白虎国的一位将军面前。
　　“白虎国人。”
　　陈修竹看着眼前这位装着白虎国战甲的人，还未等对方从'赤龙国的边关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猛将'的惊讶中回神，就动作利索地取了他的性命。
　　而这个时候，他带来的十万大军，也成功进入了战场。
　　*
　　赤龙国和白虎国的这一场战争，打了整整三年。
　　那一天陈修竹带着人马及时赶到，让很多原本感到希望渺茫的边关将士们心中重新燃起了热血，而陈修竹本人在战场上接连砍下白虎国两位将军的头，声称'一报还一报'的英勇事迹，更是为边关将士们心中的热血添了一把火。
　　那之后，在陈修竹的带领下，将士们接二连三地打了不知多少场胜战，两国交战的间隙拉得越来越大，等到战争真正胜利的那一天，白虎国不仅投了降，还表示愿意从此臣服，成为赤龙国的附属国。
　　战争胜利的消息和白虎国的归附书一并传到朝廷，一向在朝臣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靳尘朗声大笑，一连说了多个'好'字，不仅下令陈修竹他们一回来就大摆筵席，甚至连那位负责传消息的士兵，都被他好好得赏赐了一番。
　　其他的大臣也都乐得合不拢嘴，纷纷表示这忠武将军实属立了大功，同时，家中还有未出阁的女眷的大臣暗暗在心中盘算着将自家女儿/孙女和这位忠武将军凑成一对。
　　——为国家立下如此大功，这位忠武将军未来可期啊，而且据说他的家中还未有妻室，不趁这个时候和他结为亲家，难道那其他人白捡了这个便宜吗？
　　这些大臣可都不是个傻的，　　靳尘不太清楚这些大臣心中的打算，下了朝之后，他就把林文传到御书房，和他一起商讨该怎么给陈修竹一个惊喜了。
　　要说林文是怎么知道靳尘的身份的呢？
　　那得从陈修竹离开的第二年，也就是林文参加科举的那一年开始说起。
　　林文不愧是当朝林太傅之子，对于什么四书五经可谓是滚瓜烂熟，自他参加科举以来，就在每一场考核都取得了榜首。
　　说起来，那时官府为了服众，还特地把榜一榜二榜三的文章都贴出来给其他学子观摩，而林文所交的答卷往往比榜二还要好深不少，这就导致林文还没有参加殿试就已经先在那些学子中出了名。
　　不过，林文倒是没有因此而感到沾沾自喜，因为自从知道他的每一篇文章都会被贴出来后，他那因为儿子参加科考而没有当上考官的爹，特地命人将这些贴出来的文章都抄了一份回去，然后结合着考题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足之处，一旦发现，那就免不了一顿挑刺般的吐槽。
　　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对于官府把前三名的文章都贴出来这件事情，林文一直耿耿于怀。
　　咳，话题扯远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等到林文一路高歌勇进，以会试第一份身份来到金銮殿参加殿试的时候，甫一看到身着五爪金龙黄袍站在殿内笑看着他们的靳尘，他差点就左脚绊到右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一个平地摔。
　　好在林文算是个心性强大的人，在短时间的失态之后，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顺顺利利地通过了这一次的殿试，并一举拿下状元的头衔。
　　自此，林文三元及第，有年轻俊美，一时间风头无两，在夸官三日时，不知有多少妙龄姑娘往他身上投花。
　　靳尘则在将林文封为大理寺少卿后，特地在御书房传见了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他说道了一番，并表示只要他愿意，依旧可以唤自己若尘。
　　林文也确实是咬文嚼字的好手，在靳尘解释清楚之后，他只感慨地说了一句。
　　“怪不得是狄嵩这个假名，狄嵩、狄嵩，换一个声调便是帝宋，这帝宋之人，不就是一国之君吗？”
　　而在那之后，林文也没有像小李子担心的那样对靳尘疏远。
　　上朝的时候，他是那个对皇帝毕恭毕敬的大理寺少卿，下朝之后，只要靳尘找他不是为了正事，林文就还是那个一个一个若尘的祁书。
　　因为这件事情，小李子不止一次的感慨，若是当时陈小将军也可以像林公子这般洒脱的话，他和陛下之间就不会有那么长的冷战了。
　　时间回到现在。
　　御书房里，靳尘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后，也放了一杯到林文面前。
　　“祁书，你觉得，扶风他会喜欢什么样的惊喜？”
　　“扶风啊，给他准备什么样的惊喜好像都没有用吧？”
　　林文喝了一口茶水，因为这顶尖的口感而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若尘你是不知道，当年我为了给扶风庆生，诗集、武器、画册、美食……几乎每一样我都准备和尝试过，就从未见过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每一次受到这些，他就捧着我送的东西，然后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就这样……”
　　林文模仿着陈修竹的表情和语调。
　　“多谢，破费了。”
　　“噗！咳……”
　　靳尘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林文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又努力憋了回去。
　　“所以说啊，给他准备这些礼物，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林文又喝了一口茶，木着一张脸下了结论。
　　“别呀，我们今年来点有新意的嘛，虽说喜不一定，但起码能惊到他。”
　　靳尘眼中划过几分坏笑。
　　“有新意的？”
　　要说林文也是个好玩的性子，听到靳尘这么说，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连手中的茶杯都放下了，就这么好奇的看着靳尘。
　　“是啊，嗯……赏春阁，祁书没带他去过吧？”
　　“赏、赏春阁？！”
　　林文瞪大了眼睛。
　　赏春阁这个名字听起来还算文雅，但实际上，它就是那些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林文别说是带陈修竹去了，他自己都没去过。
　　听到靳尘堂而皇之地说起这个地方，林文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他愣愣地看着靳尘嘴角那抹悠然自得的笑意，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是啊，怎么，你没去过？”
　　靳尘的语气平静的仿佛是在问林文去没去过书院，而不是去没去过青/楼。
　　“当然没去过！”
　　林文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我要是进去了，给我爹逮到，不打死我才怪。”
　　“哦，所以其实你也是想去，只是没那个胆子。”
　　靳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去，我根本没那个想法！”
　　眼见着靳尘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林文急忙摆手否认。
　　“我们林家的家训里面可是有一条说的是'要为妻子守身如玉、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是绝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的。”
　　“为妻子守身如玉、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这条家训可真好。”
　　靳尘了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黯淡。
　　见状，林文眼中划过一丝懊恼。
　　该死，他怎么忘了，若尘便是想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都不太可能——后宫里那些在若尘权利不够时被朝臣硬塞进去的妃子，再怎么说都会成为若尘寻找真爱路上的一个阻碍。
　　［说什么不好偏偏说到这个话题，这下戳到若尘的伤心处了。］
　　林文有心讲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又不知还如何开口。
　　还好靳尘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快就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赏春阁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我的意思是说，扶风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哦哦，对！”
　　林文恍然大悟，赞同地点了点头。
　　“若尘是想，到时候专门给他办个相亲宴？”
　　“说是专门倒也不至于，祁书，你也差不多到年纪了吧？”
　　靳尘摇了摇头，有些调侃地开口。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5）
　　“我就算了。”
　　林文摇了摇头。
　　“不瞒若尘，我其实已有了心仪之人，等到我什么时候成功把她追到手了，我一定过来向你请求一个恩赐。”
　　“那好，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赐婚。”
　　靳尘点点头，应得很是痛快。
　　“不过，祁书你心仪的那位姑娘，究竟是那家千金？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的？怎么我一点都没发现？”
　　靳尘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林文红透了的耳尖，颇有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她，她是……”
　　面对好友，林文也没有打算瞒着，他结结巴巴地将自己和心上人相遇相知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又忍不住和靳尘分享了一下自己喜欢上对方的心路历程，而在这整个过程中，靳尘都兴致勃勃地听着。
　　两人就这样一个讲一个听，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度过了晨间的时光。
　　午时过半的时候，靳尘留了林文一起用午膳，然后林文就离开了，说是和人家姑娘约好了要一起去游船。
　　至于一开始两人想讨论的给陈修竹准备一个惊喜的事，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文走后，靳尘一边在御花园散步，一边发自内心地和岚琊感慨。
　　【现代的那些人喜欢聊八卦确实是有道理的，这种别人的喜怒哀乐，看着还怪上头的。】
　　【嗯，对。】
　　刚才林文在讲那些事情时，岚琊也是听得津津有味，由于他在纯白空间里不受外界限制，他甚至给还自己'变出'了一些瓜子饮料什么的，一边听八卦一边吃吃喝喝，这小日子，简直不要过的太舒服。
　　不过……
　　【靳尘大人，您真的要为扶风大大准备相亲宴吗？您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扶风大大吗？】
　　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靳尘大人和林文的对话，岚琊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
　　【不，我喜欢他。】
　　靳尘否定了这个说法。
　　【我承认我确实对他心动了，但也还没有到很喜欢他的地步。这次的相亲宴也算是对他的一次试探吧，如果他真在宴席上遇到了心仪的姑娘，那这一世，就算了吧。】
　　【啊……好吧。但是岚琊还是很希望您能和扶风大大在一起的。】
　　靳尘做出的决定，岚琊从不会去干涉，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岚琊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单纯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嗯，我也希望。】
　　靳尘的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在面对这么一心一意向着自己的岚琊时，他总会多一份喜爱。
　　但这种事，终归是不能强求的，　　这个世界和前两个世界不一样。前两个世界，无论是辛言还是陆远之，他们都和靳尘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而这个世界的陈修竹，除了一起去南方治理水灾外，靳尘总共也不过和他见了三次面，所有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也最多不过一个月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使他们都对彼此有感情，那也不会很深。
　　所以靳尘把这一次的相亲宴当成试探，如果陈修竹在这个世界爱上了一个姑娘，那边随他去。如果没有，那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就顺其自然。
　　哦，当然，关于自己'有龙阳之好'的事，一年前靳尘就已经找机会和梁雪薇说了，也亏了宋衡从小到大都没有表现出对女子的兴趣，梁雪薇倒是没有因为这件事怀疑什么。
　　只是梁雪薇毕竟是一名古代女子，在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男人后，她一时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把靳尘吓得不轻。
　　醒来之后，梁雪薇闭门谢客了好一段时间，再一次出现在靳尘面前时，她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衣服都显得宽松了。
　　见了靳尘，梁雪薇说得第一句话就是。
　　“衡儿，你这个，真的改不了了吗？”
　　看着梁雪薇通红的眼，靳尘只觉得心里一阵愧疚。可他狠了狠心，还是点了头，同时，重重地跪了下去。
　　“母后，儿臣不孝。”
　　他的心只有那么小，给了一个人，就再也给不了别人了。哪怕这个世界的陈修竹不喜欢他，他也没办法去喜欢第二个人了，所以，无论怎么样，他都只能负了梁雪薇的慈母之心。
　　靳尘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梁雪薇，他想接下来无论梁雪薇是骂他还是打他，他都得好好受着，可他没有想到，在他说出了那些话之后，梁雪薇抹了抹眼泪，选择了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
　　“傻孩子，母后怎么会怪你呢？母后原本只是希望你这一生能过得平安顺遂，现如今你当上了这九五至尊，为赤龙国抗下了这么重的责任，若是再失去爱一个人的权利，那你这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母后从来都帮不了你什么，难道现在还要再夺去你爱一个人的权利吗？”
　　她抬手摸了摸靳尘的脸颊，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弯了弯眼角。
　　“母后对什么孙子孙女，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的执念，母后只要你快快乐乐的，你能快快乐乐的，母后就很满足了。以后，衡儿要是遇到了心仪的男子，记得带过来给母后看看，啊？”
　　“嗯！儿臣会的。”
　　那是靳尘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母爱的伟大，梁雪薇对宋衡的爱深深地震撼到了他，以至于当这种爱被放到他身上让他亲身感悟时，他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
　　从那以后，靳尘与梁雪薇之间的母子关系更加亲密，他们的相处也变得更加融洽。
　　*
　　陈修竹带着边关的将士班师回朝的那一天，靳尘不仅亲自在宫门前迎接他们，还亲口宣读了那份将陈修竹封为一品镇国将军的圣旨，以示自己对他的看重。
　　一见到面，靳尘就发觉陈修竹身上的气势较之前盛了许多——那种从诗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势，导致原本想和他套近乎的那些个大臣只能隔着一定的距离向他贺喜，却不敢靠的太近。
　　按理来讲，像陈修竹这种久经沙场的人，是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周身的气势的——就像现在这样，靳尘明明站在陈修竹面前，却没有感受到骇人的杀气。
　　所以说，陈修竹是刻意放出气势，以阻挡那些大臣的？
　　他就那么不喜欢职场上的客套话吗？
　　靳尘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将册封的圣旨亲手递给陈修竹后，他转身回到龙椅上坐下，细细地封赏了其他立下军功的将士，期间，靳尘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
　　等到论功行赏这个环节彻底结束，已经将近午时了，靳尘大手一挥，让所有的将士都回去好好休息一番，记得晚上来宫里参加庆功宴就好。
　　陈修竹自然也先回府了一趟，但他的父母都远在西南，府中只有管家和下人，午膳过后他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又担心贸然入宫会打扰靳尘，便换了身衣服，想着去林府寻林文。
　　谁知道他走到林府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们家少爷入宫去了，陈修竹愣了一下，而后脚步一转，也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林文这次来皇宫，是来找靳尘诉苦的，　　嗯，诉的是爱情的苦——他喜欢的那位姑娘，不仅已经有了心上人，还已经和那人订下了婚约。
　　原本用来处理和讨论国事政务的御书房，此刻满满的都是林文怅然若失的声音。
　　“若尘，我是真的喜欢那个姑娘，她活泼开朗，却又不失温柔体贴，那性格真的很让人心动。”
　　林文怏怏地喝了一口清茶，垂头丧气。
　　“我先前一直不知她有心上人，还当我与她有白首之缘，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妄想罢了。”
　　“她那心上人我也见过，是她的远房表哥，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满腹经纶。听她说，她那表哥在今年的科举中也考取了进士，与她也是极配的。”
　　“若尘，你知道吗？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天，我原本是准备向她坦明心意的，大概天都知道我这缘分会不得善终，所以让我在开口前，先得知此事。”
　　“我当时真的觉得上天和我开了一个好大的笑话，可她提起她表哥时的笑容那样甜蜜幸福，我又怎么好因为自己的私念让她平添烦扰？”
　　“我们之间，大概真的只能止步于友情，再往上一点的爱情，便已全部与我无关。”
　　林文越说越难过，连茶都不想喝了，只垂着头小声絮叨。
　　“祁书，喜欢是一个人的事，但爱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你能调整好心态，那么（你和她）就这样做一辈子的好友也是可以的。”
　　靳尘起身走到林文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林文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突然进来的小李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陛下，林公子。”
　　小李子俯身朝两人行了一礼。
　　“陈小将军在门外求见。”
　　扶风？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靳尘和林文疑惑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思其解。
　　“让他进来吧，小李子，吩咐他们再去泡一壶新的茶来。”
　　但这不解归不解，难得陈修竹主动来找他，靳尘自然不会拒绝。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林文则迅速将脸上的失意收了回去，又变成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陈修竹才刚从战场上回来，他们都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心情。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6）
　　“若尘，祁书。”
　　陈修竹大步走进来，笑着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扶风，欢迎回来。”
　　“扶风，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行啊你，不仅狠狠打败了白虎国，还一跃成了一品大将军，厉害！”
　　相较于靳尘比较温和的回应，林文直接上前连着几下拍在陈修竹的背上，朗笑着与他道喜。
　　“过奖了过奖了。”
　　陈修竹也同样拍了拍林文的后背，不过他控制了力道，好歹没有把林文拍痛。
　　“你小子不也当了挺大的官吗？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吧？可不比我之前差。”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看了眼靳尘，毕竟他们现在这官职，可都是靳尘给的，　　“看我做什么？我给你们这官职，难道是以权谋私不成？若不是你们当真有这能力，我怎么可能会给出对应的官职？”
　　看出两人眼中的意思，靳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笑骂到。
　　“是是是，陛下圣明。”
　　林文装作'谄媚'的回了一句，逗的其他两人哈哈大笑。
　　“扶风，你今日怎么主动来着宫里？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笑了一阵后，靳尘勉强止住笑意，好奇地看向陈修竹。
　　“不是，我原先怕打扰到你处理政务，所以准备去林府找祁书，去了才知道祁书已经入宫找你了。我想着既然他都来了，那你今日必定是有空闲，所以便也跟着进来了。”
　　陈修竹简单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那若是今日祁书没有来找我，扶风怕是也不会想到入宫吧？”
　　靳尘'不太高兴'地说到。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吗？”
　　陈修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对了，我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你和祁书说什么爱情友情的，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陈修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却发现靳尘和林文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没什么，不过是聊了一些琐碎的杂事罢了，不值得再刻意去提起的。扶风，为了你这次回来，我和祁书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的惊喜。”
　　靳尘摆了摆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
　　“是啊，琐事而已。若尘，你怎的把惊喜二字都说了出来，那到时候可还有什么好惊喜的？”
　　林文也顺着靳尘的话接了一句。
　　“琐事……”
　　陈修竹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眼神暗了暗。
　　习武之人多是耳清目明，陈修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事实上，刚刚在门口的时候，他正好将靳尘和林文所说的最后两三句话尽收耳底，而不是他自己说的'隐约听到'。
　　陈修竹会问出刚才那个问题，其实也带着几分试探之意。他本以为这两人多少也会和他说上一些，却不想靳尘和林文不仅不敢让他参与那个话题，还不惜放出本想隐藏的惊喜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般态度，让他怎么能够不在意？
　　朋友之间有秘密，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就算是亲密无间的家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不想告诉其他人的隐私——陈修竹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这是独属于靳尘和林文两人的秘密，陈修竹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难道是因为若尘和祁书都是我先认识的，结果看他们现在反而玩得更好，我因此感到不快了？］
　　想到这一种可能，陈修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谴责自己。
　　［陈扶风啊陈扶风，枉你一向自诩正人君子，原来竟也只是个心胸狭隘之徒。若是让其余两人知道了你这心思，他们还愿意与你做朋友吗？］
　　这样想着，陈修竹的心更是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其他两人都聊了些什么，陈修竹根本没有注意听，他魂不守舍地和他们说着话，脑海中却宛若无意识地开始回想自己在门口听到的对话。
　　林文说的那句'我们之间只能止步友情，无缘爱情'是什么意思，那个'我们'指的是谁？他和若尘吗？
　　他喜欢若尘？
　　他何时开始对若尘有这种感情的？
　　他是不是之前已经和若尘表明了心意？
　　他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他坦明心意后被若尘拒绝了吗？
　　若尘说的那句话是拒绝的意思吧？那句'如果你能调整好心态，才能做好友'是不是在说林文现在还没有调整好心态？
　　林文现在还喜欢若尘吗？
　　不对啊，林文和若尘都是男子，他怎么会喜欢上同为男子的若尘呢？
　　男子和男子之间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吗？
　　他在军队的时候好像是有看到两名男子结为契兄弟——话说军队里结为契兄弟的男子好像还挺多的，可是在京城的话他就没有看见了，应该也是比较小众的一种吧。
　　他的好友原来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男子吗？怪不得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成家立业（喂喂喂好像你也还没有结婚吧），看来这就是他的苦衷了。
　　不过，林文怎么从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难道是担心他会嘲笑自己吗——没理由啊，林文应该后很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林文又怎么会喜欢上若尘呢？
　　若尘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反应？
　　也像是现在这么平静吗？
　　若尘也是可以接受男男相恋的吗？
　　那如果是我……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陈修竹突然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毫无形象地用手在发丝里狠狠地抓挠了几下。
　　“扶、扶风？”
　　原本和靳尘聊天聊得好好的林文目瞪口呆地看着陈修竹的一系列举动，惊得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
　　“扶风，你怎么了？”
　　靳尘也被陈修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还算淡定，很快就控制好表情，走到陈修竹身边开口询问。
　　“啊？我……我喜欢男……啊不是，我、我是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排斥男子相恋，这在军中是常见的事……不是，我是说，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陈修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他胡乱地把讲了一气，听得靳尘和林文两脸茫然。
　　“我也不排斥男子相恋啊，只是心仪的人恰好和自己是同一个性别的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靳尘先是点头赞同了陈修竹的说法，而后才提出疑问。
　　“可是我和祁书刚才在聊的不是这件事啊，我们在说几天后的上元节呢，你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是啊，虽然我也认同你和若尘的说法，但我们刚才不是在说上元节猜灯谜和放花灯的事情吗？”
　　林文也一脸奇怪地看着陈修竹。
　　“莫说男子了，我们连人都没有聊到，扶风你是怎么想到那儿去的？”
　　“我……”
　　陈修竹纠结了一下，看着靳尘和林文眼中如出一撤的好奇，他心一横。
　　“其实我进来之前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
　　他把自己的所听所感完整的讲了出来，正想再说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迷惑以及支持，就听到靳尘抑制不住的笑声。
　　陈修竹：？？？
　　陈修竹一脸莫名地抬起头，正对上林文难以言喻的表情。
　　陈修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靳尘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努力止住笑意，张嘴想解释，但一个字都还没说，就又忍不住再一次大笑起来。
　　陈修竹：？？？？？？？？？
　　陈修竹已经彻底懵了，他看了看笑得直接蹲在地上的靳尘，又看了看面色有些发青的林文，迟疑地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也许大概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说错话了？”
　　他试探性地开口，换来靳尘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哎呦我的天呐，哈哈哈！我肚子好痛……”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靳尘已经笑得整个人都要软掉了，他勉强坐回椅子上，拼了命的止住笑声，好不容易停下来人，人还一抽一抽的，　　“若尘，你过分了啊。”
　　当事人之二的林文却是一点想笑的心情都没有，他一边无奈地说着靳尘，一边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陈修竹，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联想到这与现实偏差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的，　　“祁书，你这么瞪着我也不是个事。如果是我误会了，你就把真相告诉我就好了，不然你再怎么瞪着我，我也没办法一个人猜出真相啊。”
　　看到这两人的反应，陈修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边开口，一边不知为何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林文翻了翻白眼，只能将他之前和靳尘说的事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讲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难过与伤心，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的缘故。
　　“我们本来是想着，你在征战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总不能在第一天就因为这些事打扰你的好心情。要是知道不说出来反而让你胡思乱想了这么些个东西，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会瞒着你。”
　　“是啊，我们本也是好心，却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在听林文说话的过程中，靳尘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小酌了一口桌上的雨前龙井，声音中还带着淡淡地笑意。
　　“扶风既是一早就听到，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不过是些小事，我们还能不说不成。”
　　“是我犯糊涂了。”
　　陈修竹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有些歉意地看向林文。
　　“祁书，真是对不住了。”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
　　林文摆了摆手，大方地原谅了他。
　　想到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陈修竹第一次给自己道歉，林文心里还莫名觉得有点爽。
　　误会解开，陈修竹整个人就活跃了起来。他在边关呆了三年，虽然其中很多的时间都是在打仗，但也不乏遇到一些趣事或是奇事，正好靳尘和林文之前的话题也聊的差不多了，陈修竹就顺理成章地结过了话题。
　　靳尘和林文两人常年待在京城，对于这些稀奇古怪又横生趣味的事情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听着陈修竹用极富有描绘性的口吻叙述着这些事，两人全部的心神都被吸引了过去，一时间，御书房里只能听见陈修竹低沉的嗓音。
　　三人就这样一人讲两人听，不知不觉间竟也过了一个下午。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27）
　　等到小李子进来提醒三人晚宴要开始的时候，靳尘和林文心中还有些不舍——实在是陈修竹口中的那些故事太过于精彩，导致他们听了这么多还是意犹未尽。
　　“好了，先去赴宴吧，故事之后还有时间听。”
　　陈修竹有些好笑地说到。
　　“是啊，纵使你我可以缺席，扶风作为今晚的主角，也是不可能不去的，那些故事都在扶风脑海中，总不能说过了今日就丢了。”
　　靳尘点点头，第一个起身。
　　“哦，好叭。”
　　林文瘪了瘪嘴，却也知道这事要以大局为重，便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的宴席是办得极其热闹的，　　因为来参加的大部分都是军人，又是庆功宴，靳尘直接命令宫女将酒以一坛一坛的形式搬上来，势必要让这些将士们今晚喝个痛快。
　　对于这样的安排，将士们是可以说是又惊又喜。
　　他们在边关喝酒的时候都是大口大口的往下灌，一开始听说皇上要摆庆功宴，他们虽然也乐得参加，但却还是止不住会担心在庆功宴山喝酒只能一小杯一小杯的饮——那叫什么喝酒呢？那样的喝酒方式，在这些人看来太过于斯文了，他们完全不适应。
　　他们习惯的方式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确实没想到在皇宫也能实现这个愿望，这让将士们对靳尘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窜。
　　“将士们，你们当中有一些本就在边关，有一些则是因为这次的战争才去了边关，但不管你们是前者还是后者，你们都为我赤龙国立下了赫赫战功，朕在此敬你们一杯！”
　　靳尘站在高位上，端着同他们一样大碗的酒，对着他们遥遥举杯。
　　“敬陛下！”
　　陈修竹端起碗，掷地有声。
　　“敬陛下！”
　　其他所有的人也跟着端起碗，对着靳尘异口同声地喊到。
　　“哈哈，好！”
　　靳尘朗声一笑，豪迈地大口将碗中的酒尽数饮下，随后翻过碗以示喝完。
　　将士们也纷纷灌下碗中的酒，看着年轻的帝王与民同乐的模样，将士们彻底放开手脚，不仅相互举杯痛饮，还不时有人向帝王敬酒。
　　一时间，晚宴的气氛达到了最高点。
　　“陛下，您这么喝，没问题吗？”
　　倒是一旁的小李子有些担心地看着靳尘。
　　要知道，为了能够让这些将士尽兴，今夜准备的就可都是度数极高的烈酒，而非京城中常有的清酒。
　　和宋衡一样，靳尘平日里是不怎么喝酒的，就是要喝，也不过是小酌几杯，今日这一碗下去，可就几乎要比得上之前一次喝酒的量了。
　　而直到小李子出声，靳尘已经喝下四五碗了。
　　“无碍，今日这些将士们是主角，他们敬的酒朕若是不喝，岂不是扫了他们的兴？”
　　大概是酒意还没有上头，靳尘依旧保持着清明。
　　“不过，祁书那小子，还真是在哪都很混得开。”
　　靳尘看着台下林文在的那个位置，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方已经轻而易举地和将士们打成了一片，现在一群人正在那儿猜拳吆喝，想来是在玩行酒令。
　　“林公子性格如此，将士们也都很喜欢他呢。”
　　小李子显然也看到了林文那儿的场景。
　　“是啊。”
　　靳尘点了点头，本还想说些什么，恰好台下又有一人与他敬酒，他便咽了下口中的话，再一次举起手中的碗。
　　转眼，又是一大碗酒下肚。
　　［陛下心里，也是希望能够像林公子那样，在台下和那些将士们一起玩耍的吧？］
　　小李子抬眼看了看靳尘，对方不时看向台下的眼神，让他有些心疼。
　　［算了，反正明日也是休沐，陛下不用上早朝，就是今晚真的醉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的……吧？
　　半个时辰后，看着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靳尘，小李子不确定地想。
　　“陛下？”
　　小李子试探性地开口。
　　靳尘听到声音，慢慢地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何事？”
　　声线清朗，咬字清晰，除了回答得慢了一些，没有任何异常。
　　“陛下，您喝醉了吗？”
　　小李子下意识地询问，问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酒都没喝怎么就迷糊起来了，哪个醉了的人会承认自己醉了？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得到，却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后，靳尘拧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严肃地点了点头。
　　“朕喝醉了。”
　　小李子：……
　　怎么讲呢？陛下这么严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陛下其实并没有喝醉的感觉。
　　不过，从陛下比平时慢了这么多的反应速度来看，这显然是错觉。
　　“陛下，既然您醉了的话，那不如咱们就回寝宫休息吧？”
　　小李子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家陛下醉了之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们家陛下醉了之后还是能够思考和回答问题的，只是会慢一点而已（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点小骄傲）。
　　回宫……休息……
　　靳尘将这四个字在大脑中过了一遍，努力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好。”
　　他确实该去休息了，靳尘有些迟钝地想。
　　酒精侵蚀了他的神经系统，虽然不至于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反应也比平时要慢上许多。
　　靳尘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醉了，他挣扎了一下，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诸位。”
　　靳尘将全部的心神放在自己要说的话上，以免出现差错。
　　“诸位尽管吃喝，若是酒水不足，也可让宫人再取，朕不胜酒意，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这话的时候，靳尘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醉态，但陈修竹却敏锐注意到，靳尘本该注视着台下的那双眼眸，微微涣散。
　　“恭送陛下。”
　　他带头俯身，其余的人也全部跟着他俯身相送。
　　“嗯。”
　　隔了半响，靳尘冷淡地应了一声，而后带着小李子，步伐稳稳当当地离开了宴席。
　　“陛下，要奴才扶您吗？”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靳尘身后，生怕靳尘有一个不稳。
　　“……不用。”
　　路上冷风一吹，靳尘倒是清醒了一些，或者说，反应快了一些。
　　“朕虽是喝醉了，但还没有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是。”
　　对于自家陛下的话，小李子从来不质疑，他只是略有些崇拜地看了看靳尘丝毫不乱的步伐。
　　小李子：陛下就是陛下，就算是喝醉了，也与旁人不同。
　　前面再绕两个弯就是皇帝的寝宫了，靳尘走动的步子顿了顿，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陛下？”
　　身后差点因为一时不察撞到靳尘的小李子不解地开口。
　　“小李子，你先回去，朕在这里吹吹风，过一会自己回去。”
　　“奴才在这里陪着陛下。”
　　虽然不理解靳尘的举动，但小李子也没有多问，只是让醉了的靳尘一个人在外面，他着实不放心。
　　“不用，你先回去，听话。”
　　靳尘没有回头看他，但语气不容置疑。
　　“……喳。”
　　靳尘说的话小李子又岂会不听，虽然心有担忧，但他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绕开靳尘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那不时回头望一眼的动作，充分地体现了他心中的担忧。
　　“回去吧。”
　　看到他的举措，靳尘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小李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靳、靳尘大人，您真的喝醉了吗？】
　　岚琊不太确定地发问。
　　【醉了。】
　　靳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还不至于到不清醒的地步，我不擅酒，贪杯之后一向如此。】
　　【这样啊。】
　　其实就算靳尘不说，在他作出点头的动作时，岚琊就知道他是真的醉了——正常情况下，大人在和他交谈的时候，是决定不会有什么动作的，　　【那，那您为什么不回到寝宫去休息呢？】
　　【给个机会。】
　　【啊？】
　　靳尘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看着一脸懵逼。
　　给个机会？
　　给谁机会？
　　什么机会？
　　为什么要给个机会？
　　可以醉了的靳尘没有像平时一样解答他的疑惑，只是在又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口。
　　【想要的话，应该来了。】
　　【啊？？】
　　谁来了？
　　岚琊正想问，却'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神识一扫，哦吼，扶风大大。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条通往皇帝寝宫的路上？
　　——陈修竹自己也不知道啊！
　　他本来和那群兄弟们喝酒喝得好好的，偶尔抬头和靳尘的眼神对上，便相视一笑，又或是隔空举杯，一切都很正常。
　　后来靳尘因为不胜酒力提前离席，虽然他那副清醒的模样会让很多人觉得那句话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但陈修竹看的出来他是真的醉了。
　　而靳尘走后，他依旧在那儿吃吃喝喝，却不知为何心绪变得极其浮躁，目光每每扫过那个空了的位置，陈修竹就觉得这场宴席有些了无趣味。
　　纠结了几分钟，陈修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的酒，和周围的人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从那场宴席中溜了出来。
　　溜出来之后要做什么，陈修竹自己也不清楚，于是他放任自己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一条路上。
　　来这条路做什么呢，陈修竹有些迷茫。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向前了，现在及时返回到宴席上才是正确的选择，但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说。
　　“再往前走一点，再往前走一点，就快到了。”
　　陈修竹现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重新迈开了脚步。
　　前面，会是什么？
　　他绕过一个弯，看见了月下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若尘。”
　　他站到那人身后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要回去休息了吗？小李子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扶……风？”
　　靳尘转过身来，看见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喝醉了不太舒服，想吹吹风，所以就没有那么快回去。小李子的话，我让他先回去了，所以他不在这里。”
　　靳尘认真地一个一个问题答了过去，精致地小脸上不知为何写满了严肃，看得陈修竹有些忍俊不禁。
　　“若尘喝醉了之后就是这个样子的吗？看起来和平时区别不是很大。”
　　“嗯！”
　　靳尘顿顿地点了点头。
　　“不能让不亲近的人看出我醉了，不然，会有危险的。”
　　陈修竹心里猛地一疼。
　　他看着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原因的靳尘，竟是无法抑制地产生一种想将对方拥入怀中的冲动。
　　这样的想法，让陈修竹径直僵在原地。
　　“扶风，你怎么了？”
　　靳尘大概是察觉到了陈修竹的不对劲，凑近了一点。
　　“你心疼我啊？”
　　他问得很天真，带着几分纯粹的不解。
　　“没什么好心疼的，这本就是我应负的责任。”
　　说这句话的时候，靳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脸上的神情也与往日不同。
　　就像是……
　　陈修竹想。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若尘？”
　　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嗯？”
　　靳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往日里的三分矜持高贵七分平和近人完全不同，带着三分懒散不羁与七分冷淡自持，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陈修竹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
　　准确来说，他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阿尘。”
　　陈修竹近乎呢喃地说出这个藏在他心底的称呼——从知道靳尘的字开始，他就想这么叫靳尘了。只是他直觉这个叫法太过于亲昵，便一直忍着没有唤出口。
　　可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忍不了了。
　　长臂一伸，陈修竹将那个还在看他的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靳尘的肩膀上的时候，他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陈修竹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知道他怀中的这个人是赤龙国的天，是赤龙国至高无上的皇；他知道这个人是一个男性，一个与他有些相同的身体构造的男子；他知道这个人有着后宫，有着无数的或娇媚或可爱的美人。
　　可他还是喜欢上了他。
　　陈修竹的大脑是从未有过的清醒，然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却在靳尘的双手迟疑地回抱住他的时候，'啪'的一声断了。
　　下一秒，陈修竹右手抬起靳尘的下巴，对着那浸过酒后显得格外娇嫩的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扶风？”
　　唇齿纠缠间，靳尘含糊不清地吐出这两个字。
　　“……”
　　陈修竹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探入那因为开口而微微张开的唇，更深、更深地勾住了那迷糊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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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长，君君好鸡冻，希望不会被锁QAQ
　　这么勤奋的君君有没有奖励咩（小声哔哔）

镇国将军以下犯上（完）
　　靳尘醒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熟悉的明黄。
　　“嘶……”
　　他扶着脑袋从床上起身，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小李子。”
　　靳尘朝帘外叫了一声，立刻听到应答。
　　“诶！陛下您醒啦。”
　　“嗯，小李子，朕昨晚，是如何回到这寝宫来的？”
　　靳尘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因为宿醉的缘故，他有些头疼。
　　“陛下不记得了吗？昨夜是陈小将军扶着陛下回来的。”
　　小李子惊诧。
　　“扶着？”
　　靳尘的动作一顿。
　　“是啊，陈小将军说他是在出去透风的时候遇到陛下的，那时您想是酒劲上头了，身形有些不稳，陈小将军不放心，就一路扶着您回来了。”
　　小李子说到这，脸上浮现出几分感激。
　　“还好陛下您遇到了陈小将军，不然若是遇到了什么歹徒，可叫奴才怎么办啊。”
　　“想什么呢！皇宫里不是一直有巡查的侍卫，哪有那么危险？”
　　靳尘无奈地笑了笑，心下却有些沉重。
　　“小李子……算了，朕要梳洗更衣。”
　　“喳。”
　　小李子能看出来陛下一开始是想和他说些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又放弃了，他心有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暂时退了出去。
　　等到用过了早膳之后，靳尘坐在椅子上纠结了一下，缓缓开口。
　　“小李子，给朕换身衣服，朕要去陈府一趟。”
　　“是，陛下。”
　　朝中姓陈的官员并不算少，但陛下说的必定是陈小将军的府上，现如今陛下和陈小将军是好友，去府上拜访也并非什么奇事，只是小李子不明白，为何陛下的脸色会有些奇怪。
　　岚琊也不明白。
　　所以在靳尘出发前往陈府的路上，岚琊斟酌着开口。
　　【靳尘大人，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吗？】
　　【记得，我酒醒后不会忘事。】
　　【那、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刻意去问小李子谁把我送回来了是吗？】
　　靳尘在心里轻轻一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我戏瘾犯了。】
　　岚琊：【……】
　　这理由强大。
　　岚琊无声地溜了。
　　靳尘可没有在撒谎，他确实只是单纯的戏瘾犯了——反正宋衡之前从未喝醉过，谁也不知道他醉醒后究竟会不会断片，只要靳尘说他会，就算他本身其实不会，那也得会。
　　陈府与皇宫的距离不算太远，靳尘还坐了马车，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小李子下去敲了门，只说他们家公子若尘前来拜访陈小将军，那开门仆人回去通报了一下，很快将靳尘迎客进入，而陈修竹已经在大厅等他了。
　　“若尘，今日不是休沐吗？你昨夜喝醉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多睡一会儿。”
　　靳尘一踏入客厅，陈修竹就迎了上来，关心地开口。
　　“醒来的时候喝了一碗醒酒汤，已经没什么事了，扶风不必太过担心。”
　　靳尘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那今日若尘来我府上，是想约我出去游玩吗？”
　　“不……”
　　靳尘看了看四周，有些犹豫地咬了咬下唇，那洁白的牙齿与粉嫩的唇瓣，看得陈修竹眸色一深。
　　“扶风，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
　　“单独？那若尘不妨随我去我的寝室。”
　　陈修竹真诚地发出邀请。
　　寝室？
　　靳尘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这种地方太过于私密，一般来讲，是不会邀请旁人进去的，　　若是放在平时，靳尘肯定不会答应这样的邀请——哪怕他相信陈修竹的为人，但今日他有迫切想要问清楚的事……
　　靳尘抿了抿嘴角。
　　“好，那便打扰扶风了。”
　　“不打扰，若尘随我来便是。”
　　陈修竹嘴角的笑意更浓，转身带着靳尘来到他的寝室。当然，因为靳尘一开始就说了要和陈修竹单独聊聊的缘故，其他人并没有跟上来。
　　陈修竹的寝室非常简洁，进了门之后就只看到一些常见的家具，一点多余的装饰物也没有，朴素而又大方。
　　这样的环境，让靳尘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好了，这里没有旁人了，若尘想要与我聊些什么。”
　　陈修竹眼角含笑地看着靳尘。
　　“扶风，小李子说，昨夜是你将我扶回了寝宫。”
　　“是我。”
　　“你和小李子说，你遇到我的时候，我身形不稳？”
　　“正是。”
　　靳尘拧起眉头。
　　“扶风，我喝醉后是个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虽是反应会比平常慢上一些，但绝不会到身形不稳、手脚发软的地步。”
　　“许是昨夜喝得太多了，若尘之前想是从未那样喝过。”
　　陈修竹语气不变。
　　“好，那便算我喝多。”
　　靳尘深吸了一口气。
　　“可扶风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停留的位置？那条路距离我的寝宫只有两个拐弯，若是从宴席离开去透风，应该是怎么也不会经过那条路才对。”
　　“扶风在边关多年，酒量远非我可比，要说是喝醉走错路，我可不信。何况你还能将我送回寝宫，可见遇见我时扶风的神志还算清醒。”
　　靳尘定定地看着陈修竹。
　　“昨夜我让小李子回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扶风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
　　陈修竹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若尘真想知道？”
　　“是。”
　　“哪怕可能会听到不想听的？”
　　“……是。”
　　陈修竹的说法让靳尘皱了皱眉头，但他依旧应了一声是。
　　“那便如若尘所愿。”
　　陈修竹勾了勾嘴角，上前两步，将正在疑惑地看着他的靳尘按入怀中。
　　“扶风？！”
　　靳尘一时不察，腰部被牢牢握住，他双手抵着陈修竹的胸膛，有些惊慌。
　　“你这是做什么？！”
　　“若尘不是想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陈修竹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给你演示一遍如何？”
　　“不、不用了。”
　　靳尘直觉事情不太对，挣扎着想从陈修竹怀中退出来，却被陈修竹的手臂死死扣住。不待他再多说些什么，陈修竹低头咬上了他的唇。
　　靳尘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陈修竹趁机攻略了城池，很快软了身子。
　　一吻闭，靳尘满面通红、气喘吁吁，陈修竹的气息却依旧平和，除了唇色更加艳红了一些，看不出其他异样。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靳尘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说话间不经意带上的喘息，听得陈修竹目光沉沉。
　　“我知道，阿尘，我心悦你。”
　　他的唇轻柔地碰了碰靳尘微微发热的脸颊，手上将他揽得更紧了一些。
　　“感受到了吗？”
　　“什……！！！”
　　靳尘本想问他感受到什么，却在一瞬间僵了身体——大腿处有什么东西，隔着衣服抵着他。
　　靳尘震惊地看着陈修竹。
　　同为男人，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你疯了吗？”
　　他低声问到。
　　“是，我疯了。”
　　陈修竹又亲了亲他。
　　“三年前第一次梦见阿尘的时候，我就该疯了。”
　　靳尘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还抵在陈修竹胸前，却不知为何没了力道。
　　“只是那时我一心将阿尘当做兄弟，从未往别处想。”
　　陈修竹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但又很快轻笑出声。
　　“阿尘可知，昨夜我从宫里回来后，做了个什么梦？”
　　“……我不想知道”
　　靳尘抿了抿嘴，直觉他笑得不怀好意。
　　“那真可惜。”
　　陈修竹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没有出现遗憾的神色。
　　“不过我想讲给阿尘听，阿尘就花些时间听一听吧。”
　　他再一次欺上靳尘的唇，不同于上一次的霸道，温柔地令人心醉。
　　'未经人事的小皇帝'被吻得七荤八素，不仅完全忘了抵抗，还迷迷糊糊地回应起来，直到两唇分开，靳尘还有些晕乎。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到了陈修竹的床榻，他的腰带被解开了，而罪魁祸首正埋头于他的脖颈，动作间隐隐有向下的趋势。
　　“扶……唔……”
　　不知陈修竹做了什么，靳尘只觉得整个人都软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身而上。
　　一室旖旎。
　　靳尘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但当他试图翻身却发觉浑身酸痛不已的时候，记忆一下子翻涌而来，让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体能，只能说不愧是行兵打仗的人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腰上还搭着一条手臂，后背也紧紧地贴着一个人的身体。
　　“阿尘，你醒啦。”
　　身后那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听得靳尘喉咙发痒。
　　“堂堂镇国将军，以下犯上什么的……”
　　戏瘾被满足，靳尘佯装不满地低声咕噜了一句，引得那人低低一笑。
　　“是啊，臣不仅以下犯上了，还要犯上一辈子，陛下可否允了臣？”
　　“恃宠而骄……”
　　……
　　靳尘后来还是带着陈修竹去见了梁雪薇，虽然没想到自家儿子会看上陈修竹这么个他明显压不过的男子，但对于陈修竹的品行，梁雪薇还是信得过的，所以她也笑着祝福了他们。
　　当然，陈修竹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和靳尘的事告诉了父母，虽说因为欺君犯上遭了陈元一顿打，但毕竟是两情相悦，再加上母亲一直站在他这边帮他说好话，陈元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的感情从来不曾掩饰，周围的人只要不瞎就都看得出来，小李子、林文还有冯毅中一开始很是惊讶，不过也都真心祝福了他们。
　　倒是那些朝臣闹了一阵子，然而他们说又说不过靳尘，打又打不过陈修竹，最后只好含泪当做看不见QAQ
　　当然，一开始说的相亲什么的，连影子都没见到。
　　不出靳尘所料，他这一生直到和陈修竹一起寿终正寝，才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1300积分到账，他也满足地拥着爱人，闭上了眼睛。
　　‎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呀宝贝们，今天我超甜～希望不会被锁加一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
　　太清玄宗
　　主峰
　　一座凉亭内，两名男子相对而坐。
　　“玄烨，对于今年的门派大选，你有什么看法吗？”
　　问话的男子看着年近不惑，身着鸦青色道袍，眉目温和，语调闲适。
　　“并无。”
　　回答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一身白色长袍，举手投足间尽显清冷。
　　于渊，也就是先前问话的那名男子闻言倒也不惊奇，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玄烨，宗门的规定是每个长老必须收一个弟子。原本十五年前你达到元婴，宗门就应授予你长老一职，只是当时你年纪尚小，又一心修道，宗门也不好强求。”
　　“而今你已达到化神，长老之位年前宗门也已经授予，就当给师尊个面子，今年的门派大选，也要去看一眼。若是恰好遇上个资质不错、你看着也顺眼的，便收入你门下，如何？”
　　“可。”
　　慕玄烨微微颔额，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太清玄宗外的无名客栈，几个尚且七八岁的孩子正在讨论两天后的门派大选。
　　“诶诶诶，你们说，这次的大选，太清玄宗会收多少弟子？”
　　“这个我们可说不准，太清玄宗每次收弟子的数量不都是视情况而定的吗？我只想知道我能不能被选中，不说做内门弟子，就是先做个外门弟子，那也是好的。”
　　“谁说不是呢。”
　　几人沉默下来。
　　太清玄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门，每一次的门派大选都会吸引众多青年前来参加选拔。然而每一次真正能被收进门下的却只有不到千分之一，有幸进入内门的更是仅不到有万分之一，这样渺茫的概率，几乎让每一个来参加门派大选的人心有戚戚。
　　“好啦，别讲这种丧气话，万事皆有可能嘛，说不定大家都是幸运儿呢。”
　　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让其他人的神色都变得轻松起来。
　　“是啊是啊，子皓说得没错，我们还有机会呢，别这么垂头丧气的，门派大选都还没开始，最后的结果谁知道呢。”
　　“对啊，灵根这种东西可是从来都说不准的，之前不是就有过测出好天赋的平民子弟吗？”
　　“对啊，没问题的。”
　　原来，这几人都是平民出生的孩子，为了这次的门派大选，家里人硬是挤出几两银子给他们做了盘缠，他们也知道这些钱来得不容易，所以才会对于两天后的大选额外紧张。
　　至于他们口中的子皓，也就是一开始出声安慰众人的那个声音的主人，莫子皓，是一个性格很开朗的人，他也是平民。
　　只不过莫子皓是一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他能来到这里参加门派大选，是他们村里的人集资给了他盘缠——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村距离太清玄宗着实不远的缘故。
　　孤儿的身份并没有给莫子皓带来太多的困扰，事实上，因为村里的乡亲都对他很不错，莫子皓除了没有爹娘，在其他方面却也不曾缺些什么。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莫子皓并没有像其他孤儿那样养成自卑内敛的性子，反而活泼开朗、阳光爱笑，像个小太阳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
　　就像现在，明明那几个人是前两天就到的，而莫子皓是今天刚到的，但他们对莫子皓的态度却都比对其他人更加亲近一些，这样惊人惊叹的亲和力，不知有多少人羡慕。
　　“子皓子皓。”
　　最先帮着莫子皓劝说他人的孩子拉了拉莫子皓的衣袖，大大的瞳孔里满是好奇。
　　“你的村子就在离太清玄宗不远的地方，那你有没有见过宗门里那些仙人啊？”
　　他这么一说，其他孩子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虽然我也很想说我见过，不过嘛……”
　　莫子皓摊了摊手，遗憾而又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
　　“村子应是与仙人无缘，可惜啊可惜。”
　　他的嗓音还是孩子的稚嫩，语气却努力往严肃的方向靠，逗得剩下几个人哈哈大笑。
　　“不可惜不可惜。”
　　问问题的孩子憋着笑摆了摆手，也学着他那老成的模样。。
　　“过两天就能见到了，想是有缘……嗯，有缘。”
　　“哈哈哈哈……”
　　这下，就连莫子皓都笑出了声。
　　一群孩子就这样在无名客栈的角落笑得左摇右晃，将一开始的烦恼和忧愁通通都忘得一干二净。
　　两天后。
　　跟着大部队来到太清玄宗的招募地点的莫子皓，看着周围一群人紧绷着脸的模样，一向有些没心没肺的他难得感到几分紧张。
　　完全是下意识的，他动了动手指。
　　现在的招募地点完全就是人挤人，哪怕莫子皓的动作很是轻微，他右侧的人还是有所察觉。
　　“子皓你也紧张吗？”
　　那人转过头来，有些惊讶。
　　“本来也不是很紧张，看着你们都很紧张，就有点紧张了。”
　　莫子皓挠了挠头。
　　“林文，你好像不是很紧张的样子。”
　　“对呀。”
　　林文点了点头，嘿嘿一笑。
　　“我娘说了，要是能被选上那自然是很好的，要是没有被选上也没关系，还能回家耕地嘛，不会饿死的。”
　　莫子皓：突然就不紧张了呢。
　　索性前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莫子皓微微侧过身子，和林文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天。
　　“林文，你想成为仙人吗？”
　　“想，听说仙人们能飞在天上，超级厉害。”
　　“我也想成为仙人，到时候如果我真的成功了，我就去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哇！听起来好棒哦。”
　　“是吧，我也是听村头李大爷说的。李大爷说很多仙人都是这样子的，所以我才想来这里。”
　　“那李大爷有没有见过仙人啊？”
　　“这个我不知道诶，李大爷没有跟我讲。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有见过的吧，不然他怎么知道仙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对哦，有道理。”
　　“李大爷还讲啊，仙人@!#$%%^*……”
　　太清玄宗选拔弟子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让参加选拔的人走上前，将手放在一根整体成倒梯形的石柱上，以测出这个人的灵根。
　　没有测出灵根的直接剔除，而测出了灵根的，也是被带去问了几句话，再决定此人的去就。
　　奇怪的是，有些人即使是单灵根或双灵根的天才，也会被太清玄宗拒收；而又一些人，明明是杂灵根，却又会被留下。
　　这也就导致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弄明白太清玄宗选拔弟子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些被太清玄宗选中了的孩子，最后哪怕不能名动一方，也都至少小有所成。
　　也因为这个原因，各大宗门间都在传，说是太清玄宗有一个特殊的石头，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未来。
　　对此，太清玄宗众人：……
　　回到正题，虽然每一年来参加选拔的人有很多，但架不住人家选拔方式简单省事，一柱香的功夫，莫子皓就前进了一大段距离。而这个时候，林文正在和莫子皓分享他们村的一些趣事。
　　“就我们家隔壁那个张大嫂嘛，她侄子当时@!#$%^&*(!@#$%^^&*……”
　　林文兴致勃勃地讲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在他，他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和莫子皓前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到我了啊。”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还是先把这些事放到了一边。
　　“子皓，我等下再和你讲。”
　　“嗯，你去吧，加油。”
　　莫子皓笑着挥挥手，林文也和他挥了挥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各位仙长好，在下林文。”
　　“林文是吧，我们这个测试很简单，你把手放到你右边这个石柱上就好了，记得，手放上去的时候不要紧张，尽量放松下来。”
　　开口的坐在正中间的一位老者，他银白的胡须尾部几乎到达他的胸口，和林文说话时，老者的手习惯性地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是。”
　　林文点点头，向右走到石柱前，将右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原本通体玄黑的倒梯形石柱先是变绿，而后变红，最终红绿二色在石柱上各了占一片天。
　　“火木双灵根。”
　　坐在左侧的那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男子眼神亮了亮，他是一名丹修，同时也是缥缈峰的峰主的大弟子，看到林文的灵根时他就肯定，只要林文能顺利进入宗门，他师尊一定会把林文收入缥缈峰中。
　　——火木双灵根，这可是最适合丹修的灵根组合，没有之一！
　　更何况，他看着林文的眼睛，就知道这孩子一定能通过后面那个测试，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下一位。”
　　负责传唤的弟子叫了一声，站在不远处的莫子皓便向前走去。
　　他一走进，坐在椅子上的三人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无他，莫子皓身上那种阳光的气质太讨人喜欢了。
　　一番自我介绍后，莫子皓按着老者的说法，将右手轻轻按在了石柱上，然而石柱却毫无变化。
　　这么讨喜的一个孩子，竟是与修仙无缘吗？
　　老者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正想宣布结果，却发现石柱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这是……
　　老者微微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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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换一种切入法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2）
　　只见原本玄黑色的石柱，以一种缓慢却又坚定地速度，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银白色。
　　“天灵根！”
　　老者近乎惊叹地看着那银白色的石柱。
　　“天灵根？！”
　　他的左右侧，两位看着年龄相仿的男子闻言一惊。
　　他们望向正惊奇的看着石柱的变化，而对自己的资质一无所知的莫子皓，眼中划过几分羡慕。
　　天灵根，那可是天灵根啊！
　　虽然说单灵根和双灵根都很强，变异灵根也很突出，但要和天灵根相比，那是远远比不上的。不说其他，且说在修炼速度这一块，拥有天灵根的人就比其他人至少快上百倍，这样近乎变态的修炼天赋，注定了这些人以后那令人羡艳的境界。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天灵根极少出现，一万年之内能不能出现一位拥有天灵根的鬼才，那都是不好说的，　　由此可见，拥有天灵根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
　　老者当即拍板决定，即便是莫子皓在之后的测试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只要不是特别严重，他们就会将他收入太清玄宗。
　　对此，其他二人也表示理解：
　　那毕竟是天灵根啊，想来无论是谁，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如果今日换作其他宗门的话，怕是会想尽办法将莫子皓留下来。
　　不过他们三个显然是多虑了，莫子皓非常顺利地通过了后面的测试，一点问题都没有出现。
　　“不愧是天灵根的拥有者。”
　　老者抚着胡须，有些感慨，其他两人也纷纷点头。
　　莫子皓可不知道他之前见到的三位乡长在想什么，回答了那些对他而言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题后，他就被一位弟子领到了一间屋门外。
　　“今日你便先在这稍作休息，明日辰时在刚才路过的广场上集合，进行拜师。”
　　“是，多谢师兄。”
　　莫子皓对着那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对方应了一声后离开，他则轻轻地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子皓？你也通过测试了？”
　　原本正在房间里打量着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家具的林文听到声音回头，有些惊喜地看着莫子皓。
　　“嗯，对呀，大概从明日开始，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看到林文，莫子皓也很欢喜。
　　“那真是太好了^O^，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你进不来，看来我们运气都还不错。”
　　林文高兴地拍了拍莫子皓的肩膀。
　　“刚才我看过了，这个房间好像只能住两个人，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人一起住哦。”
　　“只住两个人吗？这个房间看起来好大的样子。”
　　莫子皓有些惊讶。
　　“我在来的路上就有听人说太清玄宗很有钱，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两个小少年都是村里长大的，哪儿见过这么大的屋子？他们一会儿摸摸这一会看看那，又时不时兴奋地凑在一起聊聊天，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一个弟子过来领着他们一大伙人去了膳房，莫子皓和林文两人舒舒服服地饱餐了一顿，然后又回到房间，打闹了一阵后就在各自的床上睡下了。
　　第二日辰时，所有新进宗门的弟子准时在广场上集合，按着进入宗门的先后顺序排好，昨日将这些人带到住处的弟子站在最前方，确定人到齐后，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守时是最基本的礼仪，我很高兴你们都能做到，现在，跟我来。”
　　语毕，他转身，带着一群人来到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
　　“宗主。”
　　那名弟子朝着坐在大厅正前方的男子俯身行礼，语调恭敬。
　　“昨日所有通过选拔的新弟子，都在此处了。”
　　“好。”
　　男子点点头，目光看向他的身后，不怒自威。
　　“此乃我们太清玄宗第九十五代宗主，于渊尊上。”
　　那名弟子回身对着众人介绍。
　　“拜见宗主。”
　　一群人学着那名弟子的模样俯身行礼。
　　“好。今日是你们的拜师仪式，不用太紧张，你们按次序上前报出自己的姓名及灵根即可。”
　　于渊温和地笑了笑。
　　他的态度让原本这群有些不安的孩子放松了许多，纷纷点头应是。
　　“那就开始吧。”
　　领着他们过来的那名弟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一旁，排在第一个的女孩小小的握了握拳头，上前两步。
　　“弟子安叶，水系单灵根。”
　　她这话一说完，就有一名面容清丽的女子笑着开口。
　　“安叶是吗？我乃缥缈峰白韵，你可愿入我门下？”
　　白韵自己也是水灵根，如今不过两百来岁，修为已到达元婴期大圆满，她来教安叶，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弟子愿意！”
　　这么好看的仙女姐姐愿意收自己为徒，安叶自然是一口应下，她喜滋滋地在白韵来到白韵身边，接下她递给自己的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
　　开头如此的顺利，也给其他的孩子增加了信心，安叶的拜师结束后，他们一个个上前。
　　“弟子路岱，土系单灵根。”
　　“弟子狄楼，金火双灵根。”
　　“弟子付莪，变异雷灵根。”
　　“弟子……”
　　一个又一个孩子被不同的修仙者收入门下，他们有的和安叶一样去了缥缈峰成为法修，有的进了天恒峰成为器修，有的加入圣剑峰成了剑修，有的去了清荷峰学习炼丹成为丹修，还有的进入灵枢峰走上符修的路。
　　很快，就到了林文。
　　“弟子林文，火木双灵根。”
　　他这话一出，对面好几个人眼睛一亮。
　　“我乃清荷峰赵然，你可愿入我门下？”
　　“我乃清荷峰陈洁，你可愿入我门下？”
　　“我乃清荷峰王国利，你可愿……”
　　“我乃……”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几人异口同声地说到。
　　“这……”
　　林文有些愣神。
　　在他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但都是两三人抢一个弟子，像现在这样五六个人同时开口的，还是头一遭。
　　“好了你们几个，吓到孩子了。”
　　于渊看着这几人隐隐有出声争夺的架势，及时开口制止。
　　他倒也能理解这几人的行为，毕竟火木双灵根虽然于修仙一道并不算是什么非常绝佳的灵根组合，但于丹修而言却是最为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组合出现的概率极小，虽说不到千年一见那种夸张的程度，但也可以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抱歉宗主，是我们太过急躁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方才最先开口的赵然出声道歉。
　　“林小友，你的火木双灵根是最适合丹修的灵根组合，没有之一，若是你加入清荷峰成为丹修，我们相信你在炼丹上的造诣一定会很突出所以我们清荷峰才会有些迫切地想要将你收入门下。”
　　“当然，我们也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有其他的选择，我们也不会多加干预。”
　　说出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赵然的心简直在滴血。
　　天知道他多想直接将这个小子拐回自己住的山峰，实在不行他退一步，只将这小子拐回清荷峰也好，若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拥有火木双灵根的孩子选择了其他方向，他怕是得吐血三升。
　　“赵然所言不虚，林小友，你可做出自己的选择。”
　　于渊温和地说到。
　　“弟子……”
　　林文就是一个小村出来的平民子弟，哪懂得什么修仙和炼丹啊，别说是选择了，他就是听都听得迷迷糊糊，一双清凌凌的眼眸中写满了迷茫与无措。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莫子皓，见对方满是鼓励地朝自己笑了一下后，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弟子想拜赵然仙人为师。”
　　“好，那你以后便是我赵然的徒弟。”
　　赵然现在一点都不想吐血了，他甚至有点想放鞭炮。
　　“恭喜赵师兄/弟了。”
　　原先开口的其他几人咬牙和赵然贺喜，心中暗暗后悔刚才让赵然出了声——早知道那时候出声能把林文收入门下，他们一定抢着开口。
　　“谢谢谢谢。”
　　赵然一点也不介意他们的语气，他将一块药鼎形的玉佩递给林文，看着林文接过玉佩后乖乖地站到自己身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哎呀，今日怎的就这般高兴呢。
　　“好了，既然林文已经选师结束，那便继续下一个。”
　　于渊担心赵然再这么得瑟今日会被其他几人合伙揍一顿，连忙开口将众人的注意拉了回来。
　　“这位小友，你的名字和灵根是？”
　　“弟子莫子皓，天灵根。”
　　莫子皓闻言上前几步，语调轻松，虽然于渊的一句话让他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点，但他心中却奇异的并不觉得紧张。
　　“……”
　　难得的，在莫子皓说完话后，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沉静。
　　天灵根不好吗？
　　天灵根当然是极好的，　　如果可以的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把莫子皓拐回去收做徒弟。毕竟天灵根这种资质，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教，只让莫子皓自己领会，莫子皓的修为也会蹭蹭蹭地往上窜。
　　只是天灵根这般稀有，他们都希望莫子皓能够有更好的选择。
　　一时间，原本聚集在莫子皓身上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了大厅里的另一个人身上——宗主于渊的关门弟子，太清玄宗里唯一一个和莫子皓同样是天灵根的人，慕玄烨。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3）
　　“玄烨啊。”
　　于渊斟酌着开口。
　　“你看着孩子怎么样，可还合你眼缘？”
　　莫子皓的目光也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向慕玄烨，那张精致却又不显娘气的脸庞映入眼帘的时候，莫子皓呆呆地长大了嘴巴。
　　这个仙人，长得比其他人都要好看。
　　他会成为我的师尊吗？
　　莫子皓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他看着慕玄烨的同时，慕玄烨也在观察他。
　　尚且只有七岁的莫子皓唇红齿白、五官精致，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还不太看得出眼型，但其中的天真却是让人一览无余。
　　慕玄烨不喜他人直勾勾得盯着自己的脸看，可现在慕玄烨看着他发呆，他却难得不觉得反感。
　　左右至少也要收一个徒弟，若是眼前这个孩子的话，或许也不错。
　　这样想着，慕玄烨薄唇微张。
　　“我乃缥缈峰慕玄烨，你可愿入我门下？”
　　“弟子愿意！”
　　莫子皓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说完这句话后还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大厅里的其他人闻言也都松了一口气。
　　愿意收就好，他们就担心慕玄烨一心修道，白白浪费了莫子皓这么好的一棵苗子。
　　“嗯，过来。”
　　看着莫子皓走到自己跟前，慕玄烨递给他一块淡青色的玉佩，而后便没了言语。
　　莫子皓小心地接过玉佩，本想抬头和自己刚拜的师尊说些什么，但瞧着慕玄烨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的模样，莫子皓张了张口，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安静地站到慕玄烨身后。
　　师尊他，好像不太爱讲话。
　　【靳尘大人，莫子皓看起来好像很想和你聊聊天、增进增进感情诶。】
　　岚琊颇有些同情。
　　【莫子皓今年不过七岁，我现在是他师尊，他自然想和我亲近。】
　　慕玄烨，也就是靳尘的神情完全不为所动。
　　倒不是他排斥与一个孩子交流，只是慕玄烨的性格就是如此，他也不好开口。
　　是的，慕玄烨就是靳尘。
　　这个世界，靳尘来的时间格外的早——他在慕玄烨还仅有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体里，至今已在这里待了二十年。慕玄烨天性冷淡，不喜与人沟通，靳尘这二十年来一直贴着他的性格，若不是还有岚琊是不是在脑海中与自己聊天，靳尘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慢慢被慕玄烨这种性格同化。
　　还记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靳尘接收到的记忆漫长得差点让他晕过去。
　　〈慕玄烨七岁进入太清玄宗，拜在宗主于渊门下，身怀天灵根的他有着其他人望尘莫及的修炼速度。更难得的是，慕玄烨不像别的孩子那样会被旁的事物吸引，他一心向道，修炼起来心无旁骛，因此修为更是与日俱进。
　　慕玄烨的修为达到化神期不久，应他师尊于渊的话，他参与了那一次的门派大选，也就是在那一次，另一个天灵根的拥有者——莫子皓出现在众人眼前。出于之前对师尊的承诺，再加上莫子皓却是天赋异禀，看着也还算顺眼，慕玄烨将他收入门下。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绝世天才教导出另一个绝世天才的故事，可惜的是，带着莫子皓回到自己在缥缈峰的住所后，慕玄烨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在莫子皓身上——更多的时间里，他都在闭关修炼，只偶尔出关遇上了莫子皓，才顺口教导两句。
　　好在莫子皓不愧是天灵根，凭着慕玄烨住所的藏书，再加上慕玄烨难得的几句教导，五年之内，他也顺顺利利地到达了金丹期。若是按照这样的发展，倒也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后续。
　　然而事情在莫子皓第一次历练时出现了转折。
　　莫子皓生性活泼开朗，虽说修炼时也很专注，但却免不了被外物所影响。
　　他十五岁时下山历练，途中结识了一位自称莫西舟的好友，两人一路上一同惩恶扬善，莫西舟的修为虽然不及莫子皓，却也帮助了他许多，特别是在一次凶险的逆境中，莫西舟为莫子皓挡下了灵兽致命的一击，险些为此送命。
　　莫子皓本就和莫西舟合得来，自那以后更是将莫西舟当做至交好友，什么好物都愿意与他分享。但莫西舟其实并非好人，他接近莫子皓本就不怀好意，甚至连莫西舟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于是，在莫子皓达到金丹期大圆满，准备晋升元婴期时，原本应该为他守法的莫西舟从中作祟，不仅在莫子皓最关键的时期刺了他一剑，险些杀了莫子皓，还让莫子皓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惨烈的人间血案，彻底破坏了莫子皓的道心。
　　莫子皓从此坠魔。
　　他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莫西舟不过是魔尊的一个分身，他刻意接近莫子皓，为的就是诱引莫子皓坠入魔道，成为魔尊的下一任继承人。
　　魔尊诡计得逞，他不仅将莫子皓心中极致的纯白染成了极致的黑，还在神魂消散之际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尽数传给莫子皓，让莫子皓一夜之间达到大乘期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进入渡劫期，修为几乎可谓是独步修仙界。
　　而此时，原本阳光开朗的莫子皓已经变得残酷狠厉，以杀人为乐，再也找不回最初的模样。刚刚度过雷劫进入大乘期中期的慕玄烨在得到消息后，自请出山为天下除去莫子皓，并最终以与莫子皓同归于尽的方式阻止了莫子皓。〉
　　接收完记忆之后，靳尘的心情略显复杂。
　　事实上，对于莫子皓身上发生的事，慕玄烨并不算是很清楚，大部分的重点都是他出关后从旁人口中得知的，而在慕玄烨自己的记忆力，基本上就只有单一的修炼二字。
　　就靳尘看来，慕玄烨专注修炼本没有错，可他收了莫子皓为徒，却没有履行好作为师尊的责任
　　——需知道，在弟子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师尊太多是要分一道神识在弟子身上，时刻注意弟子的情况的，再不济，做师尊的也会在弟子身上留下一道禁制，以便在弟子有生命危险时及时保护他并及时赶到。
　　然而在莫子皓准备下山历练时，慕玄烨却还在闭关之中，什么神识啊禁制的，莫子皓身上一点也没有，这才让魔尊钻了空子。
　　【岚琊，慕玄烨的心愿是什么？与莫子皓有关？】
　　靳尘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在将手放在测灵根的石柱上。
　　【是的靳尘大人。慕玄烨虽然为了天下与莫子皓同归于尽了，但他毕竟只是冷心冷情，而非无心无情，对于莫子皓。慕玄烨心中是有着很深的愧疚的。他认为如果自己不太过于沉迷修炼，而多分出几分心神在莫子皓身上，就不会导致最后的事。】
　　【特别是莫子皓坠魔的时候不过十八，按着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莫子皓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更是让慕玄烨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连带着将莫子皓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岚琊说着，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这慕玄烨……倒也是个心灵纯净的。】
　　测完灵根后，靳尘通过问答测试，一边跟着引路弟子来到住处，一边在心里感慨。
　　【岚琊，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靳尘大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主线任务哦。主线任务：履行好自己作为师尊的责任，用心教导莫子皓，让他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一个正道人士，不要再被邪魔外道之人伤害诱引。任务奖励：1200积分。】
　　1200积分！
　　靳尘推开门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主线任务的积分，太过于丰厚了一些。】
　　【没有哦。】
　　岚琊笑眯眯地解释到。
　　【是这样的靳尘大人，虽然说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主线任务，但这个主线任务一共有三个要求，属于进阶型任务，所以按照三个要求分别300积分400积分500积分的顺序，总奖励为1200积分。】
　　【需要注意的是：虽然这一次的任务是进阶型任务，但积分是到最终任务完成时才会得到，若在此过程中任意一个任务失败，则算作主线任务失败。】
　　［有意思。］
　　靳尘简单地观察了一下这个临时住所，而后坐在桌边，食指点了点桌面。
　　【岚琊，我有一个问题，既然主线任务是围绕着莫子皓展开的，为什么我出现会在这个时间点？】
　　【这个啊。】
　　说到这件事，岚琊的声音有些苦恼。
　　【慕玄烨说，他们修仙界的人对于神魂——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灵魂很是敏感，如果您在之后的时间点穿越过来的话，很容易会被他的师尊发现不对，进而被世界意识排斥，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他进入太清玄宗之前过来。】
　　【还有就是，慕玄烨说修炼一事必须要亲自体会才会有深刻的了解，若是您没有自己从头开始修炼，纵使他将记忆毫无保留地传给您，您也很难将各种招式运用自如，更不用说教导莫子皓了。所以他希望您能够在收莫子皓之前为徒，先认认真真地按着他的轨迹走一遍。】
　　靳尘：【……】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4）
　　对于慕玄烨的这个要求，靳尘只能说，不愧是慕玄烨。
　　他倒是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修仙世界他也是第一次来，对于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求仙问道，靳尘还是挺感兴趣的，现在有机会亲自体验，他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慕玄烨说的也有道理，哪怕靳尘有幸逃过了被于渊发现不对的可能，仅凭从他那里得到的记忆，靳尘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很好的简单莫子皓——之前从目前来看，他就是吸收完了记忆，也还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其中的很多技能化为己用。
　　于是，靳尘就这样从慕玄烨七岁开始使用这个身体，老老实实地从引气入体开始修仙问道。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靳尘拥有慕玄烨上一世的记忆，对于修炼一道理解的更加通透；还是因为靳尘虽然外表是孩子，灵魂却是个成年人的缘故，在修炼的速度上，靳尘比上一世的慕玄烨还要快上一小截。
　　上一世慕玄烨收莫子皓为徒的时候是化神期中期的修为，而靳尘在收莫子皓为徒的时候却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后期的修为，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就可以进入大乘期。
　　不过这一点靳尘并没有告诉于渊，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修为，所以在于渊眼里，靳尘也不过是化神期中期罢了，若非如此，于渊也不会让靳尘在如此关键的时期收徒。
　　拜师仪式差不多要花上一天的时间，靳尘可不愿意呆站在大厅里等到它结束，反正这徒弟也收了，答应于渊的事就算做到了，靳尘朝于渊示意了一下，得到他的同意后，带着莫子皓提前从后院离开了大厅。
　　“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莫子皓跟着靳尘往外走，看着周围他完全没见过的景象，忍不住开口询问。
　　“缥缈峰、我的住所。”
　　慕玄烨的性格属于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类型，但莫子皓问了，他也会简单地解释一番，靳尘把握着他的性格，一直以来都扮演得很好。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太清玄宗的主峰凌霄峰，这里一般是用来给太清玄宗众人讨论事宜、发布和领取各类悬赏、举办各种比试和大会以及接待其他宗门的地方。当然，作为一宗之主，于渊也是住在主峰的，至于太清玄宗的其他人，则是根据他们的修行方向分别住在不同的山峰上。
　　靳尘身为于渊的徒弟，一开始的时候是跟着于渊住在凌霄峰的，后来他成功结婴，就自请搬出凌霄峰，转而来到了缥缈峰。那时他还没有成年，于渊倒也有劝过，只是靳尘执意如此，于渊便也随他去了。
　　“哦，那师尊，我们现在是要走过去吗？”
　　得到师尊的回应，莫子皓心中一喜，他倒是不在意师尊的语调冷不冷淡，反正只要师尊回应了，就说明师尊愿意接纳自己。
　　“否。”
　　靳尘摇摇头，又带着莫子皓走了一段，待两人来到一个空旷的场地，莫子皓才看到等在那儿的白鹤。
　　“师尊师尊，这是来接我们的仙鹤吗？”
　　莫子皓小跑上前，围着那只白鹤四周看了一圈后，有些兴奋地抬头看向靳尘。
　　“嗯，上去吧。”
　　靳尘应了一声，示意白鹤伏身，而后和莫子皓一同坐了上去。等到两人坐稳，白鹤直起身子，抖了抖翅膀，朝着缥缈峰的方向飞去。
　　“哇！”
　　莫子皓何曾有过这种在空中飞翔的感受，白鹤一飞上高空，他就控制不住地惊叹出声，看着那片空地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小，莫子皓有些激动的扶了扶身下的白鹤。
　　“师尊，我以后也能像这样自己坐一只仙鹤吗？”
　　小小的扯了一下靳尘的袖摆，莫子皓跃跃欲试。
　　“金丹之后，你自己便可腾空。”
　　虽然不明白莫子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靳尘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
　　“金丹？”
　　乍一听到这样有些陌生的名词，莫子皓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引气入体后，修为分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六个阶段，待渡劫期大圆满，雷劫过后，便可飞升。”
　　靳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哦哦。”
　　莫子皓沉默了一小会儿，应该是在消化靳尘所讲的内容，很快又满是好奇地开口。
　　“那师尊，您现在的修为是在什么期？”
　　“化神。”
　　白鹤渐渐下降，很快停在了一个庭院中央，靳尘领着莫子皓从它身上下来，言简意赅。
　　“到了。”
　　靳尘所住的地方处于缥缈峰东部的一座小山峰，房屋的样式如同凡间寻常的富贵人家，前厅后院应有尽有，但内里的摆设却很是简单，除了桌椅、卧榻和书架之类必要的家具，其他无关的装饰一点也看不见。
　　主卧显然是靳尘平日里住的地方，为了能够方便教导莫子皓，靳尘将他的房间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
　　令靳尘感到奇怪的是，从进入屋子开始莫子皓就一言不发，与他在路上表现出的活泼相差甚远，靳尘眼带询问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此刻的异样是因为什么。
　　“师尊莫怪，我只是有些惊异罢了。”
　　莫子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我原先以为像师尊这样的仙人都是住在山洞里面修行的，没想到会看到和我们凡间差不多的屋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间亦为凡间。”
　　靳尘不赞同地皱皱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愿在这等琐事上浪费时间，待莫子皓熟悉了自己的卧房之后，就在后院中教他如何引气入体。
　　缥缈峰灵气充足，莫子皓又天资过人，从开始尝试到成功引气入体，他也不过用了半柱香的时间。
　　“不错。”
　　淡淡地夸奖了一句，靳尘没有再继续教导，他递给莫子皓一本《基础筑基入门》，嘱咐莫子皓好好参透之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修真者不必入眠，慕玄烨一天至少要花九个时辰在打坐修炼一事上，虽说现在收了徒，靳尘也不准备打破这个习惯，左右不过是在白日里多腾出一些时间，倒也影响不大。
　　修行时靳尘基本不会去注意时间，若不是岚琊提醒他莫子皓还未辟谷，需要进食，按着这么多年来的定力，靳尘能就这么一直打坐下去。
　　【靳尘大人，您有给莫子皓准备食物吗？】
　　【怎么可能。】
　　面对岚琊的问题，靳尘淡定反问。
　　【慕玄烨像是那种会细心地想到自己刚收的徒弟需要吃饭的人吗？或者说，他是会去关注这些杂事的人吗？】
　　——显然不会。
　　慕玄烨当年在拜师三个月后成功筑基，至此不再进食，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早已习惯了以天地灵气为食，又怎么会记得给莫子皓准备食物。
　　好在虽然作为师尊的靳尘不太靠谱，作为师祖的于渊还是很靠谱的，他早就派人备好了莫子皓的饭菜，等到用膳的时候直接让白鹤送上来，既不会影响靳尘修炼，也不会饿着莫子皓。
　　想到上一世至始至终都未曾对慕玄烨有过一丝责骂之意，且在最后还想着护住慕玄烨的于渊，靳尘不得不说，于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师尊。
　　莫子皓也是一个很好的徒弟。
　　大概是在第一天了解到了靳尘不愿与人多交流的性格，除了在对靳尘给的那本《基础筑基入门》有不理解的地方，其他时候莫子皓很少去打扰靳尘，所以，哪怕收了徒，靳尘的修炼日常也基本没有被影响。
　　两人就这样相无事的度过了三个多月。
　　第四个月刚刚开始的时候，莫子皓顺利筑基。
　　修士筑基不会引发雷劫，何况莫子皓不是个喜欢将修为挂在嘴边的人，平日里除了靳尘，与他有接触的一般只有和他同期的弟子，再加上靳尘又不认为徒弟修为达到筑基有什么好说的，一时间，太清玄宗内除了这对师徒，竟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莫子皓筑基一事。
　　筑基之后，莫子皓就不用再进食了，靳尘本想让白鹤停下每日取食的行为，无奈莫子皓表示自己还是希望能像以前一样照三餐进食，靳尘看了他一眼，也由着他去了。
　　不过既然莫子皓已经筑基，靳尘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将他放养，他暂且停下自己冲刺大乘期一事，努力学着做一个比较称职的师尊。
　　靳尘本身天赋异禀，对于修炼一道的理解自然要比让人深刻得多，虽然以前从没有教导过人，但也不妨碍他将原本复杂的道理深入浅出地讲给莫子皓听。
　　师徒二人均是天灵根，在修炼一道上本就大同小异，有了靳尘的细心讲解，莫子皓的修为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已经从筑基初期达到了筑基中期。
　　与此同时，靳尘在一个白日里突然有所感悟，困扰他近两年的壁垒悄然松动，当天下午，靳尘以一道还算温和的灵力将莫子皓送出百里外后，就地盘坐，运转心法以吸收天地灵气，狠狠地冲破了那层壁垒。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5）
　　“轰！”
　　原本晴空万里的缥缈峰东部小山峰霎时间乌云密布，翻滚的黑色云海中不时有银白色的亮光一闪而过，其声势之浩大，转瞬间引来了众多人的关注。
　　“那是……慕师叔的住所！”
　　“这雷劫……难道是慕师叔的那个徒弟要冲击金丹了？”
　　有人不确定地开口，立刻遭到了周围人的反驳。
　　“怎么可能？慕师叔的徒弟才刚刚进宗门不到一年半，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达到金丹期，要知道，当年慕师叔都用了两年半年的时间才修炼到金丹。”
　　“你的意思是这雷劫是慕师叔的？我记得大约十年前慕师叔才刚刚度过雷劫，那时他已经是化神期修为，若这个雷劫真是他的，让他的修为岂不是已经到了大乘期。我没记错的话，慕师叔今年不过二十有七吧？”
　　“这……”
　　原先开口反驳的那个人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个八岁就达到金丹期的修士和一个二十七岁就达到大乘期的修士，说出去到底哪一个更骇人听闻，他心里也没谱。
　　“这有何不可能，谁不知道慕师叔一向天资过人，当初他从元婴到化神也不过用了五年多的时间，现在都过去十年了，他冲击大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旁边的一位女子理所当然地开口。
　　“何况你们看那雷劫的架势，怎么可能是为了一个刚刚达到金丹期的孩子准备的？”
　　这倒是。
　　那雷劫能引来如此多的人关注，其中所蕴含的法则之力自然不可小觑，众人原先没注意，如今再看过去，也能一眼看出那雷劫与金丹期修士渡劫时所遇到的大有不同。
　　亲眼观看一个大乘期修士度过雷劫的过程所能得到的感悟放在平时是众人想都不敢想的。确认这一次的雷劫属于慕师叔后，原先还在遥遥观望的众人纷纷朝着雷劫所在的方向赶去，却也不敢靠得太近，只凭着修为站在不同的位置，很快里里外外站成一圈。
　　七九雷劫在空中足足酝酿了一柱香的时候才向着靳尘劈下，莫子皓站在最早赶来的于渊身旁，紧张地攥紧了于渊的衣袖。
　　“不要担心。”
　　于渊一面注意着靳尘的情况，一面伸手抚了抚莫子皓的发顶，那温和的语调和宽大的掌心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
　　“不过是七九雷劫罢了，纵使没有法器，你师尊应对起来也不会落了下风。”
　　话语之间，是对靳尘满满的信心。
　　“嗯，师尊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莫子皓也肯定地点点头，全然不觉得于渊用'不过'一词来形容不知让多少修士止步于此的七九雷劫是一件多惊世骇俗之事——当然，这也和他根本就不明白有多少修士在七九雷劫下殒命有关。
　　“哈哈，说的没错。”
　　于渊闻言朗笑出声。他带着莫子皓和其他修士一样凭空而立，而地面上，靳尘已经毫发无伤地渡过了威力最小的一九，涌动的乌云沉寂了一盏茶的功夫，而后，二九的第一道雷劫轰然劈下。
　　七九雷劫分七次向下劈落，威力一次大于一次，饶是以靳尘的实力，在抗过最后的几道雷劫时，也还是吐了几口鲜血。不过相较于其他那些在度过七九雷劫后几乎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来说，靳尘所受的伤可以算得上是很轻得了。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束从天而降，将靳尘笼罩其中。在这样的光束中，靳尘刚刚渡劫时受到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四周围观的人群也都有幸分到一些天道的馈泽，心中或多或少有了些感悟。
　　“多谢慕师叔/慕师侄/慕师弟！”
　　向着人群正中央的靳尘道谢之后，围在四周的人群渐渐散去，想来都是赶着回府就着那刚得到的感悟修炼提升。
　　人群全部散去之后，于渊带着莫子皓落到靳尘身侧。
　　“你小子，说吧，什么时候达到化神期后期的？”
　　从化神到大乘的壁垒，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打破，其困难程度可见一斑，可于渊在门派大选时见到靳尘时，所探知到的他的修为还是化神期中期。
　　要说靳尘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仅从化神期中期修炼到化神期中后期，还顺带打破了化神和大乘间的壁垒，成功进入大乘期，于渊是不信的，　　不说靳尘在此期间还兼有教导莫子皓的责任，就是靳尘从门派大选后一直闭关修炼至今，都不可能有如此进步。
　　所以，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于渊若探知到的修为一开始就是假的，在这之前，靳尘就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
　　“两年多前。”
　　被师尊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准确来说是自己不慎暴露——靳尘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一脸淡定地说出实情，目光坦然，非常的理直气壮。
　　于渊：“……”突然心塞JPG.。
　　于渊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一边沉浸在'我的天呐我的徒弟实在是太棒了，这么年轻就是一个大乘期修士这话说出去真是倍儿有面子，哇哦我竟然能够收到这么厉害的徒弟我也是超级厉害了'的喜悦中；另一边则沉浸在'我那一向是正直的徒弟现在竟然会撒谎骗我了？不对不对不对不是撒谎他只是对师尊有了伪装，诶他为什么要对他师尊有伪装他不信任我吗，这么一想真是感到心里闷闷的特别不舒服呢'的难过里。
　　两种心情交杂，于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要先恭喜徒儿突破大乘期，还是先和徒儿讲讲这个伪装的事。
　　正当他无比纠结的时候，靳尘先他一步开了口。
　　“师尊，徒儿要闭关几日，请您先照看莫子皓。”
　　“诶好，你专心闭关巩固自己的修为，子皓那边就先交给为师。”
　　面对靳尘的请求，于渊想都不想就点了头，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靳尘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来自徒儿的任何一个要求的于渊：……
　　这下看来，刚才自己纠结的事根本就没有意义，毕竟他连开口将这些事讲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于渊觉得自己更心塞了。
　　“师祖，师尊为什么要闭关？”
　　原本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莫子皓拉了拉于渊的袖子，有些不解地开口。
　　“为了让自己的修为能够稳定下来。”
　　于渊抚了抚莫子皓的头。
　　“修为的六个阶段你师尊应该都和你说了，修士每越过一个阶段，修为就会产生一定的浮动，看起来要比实际上高一些，这样的修为是虚的，稍不注意就会下降。”
　　“这时候就需要闭关巩固，让自己的修为沉淀下来，修为压得越实，对以后的修炼越有益。”
　　“原来是这样。”
　　莫子皓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那我们一定不能去打扰师尊。”
　　“对，子皓真乖。”
　　于渊看着莫子皓满是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不对。
　　“子皓，你现在的修为……筑基中期？”
　　“是呀，怎么了师祖？是我修炼得太慢了吗？”
　　莫子皓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于渊。
　　太慢……
　　于渊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仅仅进入太清玄宗一年修为就达到了筑基中期，还问自己是不是太慢了，这话要是让与莫子皓同期那些连引气入体都还没有完全掌握清楚的弟子听到了，怕不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不会啊，子皓怎么会这么想？”
　　慈爱地笑了笑，于渊状似不解地开口。
　　“嗯……因为师尊刚刚进入大乘期，师祖很高兴，但是我筑基的时候，师尊却没有很高兴。”
　　莫子皓说到这个，似乎又想起自己当时一心以为能够得到靳尘的夸奖最终却只得到一个'嗯'字的情景，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他想是不是他修炼得太慢了，所以师尊才没有夸他。
　　“子皓莫要多想。”
　　于渊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师尊他本就是那样的性子，莫说是你了，便是我也没怎么见过他高兴的模样。他既然愿意收你为徒、教你术法，自然也是对你有亲近之意的。”
　　“真的吗？”
　　莫子皓听得双眼亮晶晶的，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师祖骗你做什么呢。”
　　说话间，于渊已经将莫子皓领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段时间你就先在我这住着，有什么需要拿的东西和我说一声，我等下派人去帮你取过来，若是在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过来问我。”
　　于渊说着，指了指莫子皓右手边的那间屋子。
　　“那是你师尊以前的住处，你要不要也住在那儿？”
　　“要要要！”
　　莫子皓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他有些激动地看了看于渊说的那间屋子，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瞧一瞧。
　　“去看看吧。”
　　于渊轻轻拍了拍莫子皓的后脑勺，笑着说到。
　　莫子皓顺着他那微弱的力道向前跑了几步，却又突然间想起什么，哒哒哒地又跑了回来。
　　“师祖，师尊他什么时候出来啊？”
　　“你师尊这才刚开始闭关呢，你就念着他出来了？”
　　于渊好笑地调侃了一句，却也认真地回答了莫子皓的问题。
　　“你师尊这次闭关是为了巩固修为，想来不会用上太长时间，但具体什么时候出来，我也说不准。不过，他出来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哦。”
　　莫子皓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师祖'后，又带些雀跃地向靳尘曾经住过的屋子跑去。
　　于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尽管努力克制却还是没忍住蹦了几下的小动作，险些笑出声来。
　　子皓这孩子，性子倒是活泼的很，不像玄烨，对外物总是一副不甚关心的模样。
　　想到这样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人成为了师徒，于渊也不知自己是担心多一点还是欢喜多一点。
　　罢了，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徒弟和徒孙的事，他这作师尊的，还是不要太过操心为好。
　　于渊摸着下巴，满是旷达地想到。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6）
　　靳尘这一闭关，就是整整半年。
　　都说修真无日月，从那种类似于冥想的玄妙状态中回过神来时，若不是有岚琊的提醒，靳尘还以为距离自己闭关只过了短短几日。
　　原本有些浮动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定下来，靳尘坐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去看看莫子皓。
　　于是，正在凌霄峰的一块空地上练习术法的莫子皓，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掌风打翻在地——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凭着精准的直觉躲了一下，莫子皓觉得自己估计会被那道掌风直接扇到后面的树上。
　　莫子皓：？？？
　　对于自己莫名其妙被攻击这件事情，莫子皓有些懵。
　　他利索地从站起身来，警惕地四处观察了一番，却还是完全感知不到那道掌风的发出者在哪一个方位。
　　“阁下。”
　　莫子皓就地抱拳。
　　“不知晚辈何处惊扰了阁下？还望阁下指点。”
　　“……”
　　没有回应。
　　莫子皓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慢慢地摸到自己腰间，那里有一块于渊给他的玉牌，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它，不仅能触发大乘期后期修士留下的一道屏障，还能通知于渊自己的情况。
　　如果那位前辈再对他发动攻击的话，他就捏碎这块玉牌。
　　莫子皓有些心疼地想。
　　不过，当他看到那从天而降的身影后，什么心疼还是谨慎的，莫子皓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师尊！”
　　像个尾部被点燃的时候小炮仗似的，莫子皓一下子朝着靳尘的方向冲了过去，一股脑儿地撞进他的怀里。
　　“师尊，您出关啦！”
　　双手抱着靳尘的腰，莫子皓抬起头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惊喜的神情。
　　“……嗯。”
　　不太习惯与他人过多接触的身体因为毫无预料的一个拥抱僵了僵，不过考虑到面前的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徒弟，靳尘好歹没有把他甩出去，甚至在纠结了几秒后，还有些僵硬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莫子皓的后背。
　　“出关了。”
　　他不太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莫子皓如此高兴，但或许是被莫子皓的喜悦传染，靳尘心中也划过浅浅的笑意。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莫子皓，发现对方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显然，在他闭关的这段时日，莫子皓也有好好的在修炼。
　　“师尊师尊，您出关了的话，徒儿是不是很快就能搬回去住了？”
　　大概是因为靳尘刚才的举动，莫子皓的胆子大了一些，他继续扒着靳尘的腰，一副完全没有打算松开手的模样。
　　“今日便可。”
　　“太好了！”
　　靳尘不太明白莫子皓为什么会这么迫切地想回缥缈峰，按他的想法来讲，凌霄峰的环境也是极好的，何况这里还有于渊的悉心教导，相比较而言，在凌霄峰修炼其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看到因为他的回答而变得更加兴高采烈的莫子皓，靳尘终于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对了师尊，您刚才为什么突然朝我发动攻击呀？”
　　解决了一个问题之后，莫子皓的心思立刻就被另一个问题若吸引。
　　“测一下你的反应能力。”
　　没错，就是这样一个非常清纯不做作的理由，靳尘只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实施了。
　　莫子皓：“……”
　　莫子皓突然有些担心，如果有一天师尊想测试一下他的法术，会不会毫无预兆地把他扔到满是灵兽的清荷峰后山？
　　莫子皓：莫名感到危险JPG.
　　当然，不管怎么说，靳尘出关无论是对莫子皓还是对于渊而言，都算得上是一件喜事，在得知靳尘的修为已经稳定了之后，于渊拍着靳尘的肩膀，一连说了多个'好'字。
　　靳尘：我不是很懂你们的快乐。
　　既然靳尘已经出关，莫子皓自然就不应该再继续住在于渊这儿了，只是，看着莫子皓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急不可耐'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靳尘看向于渊的目光中有了几分淡淡的疑惑。
　　“你别看为师，为师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渊自认这半年来没有亏待过莫子皓，在教导他的时候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绝对不存在什么忽视或者不上心之说。
　　因此，在看懂了莫子皓心中的那分迫切后，于渊也是郁闷得不行。
　　“子皓，来，过来。”
　　在莫子皓收拾好行李之后，于渊招手将他唤到自己身边，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子皓这半年来在师祖这边呆的不开心吗？”
　　“啊？”
　　莫子皓闻言懵了一下。
　　“没有啊，师祖对子皓很好，也教会了子皓很多东西，子皓怎么会不开心呢。”
　　说到这里，莫子皓反应过来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我，我就是想和师尊待在一块儿，没有不喜欢师祖。”
　　所以为什么子皓会更喜欢和看起来就不好亲近的玄烨待在一块呢？
　　于渊对此有些好奇。
　　不过，看着莫子皓懵懵懂懂的眼神，于渊估计莫子皓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也就没去问了。
　　*
　　回到缥缈峰的日子和半年前相比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如果硬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那就是莫子皓和靳尘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那个拥抱让莫子皓发现师尊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至少在面对他的时候，师尊是有那么几分容忍的。回到缥缈峰后，每天修炼之外的时间里，莫子皓就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靳尘身后，眼巴巴地跟着他走动。
　　对此，靳尘“……”了好一段时间。
　　“子皓。”
　　再又一次被莫子皓跟着进入卧房后，靳尘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为何跟着为师？”
　　“我，我想和师尊再亲近一些。”
　　莫子皓伸手摸了摸后脖子，不好意思地说到。
　　从第一次见到靳尘的时候，莫子皓心中就对他产生了亲近之感，如果条件允许，莫子皓甚至希望能和师尊同榻而眠。
　　“若时间与精力有剩，应当更自觉修炼，而非将其无端浪费。”
　　靳尘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头，不认同地开口。
　　他每天给莫子皓安排的修炼时间并不算少，按照他的估计，莫子皓在完成课业应当是没有更多的精力才是。但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莫子皓的潜能，没有更好的让莫子皓发挥出自己的天赋。
　　［既是如此，从明日开始，修炼的时间再加一个时辰好了。］
　　靳尘面不改色地想到。
　　正朝着师尊露出腼腆笑意的莫子皓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然而，还不等莫子皓想出缘由，靳尘就已经果断地衣袖一挥，将莫子皓送出了自己的卧房。
　　莫子皓：今天没能在师尊的卧房多留一会儿呢。
　　站在师尊的卧房外，看着那禁闭的房门，莫子皓不甘心地鼓了鼓腮帮子，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了师尊今天依旧不会给他开门后，垂头丧气地回去继续修炼去了。
　　第二天早上，得知自己的修炼时间增加了一个时辰的莫子皓：师尊我错了QAQ
　　日子就在打坐和修炼中如细沙般缓缓流逝，三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宗门内比就拉开了序幕。
　　莫子皓作为最新招收进来的弟子，虽然辈分比其他人大了那么一点，但修为附和内比规则，所以还是要参与这一场比试的，　　只不过，和其他叮嘱徒弟全力以赴的师尊不同，靳尘对于莫子皓的叮嘱，只有简单地一句'速战速决'。
　　倒是于渊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大意就是让莫子皓控制一下分寸，不要一不小心把对手打成重伤——没办法，这个时间同时期的弟子大都还在筑基初期呢，好一点儿的在筑基中期，在好一点儿的也不过刚刚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遇上莫子皓这个金丹后期的对手，不投降已经是最大的骄傲了。
　　“师祖，您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莫子皓最不担心的就是于渊所说的分寸，毕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师尊为了让他能够更好更精准的使用灵力，可是每日都实打实得和他对战——虽然说这样的对战往往是以莫子皓鼻青脸肿瘫倒在地结束的，但效果绝对是好的，　　“嗯，师祖相信你。”
　　莫子皓的性格于渊还是知道的，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说的这么果断，何况靳尘做事一向严谨，于渊倒也不是真的担心莫子皓手上没个轻重，只是下意识地说了一番。
　　门派内比的那几天，靳尘一次都没有去看过，用他的话来说，观看这些小辈的比试对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坐下修炼。
　　莫子皓心里倒是希望师尊能来看他的比试，但他也知道师尊的性子，请示了一遍被拒绝后就没有再多说了，只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不过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这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比试正式开始后，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他身边的林文，莫子皓很快就把那一点点的失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7）
　　太清玄宗里不同山峰的修士修道的方向各有不同，门派内比自然也不可能放到一起，莫子皓这种法修主要修习的是术法，他们缥缈峰的比试自然也是以对战为主。
　　而林文是丹修，平日里修习的是炼丹一术，他所处的清荷峰的比试自然就是以现场炼得丹药为主。
　　按理来说，林文这个时候应该在清荷峰的比试场上，也不知他是怎么逃过他师尊赵然的眼睛，溜到了缥缈峰的比试场上。
　　“子皓子皓，你今天有上场吗？”
　　对于自己成功开溜这件事，林文显然很兴奋，他先是绘声绘色地向莫子皓描述了一遍自己是怎么顺利溜出来的，然后才好奇地开口询问。
　　“没有，这几天主要都是他们的比试，我只需要和最后胜出的十人比试一番就好了。”
　　莫子皓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想上场，只是他和这些弟子的实力差距摆在那儿，若不是规矩不可破，负责这一次缥缈峰的门派内比的人都想直接把魁首的奖赏递到莫子皓手上了。
　　“啊？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看他们比试啊？”
　　林文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要是他也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一定不会去看那些无聊的比试——就算回去研究丹药，都比那有趣。
　　不过林文说的是他们清荷峰的比试，缥缈峰这种对战式的比试，在他眼里还是很有意思的，　　——但他可一点都不觉得子皓会认为这个有意思。
　　“师尊让我来的。”
　　莫子皓小小地抿了抿嘴。
　　“师尊说，观察他们的对战中使用的术法招式以及暴露出的缺点，有利于我更好的领悟这些术法。”
　　所以，虽然更想会去和师尊一起修炼，莫子皓还是乖乖地坐在了观看席。
　　“哦。”
　　林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恍然间记起他师尊赵然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Nanf心里便有些发虚，挺直的小身板也微微软了一些。
　　［嗯，明天我一定会好好的看他们比试的。］
　　在心里这样说服了自己之后，林文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挺直了身板看着场上的比试。
　　虽然进宗门后选择了不同的修炼方向，去了不同的山峰，但莫子皓和林文并没有就此断了联系。
　　毕竟两人都是在太清玄宗，宗门也没有不准去其他山峰的规定，修炼之余，两人偶尔还是会聚在一起聊聊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儿的，　　这样的情况当然也不是很多，不过用来维系两个孩子的友情，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年在无名客栈同住三天的结下浅浅感情，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慢慢变成了深厚而又牢固的友情。所谓缘分，大概说的也就是这样吧。
　　林文看着坐在自己左边这个从进宗门开始就被称为绝世天才的好友，心里无端生出几分不合年龄的感慨。
　　莫子皓没有注意到林文的神情，事实上，在把注意力放到场上的比试上后，莫子皓很快就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哪怕正在对战的双方修为都不如莫子皓，但他们的战斗招式和技巧却还是吸引到了莫子皓——毕竟就算是同一个宗门的同一个大峰，不同小山峰的术法还是有所不同的，莫子皓仔细观摩着那些人的动作，垂在一侧的手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想要在短时间内通过观察掌握一个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术法，这当然是毫无可能的，不过以莫子皓的资质，想要学个皮毛，还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宗门里允不允许学习其他小山峰的术法。］
　　莫子皓一边认真观看着比试台上的不算很精彩但值得学习的战斗，一边在心里严肃地想。
　　［若是不允许的话，我现在这种行为，大概称得上是，呃，偷师。］
　　偷师的莫子皓会去就有些心虚地把自己的问题告诉了师尊，而在一段沉默之后，师尊帮着他联系了师祖。
　　莫子皓：？？！
　　“师尊您当时没有这样的烦恼吗？”
　　莫子皓疑惑不解。
　　师尊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
　　“内比开始时我已进入元婴初期，按规则不得参加内比。”
　　不消说，连参加都不用参加，按照师尊的性格自然是根本就不会去看比试的，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烦恼呢？
　　莫子皓：瑟瑟发抖JPG.
　　这一天，年仅十二的莫子皓看着自家师尊波澜不惊的面容，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烦恼就追不上你:)
　　难得收到靳尘发出的灵力简讯，于渊很快赶来。
　　在了解清楚莫子皓都做了些什么后，饶是一向温和的于渊，面部表情都险些变得有点狰狞。
　　“子皓，你……你今日学了多少？”
　　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于渊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约莫六七种吧。”
　　莫子皓挠了挠后脖子。
　　“说来惭愧，我今日大概看到了十种不同的说法，但最终也只学了其中六七种的一点皮毛。”
　　“……”
　　于渊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
　　他看着莫子皓那一副可惜的模样，第一次有想要吐血的冲动——这孩子性格确实好，也讨人喜欢，但皮是真的皮呀。在内比上学习其他小山峰术法什么的，这种事于渊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怎么其他人观看比试就真的只是观看，到了莫子皓就成了大型学习现场呢？
　　——哦，因为其他人看了也看不会，莫子皓看一两遍就可以掌握皮毛。
　　于渊在心里冷冷地自问自答。
　　“师祖。”
　　虽然于渊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莫子皓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小小的扯了一下于渊的衣袖，语气中多了些不安。
　　“宗门有规定不让自学其他小山峰的术法吗？”
　　“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让，但……”
　　但那是因为根本不会有人这样做，若不是莫子皓今日提起，于渊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既是没有明文规定，那便不违规。”
　　靳尘伸手抚了抚莫子皓的发顶，这是他这五年学会的仅有的一个安慰徒弟的动作。
　　“学习贵精不贵多，并非每个术法都值得学习，下次注意。”
　　“是，师尊。”
　　莫子皓小心地在靳尘手中蹭了蹭，眼眸亮晶晶地回答到。
　　于渊：“……”
　　他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除去徒弟不太能理解的那一部分——主要关于人与人的往来——他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徒弟给自家徒孙灌输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危险的思想。
　　于渊：累觉不爱JPG.
　　收下了这么一个天资聪慧但对人情世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的徒弟，于渊上尊今天也在痛并快乐着呢:)
　　不过几日后，于渊突然就一点也不觉得徒弟今日的话有半分毛病了。
　　因为在领悟了几门原本学不到的术法之后，莫子皓的境界松动了！
　　三九雷劫到来的时候，莫子皓刚刚结束一场对战——和之前比试中魁首的对战。他站在比试台上，正等着裁判宣布结果，却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当即面色一变。
　　“所有人，速速退至百里外！”
　　心知自己此刻移动位置会导致雷劫下落时间突变，莫子皓将灵力融入声音，满是严肃地开口。
　　“莫师叔？”
　　修为尚浅的参赛弟子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场上的裁判和负责人却是在一息后齐齐变了脸色。
　　“所有弟子，退开！”
　　“所有人，听莫师弟的！”
　　这些人在弟子心中自是威严的，听到他们都这么说，在场的弟子立刻驱动灵力极速后退。与此同时，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转眼间来到莫子皓身前。
　　“师尊。”
　　看到靳尘，莫子皓心中顿时安定不少。他倒也并非担心自己渡不过这雷劫，只是雷劫来得突然，莫子皓忧心那些弟子无法及时退到安全之地。
　　“嗯，专心渡劫。”
　　靳尘自是知道莫子皓在担心什么——事实上，他之所以会在察觉到莫子皓的雷劫后极速赶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意随心动，转瞬之间，一个大乘期的防护罩就以莫子皓为中心向四面撑开，将所有在场的弟子都格挡在外，而靳尘自己，则是在防护罩定型的那一刻身形爆退百里，将莫子皓一人留在了原地。
　　要看四周仅剩自己一人，莫子皓立刻盘腿打坐，趁雷劫还未落下，驱动心法快速吸收天地灵气，为接下来的渡劫准备好充足的灵力。
　　金丹转为元婴的三九雷劫与其他雷劫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三九雷劫的最后一劫乃心魔劫，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元婴，就是被死死地困在了心魔之中。
　　不过这个说法显然对莫子皓是无效的——一个不过十二岁的活泼少年，能有什么心魔呢？莫子皓曾经最大的顾虑，也不过是吃不饱饭罢了。
　　所以，在渡过了先前的二十六道雷劫后，最后一道心魔劫甚至才刚刚落到莫子皓身上，就消散在天地之间。
　　面对这样的情况，后一步赶到的于渊沉默了几秒，才想到一个比较贴切的夸奖。
　　“你这徒儿，和你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可以想见，当年靳尘渡这三九雷劫时，于渊是真的除了'好'字什么都夸不出来。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8）
　　成功结婴对莫子皓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有一点，让他感到很是郁闷——由于他渡劫的时候裁判还没有宣布比赛的最终结果，所以他算是在比试时间里修为达到元婴，按规矩取消比试资格。
　　也就是说，原本离莫子皓只有一步之遥的奖赏，现在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莫子皓：QAQ
　　之前被莫子皓打败的那位魁首倒是很高兴，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和那些奖赏无缘了，谁知道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还是到了自己手上。
　　前十名中的剩下九位也很高兴，因为基本上他们每个人得到的奖赏都比他们预期的要好上那么一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莫子皓和他们同龄修为却比他们高上许多这件事让他们感到有些郁闷，但平心而论，他们还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至于林文，他在知道这件事后笑得差点喘不上气，如果不是莫子皓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他，林文甚至觉得自己能笑上一整天。
　　因为修炼天赋太逆天反而失去了奖品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搞笑。
　　当然，说是这么说，林文之所以能够笑得这么肆无忌惮，也是因为他看得出来莫子皓其实并不是很在意那些奖赏——莫子皓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件事有些郁闷罢了。
　　但这不过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进入元婴期之后，靳尘对莫子皓的训练要求更加严格，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亲自和莫子皓对战一番，在这样的高强度练习下，莫子皓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山中无岁月，修仙亦如是。
　　眨眼又是两年，莫子皓十五，修为堪堪进入元婴中期，按照惯例，到了他下山历练的时候。
　　安静了好几年的岚琊几乎是一夜之间变得活跃起来。
　　【靳尘大人靳尘大人，最关键的任务节点就要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
　　靳尘哭笑不得。
　　这几年岚琊不知为什么在他的脑海中一言不发，若不是还能感应到岚琊的存在，靳尘几乎都要以为岚琊出事了。
　　【就是好紧张嘛，那可是莫子皓人生的转折点，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任务就会直接宣告失败QAQ】
　　岚琊是真的紧张。
　　他这几年之所以沉寂无声，并不是因为怕打扰到靳尘修炼或是被修为高的修士发现这样的原因，而是这几年他无法控制地陷入沉睡。梦中有些破碎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对话醒来后岚琊无法完整地记起，但一个认知却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一次的任务，绝对、绝对不能有半分失误。
　　【好了，不要担心，这次我会亲自陪着子皓下山历练，就算真的遇到那位魔尊，我也能保证子皓道心坚固。】
　　听出岚琊的声音甚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靳尘虽然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是先温声安慰了他一番。
　　不过，就算岚琊不说，靳尘也不会让莫子皓出事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任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教导和陪伴，靳尘是真的把莫子皓当成自己的徒弟，自然也就把他的安危放在了心里。
　　【嗯嗯，靳尘大人这样说岚琊就放心了。】
　　对于靳尘，岚琊一直以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着，听到他的保证，岚琊心里松了一口气。
　　靳尘直觉岚琊这次太过于谨慎了一点，和前几个世界的态度全然不同。他有心要问，但还没开口，就先听见莫子皓的声音，靳尘只好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起身朝莫子皓的方向走去。
　　“师尊师尊，我们这次下山历练要带些什么吗，衣物？钱财？丹药？法器？”
　　莫子皓正在收拾行李，或者说，他正在收刮自己的屋子。
　　原本用来摆放茶具的桌子现在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靳尘眼神一扫，就发现莫子皓所说的东西基本上桌面上都有了。
　　“带两三套换洗的衣物，钱财可准备充足一些，丹药和法器你看着便可，具体可问问你师祖。此次并非我们下山历练，我只负责陪同。”
　　靳尘之前历练的时候虽然是独自一人去的，但那时他的行李基本都是于渊帮他准备的，靳尘只记得自己无论需要什么都能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至于储物袋里具体有那些东西，他倒是不太晓得。
　　“好，那我等下便去问问师祖。”
　　对于自家师尊生活常识有缺这一点，莫子皓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自他拜入师尊门下，这方面的问题大都是寻了师祖帮他。这次他也不过是习惯性地问问，并没有希望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答话。
　　不过师尊会陪着他下山历练这件事，莫子皓还是感到有些惊异。要知道，师尊对他的态度基本上可以算是放养，莫子皓原本还以为师尊会让他独自一人下山历练——其实大部分弟子都是如此。
　　前几日的时候他倒也问过师祖这件事，然而师祖显然也不明白师尊为何会做此打算，便只说师尊是怕他在外受了委屈。
　　莫子皓心中隐隐觉得应是有旁的理由，但却又想不出来，最后也只能默认了师祖的说法，并因此有些窃喜。
　　此时师尊就在眼前，莫子皓想了想，还是决定在下山前问个清楚。
　　“师尊。”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一错不错地看着靳尘。
　　“师尊为何要陪徒儿下山？”
　　“为师，心有不安。”
　　靳尘抿了抿嘴角，神情有些严肃。
　　莫子皓却是因为这个回答高兴起来，他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靳尘：“……”
　　为什么听了这么不吉利的话，自家徒儿还能笑得这么，呃，满足？
　　师尊表示并不是很懂自家小孩的心事。
　　不过懂不懂其实倒也并不是很有所谓，毕竟第二日他们就要下山了。靳尘吩咐莫子皓今日不必修炼太长时间，免得明日赶路时没了精神。
　　【靳尘大人，我还以为您会那莫子皓今日暂时停下修炼呢。】
　　等靳尘回到卧房，岚琊语气略显复杂地开口。
　　【为什么要暂时停下修炼？】
　　靳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这修炼一事就好像现代社会的学习一样，明天有事情要做，今天不要学得太晚就好，没必要专门为此暂停。】
　　【哦。】
　　岚琊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见靳尘盘起双腿，一副打算修炼的模样，便乖巧地匿了下去。
　　第二日天光刚刚破晓，靳尘就带着莫子皓下了山。
　　时隔八年再次入世，莫子皓明显感到几分不适应，但他毕竟还是孩童心性，很快就如鱼得水般融入其中。反而是靳尘，分明已下山过几次，却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山下的喧嚣。
　　“师尊，这个很好吃的。”
　　莫子皓先前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串糖葫芦，他笑着递给靳尘一串，另一串已经被他咬下一颗。
　　靳尘犹豫了一下，看着莫子皓眼中的期待，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慕玄烨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自来了这个世界之后，靳尘可以说一次都没有好好得吃过什么。现在难得可以用'不想辜负徒弟的心意'这个理由来光明正大地吃些零嘴，不得不说，靳尘还是很高兴的，　　这个世界的糖葫芦制作的工艺跟上个世界相比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些。
　　作为宋衡的时候，靳尘几乎是每隔上那么一段日子就会吃一回糖葫芦，有时候是他微服出访时买，有时候是让小李子出宫帮他去买，后来和陈修竹在一起后，则多是陈修竹给他带进宫里。
　　想到爱人，靳尘心里划过一丝惆怅，他来这个世界已多年，却至今没有找到爱人的踪迹，明明按着前两个世界的规矩，爱人应该就在他身边才是。
　　难道这个世界爱人并没有跟来？
　　想到这一种可能，靳尘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很是难受。
　　“师尊，味道怎么样？”
　　莫子皓还在有些紧张地等着他的答话，靳尘飞速按下心里的情绪，语调与平时一般无异。
　　“尚可。”
　　尚可就是挺喜欢了，莫子皓闻言弯了弯眼角。
　　“师尊喜欢就好，快到午时了，我们找个酒楼停一下吧。”
　　“可。”
　　其实并非一定要找酒楼，只是这些年莫子皓虽然不用再进食，但还保留着作为凡人的习惯，时不时就会去膳房那儿要些吃食，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这种情况在太清玄宗并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非要纠正的事，靳尘也就没有管他。
　　现下莫子皓提出去酒楼，显然是又有些馋了。
　　只是靳尘没想到，这一次莫子皓还存了些别的心思。
　　“师尊，您就陪徒儿吃一顿嘛，徒儿还从来没有和师尊一起吃过饭呢，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坐在酒楼的雅间里，靳尘看了看桌上的几道招牌菜，又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副碗筷，难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莫子皓还在撒娇，他今年不过十五，五官还有些稚嫩，作出这种行为倒是并不让人觉得违和，靳尘看了他半响，终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执起桌上的筷子。
　　“下不为例。”
　　“嗯嗯嗯！”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9）
　　坐在他对面的莫子皓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脸上写满了乖巧，靳尘陪着他用了一些饭菜，看他乐得找不着北的模样，虽是不太能够理解，但也有几分愉悦。
　　但他却是不知，有些东西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接下来的无数次。
　　自从他在酒楼里和莫子皓一起用了一顿饭后，每次嘴馋莫子皓都会想尽办法拉着他一起用膳。靳尘也不是没有试过拒绝，可面对莫子皓的撒娇，他总也狠不下心，这一来二去，最后甚至不用莫子皓开口，他都自觉地执起了筷子。
　　“师尊最好啦。”
　　对此，莫子皓美滋滋地说到。
　　两人就这样在离太清玄宗较远的几个小镇逛了一圈，偶尔遇到一些魔修或是妖修在镇上闹事，莫子皓便出面解决，慢慢地竟也大出了些名声。
　　当第一批别有目的之人在他们留宿的客栈四周徘徊时，靳尘知道，他们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明日出发前往山林。”
　　晚上一起在客栈的房间里用过饭后，靳尘淡淡地开口。
　　“被他们注意到了吗？”
　　“嗯。”
　　莫子皓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皇室之人，这个世界的修士与普通人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为了名利成为皇子幕僚的散修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这些散修大都没有多么高强的实力，一般来说修为也不过在筑基，再往上一点儿的，基本就不会去掺和普通人之间的权利斗争了。
　　“那些人还真是敏锐。”
　　莫子皓有些遗憾，他还想过几天和师尊一起去试一下那家前两天新开的酒楼呢，虽说每一次师尊都吃的不多，但和师尊一起，本就是一件令他感到高兴的事。
　　“回去修炼。”
　　靳尘却不希望莫子皓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这种事上，这段时间虽然白日里他们都在四处走动，但到了晚上，靳尘还是像往常一样监督着莫子皓修炼。
　　“是，师尊。”
　　莫子皓乖巧地应了一声，起身回了隔壁的房间。
　　他走后，靳尘仍坐在原来位置上，微微垂下眼帘。
　　距离他们下山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那个'莫西舟'却根本不见踪影，靳尘猜测，如果莫子皓不是在城镇里遇见的他，那这两人的初识，便只能是在莫子皓前往山林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当初莫西舟究竟是以怎样的方式在何时与莫子皓相遇。
　　靳尘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慕玄烨的记忆里这一块是完全的空白，岚琊掌握的剧情里也根本没有这一块的内容，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
　　靳尘给自己和莫子皓各下了一个隐匿气息的术法，天还没完全亮，他们就离开了客栈，悄无声息地向附近的山林走去。
　　离这个小镇最近的山林——准确来说应该叫作山脉——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山中灵气充足，灵草和灵果生长茂盛，但相对的，山里灵兽的数量也就变得极其可观，若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误入其中，怕是连命都没了。
　　当然，依着靳尘如今的修为，他想在山中横着走，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能够与他对抗的灵兽早几百年前就修出了灵智，自然是不会傻到去得罪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惹的人类。
　　但换成是莫子皓的话，那就还差上不小的一截了。
　　所以，为了能够让莫子皓更好的得到历练，慕玄烨暂且隐藏了自己的修为，除非修为比他高出三阶，否则在其他人眼中，他就不过是一个堪堪金丹的小修士，虽然相貌出众，但资质一般。
　　“师尊，过来试试这个烤肉。”
　　巳时过半的时候，莫子皓杀死了一头试图攻击他的三阶灵兽金纹豹，正好快到了午饭时间，记起自己还从未试过豹子肉是什么滋味，莫子皓当机立断，当场就将这只豹子给烤了。
　　“嗯。”
　　左右和莫子皓一起吃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靳尘简单地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
　　由于是吸收天地灵气长大进阶，灵兽的血肉中都含有一定量的灵气，这个量的多少一般根据灵兽的等级有所不同，莫子皓今天捕杀的是一只三阶灵兽，就靳尘的看法，它体内的灵气含量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就是不知道这只不仅被当做历练对象还被当做食物的灵兽要是听见靳尘的心声，会不会想活过来咬死这个人类。
　　不过，虽然说这只灵兽体内的灵气含量并不附和靳尘的标准，但它肉质鲜美、嚼劲十足，仅仅作为食物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午饭结束之后，靳尘带着莫子皓继续朝着山脉内部前进。
　　山中的动物几乎都有灵，莫子皓又不像靳尘那样刻意隐藏了修为，元婴中期的气息一散开，很多原本蠢蠢欲动的灵兽都安分了起来。整整一个下午，莫子皓竟是没有遇到一次出手的机会。
　　“啊，若是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应将这段时间拿来修炼才是。”
　　受靳尘的影响，莫子皓对于时间被白白浪费一事也感到十分痛心，他步履轻松地走在靳尘右侧，心中是满满的的罪恶感。
　　靳尘却是不同意他的说法。
　　“子皓，修炼一事固然重要，但历练之时也可不必执着于此，今日晡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你虽是没有能够与灵兽对战，但也认了许多不同的灵草灵果，这对于你而言，同样是一桩益事。”
　　靳尘很少一次性讲这么多话，绝大多数时间里，他都是言简意赅，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如果不是现在莫子皓的认知有些较远的偏差，他也不会说出这么长一串。
　　“是徒儿眼界狭隘了。”
　　莫子皓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耳尖，虚心地接受了师尊的教导，然后认真地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不过，这还是师尊第一次和我讲这么多话呢。］
　　不知为什么，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莫子皓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
　　他将这归咎于他对师尊的孺慕之情，倒是并未想太多。
　　中午吃剩的豹肉还有很多，莫子皓原本找个空地坐下准备将它们拿出来烤了当做晚餐，却在转头的那一瞬间，隐约好像看到了什么。
　　灵兽？
　　不。
　　那个身影，看着更像是人。
　　只是那慌慌张张的模样……
　　莫子皓抿了抿嘴角，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放心不下。
　　“师尊，您且在此地等候，徒儿有事需要去查明。”
　　他转头请示靳尘，在得到对方的'可'字之后，方才寻着自己看到的那身影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并不是莫子皓第一次暂时离开，所以靳尘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席地而坐，神识扫了一眼四周因为莫子皓的离去而变得不再那么安分的灵兽，手上却没有什么动作。
　　莫西舟还没有出现，为了降低对方对他的戒备，他必须隐藏好自己的实力。
　　【可是靳尘大人，您再不把自己的气息放出来的话，这些该死的灵兽就想过来吃掉您了。】
　　岚琊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便是它们真的全部围了过来，我也有把握在一息之内要了它们的命。何况子皓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这些灵兽尚不敢轻举妄动。】
　　靳尘的语气淡定得不像话，显然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听到他这样说，岚琊也心安了不少。
　　【靳尘大人，您说莫子皓突然离开，是因为什么？】
　　担忧的情绪退开，岚琊的好奇心就涌了上来。
　　若是放在以往的世界，这个时候他就直接过去围观了，可在修仙世界他的存在极容易被高阶修士发现，莫子皓好歹也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岚琊自然是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虽然心里好奇非常，岚琊还是只能乖乖地待在靳尘的脑海中。
　　【子皓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他去做什么，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终归不会是什么大事，我也不好贸然插手。】
　　【……靳尘大人，您现在讲话文绉绉的，听得我好不习惯。】
　　对于靳尘的回答，岚琊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复杂地开口。
　　靳尘：【……】
　　岚琊不说他还没有感觉，先是经历了一个古代世界，现在又在这修仙界呆了这么多年，他说话的方式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了。
　　他不会以后讲话都是这种文绉绉的调子吧？
　　想到这里，靳尘有些恶寒地抖了一下。
　　【岚琊，下个世界不会还是古代吧？】
　　【这个……靳尘大人，下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岚琊现在也不能确定啊。岚琊都是在您完成任务之后才知道下一个世界的模样。】
　　面对靳尘的问题，岚琊有些歉意地开口。
　　【这样啊，那就算了。】
　　靳尘倒没有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情，他只是顺口问一下罢了，于他而言，只要每一个世界都能与自己的爱人相守，那么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对于他来讲都没有关系。
　　说到爱人……
　　【岚琊，这个世界你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让你一眼就好感的人吗？】
　　【没、没有吧。】
　　岚琊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
　　要说好感的话，对于莫子皓其实他心里挺喜欢的，但这种喜欢又好像和前几个世界的不太一样，所以他也不好说出口。
　　“没有吗？那这个世界他会在哪里呢？”
　　靳尘喃喃自语、陷入沉思，岚琊却在系统无意识地一个扫描中发现了什么。
　　【靳、靳尘大人，莫子皓背了一个人回来啊啊啊啊啊！】
　　靳尘：！！！
　　‎
　　作者有话说:
　　是的这几天又开始双更了（快夸我快夸我）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0）
　　刚才正在思考的事情瞬间被他忘了一干二净，靳尘悄无声息地放出神识，当看到莫子皓背上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时，一股强烈的预感出现在他心里。
　　这个少年，一定就是莫西舟！
　　岚琊注意到的时候，莫子皓已经离靳尘不远了，所以靳尘收回神识后不久，面前就出现了莫子皓的身影。
　　“师……”
　　“师弟。”
　　一句师尊尚未喊出口，就被靳尘的那声师弟打断，莫子皓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句师兄。
　　“嗯。”
　　相对于莫子皓的惊疑，靳尘倒是对这个称呼接受的很坦然，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目光看向莫子皓的身后。
　　“这位是？”
　　莫子皓这才明白靳尘的用意，他将背上的人小心地放下，动作和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怜惜。
　　“他叫莫西舟，也是一名修士，我刚才发现他的身影有些不对劲，便追去看了看，没曾想原来他正在被魔修追杀，我便出手救下了他。西舟，这位是我的师……兄，这次他与我一同下山历练。”
　　“在、在下莫西舟，幸会。”
　　莫西舟有些拘谨地看了看靳尘，神态腼腆地开口和他打了个招呼。
　　“在下扶风，幸会。”
　　靳尘淡淡地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莫西舟从外表上看是个五官清秀的男孩，十五六岁的年纪，修为达到金丹中期，倒也算得上有不错的天赋。若不是知道后续的剧情，单看莫西舟这一身无害的气息，靳尘还真猜不到眼前这个男孩是魔尊的分身。
　　这位魔尊的演技若是放到现代，想来影帝是要拿到手软了。
　　靳尘在心里默默吐槽。
　　“子皓，你师兄他是不是不太欢迎我？”
　　看到靳尘的态度，莫西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安。
　　“怎么会呢？师兄他贯来如此，并非针对于你，西舟莫要放在心上。”
　　莫子皓闻言，大大嘞嘞地摇了摇头。
　　要他说，师尊面对莫西舟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很温和的了，原本他还以为师尊只会回一个'嗯'字呢。
　　“这、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
　　莫西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莫子皓看不到的地方，眼中划过几分不甘。
　　他是知道莫子皓这次下山历练有人陪着，只是因为先前不好靠得太近，就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陪着他，只看得出莫子皓与这人关系很是不错。
　　诱引莫子皓坠魔的最好时机是在他道心破碎之际，但多了这么一个人，莫西舟的计划想要实施便多了些难度。
　　莫子皓的师兄态度冷淡，他本想着通过刚才的话给那两人之间造成隔阂，谁知莫子皓竟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看得莫西舟真想一拳打过去。
　　没心没肺也要有个限度吧？正常人听到那些话再怎么说心里都会有一丝不舒服，这莫子皓怎么偏就和他们反着来？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莫西舟真想拽着莫子皓问他这些问题。
　　“西舟，你怎么会被那些魔修追杀？”
　　莫子皓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中午处理好的豹子肉，一边关心地看着莫西舟。
　　来了！
　　莫西舟眼神一凝，几乎瞬间酝酿出了眼泪。
　　“是、是为了一件莫须有的至宝。”
　　“莫须有的至宝？”
　　莫子皓不解地看着他，靳尘也投过疑惑的目光。
　　“是、是的。”
　　那两个不太熟悉的人看着，莫西舟似乎有些拘束地垂下眼眸，声音哽咽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莫西舟的家族原本也算是一个小型的修仙世家，家中门口算不上很多，但每一个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修为。他们家族隐匿于寻常百姓之中，并不掺和修仙之事，只单单图一个平安喜乐。
　　然而前段时间，不知从哪传来谣言，说他们莫家有一至宝，可让原本没有灵根之人生出灵根。这谣言听着荒谬，但若和莫家的情况结合起来又似乎确有其事，因此，哪怕家父家母多次解释，外人却只当他们在欲盖弥彰。
　　至宝本就容易引人觊觎，何况这至宝的能力还如此出众，终于，在两天之前，一群不知哪来的人破门而入，妄图灭莫家满门而夺取至宝。那些人的修为皆在金丹后期，家中算上他却也一共只有不到十人金丹，又如何能敌？最终，只有他在所有人的掩护之下逃了出来，而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
　　“可恶！这些人怎可如此行事？！仅因一个莫须有的宝物，便毁了人家满门，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莫子皓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树上，其用力之大，差点将那需五人合抱的树砸穿，可见是气得狠了。
　　“魔修多是重欲之徒，这倒像是他们会做的事。”
　　相比较莫子皓，靳尘就显得冷静得多，他甚至在看见莫子皓对那棵树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后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子皓，树亦有灵。”
　　“啊？抱、抱歉。”
　　靳尘那玉石般清冷的声音让莫子皓从盛怒中回神，看到自己做的蠢事之后，他先是手慢脚乱地给那棵树道了歉，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几颗养气丹回元丹的捏碎了涂抹在树干的伤口处。
　　很快，充裕的灵力从那伤口处升起，原本奄奄一息的树木又恢复了生机。
　　“真的很抱歉。”
　　莫子皓还在那诚恳地道歉。
　　“我并非有意迁怒于你，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莫西舟：……MDZZ
　　精心打造的氛围因为靳尘的一句话毁于一旦，莫西舟警惕地看了靳尘一眼，但除了看出他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其他的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样资质平庸之人，怎么能够和莫子皓一起下山历练呢？
　　莫西舟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想到靳尘可能是太清玄宗里某个长老的孩子，便也了然。
　　“西舟，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师……兄？”
　　豹子肉已经架到火堆上，莫子皓转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莫西舟眼神直愣愣地落在自家师尊身上，心下不知为何感到几分莫名的不爽。
　　“啊……实在抱歉，我我、观扶风兄容貌出众，一时、一时间竟是失了礼数。”
　　莫西舟涨红了脸，有些磕磕绊绊地解释到。
　　“下次不要这样了，师兄不喜有人这般盯着他看。”
　　莫西舟都这样说了，莫子皓自然不会再多想什么，只是念着自家师尊的性格，又多说了一句。
　　“是，是在下鲁莽了。”
　　莫西舟有些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不经意间显出几分无辜。
　　“没事没事，你也是不知，之后注意一点就好了。”
　　看着莫西舟这个样子，莫子皓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禁反思自己刚才的语气是否太重了一些，人都会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这是人之常情。何况西舟也并非有意如此，只是无心之过罢了。
　　这样想着，莫子皓再开口时，语气就温和了许多。
　　在靳尘脑海中看戏的岚琊：【哇，好大一朵白莲花⊙ω⊙】
　　那惊叹的语气，听得靳尘差点笑场，好在他凭着过硬的演技还是绷住了。
　　【靳尘大人，这魔尊不好对付啊。】
　　惊叹过后，岚琊又是忧心忡忡。
　　【无碍。】
　　靳尘此刻心里却是轻松。虽然从明面上看，这魔尊已按计划顺利借着莫子皓的善良与单纯和莫子皓认识，但对方接连几次计谋都没讨得好处，却也是因为莫子皓的善良与单纯。
　　成也莫子皓，败也莫子皓。
　　只要专心留意莫子皓的情绪，及时把他拉回来，想来就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话虽如此，靳尘却也不敢大意，毕竟莫西舟上一世能够成功，自然是有一定的能力的，在没有确定不会发生意外之前，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对于他来说，现在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自然是阻止莫西舟融入他们的二人小队，但直到目前为止莫西舟所表现出来的都是无害，靳尘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将他驱逐。
　　何况慕玄烨也是天性纯良之人，莫西舟现在在他眼里是一个应受了无妄之灾而家破人亡的小孩，他又怎么可能作出驱逐莫西舟这样的事。
　　靳尘可不想OOC。
　　于是，一顿晚饭之后，可怜无助又弱小的莫西舟如愿得到莫子皓一同走的邀请，加入了这个下山历练的队伍。
　　背负着血海深仇，莫西舟自然不可能表现得像是莫子皓那样阳光开朗。他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虽然因为身世不经常笑，但也不至于太过木讷，懂得东西又很多，基本上什么都能说出个一二，很快就和莫子皓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此外，莫西舟以想快点强大起来好为家人报仇为由，每日跟着莫子皓一起历练，那刻苦努力的模样常常看的莫子皓自叹不如，却也知道他的动力来源于何。因此，在遇到一些好的机缘时，莫子皓也会装作无意的让给莫西舟。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阻止莫子皓的靳尘：“……”
　　虽然说哪怕是这样莫西舟的修炼速度也还是远远赶不上莫子皓，但靳尘就是觉得无比心塞。
　　殊不知，莫西舟比他更心塞。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1）
　　历练的间隙，莫西舟坐在草地上，看着身边不远处盘腿而坐的靳尘，只觉得牙根一阵阵的发痒。
　　——这个叫扶风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灵兽交战的时候从来不见他出手，偏偏每次烤了什么好吃的，莫子皓都是把最好最嫩的肉第一个送到他手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也从不见他推辞或是谦让。
　　那理所当然地样子看着比他手下的那群魔修还不要脸！
　　坐享其成也就算了，最让莫西舟恨得牙痒痒的是，这人平日里一整天下来都憋不出一句话，可只要自己试图诱导莫子皓产生邪念或是恶意，他就能在三言两语之间让莫子皓重新平静下来，让他的精心设计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莫西舟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扶风是不是故意的，可对方言语中从未针对他，开口说的话也都十分客观，莫西舟只能把莫子皓每次都相信对方的原因归咎于对方说话的模样很有信服力。
　　但是就是因为知道对方不是在针对他，莫西舟反而觉得更加心塞。
　　毕竟这不就是在表明他的计策不是很好吗，否则怎么让人的随意一句话，就能轻易地阻止他。
　　莫西舟倒是也想过趁着莫子皓不注意对靳尘下手，但每次两人出去与灵兽对战，莫子皓总是时不时就关注他这边的情况，说是担心他在对战中不慎受伤，这让他根本抽不出足够的时间回去的对付靳尘。
　　至于派手底下的其他魔修出手——莫子皓每次出去都会把控在神识可以看得到靳尘的范围，一旦周围有什么异动，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对靳尘的重视，莫西舟觉得他会立刻赶回去和那些魔修拼命。
　　如果莫西舟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掉莫子皓的话，他倒是不在意这一点，可问题是莫西舟想要的是把莫子皓培养成下一任的魔尊继承人，否则他早就自己下手了，还用得着那些手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时之间，莫西舟还真的拿他看不顺眼的靳尘没办法。
　　两人就这样在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况下，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对此，纵观全局的岚琊是如此评价的：
　　【关于两奥斯卡影帝和一纯天然小白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事实上，靳尘和莫西舟能够相安无事的一起渡过将近三年，与他们在莫子皓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有着很大的关系——一个清冷淡漠，对外物毫不关心；一个温和柔顺，从来都不发脾气。这两种性格的人要是真的吵起来了，那才叫奇怪吧。
　　但伪装出来的性格毕竟只是伪装，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一个能够下手的时机，莫西舟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耐。
　　这一日，在他们前段时间所发现的一个秘境里，莫西舟终于说服莫子皓和他一起去摘那一株生长在瀑布之下的丹心碧叶草。
　　丹心碧叶草是灵草中比较高级的一种，很多较为高级的丹药都需要用到它。按理来说，莫子皓和莫西舟都是法修，要这丹心碧叶草也没什么用，但莫西舟知道莫子皓有一个身为丹修的好友，就让莫子皓摘下这颗灵草作为回去时给朋友带的礼物。
　　莫子皓也确实想过要给林文带些什么回去，恰逢这几日丹心碧叶草成熟，听到莫西舟这么说，莫子皓纠结了一段时间，也就同意了。
　　只是丹心碧叶草的伴生兽碧睛兽身为六阶灵兽，至少需要化神期的修士才能将其打败。莫子皓不过元婴后期，莫西舟就更不用说了，堪堪金丹后期的修为，所以，想要得到这丹心碧叶草，莫子皓两人只能智取。
　　他们在瀑布附近蛰伏观察，很快掌握了碧睛兽的作息规律，趁着碧睛兽离开瀑布前去觅食，莫子皓和莫西舟掩去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瀑布的方向飞去。
　　采摘丹心碧叶草的过程顺利得惊人，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原本应该离开至少有半个时辰的碧睛兽不知为何提前返回，将莫子皓和莫西舟两人和他们手上的丹心碧叶草抓了个正着。
　　莫子皓：“……”
　　莫西舟：“……”
　　碧睛兽：“……”
　　两人一兽僵持了几秒，莫子皓左手拿着丹心碧叶草，迟疑地朝碧睛兽挥了挥右手。
　　“……嗨？”
　　莫西舟差点没站稳。
　　“子皓，你这个时候和它打什么招呼？跑啊！”
　　顾不上自己想要吐血的心情，莫西舟伸手握住莫子皓的右手，带着他极速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然而莫西舟不过是个金丹期的修士，修为远远比不上六阶碧睛兽，很快，反应过来的碧睛兽发出一声怒吼，眨眼间追上两人。
　　“西舟，你说我们现在把丹心碧叶草还给它还来得及吗？”
　　看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碧睛兽，莫子皓认真地开口询问。
　　其实是来得及的，　　丹心碧叶草只是刚刚被采摘下来，一点都没有损坏。若是现在将它还予碧睛兽，虽然今后的日子里他们会极度不招它待见，但也不过是不能靠近这只碧睛兽所在的领域，今日想要保住性命，还是可以的，　　然而莫西舟今日的目的并不只是这么简单，所以面对莫子皓的问题，他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见状，莫子皓的脸色也是一白，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碧睛兽已经到了他们眼前，莫子皓只好在莫西舟的提醒下先把丹心碧叶草收进储物袋里，准备专心对付这只六阶灵兽。
　　属于丹心碧叶草的气息一消失，原本就处在盛怒边缘的碧睛兽彻底狂暴起来，它那双碧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莫子皓的储物袋，兽口一张，吐出几道冰刺。
　　莫子皓侧身躲过冰刺，一面朝着碧睛兽发动攻击，一面引着碧睛兽远离还是金丹期的莫西舟。
　　“西舟，你先离开这里。”
　　“不，去取丹心碧叶草是我的主意，现在出了事，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虽然我只是金丹期修为，但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莫西舟要的就是莫子皓和碧睛兽对上，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凭着身法灵活的在四处闪动，不时趁碧睛兽不备对它发动攻击，竟也真的伤了碧睛兽几次。
　　“好，那我们合作，我相信我们是能赢得了它的。”
　　莫子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冰刺划破了好几个口子，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心中熊熊燃烧的战火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在莫西舟的配合下，他充分利用着这些年和灵兽对战中所学到的技巧，一时之间，两人竟也和碧睛兽势均力敌。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对手。
　　莫子皓的精神紧绷，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凌厉，隐隐有压着碧睛兽打的架势。
　　这可不是莫西舟想要看到的，　　确定碧睛兽的攻势被莫子皓压住之后，莫西舟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再次动作时，状似无意地将莫子皓的空门暴露在碧睛兽眼前。
　　下一瞬，一道冰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莫子皓的空门飞去，一旦被击中，莫子皓将受到重伤。
　　“子皓！”
　　眼看莫子皓躲闪不及，莫西舟惊惧地叫了一声，就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替莫子皓挡下这道攻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雄厚的灵力徒然出现，与那冰刺撞到了一起，瞬间将那冰刺化为粉末。
　　莫西舟：“……”是谁坏他好事！！！
　　碧睛兽一击不成，还想着再来第二击，但莫子皓又怎么会给它机会？
　　他脚下微动，身形爆退几步，同时以灵力化刃，狠狠地朝碧睛兽砍去，在它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嗷！”
　　被莫子皓的灵力伤到，碧睛兽痛的大吼一声，原本碧绿的瞳孔血红一片，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状态。
　　此时此刻，无论是莫子皓还是碧睛兽，都已经顾不上一旁的莫西舟了。
　　一人一兽杀红了眼，灵力攻击不要命的朝对方砸去，而之前的那道灵力在替莫子皓挡了致命一击之后就没有再出现，明显只是为了保证莫子皓不受到致命嗯伤害。
　　最终，在缠斗可将近两个时辰之后，莫子皓以灵气枯竭为代价，将碧睛兽斩于灵力刀下。
　　而因为被灵压禁锢而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莫西舟，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子皓倒在凭空出现的靳尘怀里，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早就看透了他的伪装。
　　莫西舟本以为靳尘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杀了自己，但他没想到的是，靳尘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横抱起陷入昏迷的莫子皓，又用灵力将他浮在空中，就这样带着莫子皓和他回到了三人之前停下休息的地方。
　　至于那头碧睛兽，靳尘也同样是用灵力带回去的，只不过在对待碧睛兽的时候，他就没有让它浮在空中了，而是直接以灵力为绳，将它拖回去的，　　那一刻，莫西舟发现，自己在靳尘心里的地位，大概也不比那头碧睛兽高上多少。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2）
　　三日后。
　　莫子皓从昏迷中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守在自己身边的靳尘。
　　“师尊。”
　　他挣扎着从想地上坐起，有气无力地开口。
　　“别动。”
　　靳尘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亏空得厉害。”
　　“是。”
　　莫子皓闻言乖乖地躺了回去，只是眼眸里却很快浮现出几分担忧。
　　“师尊，西舟呢？西舟他怎么样了？”
　　“那。”
　　关于莫西舟，靳尘明显不欲多言，只简单地给莫子皓指了个方向，就垂下了眼眸。
　　莫子皓没想太多，只当师尊不喜说话，有了靳尘的提示，当即转过头朝莫西舟看去。
　　“西……舟？”
　　只是这一看过去，莫子皓就惊了——这个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灰头土脸的人是谁？
　　看着莫子皓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莫西舟简直想哭。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莫子皓昏迷了三天，他这个所谓的师兄就将他定在原地定了三天。
　　三天啊，他被灵压禁锢完全使用不了灵力，只能现在原地任凭那不知哪来的——他严重怀疑是莫子皓的师兄用灵力驱动的大风将那满地的泥沙往他的脸上身上招呼，若不是他还能闭眼闭口，现在他就是满眼满口的泥沙了。
　　莫西舟就不明白了，这人既然都把他看透了，怎么不干脆杀了他完事，还非要把他留在这里如此折磨。
　　“西舟，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惊讶过后，莫子皓心中便是担忧。
　　“你这是去和什么灵兽打了一架吗？”
　　“……不是。”
　　莫西舟本想摇摇头，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认命地开口说话。
　　“那你……”
　　莫子皓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莫西舟的情况。他回过头去看靳尘，正想说些什么，眼前却先浮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拳头大小的珠子。
　　“看。”
　　看？看什么？
　　莫子皓一脸懵逼，但出于对师尊的信任和尊敬，还是把目光放在了那颗珠子上。
　　只一眼，他的面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珠子里放出的画面正是他被碧睛兽攻击空门的场景。
　　当时他正在与碧睛兽厮杀，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但现在看去，却很快发现了端倪。
　　太巧了，怎么偏偏是在莫西舟从他和碧睛兽之间一闪而过之后，碧睛兽就轻易地找到了他的空门？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珠子里的画面不断在这几个瞬间循环，莫子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原本轻松的心情渐渐下沉，常年挂在嘴角的那一抹弧度也逐渐消失。
　　莫西舟是故意的，　　莫子皓心里，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莫西舟，是故意把他的空门暴露在碧睛兽眼前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子皓不明白。
　　这两年多下来，自己不敢说对莫西舟掏心掏肺的好，但起码也是真心实意地在对他，知道他身上有血海深仇，遇到什么好东西，自己也都不吝于与莫西舟分享。
　　莫子皓不求莫西舟对他有多感恩，也不求莫西舟以后回报他，但不管怎么说，莫西舟也不该做出这等恩将仇报之事。
　　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明明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莫子皓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寒。
　　他重新看向莫西舟，眼中却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友善。
　　“为什么？”
　　为什么。
　　听到莫子皓的问题，莫西舟就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了。
　　准确来说，看到靳尘拿出那颗珠子的时候，莫西舟就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那可是专门用来记录事件经过的留影珠。
　　“莫西舟，为什么？”
　　莫子皓还在固执地等着一个回答，莫西舟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是莫子皓在他脸上从未见过的笑容，温顺腼腆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明明顶着一张清俊的面容，但当那个笑容从莫西舟的脸上勾起时，便是眨眼间带出了浓浓的恶意。
　　“莫子皓，你真的很天真。”
　　莫西舟轻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莫子皓遍体生寒。
　　“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看起来却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权贵子弟，看来你村中的那些人，确实把你保护的很好。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也像他们保护你那样，好好保护他们了。”
　　“你对我的村子做了什么！”
　　莫子皓眉心一跳，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没有啊，我能对他们做什么呢？”
　　莫西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而已，何况这两年多来，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然而，对于他的话，莫子皓现在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了。
　　“师尊……”
　　他求助地看向靳尘，眼神脆弱得让人心藤。
　　“原来他是你师尊，怪不得。”
　　靳尘还未来得及开口，莫西舟先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慕上尊还真是谨慎，面对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孩子，竟然也不肯道出真名。”
　　“十六七岁的……魔尊分身吗？”
　　靳尘留下莫西舟一条命，本就只是为了让莫子皓看请莫西舟的真面目，现如此目的已经达到，他便毫不犹豫地的戳穿了莫西舟的真面目，丝毫不顾及莫西舟那徒然一变的脸色。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莫西舟显然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看都不看一眼莫子皓因为这段对话而变得更加苍白的面色，只用探究的目光盯着靳尘。
　　“三日前。”
　　其实这还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这件事显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靳尘便寻了一个听起来最合理的时机。
　　“哈哈，不愧是慕上尊。”
　　莫西舟哈哈一笑，只当靳尘在那日察觉到不对后使用了什么宝物，对他说的话倒是没有半点怀疑。
　　“过奖。”
　　靳尘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不再去看莫西舟那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突然僵硬的神情，而是低下头询问地看着莫子皓。
　　“你来处置。”
　　莫西舟想要害的人是莫子皓，在靳尘看来，自然是由莫子皓来觉得怎么处置莫西舟最为合理。
　　“我来……处置吗？”
　　莫子皓喃喃着重复了一遍靳尘的话，而后求证般地看向靳尘。
　　“师尊，莫西舟真的是魔尊的分身吗？”
　　“是。”
　　“那他，是怎么、怎么……”
　　“一缕神识化身。”
　　莫子皓不知该如何表达，靳尘却轻易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原是这般。师尊，若是我杀了他，那魔尊是否也会受到伤害？”
　　“会。”
　　虽然受到的伤害不会很大，但毕竟是自己的一缕神识，修养个一两天还是需要的，　　当然，后面的话靳尘就没有说出口了。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莫子皓，却是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见他动了动唇瓣。
　　“……我想杀了他，师尊，您帮我杀了他吧。”
　　再次开口时，莫子皓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他嘴上说着狠决的话，手却紧紧地攥着靳尘的衣袖，可见其内心的不平静。
　　“好。”
　　靳尘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没有被莫子皓攥住的那只手轻轻一挥，原本僵立在一旁的莫西舟就被属于大乘期的灵力化为粉末，而那一缕神识，自然也在这样的灵力下烟消云散。
　　“没事了。”
　　看着莫子皓暗淡的眼神，靳尘犹豫了一下，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不太熟练地开口安慰到。
　　莫子皓抿了抿嘴，本想说自己没事，让师尊不要担心，却突然想起莫西舟刚刚说的话，整个人猛地颤抖起来。
　　“师尊，我的、我的村子……”
　　“位置。”
　　靳尘闻言，直接将莫子皓抱了起来，根据他所指的方向，带着莫子皓一路朝着他幼时长大的地方飞去。
　　*
　　一个大乘期修士全力赶路是一种怎样的速度？明明莫子皓的村子和他们所在的秘境一个在大陆偏北一个在大陆偏南，但在莫子皓说清楚了位置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隐约看到了村子的模样。
　　“师尊，就是那儿。”
　　莫子皓拉了拉靳尘的袖子。
　　“嗯。”
　　靳尘应了一声，脚下速度不减，几个呼吸之间，就抱着莫子皓停在了村子的上空。
　　神识向下一扫，他冷峻的面容微不可见地柔和了一些。
　　“放心，没出事。”
　　“那真是……太好了。”
　　亏空的灵力还没有补回来，莫子皓根本没办法的展开神识，听到靳尘这么说，他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心下安定以后，另一个念头渐渐上浮，莫子皓红了红耳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师尊，我们、我们能下去看看吗？我好久没回来了。”
　　“可。”
　　在哪里停留对于靳尘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莫子皓思念村中的人，就是陪他在村里留宿上一段时间，靳尘也是无所谓的，　　何况这个村子靠近太清玄宗，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停在这里，也有利于莫子皓回复灵力。
　　因此，在莫子皓说出那句话后，靳尘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当即就带着莫子皓进了村子。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3）
　　此时正是日上三竿，村中百姓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忽见两人从天而降，不由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地看着两人。
　　“仙、仙人啊！”
　　人群渐渐聚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聚在一起的村民霎时间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靳尘早些年看惯了这样的的场面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莫子皓，看着将自己养育长大的村民们一个个跪在自己面前，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想开口让这些长辈们赶紧起来，无奈使出了吃奶的劲也还是声若蚊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靳尘。
　　“……”
　　虽然徒弟还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中，靳尘已经猜测到他想要干什么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靳尘放弃了等徒儿慢慢恢复的想法，就着抱着他的姿势往他的体内传送了一些灵气。
　　师徒二人同为天灵根，体内的灵气本就同宗同源，何况靳尘灵力雄厚，不稍片刻，莫子皓就觉得自己恢复了许多。
　　身子一有力气，莫子皓立刻就从靳尘怀里跳了出来，也顾不上和师尊道谢，就先急急忙忙地开口。
　　“叔，婶，大哥大姐，你们快起来。我是子皓啊，你们不认得我了吗？”
　　“子皓？是子皓回来了吗？”
　　莫子皓这话一出口，立时就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应了声。
　　“是我，陈奶奶，是我回来了。”
　　莫子皓连忙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扶起，看着老妇人脸上增添了许多的皱纹，便是感到鼻头一酸。
　　“好好好，奶奶的子皓长大啦，变高变俊了，人也壮实了。”
　　老妇人伸手摸了摸莫子皓的脸，又拍了拍莫子皓的肩膀，语气间是满满的欣慰。
　　周围的其他村民也都围了过来，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看着莫子皓长大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和莫子皓年龄差不多，与他一同长大的。虽然将近一纪（十二年）没有见到，但他们与莫子皓之间那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情，却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对于莫子皓回村这一件事，村里的人都很欢迎，他们像是以前一样对着莫子皓嘘寒问暖，生怕他在外面委屈了自己。
　　“子皓啊，那位是？”
　　确定了莫子皓这些年都过得很好之后，一位中年男子眼神往靳尘的方向瞟了瞟，好奇地问到，周围的一群人也都好奇地看着莫子皓。
　　不是他们这群人好奇心重，实在是那位和莫子皓一同出现的仙人看起来就真的跟那话本里说的那谪仙似的，叫人止不住地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王叔，那是我的师尊，这些年就是他在照顾我、教导我法术。”
　　“师尊？可、可、可那位仙人看起来，也没比你大多少啊。”
　　王叔挠了挠脑袋，看看靳尘又看看莫子皓，一张忠厚老实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王二你这话说的，仙人那自然都是长生不老的，说不定啊，子皓的那位师尊现在已经上百岁了。”
　　莫子皓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叔的媳妇就先开了口，周围的人也都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莫子皓：“……”
　　莫子皓心里微微有些窘迫，好在村民们并不纠结于这一点，很快就有了新的问题。
　　“子皓啊，你这次回来能住多久啊？”
　　“这……”
　　莫子皓原本是准备回村子里看一下就走的，但现在他们问起来，他又觉得自己心里多了几分不舍。
　　“这我要去和师尊商量一下。”
　　“对对对，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和你的师尊商量一下。”
　　村民们不疑有他，连忙让出一条路来，方便莫子皓走到靳尘身边。
　　“师尊，我……”
　　我们能先就在这住下吗？
　　啊啊啊这话怎么说的出口啊。
　　莫子皓唇瓣张张合合，最终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角。
　　“可。”
　　靳尘却是早就听见了他和那些村民的对话，现在看着莫子皓一副纠结的模样，他心下难得觉得有些好笑。
　　“进阶之前离开即可。”
　　莫子皓：！！！
　　“谢谢师尊！”
　　激动之下，莫子皓直接将靳尘抱了个满怀，唇瓣无意间擦过靳尘的耳廓时，莫子皓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比师尊高上小半个头了。
　　“谢到不用，好好养伤。”
　　靳尘伸手拍了拍莫子皓的后背，倒是放任了他此刻有些不太妥当的举动。
　　师徒二人就这样暂时停在了这个小村落，住的是之前莫子皓住过的房子，这么多年了，因为村民们想起来就会去帮着打扫一下，倒也没有什么灰尘。
　　靳尘不喜与外人多做交流，基本上就待在房子里没有出去。莫子皓却是每天都会挤出一点时间出门，短的时候是一柱香时间，长的时候约莫有半个时辰，但终归没有影响到他修炼，靳尘对此也就没有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这一天，莫子皓在修炼的时候感到自己的灵气已经足够冲破元婴和化神间的那道壁垒，便不敢多延误，认认真真地村里的人道别之后，就跟着靳尘来到了附近一个小山丘。
　　和碧睛兽那一战，莫子皓可以说是因祸得福——灵力亏空之后再次修复所得到的灵气比之前要多上一些，而正是靠着这多出来的部分，莫子皓才能在一个月之内有能力冲破壁垒。
　　要知道，如果按照他原先的进度，想要进阶起码得等到半年后。
　　当然，这一种福分也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　　首先，你要有一个强大的师尊，然后，你本人也要有足够的实力。
　　莫子皓若非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那一日可就不单单是灵力亏空这么简单了。
　　不过，靳尘觉得莫子皓大概天生就属于大气运者，运气好到没话说的那一种。
　　正如现在，银光闪烁，五九雷劫的乌云在天空翻涌，靳尘用神识在四周扫了一圈，有些惊讶地发现不仅山丘上没有人，以这山丘为中心，距离向外延伸数千里，竟是也一个人都没有。
　　第一道雷劫已经要落下了，靳尘浮在空中看着那副莫子皓沉着冷静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靳尘大人，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对于岚琊的疑惑，靳尘一向充满耐心。
　　【且不说子皓现在体内的灵力冲刺化神期绰绰有余，就是他没有如此灵力，凭着他气运之子的身份，也不可能在这小小的雷劫之中受到什么重创。】
　　【是这样的吗？那在原剧情里面，莫子皓不是还因为魔尊而险些丧命吗？】
　　岚琊不是很理解。
　　【你也说了是险些，那是莫子皓人生轨迹的转折点，自然是会惊险一些，可就算是那样他也活了下来，难道还不能看出世界意识对他的偏爱？】
　　【他可是在渡劫的时候被魔尊重击，后来的雷劫是带着伤去承受的，这要换作一般人，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靳尘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奇怪，为什么这次说到莫子皓遭受的苦难时，他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明知道那都是不会再发生的事了，可现在提起来，他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莫不是我真把他当成了自家小辈来疼？］
　　靳尘漫不经心地想了想，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已经在渡劫的莫子皓身上。
　　或许是受了靳尘这个师尊的影响，莫子皓在渡劫的时候并不喜欢使用符箓或是法器之类的辅助工具，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全凭灵力在对付不断从天而降的雷劫。
　　也亏得他基础扎实、灵力雄厚，若是换成其他人这般渡劫，怕不是这天雷还没全落完，那人就已经因为灵力不足倒下了。
　　正如靳尘和岚琊所说的那样，五九雷劫对于莫子皓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的难关，虽然确实耗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但最终莫子皓还是顺利地进入了化神期。
　　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化神期修士，说出去怕是要引起一片风波。
　　“师尊，我化神了。”
　　看着自己身侧翩然落地的靳尘，莫子皓的眼神简直亮得发光。
　　“不错。”
　　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莫子皓这种典型想要夸奖的表情靳尘还是看得出来的，他本想摸摸莫子皓的头，但念及现在两人的身高差，转而伸手拍了拍莫子皓的肩膀。
　　莫子皓的眼中立刻闪过满足的色彩。
　　“师尊，刚才上来的时候我在半山腰处看到了一个不小的山洞，我想就在那里闭关，可以吗？”
　　“可。”
　　渡劫之后，自然是越早闭关越好，既然莫子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闭关之地，靳尘怎么可能不同意。
　　他跟着莫子皓来到那个山洞处，待莫子皓进入闭关之后，靳尘就在山洞的四面八方都下了一层禁制，而后直接在洞口的位置盘坐修炼。
　　——他刚刚进入大乘期中期，境界还不是很稳，也要趁着这个时间凝实一下灵力。
　　而等到莫子皓巩固好自己的灵力，又是小半年过去了，靳尘在他出关的那一刻就停下了修炼，此时看到他身上沉淀下来的灵力，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但他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带着莫子皓回到了太清玄宗，向于渊汇报了这件事。
　　显然，于渊对此是很高兴的，如果不是身份摆在那里，他都想试一试叉着腰仰天大笑是什么滋味了。
　　高兴过后，于渊回过神来，问莫子皓今后有什么打算，毕竟他已经到了化神期，若是想要提前出师，那也不是不可以。
　　于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按着宗门规矩问一问，却没想到莫子皓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直接变了脸色。
　　“师祖，弟子不能继续留在师尊身边了吗？”
　　莫子皓白着一张脸，语气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
　　“怎么会呢，子皓愿意的话，想要一辈子留在玄烨身边也是可以的，师祖就是简单的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看着莫子皓眼中对靳尘毫不掩饰的依恋，于渊暗道自己也是操之过急，子皓今年不过十九，自然是不想离开玄烨身边的。便是玄烨，不也是在年满二十之后才选择的出师吗。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连忙出声安抚。
　　听到他这样说，莫子皓才安下心来。他下意识地往靳尘的身边靠了靠，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态。
　　“那我要一辈子都待在师尊身边，师祖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子皓想在玄烨身边待多久就在玄烨身边待多有，师祖以后都不说这样的话了啊。”
　　于渊只当莫子皓闹小孩子脾气，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只顺着他说的哄着他。
　　莫子皓却是开心地笑笑，手上不动声色地将之前从师尊那儿要来的留影珠放回了储物袋里。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4）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不了了之，拜别于渊后，莫子皓想去清荷峰找一下林文，顺带把自己取到的丹心碧叶草给他，就在凌霄峰先和靳尘分开了。
　　莫子皓这下山历练，一去就是三年多，现在看到他回来，林文自然是不甚欢喜，特别是看到莫子皓手中的丹心碧叶草之后，林文直接扑过去给好友来了一个熊抱。
　　“子皓，你可真真是我的好兄弟，下山历练都不忘给我带好东西。以后你想要什么丹药，只要我能炼出来，你就直接来我这取；若是我炼不出来，我就让我师傅师兄师姐们帮你炼！”
　　“哈哈！行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嫌我要的丹药多就是了。”
　　莫子皓回抱了他一下，俊美的脸上满是爽朗的笑意。
　　“那可不一定……”
　　林文笑着和他打闹了两句，面上浮出几分好奇。
　　“子皓，你这次下山历练都遇着什么好玩的事了？跟我说说呗。”
　　好玩的事情其实也碰上了许多，但这些事一旦和最后戳穿了莫西舟的真面目这件事联系到一起，就全部失去了当初经历时的有趣，不过既然好友想听，莫子皓倒也不介意给他讲讲。
　　莫子皓没什么文学功底，但他好歹亲身经历的这些事情，描述起来也算得上是绘声绘色，直听得林文不断发出惊叹的声音。
　　特别是当他讲到他和莫西舟一起去偷丹心碧叶草的时候，林文听得眼神都亮了，不断地问他'然后呢'。
　　然后呢？
　　听到这个问题，莫子皓扯了扯嘴角。
　　然后，然后就是他现在回想起来已经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的'恰巧被发现'，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一次精疲力竭的昏迷，还有，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等听到莫西舟被靳尘拆穿了真面目的时候，林文脸上的兴奋已经消失了，他认真地听着莫子皓把这个绝对算不上好的经历讲完，而后无声地揽了揽莫子皓的肩膀。
　　一定很难过吧。
　　被放在心里的人杀害。
　　被蒙在鼓里将近三年，被骗得团团转。
　　林文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安慰自己的好友，只能通过这个动作给予他无声的鼓励——你还有我。
　　从手心传递到肩膀上的热量，温和地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
　　“没事的林文。”
　　莫子皓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在师尊帮我杀了他的时候，我的心里其实就已经释然了许多。”
　　“嗯，我知道。”
　　林文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莫子皓是真的已经在把这件事这个人放下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把他们说出来。
　　但就算是如此，林文还是为好友感到不值。
　　也不知道那个魔尊的分身脑子是怎么长的，和子皓结交这么久也没有被带回正途，估计出生后不久就不慎在水池边摔倒过，导致现在晃一晃脑袋都有水声。
　　只要想到莫子皓为那子虚乌有的人浪费了多少本该属于他的好基缘，林文就觉得自己心浮气躁，连灵力都变得有些不稳了，吓得他赶紧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清心丹，半分思考都没有，急冲冲地就要往嘴里塞。
　　“诶诶诶，你这是做什么？”
　　莫子皓眼疾手快地拦下他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
　　“我的故事就真的有这么惨？竟然听得你要用清心丹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当然慘。”
　　林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表情。
　　“那个什劳子魔尊实在是太过分了，竟为了毁掉你设计了一场如此可怕的局，如果不是有慕师叔在，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是啊，还好师尊及时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谈到自家师尊，莫子皓的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林文看着莫子皓的那个眼神，整个人都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人提起他师尊的时候应该有的，反而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呢？
　　林文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莫子皓毕竟离开了三年，宗门里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很多弟子在这三年间进入了金丹期；又比如属于器修的天恒峰一年前炼出了一把七阶的法器，引来其他宗门的关注；再比如林文自己，凭着先天优势与自带天赋，明明只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却成功炼出了原本需要元婴中期才能炼出的五阶丹药。
　　“所以说，其实我也是一个小天才。”
　　说到最后，林文颇有些得意地在那儿摇头换脑。
　　“那可不。”
　　莫子皓看出他只是开玩笑的一说，便也玩笑似的附和了一句，眼见着天色暗下来了，才惊觉自己已经在这清荷峰待了许久，连忙起身辞行。
　　“这就要走了啊。”
　　林文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着莫子皓眉眼中隐隐透露出来的几分着急，便也不拦着他，只去屋里给他拿了几瓶自己这三年来炼的一些丹药，叫他一并带走。
　　莫子皓也不推辞，利索地接过丹药，简单地道了声谢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缥缈峰的方向去了。
　　［回个缥缈峰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三年是独自一人下山历练的。］
　　林文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却也没多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等到第二天他去丹房里和其他师兄弟一起炼丹的时候，林文看着自家大师兄和三师姐一起从门口走进来的模样，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大师兄看向三师姐的眼神，和昨日里莫子皓提到他师尊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文：！！！
　　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我的天莫子皓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啊喂！
　　*
　　林文心中的咆哮，远在缥缈峰的莫子皓是听不到了，他偷偷看着自己身侧的师尊，不动声色地朝对方的位置靠了靠。
　　这是他今日上午第二十七次做这样的动作了，两人之间原本一丈长的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尺。
　　靳尘正在潜心修炼，自然是不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莫子皓悄咪咪地又靠近了一点点后，心满意足地也闭上眼潜心修炼起来。
　　等到靳尘睁开眼，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和小徒弟的距离竟然变得如此之近。
　　靳尘：“……”
　　他记得，刚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两人之间应该是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的，　　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粘着师尊？
　　靳尘无奈地摇了摇头，确定了莫子皓是在认真修炼之后，这才起身离开。
　　莫子皓却在吸收天地灵气的过程中无意间进入了一个很玄妙的状态，他的吐息渐渐发生变化，慢慢的，竟是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一呼一吸之间，天地灵气争先恐后地进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在屋里揣摩术法的靳尘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顺着灵气变得不均匀的方向前来一看，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徒儿，怎么在这后院的空地上有了感悟。
　　感悟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事，灵气是抢着被他吸收，但却不会给他庇佑风雨，若是无人发现，他怕不是要经历一场时间不短的风吹日晒雨淋了。
　　想到这里，靳尘抬手给他加了一层薄薄的防护罩，确保既不阻挡莫子皓吸收灵气，又能保护他不受这天气的摧残。
　　做完这些之后，靳尘才再次离开。
　　在修仙界里，感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基本上只要是修士，就没有一个不追求感悟的，　　因为不管是在什么境界的修士，一旦有了感悟，彻悟之后至少能前进一个阶。可别小看这一个阶，对于有的修士来说这或许只是初期进入中期，但对于有的修士来说，这却是直接从后期进入到了下一境界。
　　所以说感悟这件事，在有的时候甚至是能就救人一命的，　　只是想要感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多少修士一直到死都没能感悟一次，就连靳尘，至今为止也就感悟了两次，还都是在遇到大的机缘的时候。
　　像莫子皓这样原地打坐修炼着就有感悟的，那说出去可真的是要羡慕坏了一群人。
　　当然，每个人感悟的时长是不一样的，按理来说，很多事应该是时间越长越好，但感悟却不太一样，感悟讲究时间越短越好。
　　因为花费的时间越短，说明这个人领悟的速度越快，那么待他彻悟的时候，修为上得到的提升也就越多。
　　靳尘当时的两次感悟都是在九个月之内结束的，这样的速度可以称得上是惊人了，莫子皓这一次花的时间却是比他还要短上一些，五个多月就彻悟了。
　　也是他运气好，赶在化神初期有了感悟，彻悟之后就直接结束了化神后期，连跳两个小阶，不知道省下了多少修炼的时间。
　　而莫子皓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去靳尘当初布下的防护罩，第二件事，就是展开神识，寻找靳尘。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5）
　　莫子皓原以为这个时间师尊会在屋里，但他用神识在屋里搜寻了一圈却没见人，登时心下有些奇怪。
　　平日里师尊不会出门，莫不是今个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莫子皓挠了挠后脖子，有些想不通。
　　正当他准备将神识收回来的时候，却无意间在靠近后山的位置发现了师尊的气息。
　　后山？师尊这个时候在后山做什么？
　　莫子皓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神识跟上去一扫，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一片碧绿之中，雾气氤氲缭绕，青丝浸水后随意披散在雪色的后背，黑与白的极致冲击，让莫子皓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师尊在沐浴。
　　理智告诉莫子皓现在他最该做的事就是收回神识，但人的行动好像有的时候并不受理智的控制，就像现在他迟迟无法作出正确的选择。
　　在温泉放松的师尊会是怎样的神情，还想平日里那般面无表情吗？如果不是的话，如果热气中师尊的面容变得柔和……
　　脑海中乱七八糟地出现了许多猜想，莫子皓忙不迭地撤回了神识，才没有因为心思紊乱而导致神识不稳被靳尘发现。
　　心烦意乱之下，莫子皓也不知怎么想得，还没跟师尊说明自己彻悟，就先跑去了好友所在的清荷峰。
　　林文正愁最近都找不到莫子皓呢，现在看见他，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进了自己屋里，表示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什么事还非得在屋里说？”
　　莫子皓被林文拉在在椅子上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压下心中烦躁。
　　“子皓，你认真回答我。”
　　林文严肃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心悦慕师叔？”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莫子皓一口茶直接呛在气管里，咳得撕心裂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矢口否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可是我师尊！”
　　这幅斩钉截铁的模样，看得林文……差点就信了。
　　“我要是胡说八道，你脸红个什么劲？”
　　“我那是呛的。”
　　莫子皓无语地摆了摆手。
　　“哦，呛的啊。”
　　林文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怎么呛得这么严重，人都不咳了，脸还烧得通红。诶我听听，是不是这心跳还被呛得有些失控？”
　　莫子皓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这个动作做完，他整个人就又是一僵，抬头看向林文，果然在对方眼中看到几分了然。
　　“我自己都不确定，你是怎么发现的？”
　　知道自己再否认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莫子皓缓缓放下手，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到。
　　“眼神。”
　　林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日你提到慕师叔的时候，那个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你呢，你是什么发现自己喜欢慕师叔的？”
　　“我也说不清楚。”
　　莫子皓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就有一天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师尊，连原因都找不到。”
　　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因自小就比较粘着师尊的缘故，所以虽然后来是因为恋慕想和师尊再近一些，但由于这种渴望靠近的想法从未变过，本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后来渐渐地发现自己其实做什么都希望能有师尊陪着，什么好东西都是念着第一个与师尊分享，每次看见师尊心情都会变好，这才终于觉得有些不对。
　　他不傻，自然也知道正常的徒弟不会这么离不开师尊，但要说什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肉，他却又偏偏见猪跑都没见过，所以对师尊的感情究竟是不是恋慕，他自己也还不是很明白。
　　“合着我这还是给你指了条明路。”
　　听完莫子皓的话，林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你和慕师叔仅有两人同住，像我这样师兄师姐好几个的，那点儿感情虽是没经历过，但也看得明明白白的。不过，你今个儿怎么突然来我这清荷峰？”
　　“这、这个……”
　　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又重新烧了起来，莫子皓眼神游移，结结巴巴地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吓得林文险些失手打翻桌上的茶杯。
　　林文：“……”
　　听完莫子皓的叙述，林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怨不得你今日突然来找我，行啊你莫子皓，我都不知道该说是你不怕死还是该夸你胆子大，居然敢偷窥慕师叔沐浴，你也是够有种。”
　　“不是偷窥。”
　　对于林文的说法，莫子皓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师尊在沐浴，我原也是无意……”
　　“我懂我懂，你原先自然是不知情的，否则你也不会展开神识去找慕师叔了不是。”
　　林文附和地点了点头。
　　“但你发现慕师叔在沐浴之后没有立即撤去神识也是事实，虽然你本意不是窥视，但到底也还是停留了不是。”
　　“……”
　　莫子皓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呢？反驳吗？可林文口中的就是事实，便是让他辩解，他也不知道还如何去说。
　　可若是不说，不就代表他承认自己干了那梁上君子的行径。
　　唇瓣张张合合好几次最终还是合上，莫子皓抿了抿嘴角，眉眼耷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失意极了。
　　看见莫子皓这副模样，林文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受得他恨不得原地抖上三抖。
　　“行了，你在我这摆出这幅模样做什么，要装可怜到慕师叔那儿装去，他会心疼你，我又不会。何况慕师叔也不知道你做了那等事，你也没必要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林文颇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要我说啊，你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趁慕师叔还没发现你来我这儿之前，赶紧回到缥缈峰找到慕师叔和他道谢。你不是说你感悟时席天慕地没有遮挡，是慕师叔为你设了一层防护罩让你免于风吹日晒雨淋吗？现在你刚一彻悟人就没了，怎么想都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若是慕师叔发现了此事，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话听着在理，莫子皓立刻起身告辞，林文也不想他在这多待，半句都不挽留，直接将他送出了屋子。
　　然而莫子皓毕竟和林文聊了一段时间，等他紧赶慢赶地回到缥缈峰，靳尘已经站在他原先打坐的地方了。
　　莫子皓：！！！
　　莫子皓几乎是一瞬间就慌了，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小心。”
　　靳尘伸出手虚扶了他一下，轻轻皱了皱眉头。
　　“怎的这般急躁。”
　　“师尊，师尊您来这儿多久了。”
　　莫子皓咽了咽口水，尽量保持镇定。
　　“一盏茶时间。”
　　一盏茶？！
　　莫子皓立时腿软了一下。
　　“师尊恕罪，徒儿不知师尊会来，方才去了清荷峰一趟。”
　　“无事。”
　　靳尘摇了摇头，他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也只是突然想起才过来看一下。不过，他倒确实是没想到莫子皓彻悟后会先去清荷峰，这样的举动有些反常，倒是难得勾起了他的几分好奇。
　　“为何会先去清荷峰？”
　　“因、因为……”
　　莫子皓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靳尘难得升起的好奇心也就慢慢被消磨了个干净。
　　“罢了。”
　　他不再追问，莫子皓却是急了。
　　“师尊，您不要生气，徒儿、徒儿只是忽然想起有个问题需要请教好友，所以才过去了一趟，徒儿下次不会了。”
　　“为师没有生气。”
　　不明白徒儿为何突然如此激动，靳尘眼中划过一丝困惑，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
　　“为师只是觉得你也该有自己的隐私，既是你不愿说，为师也不该追问。”
　　“徒儿对师尊哪有什么隐私，师尊想知道什么，徒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隐瞒。”
　　莫子皓闻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写满了认真。
　　“……倒也不必。”
　　靳尘直觉哪里不对，莫子皓却是坚持，靳尘拗不过他，便也不再说什么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子皓，面上显出几分满意。
　　“化神后期，不错。”
　　“谢师尊夸奖，徒儿今后一定更加努力。”
　　“嗯。”
　　看着莫子皓晶亮的眼眸，靳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下却是猛地一沉。
　　他让莫子皓先去沐浴一番换身衣服，自己则是心事重重地回了屋。
　　【靳尘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感受到靳尘不太好的情绪，岚琊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大概是出了一点问题。岚琊，你帮我查一下莫子皓对我的好感度，我记得你有这个功能。】
　　靳尘垂了垂眼眸，语气有些发冷。
　　【哦哦，好，】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岚琊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在对于靳尘好感度的页面里调出了属于莫子皓的板块。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到上面的数值，岚琊就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靳尘大人，莫子皓对您的好感度竟然已经达到了88，虽然还说不上爱，但也脱离师徒间应有的好感度范围了——换句话说，莫子皓喜欢上您了。】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6）
　　果然……
　　靳尘揉了揉眉心。
　　虽说莫子皓之前满心满眼都想与他亲近，但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两人间的师徒关系，并未想太多。
　　若不是今日莫子皓解释的时候太过于慌张，又说出了'徒儿对师尊绝不隐瞒'这样明显不合逻辑的话，他也不会怀疑到这一方面。
　　只是莫子皓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靳尘想不通。
　　且不说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单说莫子皓与他遇见的时候，他就已经二十有七，而莫子皓不过七岁。况且莫子皓又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按理说，他在莫子皓心里难道不应该是一个亦师亦父的角色吗？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靳尘大人，您是在为莫子皓的感情而困扰吗？】
　　【……不完全是。】
　　靳尘抿了抿嘴角。
　　其实最让他感到迷茫的是，在发现莫子皓对他的感情后，他的心里竟然没有觉得抗拒。
　　对于这种情况，靳尘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一来他和莫子皓之间年龄差距太大又是师徒关系，二来他也没有对莫子皓感到过心动，再加上岚琊看见莫子皓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很平淡，所以他心里也不确定莫子皓究竟是不是他的爱人。
　　【岚琊，你真的还没发现让你好感倍增的人吗？】
　　【没有啊，靳尘大人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没事。】
　　两世以来，岚琊都是靳尘找到爱人最正确的指标，靳尘自然是愿意相信他。但这次靳尘坐在床榻边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顺其自然——若是自己之后喜欢上了莫子皓，那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得，若是没有，那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按照慕玄烨的人设是看不出莫子皓对自己的心思的，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要像往常一样和莫子皓相处的，　　只是靳尘愿意保持常态，不代表莫子皓愿意——确定自己心意后，莫子皓就不再满足于现状了。
　　这很正常，莫子皓本就不是性格忸怩之人，从前他没发现自己对靳尘的想法时，就能任凭自己按着本能的意愿亲近靳尘，现在发现了，他又怎么可能缩回去呢。
　　于是……
　　“师尊，我们一起修炼吧！”
　　“师尊，徒儿刚去取了些吃食，您陪我一起尝尝吧，就试一下味道。”
　　“师尊，徒儿今日研习术法，可有一个地方却多次无法通透，师尊可否亲自给徒儿演示一遍？”
　　“师尊……”
　　“师尊……”
　　“师尊……”
　　莫子皓想尽了各种方法，变本加厉地赖在靳尘身边，偏偏每次他提出要求的时候脸上都是纯真与恳切，让靳尘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应了他。
　　就比如现在：
　　“师尊。”
　　“何事？”
　　耳边又出现了莫子皓的声音，靳尘闭眼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与疲惫。
　　“师尊累了吗？徒儿给师尊按按吧？”
　　“不用。”
　　听到莫子皓提出的建议，靳尘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
　　但莫子皓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发走的？
　　“师尊，徒儿小的时候时常帮着村里的叔叔伯伯按摩，虽说手法不算专业，倒也是有一些经验的。师尊帮了徒儿那么多，徒儿也想在力所能及的事上为师尊分忧，否则徒儿心有不安。”
　　由于靳尘坐在椅子上，莫子皓就干脆走到靳尘面前蹲下，黑曜石般的眼眸满是认真地看着他。
　　“师尊，就让徒儿帮您按按吧。”
　　“……”
　　莫子皓都这么说了，靳尘哪里还有理由拒绝？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好'字。
　　偏偏莫子皓得了便宜还卖乖。
　　“师尊同意就好，徒儿还想着，若是这点事都无法为师尊做的话，那徒儿便真真是无用之人了。”
　　“……切莫妄自菲薄。”
　　“师尊教训的是，徒弟下次不会再说类似的话了。”
　　听见靳尘不赞同地声音，莫子皓连忙低声认错，那一副知错就改的乖巧模样，看得靳尘牙根发痒。
　　这小子，端的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没想到切开竟然是个黑的，这一番话下来，既让他如愿以偿的与自己有了亲密的接触，又让他得到了自己的夸奖，真真是什么好处都给他得了。
　　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
　　靳尘不解。
　　这分明就是一只大尾巴狼！
　　现在这只大尾巴狼正站在他的身后，手法娴熟地帮他按揉着太阳穴，靳尘眯了眯眼睛，不得不承认莫子皓的技艺很是不错。
　　那恰到好处地力道，舒服得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师尊。”
　　莫子皓微微俯身，薄唇贴近靳尘莹白的耳尖，说话间唇瓣开合，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尖。
　　“徒儿的许久没有给人按摩，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师尊一定要指出来。”
　　“不用，很好。”
　　敏感的耳尖因为那是有若无的触感而微微泛红，靳尘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子皓，说话时不必靠得这么近。”
　　“不可以吗？可是我见旁人相处时，也是有这般说话的。”
　　莫子皓的语气满是疑问，又带着隐隐的失落和委屈。
　　“师尊若是不喜欢我这般与你说话，那我以后不这样了便是。”
　　“嗯，不喜。”
　　面对自己唯一的徒弟，以慕玄烨的性格是在很多事情上会选择退让，但既然可以选择，他也不会为了徒弟委屈自己，所以听到莫子皓的话，靳尘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不喜两字。
　　莫子皓：“……”
　　用神识看到莫子皓难得被噎住的模样，他心里不禁有些小得意。
　　［让你天天装乖，这下被自己坑了吧。］
　　“是，徒儿会注意的。”
　　听到莫子皓这颇有些不太乐意的声音，靳尘更是觉得心里舒坦。
　　现在他倒是有些肯定莫子皓就是他的爱人了，因为在面对莫子皓地撩拨时，他心中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有一点，为什么岚琊那还迟迟没有反应？
　　莫子皓离开后，靳尘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因为很快，莫子皓又作了新的妖。
　　“师尊。”
　　看着手里端着一个木盆走进他屋里的莫子皓，靳尘眼底极快地略过一丝迷茫。
　　木盆？莫子皓这是想做什么？
　　“师尊，让徒儿伺候您沐浴吧？”
　　靳尘：！！！
　　他心下震惊，面上却分毫不显，只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要伺候我沐浴？
　　那清凌凌的眼眸里分明写满了困惑。
　　“徒儿年幼时曾听他人提起，父亲在家时常常让孩儿伺候他沐浴，以此表达孩儿对父亲的尊重。师尊在徒儿心里亦师亦父，徒儿也希望能够像他们那样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师尊您的尊重，还望师尊成全。”
　　看出靳尘的疑问，莫子皓一本正经地开口说到。
　　然而他话音刚落，岚琊就忍不住出声反驳。
　　【靳尘大人，莫子皓是骗您的，别说是您的宗门所靠近的这个国家了，便是翻遍这整个世界，都没有这样子的习俗——莫子皓就是欺负你不懂得这些。】
　　【我知道啊。】
　　靳尘在心里忍着笑说到。
　　【这么扯的风俗习惯，一般来说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但是没办法，我现在可是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人。】
　　所以他只能迟疑地问一句'是吗'，然后在莫子皓肯定的回答和期盼的目光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靳尘：小兔崽子心机挺多。
　　不过算了，左右他也不反感。
　　“谢师尊成全！”
　　虽然早知道一旦他搬出这样的理由师尊就不会拒绝，但真正看到师尊点头的时候，莫子皓还是感到无法言说的喜悦，他跟着师尊一路走到后山的温泉旁，激动地手都差点忍不住发抖。
　　这一次可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莫子皓告诉自己。
　　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可惜的是，莫子皓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他眼睁睁看着靳尘在他面前毫不设防地解开腰封、褪下衣物，赤着身子一步一步地走进温泉，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一股温热的液体就先从他的鼻孔处流了出来。
　　莫子皓：Σ(?д?lll)
　　他赶紧用洁尘术清理了自己的鼻血，却见靳尘为了方便他擦背，用手将披散在后背的青丝全部捋到身前，霎时间，一大片光洁雪白的背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莫子皓：！！！
　　原本止住的鼻血再一次涌了出来，就连贴身的衣物也突然变得紧了一些，莫子皓急急忙忙地放下木盆，伸手捂住鼻子，真正地有些不知所措。
　　“子皓？”
　　偏偏泡在温泉里的那人没有半分自觉，还因为他迟迟没有动作而疑惑地出声。莫子皓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憋不下那股冲动QAQ
　　“子皓？”
　　眼见着靳尘就要转过身，莫子皓整个人几乎要跳了起来。
　　“师尊，徒儿突然想起今日还有一个术法没有练习，那什么，徒儿、徒儿就先去练习术法了。”
　　‎
　　作者有话说:
　　刺激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7）
　　脑袋里乱哄哄的，莫子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逃也似的从温泉边离开了。
　　等到发热的头脑终于再次冷静下来的时候，想起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莫子皓简直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来个一拳。
　　——且不说他从来都不会拖欠课业，今日的课业里根本就没有术法练习，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也能说出来，果真是那个时候脑子不太好使了。
　　现在怎么办？回去道歉吗？
　　可如果回去的话，他又应该怎么解释刚才的行为，总不能说是脑子一抽记错了吧？
　　何况，纵使真的有还未练习的术法，难道他就不能在其它时间练习了吗，非要挑在那个时候突然离开，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吧？
　　可如果现在不回去的话，明明已经知道这个理由不可信了，还不赶紧回去和师尊解释，这不就是自欺欺人了吗？届时若是被师尊发现，到还不如一开始就承认错误。
　　进退两难。
　　莫子皓在原地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慢吞吞地重新回到了温泉旁边。
　　“师尊……”
　　他低垂着眼，眼神半点不敢往上瞟。
　　“徒儿刚才并非有意骗您，徒儿、徒儿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情急之下才做出了那等错事，还请师尊原谅。”
　　“不知？为何不知该如何面对为师？”
　　靳尘语调平淡，但若是莫子皓抬头，就会发现他的脸上还有尚未消散的笑意。
　　刚才莫子皓落荒而逃后，靳尘想着自己用神识看到的画面，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当然知道莫子皓还是一个气血方刚的青年，经不起什么撩|拨，但他没想到莫子皓竟然如此的气血方刚，这么容易就被他激得起|了|反|应，叫他感到既是新奇又是有趣。
　　靳尘甚至有些心血来潮地岚琊和打了一个赌，就赌莫子皓会不会重新回来。岚琊认为莫子皓应该今天一整日都不会再出现靳尘在面前，靳尘却觉得莫子皓很快就回来，现在看来，还是他赌赢了。
　　听到莫子皓的解释后，靳尘一时起了玩心，追根究底般地多问了一句，果真见莫子皓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徒儿、徒儿……”
　　靳尘还想追问，但看着莫子皓记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终究是心中不忍，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次切记不可如此'，就放过了他。
　　然而靳尘没想到的是，那日之后，他竟是连着小半个月都没有再见到莫子皓一面。
　　靳尘：“……”
　　莫子皓在躲着他。
　　这个认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的惊讶到了靳尘——从第一世开始，爱人喜欢上他之后一直都是直接出击，哪怕是一开始被他刻意冷淡对待的陆远之都没有躲过他，莫子皓这个举动，倒是让靳尘不禁反思自己那一天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一点。
　　【靳尘大人，你不能将莫子皓和陆先生对比，陆先生认识您的时候都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莫子皓现在还没二十，要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他甚至没有成年。】
　　岚琊认真地给他分析。
　　靳尘：【……】
　　虽然但是，岚琊说得确实有道理。
　　【我下次会注意的。】
　　靳尘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对了岚琊，你对子皓就真的没有特殊的感觉吗，哪怕是与其他人细微的不同也是可以说出来的。】
　　对于这一件事，靳尘还是有些在意。
　　【……靳尘大人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岚琊不太确定地开口。
　　【我是挺喜欢莫子皓的，但这种喜欢好像又和前几次的不太一样，所以我担心自己对莫子皓的喜欢只是来源于对靳尘的爱屋及乌，一直不是很敢说出来。】
　　【不太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靳尘好奇到。
　　【嗯……怎么说呢。】
　　岚琊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对辛言大人他们的好感是偏向于尊敬与崇拜，但对于莫子皓的好感却是偏向于亲近与喜欢。】
　　【那确实是不同。】
　　靳尘赞同地点了点头，原本还想再深入地问几个问题，却突然想到什么。
　　【岚琊，我记得子皓在清荷峰有一个从进宗门开始就一直玩到现在的好友，你帮我查一下那位好友的名字。】
　　【哦哦，好的。】
　　岚琊连忙调出莫子皓的人际关系图，其中属于好友的那一栏里明晃晃地标着一个名字——林文。
　　“……”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靳尘沉默了好一会儿。
　　emmmm，怎么说呢？他现在的心情稍微有那么点复杂。
　　莫子皓和林文交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或许是因为他的——准确来说是慕玄烨的性格原因，莫子皓很少在他面前提到林文，就算偶尔提到，也是用好友一次表述。
　　而他就真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好奇过这位好友的身份，以至于明明爱人就在眼前，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靳尘：这可真是让人头大:)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毕竟林文的存在进一步证实了莫子皓是他的爱人
　　靳尘低低地笑了两声，总的来说心情还算不错。
　　岚琊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只要一想到他自诩为辛言大人的忠实粉丝，却这么多年都没有认出辛言大人的转世，岚琊就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糟糕的系统。
　　特别是靳尘大人明明已经那么多次的问过他，他却没有及时给出有用的信息，还要靳尘大人自己一个人凭着感觉去找……
　　岚琊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心中的负面情绪甚至透过精神连接传递到靳尘脑海中。
　　【岚琊？你怎么了？】
　　靳尘从没从岚琊身上感受到过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让他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都险些被影响，他怔了怔，温和地开口问到。
　　然而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勉强能忍住不哭，一旦有旁人的关心，心中的负面情绪就会轰然而出。几乎是靳尘的关心一出口，岚琊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呜呜呜，靳尘大人，岚琊、岚琊觉得自己真的好没有用啊……每次都一点忙都帮不上，现在连找……嗝，找辛言大人都找不到。若是、若是岚琊记得去关注莫子皓的人际关系，您就不会找这么久了呜呜呜……】
　　岚琊哭得说话都有些含糊，如果不是凭着这么久以来对他的了解，靳尘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了。
　　不过，听懂了之后，靳尘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岚琊，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并不是没有帮上过我的帮，不管在哪一个世界你都帮了我很多。何况就算你真的从来没有帮到过我，一直以来都是你陪着我在世界里穿梭，你的陪伴对于我来说，也是很大的帮助。】
　　一直以来，虽然岚琊在靳尘心里的形象更接近于吉祥物和开心果，但靳尘却是真的觉得岚琊帮了他许多，毕竟有些事情由他来做不太方便，但由岚琊这个系统来做却是非常简单。
　　而且归根究底，他这条命都可以算是岚琊给的，岚琊却因为没有帮到自己而耿耿于怀，靳尘听了真是觉得又好笑又暖心。
　　【真、真的吗？我真的有帮到靳尘大人吗？】
　　【当然。】
　　靳尘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岚琊于是又高兴起来，他在靳尘的脑海里小小的放了一次烟花，噗呲冒泡的喜悦满得简直要溢出来了。
　　【我以后也会帮到靳尘大人的！】
　　他信誓旦旦地开口，靳尘便忍着笑意，也学着他严肃地应了一声。
　　一人一统这边的气氛算得上其乐融融，另外一边的两人坐在木桌旁，气氛简直称得上低迷。
　　“所以你到最后就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后一直躲着慕师叔躲到现在？”
　　林文也是服了自己这位好友了。
　　说他脸皮薄吧，他竟然能编出那样的故事哄着慕师叔让他帮忙擦背，这要是让旁人听了，骂上一句'臭不要脸'都不为过；但要说他脸皮厚吧，慕师叔都说不追究了，他却还死活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这么些天愣是没去找慕师叔一次。
　　这不，实在是憋的难受，跑到自己这来诉苦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尊。”
　　莫子皓神情怏怏。
　　“修士本就五感敏锐，到了师尊那个境界更是如此，那日，师尊定是闻到血腥味了。”
　　是了，莫子皓这些天一直在纠结的就是这件事。
　　他觉得师尊一定在当时就已经发现了他在流鼻血，只是顾及他的脸面，没有当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师尊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出他为什么会流鼻血？知晓了他的心思，师尊以后一定是会避着他了，他不愿意看到师尊眼眸中对自己的冷淡与不喜，所以宁愿就这样躲着师尊。
　　更何况……
　　莫子皓红了红耳尖。
　　自那日之后，他晚上就寝时总会做一些旖旎的梦，那一片雪色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而梦中师尊那张贯来无甚表情的脸上所浮现的艳丽色彩，让他既是羞愧难当，又是挪不开视线。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18）
　　林文发誓，他若是知道面上一片郁色的好友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赶出自己的屋子——可惜他对此完全不知情，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能够帮（安慰）到好友。
　　“子皓，你不要凡事都往坏处去想，若是真如你所说，慕师叔明明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却还是放过了你，说不定……说不定慕师叔心中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
　　这话说出来林文自己都有些心虚，但他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之后，发现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你想啊，这么多年来，除了宗主之外慕师叔身旁只有你一个人，你又是从小跟在慕师叔身边长大的，仔细算起来，整个宗门里是你和慕师叔相处的时间最长。”
　　“上次你下山历练，慕师叔不是还不放心你一个人吗？虽然说当时他可能只是将你当做一个小辈，但这不是马上就到你的二十岁生辰了吗，既然你认为慕师叔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届时你就趁机坦明心意，以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份，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林文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像是那一日要去诉衷肠的人是他一样。
　　莫子皓一开始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林文说的不无道理，一时间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若是只有莫子皓一个人的话，他是万万不敢往这方面想的，但或许旁观者清呢？
　　不管怎么说，林文的话总归在莫子皓心中留了个念想。
　　二十岁生辰啊……
　　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记得。
　　毕竟之前那么多年的生辰，师尊从未给他操办过。
　　莫子皓二十岁生辰，当然要好好操办！
　　靳尘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等莫子皓顺利地过完这个生辰，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毕竟现在的莫子皓已经有了足够坚挺的内心，也有些了足够强悍的实力，不必再担心那些个邪魔外道对他不利，靳尘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到他成人了。
　　只是，这个生辰该送他些什么好，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靳尘一段时间。
　　他没有经验——既没有送礼的经验，也没有收礼的经验，因为当年他嫌麻烦，主动找到于渊表示不想过二十岁生辰。若是早知道如今会面对这样的难题，他当时就不应该嫌弃。
　　不过比起生辰礼物，想到至今为止还在躲着自己的莫子皓，靳尘真的想扶额叹息。
　　要是莫子皓再这样躲下去，生辰时会不会出现都成了问题。但他既不能让岚琊帮他看着莫子皓，又不能反人设的主动去找莫子皓，所以哪怕心里着急，也只能干等着。
　　好在靳尘担忧的事最终没有发生——二十岁生辰的当天，莫子皓不仅没有躲着他，还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师尊，今日是我的二十岁生辰。”
　　“嗯，生辰快乐。”
　　靳尘淡淡地送出祝福，同时手上递过去一个样式古朴的盒子。
　　莫子皓的生辰办得很是热闹，他平时不常在宗门里走动，但人缘很好，基本上与他认识的人对他印象都很不错，知道他今日生辰，很多人都带了继续过来祝贺他。
　　慕玄烨性子喜静，所以靳尘先一步回到自己的屋里，却也留了位置给来的人玩闹。
　　靳尘不担心莫子皓等下不来找自己，他今天既然主动靠近了，就说明他已经想清楚了，以他的性格，没有那么容易退缩。
　　果然，天色暗下来之后，莫子皓提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步伐坚定地走进了靳尘的房间。
　　“师尊，徒儿今日方才能够喝酒，您能陪徒儿喝一杯吗？”
　　莫子皓将酒壶和酒杯放到桌面上，转过身来语带乞求地看着靳尘。
　　“……”
　　靳尘没有立时应下。
　　慕玄烨这具身子是典型的滴酒不沾，四十多年来别说是酒，就是稍微醉人的东西，他都是没有触碰过的，　　但今日是莫子皓的生辰，又是莫子皓这些天难得的主动找他，靳尘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他从床榻上起身，走到木桌旁坐下，莫子皓也挨着他坐下，立即手脚麻利地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师尊，徒儿先敬您一杯，感谢您当年愿意将徒儿收入门下。”
　　他豪气地一口饮完，靳尘犹豫了一下，也同他一样将杯中的酒全部饮下。
　　莫子皓立刻又各给两人倒了一杯。
　　“师尊，徒儿再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些年来对徒儿的悉心教导。”
　　同样是一口饮完，再倒。
　　“师尊，徒儿还要敬您一杯，感谢您在徒弟下山历练之时陪同徒儿，让徒弟免于受那魔尊迫害。”
　　依旧是一口饮完。
　　三杯酒下肚，莫子皓估摸着这酒量也足够壮胆了，便放下酒杯，垂着眼轻咳了一声。
　　“师尊，徒儿今日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徒儿想给您解释一些那日温泉旁徒儿突然离开的原因，当时徒儿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徒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才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些日子里徒儿总是在想，师尊那样聪慧，应当在那时就已经发现了徒儿的心思，只是没有拆穿徒儿罢了。”
　　“但徒儿今日却想自己将那层窗户纸给捅破，师尊，徒儿心悦您，想要与您共度余生的那种心悦。”
　　“徒儿将此话说出口，便没有想着给自己留退路了，若师尊心中没有与徒儿相当的心思，今日便将徒儿逐出师门；如若不然，徒儿就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师尊身边了。”
　　“……”
　　耳边久久没有听到回话，没有疑问，没有暴怒，甚至连一句叹息都没有。莫子皓蝶翼般的睫毛因为不安轻轻颤了颤，心下拿不准靳尘的意思。
　　“师尊？”
　　“……”
　　他试探性地叫出声，却依旧没有回复。
　　这个情况不太对劲。
　　莫子皓皱了皱眉头。
　　——依照师尊的性子，不管是走是留，总会给他一句准话，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沉默不言。
　　莫非师尊真的被他口中的话给惊到了？
　　不应该呀，就算是惊到，师尊也不会一言不发。
　　那究竟是为什么……
　　实在是想不通原因，莫子皓咬咬牙，慢慢地抬起眼眸。
　　“师尊这般沉默，莫不是……”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莫子皓惊讶地看着靳尘半磕着的眼睑和微红的脸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尊？”
　　面前的人听到这个称呼后努力抬了抬眼睑，黑曜石般的瞳孔微微涣散，显出几分茫然。
　　师尊他……喝醉了。
　　莫子皓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他没想到会这样——虽说他今日为了壮胆特意选了比较容易上头的灵酒，但不过是小小的三杯，他到现在甚至都没了醉意，却不想师尊连三杯都撑不住。
　　［师尊这样的体质，莫非就是话本里说的一杯倒？］
　　明知道时机不对，但莫子皓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通。
　　靳尘的酒品很好，醉了以后就安静地坐在那儿，不会想其他人那样撒酒疯，莫子皓坐着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起身扶着他站了起来。
　　“师尊，徒儿扶您到榻上去休息。”
　　“徒……儿？”
　　靳尘迟疑地吐出这两个字，转头看了看莫子皓。
　　“子……皓？”
　　“是，是我。”
　　对于师尊醉成这样还能把自己认出来这件事，莫子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手上已经扶着靳尘来到床榻边，动作温柔地帮着他平躺到了床上。
　　“师尊既是醉了，那便好好休息，徒儿收拾一下……！”
　　莫子皓站在一旁正要给靳尘盖上被子，措不及防地被他伸手一拉，整个人扑到了靳尘身上。
　　莫子皓：？？！
　　莫子皓停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多想，愣了愣就准备起身离开，却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视线颠倒了一瞬，再恢复清明的时候，人就已经被靳尘压在了身子下方。
　　莫子皓：！！！
　　“子皓。”
　　压在上方的人似乎找回了一点清明，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躲着我，嗯？”
　　那个尾音微微上扬的'嗯'，差点让莫子皓当场起了反应。
　　“师、师尊，徒儿这几日并非有意要躲着您，师尊若是不喜，徒儿以后不会再犯。”
　　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师尊究竟能不能听进去他说的话，但既然师尊提起，他还是乖巧地给出了应答。
　　事实上靳尘也确实听不太清莫子皓在讲些什么，他一向清明的脑袋现在几乎是一片浆糊，只能做出几个简单的判断。
　　比如，自己眼前的人是莫子皓；比如，莫子皓就是他的爱人；再比如，莫子皓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爱人、成年、床榻。
　　靳尘勾了勾嘴角，俯身慢慢地覆上了莫子皓的薄唇。
　　一贯是食肉系的爱人这次过了许久才给出回应，靳尘迷迷糊糊间感到几分不对，但又很快在爱人的动作里沉|沦，再抽不出半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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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那什么，君君存稿不够了，一个月五天双更是极限了，对不起呀宝贝们。
　　从今天开始又是单更了

面无表情≠心无波澜（完）
　　靳尘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中有一个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潜意识告诉自己这是他的爱人，但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梦里多是他与爱人在一起的日常，平淡但又不失温馨，他听着爱人唤他阿尘，而他唤爱人'xin'。
　　然而梦的后半部分却成了满天血海，对战、厮杀，鲜血溅的满身都是，似乎敌方有谁要以自爆的方式与他们同归于尽，爱人突然将他扑到一旁，死死地把他护在了怀中。
　　再然后，他在一阵剧痛中就失去了意识……
　　靳尘猛地从梦中惊醒。
　　大脑还有些混沌，他略显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内心惊疑不定。
　　刚刚的那些，是什么？
　　靳尘皱紧了眉头。
　　那显然不是前几世发生过的事，但若要说是这一世，爱人的名字里也没有'xin'这个读音，而且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觉得梦中他与爱人所在的那个世界并非修仙界。
　　那么，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是他还没有想起的过去，还是他从未经历的未来？
　　靳尘抿着嘴，正准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脑中却传来了岚琊带着哭腔的哽咽音色。
　　【靳尘大人，岚琊、岚琊梦见您和帝君大大了呜呜呜……】
　　靳尘浑身一颤。
　　帝君。
　　他明明从没有听过这样的称呼，但在岚琊开口的时候，却又分明地知道岚琊是在说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是帝君。
　　万神朝拜的画面随着这个认知出现在脑海里，靳尘依旧看不清高台上爱人的模样，但那比他做皇帝时更为惊人的气势一瞬间就让他感觉到刻骨的熟悉。
　　【岚琊，你都梦见了什么？】
　　他忙不迭地开口询问。
　　【我，我就梦见了神界与魔族的那一场打战，那时候靳尘大人您与帝君大大明明要赢了，却因为魔族之王突然自爆，场面瞬间失控，再然后的事，岚琊就没有印象了。】
　　岚琊梦到的东西其实不是很多，而且或许是因为刻骨铭心的害怕，他的梦里甚至没有太过清晰的画面，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起了一些事。
　　【靳尘大人，您和帝君大大的神魂就散落在这些小世界里，待您将小世界全部走完，想必您与帝君大大就能神魂归位了。】
　　【嗯。】
　　靳尘应了一声，问出一个问题。
　　【岚琊，你记起我的身份了吗？】
　　爱人是九重天上的帝君，他不会是什么帝后吧？
　　诶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九重天这个词？
　　靳尘突然觉得这一段没头没尾的记忆让他有些凌乱。
　　【当然记得，您是……是……诶？】
　　岚琊懵了，他明明觉得自己想起了靳尘大人的身份，怎么到了要说出来的时候，脑中就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呢。
　　靳尘大人是什么身份来着？
　　emmmm真的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看来是没想起来了。】
　　靳尘轻轻叹了口气，倒也不强求，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能想起来一些就是好的，　　【对不起靳尘大人，是岚琊没用QAQ】
　　【不怪你，我自己都没能想起来，又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顺其自然吧，既然昨夜能够梦到，以后应当也能慢慢想起来。】
　　岚琊很是自责，靳尘只好温声安抚了一下他，等他安静下来后，靳尘才动了动身子，打算晨起修炼。
　　只是他不动还好，这一动，就发现了不对——腰上、还有腿上那条状的温热物体，明晃晃地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靳尘：“……”
　　昨夜醉酒后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靳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一直在与另一道呼吸纠缠，他没有睁眼，却能明显的感觉自己被人拥在怀中。
　　酒后乱X？
　　靳尘心里恶寒了一下。
　　虽然是自己先开的头，乱的对象也是自己的爱人，但如此烂俗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早知道慕玄烨的这具身体酒量如此'出众'，他一定不会喝那三杯酒。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酒量的时候。
　　靳尘睁开眼，微微抬头，正对上莫子皓含笑的眼眸。
　　“师尊，晨安。”
　　莫子皓早就醒了。
　　虽然昨夜一直折腾到破晓，但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在辰时睁开了眼睛。怀中温热的身躯让他明白了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师尊靠在他怀中睡着的模样更是让莫子皓满心欢喜。
　　他难得没了晨练的心思，想就这样抱着师尊，安静地等师尊醒来。
　　“晨安。”
　　昨日子时过后任务就已经完成，靳尘现在反正也不用担心OOC，索性就顺着心意赖在爱人怀里，撒娇般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然而下一秒，靳尘的身子直接僵住。
　　“师、师尊……”
　　莫子皓哪里受得了这个？他一张俊脸涨的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您您、您先别动。”
　　靳尘是真的不敢动了，他一个大乘期中期修士的身子现在都有些酸软，哪里还敢在这个时候不怕死地去撩|拨爱人。
　　他应了一声，安安分分地躺在莫子皓怀里，好半天，莫子皓才平静下来。
　　不过，莫子皓的身体是平静下来了，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莫子皓紧了紧手臂，将靳尘更深的搂进怀里。
　　“师尊，徒儿心悦您，徒儿想要与您共度此生。”
　　“这些话你昨夜说过了。”
　　“我知道我说过了，师尊，师尊～”
　　莫子皓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他虽然并不介意和师尊再表白一次，但现在重新提起，可并不是为了这个。
　　靳尘：“……”
　　莫子皓：“师～尊～”
　　眼见着靳尘半响沉默不语，莫子皓拉长了嗓音，毫无压力地对他撒娇。
　　“……为师也心悦你。”
　　顶着一张英俊霸气的脸撒娇，这种事估计也就莫子皓能做得出来，偏偏他行事贯来如此，并不会让人感到违和。
　　甚至在靳尘看来，莫子皓撒娇时那像大狗一样蹭蹭的动作还有些可爱，大概就是现代人常说的反差萌。
　　反正靳尘是挺吃这一套的，莫子皓一撒娇，他就忍不住顺着莫子皓说出了对方想听的话。
　　“师尊最好了！”
　　莫子皓可不就是想听到这句话，虽然他昨夜已经知道了师尊的心意，但自己猜到和听师尊说出来完全就是两种感觉，莫子皓咧来一个灿烂的笑容，黏黏糊糊地亲了亲靳尘的额头。
　　好在他还知晓一些分寸，拥着靳尘存温了一会儿，就自觉地起身修炼去了，倒是省了靳尘叫他的功夫。
　　靳尘和莫子皓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和以往相比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有两件事，还是值得提一下的，　　一件是靳尘后来知道了岚琊一开始没能认出莫子皓的原因——莫子皓那时还没成年。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知道……
　　莫子皓的二十岁生辰一过，岚琊对他的称呼就从'莫子皓'变成了'子皓大人'，前几世都不曾缺席的各种无脑吹也紧跟着接连上线，这前后的反差让人一目了然。
　　靳尘对此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岚琊对爱人的态度一贯如此，他倒也没说什么。
　　另一件事则是他与莫子皓的合籍大典。
　　靳尘记得自己把这件事告诉于渊的时候于渊正在练习术法，当时他惊得差点失手毁去一座小山峰，反反复复问了自己数十遍才终于确定这件事。
　　说实话，修仙界里师徒合籍并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毕竟修士的寿命大都很长，只要不违背伦理，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受到谴责。
　　靳尘原本也只是告知于渊这件事，却不想于渊的第一反应会是反对。
　　“玄烨，你和子皓在一起，我不放心。”
　　那时于渊站在他和莫子皓的对面，脸上写满了真心实意地的关切。
　　“我也算是从小看着子皓长大，自然知道他将来会是个很不错的伴侣，但他现在毕竟还太小，你又是个沉闷的性子，若是有个万一，我怕你承受不起。”
　　靳尘知道，于渊口中的'万一'指的并不是生离死别之类的大事，他担心的是莫子皓心性不定，容易被外物所吸引，负了自己。
　　靳尘也能理解于渊的担忧，毕竟如果莫子皓不是自己几世的爱人，他或许也会有同样的担忧——但没有这个如果，他知道莫子皓不会。
　　“师尊，我相信他。”
　　“师祖，弟子绝不会负了师尊。”
　　莫子皓几乎是和靳尘同时开口。
　　他也知道于渊在担心什么，虽然他认为自己绝不会作出那等天打雷劈之事，但为了让于渊安心，莫子皓毫不犹豫地当场许下心魔誓，以证自己对师尊的真心。
　　“子皓，你这又是何必？”
　　莫子皓发誓的时候完全就是一股脑儿全部说完，于渊甚至没来得及阻止，看着天地法则落到莫子皓身上，于渊又是无奈又是欣慰。
　　他毕竟是靳尘的师尊，骨子里自然更疼爱靳尘多一些，现在莫子皓能为靳尘做到如此程度，于渊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只要能和师尊在一起，弟子做什么都愿意。”
　　莫子皓满脸严肃地说完，还不待于渊开口，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颗晶莹剔透、拳头大小的珠子。
　　“师祖当时说过，弟子想在师尊身旁待多久就在师尊身旁待多久，只要弟子愿意，师祖不会再说让弟子离开师尊的话。这样弟子都在留影珠里记着呢，师祖不会失言吧？”
　　他表情诚恳地看着于渊，靳尘就在一旁笑看着他。
　　于渊：“……”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
　　刚才心里涌上来的那一丝感慨现在全没了，于渊没好气地瞪了莫子皓一眼，想来温和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带冲。
　　“滚滚滚，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是真闲的没事才管你俩这点破事，要准备合籍大典自己回去准备，别打扰我修炼！”
　　“得嘞，那师祖继续修炼吧，我和师尊就不打扰您了。”
　　听到想听的话后，莫子皓干脆利落地将留影珠收回自己储物袋里，二话不说就带着靳尘向于渊辞别。
　　那皮实的模样，真是看得于渊又好气又好笑。
　　当然，后来两人的合籍大典还是于渊出面帮他们主持了。
　　这个世界靳尘待得时间格外久，等到他和莫子皓都顺利飞升后，又泽福了太清玄宗上百年，他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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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又结束了一个世界

一拳一个哨兵（1）
　　这是一间素雅却又不失精致的屋子，正中央一张洁白柔软的大床上，一个长相精致的可人儿正在熟睡，清晨的阳光透过特制的窗帘洒在他的侧脸，将他映衬的宛若纯洁美好的天使一般。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走了进来。
　　“晨晨，起床啦，今天家里有客人哦。”
　　“唔……知道了妈妈。”
　　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躺在床上的人软软地应了一声，而后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妈妈就先下去等晨晨了，晨晨要记得快点下来哦。”
　　“嗯嗯，好～”
　　女子关门离开，而被唤作晨晨的人又蹭了蹭柔软的被子，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舒适的大床。
　　他赤脚从铺了一层地毯的过道来到洗手间，动作熟练地开始洗漱，正对着他的那面光洁明亮的镜子，映照出他那双纯净无瑕的黑色眼眸。
　　大概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看着就应该被娇宠起来的可人儿，最后竟是落得一个容貌尽毁、流落街头的下场。
　　靳尘洗好脸，挤出牙膏开始刷牙。
　　这一次原主叫作苏逸晨，一个性格很软的呆萌向导。
　　是的，向导。
　　靳尘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世界非比寻常的哨响设定。好在这个世界本就产生了一定的进化，哨兵只要不受到太大的刺激（比如战争）就不会出现精神暴乱，基本上可以维持正常生活。
　　但靳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需要他接受的东西，远不止这么简单。
　　〈苏逸晨，联邦巨商苏家唯一的孩子，一个因为被家里人千娇万宠长大而性格非常柔软呆萌的向导。
　　联邦政府对向导一直尊重有加，虽然希望向导能够主动参军安抚哨兵，但从不曾在政策上强迫，原本按照苏逸晨的家世，他应该能够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爱人，无忧无虑地度过此生。
　　但事情坏在苏逸晨的堂姐苏黛——这个世界的女主身上。
　　和苏逸晨一样，苏黛也是一个向导，只是相比较苏逸晨精致的五官，苏黛的样貌更偏向于妩媚，性格也更加活泼。
　　苏逸晨和苏黛两人，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如果苏黛的未婚夫没有爱上苏逸晨的话。
　　这件事对于苏逸晨来说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一个应该被他称叫做堂姐夫的人有一天突然向他表明了爱意，说什么和苏黛在一起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看着他，什么忍了这么久还是忍不住对他的爱意，希望他能够和自己在一起。
　　苏逸晨当时就被这个所谓的堂姐夫的言论给惊呆了，而他最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位堂姐夫诉说着自己心中难以抑制的爱时，他的堂姐苏黛就在不远处的墙角听得泪流满面。
　　惨遭未婚夫背叛的苏黛听到一半就再也忍受不了地转身离开了，所以也就没有听到苏逸晨后来狠狠地拒绝这位堂姐夫的话。
　　苏黛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背叛她的人当然不会有好下场。在知道了未婚夫和苏逸晨之间的事之后，苏黛果断和未婚夫解除婚约，从此发奋图强，开启了自己的事业征程，不仅很快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还与联邦另一位巨商之子坠入爱河。
　　事业爱情双丰收，苏黛却没打算放过她的前未婚夫，也没打算放过苏逸晨。毕竟在她看来，虽然她那前未婚夫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苏逸晨没有问题，她的前未婚夫也不会背叛她。
　　这个逻辑说实话简直不能更荒唐，可架不住苏黛信，也架不住苏黛的主角光环。在她和她爱人的运作下，苏黛的前未婚夫家破人亡、服毒自杀；苏家被一连串精心设计的伪证连根拔起，苏父苏母双双入狱，苏逸晨容貌尽毁、流落街头，终日以泪洗面。〉
　　将一整段剧情全部接受完之后，靳尘沉默了许久。
　　等到岚琊都以为靳尘不会说什么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不明白。】
　　靳尘嘴角紧抿。
　　【就算正如苏黛所想的那样，是苏逸晨和她的前未婚夫合伙背叛了她，可祸不及家人，苏父苏母和那位未婚夫的家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呃……这个……】
　　岚琊看着手上的剧本，小心翼翼地给他解释。
　　【苏黛认为苏逸晨和她前未婚夫之所以能够作出这般无耻的事，和家庭的教育是脱不开关系的。也就是说，她觉得是苏家和她前未婚夫的家庭间接害得她遭受背叛，所以她报复的时候，就把这些人全都算上了。】
　　靳尘：【……】
　　靳尘又陷入了沉默。
　　或许站在女主苏黛的角度，她是离婚打脸报复一条龙，顺利摆脱渣男走上人生巅峰，可站在苏逸晨的角度，他这个被报复的人何其无辜？
　　在苏逸晨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见到那位堂姐夫是在堂姐的订婚宴上，第二次就是被堵在墙边表白的时候，他连那人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又谈何对他有好感？谈何背叛苏黛？
　　何况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那个堂姐夫有什么纠缠，在对方表白后就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而且还狠狠地谴责了对方。如果不是苏黛解除婚约的动作太快，苏逸晨甚至生过去提醒这位堂姐那什么堂姐夫不是良人的心思。
　　他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做错，又凭什么要因为苏黛的一厢情愿而去承担这莫名其妙的怨恨和报复？
　　靳尘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前四个世界，他附身的每一个人虽然也都结局悲惨，但这其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他们自己的原因——纪成色令智昏、关寒云识人不清、宋衡自暴自弃、慕玄烨不负责任。
　　然而苏逸晨不同，苏逸晨是真真正正的受了无妄之灾。
　　特别是后来苏黛告诉苏逸晨他们苏家为何会有此一劫的时候，苏逸晨心中的那对于苏黛荒谬的想法的不可置信和对自己害了家人的愧疚自责，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传递给靳尘，让他险些捏碎了手中的钢笔。
　　苏逸晨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苏黛前未婚夫喜欢上了他，他和他的家人就要因此不得善终吗？明明是别人喜欢上了他，为什么最终要却怪到他的头上？
　　这种强烈的迷茫与痛苦，几乎让靳尘在接收记忆的时候感同身受！
　　【岚琊，告诉我任务是什么。】
　　【叮！发布主线任务一：避开苏黛毫无缘由的仇视，不要再让疼爱他的家人因为他而受苦。任务奖励：800积分。】
　　【发布主线任务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找到两情相悦的爱人，并与ta生下一个孩子。任务奖励：600积分。】
　　靳尘：【……】
　　靳尘：【孩子？】
　　靳尘万万没想到，苏逸晨的心愿里不仅完全没有提到报复苏黛的部分，还多了一个从未出现的生物。
　　【是、是的。】
　　岚琊咽了咽口水，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苏逸晨当然知道这一切苦难的源头都是苏黛毫无凭据的猜测，但他毕竟天性善良，至死都没有想过要报复什么，只希望如果能重来一次，不要再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害了自己的家人。】
　　【同时因为受到家庭环境的影响，苏逸晨一直很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情投意合的爱人……和孩子。一开始的时候属于家庭那一部分的愿望占据了极大的部分，系统是准备判定后面那个为支线任务，但不知为何在系统完成判定之前，两部分的愿望慢慢势均力敌，最终全部成为了主线任务。】
　　靳尘没有讲话。
　　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长。
　　长到岚琊实在忍不住颤颤巍巍地叫了他一声，他才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孩子。】
　　倒不是说靳尘不能接受生子这件事，事实上，他的接受能力一直都挺不错的，否则当初也不能那么容易地就同意与岚琊绑定，穿越到各个世界去做任务。
　　只是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有关孩子的问题，哪怕是之前在了解这个世界的哨响设定的时候，看到向导可孕的设定，靳尘也只是惊叹了一下，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套的想法——即使那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附身的是一个向导。
　　现在突然有了一个一定要生孩子的理由，他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岚琊，就这些了吧？】
　　【是的靳尘大人，这个世界关于任务内容的就只有这些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精神体的。】
　　说到这里，岚琊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小的兴奋。
　　【精神体？】
　　这个词现在靳尘并不陌生，精神体是哨兵向导精神的具象化，从存在的空间上来讲偏向于某种更高维的生物，只有哨兵和向导能够看到和触摸的，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
　　具象化的精神体常常以某种动物的形象出现，一般来说，精神力越强大的人精神体也越强大，哨兵的精神体就常常与他们并肩作战，是他们生死相依的战友。
　　向导的精神体则更多的没有什么作战的能力，比如苏逸晨的精神体就是一只基本上只能卖萌的小奶猫，因为太过于软萌可爱，所以苏逸晨没有让家里人看到过。
　　只是，岚琊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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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开始啦宝贝们

一拳一个哨兵（2）
　　知道靳尘内心的疑惑，岚琊开口解释。
　　【是这样的靳尘大人，精神体是人类精神的另一种展现方式，从本质上而言，是与一个人的灵魂息息相关的。而由于苏逸晨的灵魂早就已经离开，现在主宰这具身体的是您，所以与您有些灵魂羁绊的我将作为大人您的精神体。】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你能以原型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倒是可以算得上一个意外之喜，靳尘隐约还记得岚琊的原型是白泽，但岚琊的原型是什么模样，他却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对呀，只要大人您愿意，岚琊就能以原型出现了。】
　　说到这件事，岚琊高兴得语调都飞扬起来。
　　靳尘自然也很高兴。
　　随着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穿越，靳尘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岚琊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强，上一个世界知道岚琊是他的灵宠后，靳尘在纯白空间里就被抱着撒了好一会儿的娇。
　　到这个世界之前他还因为有一段日子不能继续碰到岚琊感到遗憾，没想到因为这个世界神奇的设定，他反而不需要遗憾。
　　想想苏逸晨从未在家人面前展示过得精神体，靳尘心中有些庆幸。
　　毕竟再怎么说白泽也不可能长着一副小奶猫的模样，要是到时候因为精神体露馅而导致任务失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因为苏逸晨的愿望是规避苏黛的仇视，所以系统给靳尘选择的附身时间是苏逸晨和那位堂姐夫见面的前几天。
　　而今天，就是苏黛和她的未婚夫来苏家拜访的日子，刚刚苏母口中的'客人'，就是苏黛和她的未婚夫。
　　靳尘刷好牙，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下了楼。
　　“晨晨下来啦，今天你堂姐和堂姐夫来我们家玩，过来和他们打个招呼。”
　　坐在沙发上的苏母第一眼就看到了正顺着楼梯往下走的儿子，立刻温柔地朝他招了招手。
　　“堂姐好，堂姐夫好。”
　　靳尘乖乖地走过去和两人问好，然后在苏母的催促下去了餐厅吃早餐。
　　在苏逸晨的记忆里，那位堂姐夫就是在他吃完早餐后不久把他堵在墙边示爱的，而为了符合苏逸晨的要求，靳尘打算直接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为此，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妈妈。”
　　吃完早饭之后，靳尘走到苏母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你答应过，我今天可以出去玩的，对吗？”
　　这是靳尘两天前就和苏母说好的事，那时苏母并不知道苏黛和她未婚夫今天会来，对于儿子的请求自然是满口答应。
　　苏母是一个很注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儿子，就不会让他扫兴，所以在靳尘问出这句话后，即使家里有客人，她也满是笑意地伸手点了点靳尘的鼻子。
　　“当然对呀，晨晨现在就可以出去玩了，只是要记得和妈妈随时保持联络哦。”
　　“嗯，晨晨知道了，妈妈再见，堂姐、堂姐夫再见。”
　　靳尘俯身亲了亲苏母的脸颊，和沙发上的三个人挥手道别后，就麻溜地换好鞋子，离开了苏家。
　　【靳尘大人，您想好要去哪儿了吗？】
　　岚琊好奇地问到。
　　【没有，我只是找个合适的理由避开和那人单独相处，至于出了门之后做什么，我也没有想过。】
　　靳尘沿着街边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岚琊把这附近的地图传到您脑海里吧？这样您就可以按照您的喜好选择了。】
　　岚琊贴心地提出建议，靳尘想了想，没有拒绝。苏逸晨是不经常独自一个人出门玩的，所以对于苏家附近的环境，他还真不是很了解。
　　备注详细的地图很快就浮现在脑海里，靳尘仔细筛选后，脚下步子一转，朝着右边走去——那边有一个枫叶林，连苏逸晨都没去过呢。
　　枫叶林不是很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此时正是枫叶飘红落花情的晚秋时节，那一片枫叶林远远看去像燃烧的云，靳尘走到一颗枫叶树下，抬头看着那满树的火红，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叹。
　　就算已经活了五世，这也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的景色。
　　【岚琊，你想出来吗？】
　　这样的美景下，靳尘突然很想rua毛。
　　【想！】
　　不想出来是不可能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岚琊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靳尘大人什么时候愿意让他出来，现在听到靳尘这么问，他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肯定回答。
　　下一秒，一只比靳尘还要高出许多的动物凭空出现。它通体雪白，头上长着一双倾角，只看正面的话像是山羊，却有着狮子一样的身躯，除了面部全身毛茸茸的，背上还生有一对两边展开后各有两米多的翅膀。
　　【岚琊，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变小了一些？】
　　岚琊在靳尘身边趴下，靳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到。
　　【靳尘大人，是比本体小了几圈，岚琊觉得在这个世界里这个大小应该刚刚好。】
　　岚琊舒服地眯着眼，语调懒懒地回答。
　　【那倒是。】
　　靳尘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大小的精神体在众多精神体中其实已经可以算得上很大的了，只是岚琊的本体要比这还大上许多，所以靳尘咋一看到才会觉得有些违和。
　　【而且岚琊还可以控制自己的大小哦，如果靳尘大人需要的话，岚琊可以再继续缩小的。】
　　【不用，就这个大小挺好的。】
　　靳尘靠坐着岚琊身躯，颇有些惬意地呼出一口气。这种毛绒绒的触感，对他来说还真的是久违了。
　　他抚摸着岚琊身上柔软的长毛，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岚琊突然躁动起来。
　　靳尘：？
　　靳尘一句'怎么了'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眼睁睁看着另一只和岚琊差不多大小的，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于一体，而尾巴毛状像龙尾，有一角带肉的墨色精神体突然扑倒岚琊了身边。
　　靳尘：？？？
　　“这是……麒麟？”
　　他迟疑地开口，目光呆呆地看着那只已经和岚琊嬉戏起来的精神体。
　　“嗯，这正是上古传说中的麒麟。浑身雪白，羊面狮身，背生双翅…你这只精神体，相必就是同样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白泽吧？”
　　“啊！”
　　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靳尘敏感地抖了抖身子，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小东西这么不经吓？”
　　那人的声音稍微远了一些，靳尘转过头去看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清凌凌的，带着几分还未褪去惊惧。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苏逸晨净身高有一米七五，在他面前却还是矮了一个头，靳尘目测，他至少一米九。
　　那人穿着一身偏向军装的常服，发型是很硬气的寸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较薄，只看外表的话俊朗阳刚，偏偏那人的嘴角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魅力。
　　“你是谁呀？”
　　靳尘内心一片平静，面上却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不解。
　　“你也是来这里玩吗？”
　　“顾轲，我的名字。嗯，我也是来这儿玩的。”
　　靳尘在打量顾轲的时候，顾轲也在打量着靳尘。
　　小向导较长的黑发柔顺地伏在他脸上，将他张精致的五官映衬的更为突出，对自己来说娇小的个子，还有，看似普通大方实则低调奢华的衣着。
　　［哟，还是个小富二代。］
　　顾轲饶有兴趣地想。
　　他最近正好放假，也就今日心血来潮，到这片几乎没有人的枫叶林放松一下，没想到他才刚在树枝上躺下没多久，这么个可爱的小向导突然闯了进来。
　　更没想到的是，小向导看着软软糯糯的，精神体却是白泽这样的神兽，且这白泽一出来，他的麒麟就变得躁动不安。
　　顾轲向来是个随心的主儿，麒麟想出来，他就干脆将它放了出来，那可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眼见着麒麟直奔白泽去了，顾轲转了转眼珠子，便也从树枝上翻了下来。
　　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原意就是想吓一吓这个小向导，结果看着对方眼中的惊惧，他反而有几分后悔。因此小向导问他名字的时候，顾轲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我也是来这儿玩的，我叫苏逸晨，你好呀。”
　　靳尘软软地笑了笑，朝他伸出右手。
　　“你好。”
　　顾轲同他握了握手，只三秒就收了回去，既不显得急切，又不失绅士风度。
　　【靳尘大人，他就是帝君大大。】
　　岚琊正在和麒麟打闹，声音有些激动。
　　【嗯，我知道。】
　　顾轲一出现，靳尘就知道他是自己的爱人，说不上为什么，大概就是直觉之类的，　　这个世界的爱人身上带了点痞气，自己又是软萌可爱的性格，这样的性格组合，让靳尘有些跃跃欲试。
　　“那只麒麟是你的精神体吗？我能知道它的名字吗？”
　　他好奇地看着顾轲，目光中隐隐有些期待。
　　“是我的精神体，它叫玄玉，你的这只白泽呢，叫什么名字？”
　　顾轲不是一个会轻易放下心防的人，但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向导，他却好像有些拒绝不了对方。
　　“它叫岚琊哦。”
　　靳尘朝着岚琊招了招手，等他跑到自己身边后，伸手摸了摸它身上的软毛。
　　“呜！”
　　那只名叫玄玉的麒麟突然没了玩伴，整只兽懵了一下，也跟着岚琊跑了过来，却是蹭到顾轲身边，俯下头小小的拱了拱他。
　　顾轲捏了捏它的耳朵，它就安分下来。

一拳一个哨兵（3）
　　对于自家精神体的识相，顾轲先是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而后将目光转到岚琊身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白泽，果然名不虚传，看着就是温顺的瑞兽。”
　　【靳、靳尘大人，帝君大大他夸我了o(≧v≦)o】
　　岚琊顿时语气飘飘然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大杀四方的时候与顾轲口中的温顺有着多大的差距。
　　【嗯，夸你了。】
　　靳尘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岚琊的头，倒也不去拆穿它。
　　他看向顾轲，眼中满满都是精神体被肯定的喜悦。
　　“谢谢！你的麒麟也很棒，看起来就很厉害，超级、超级霸气的，嗯！”
　　说完这句话，靳尘还自我肯定似的重重点了点头。
　　顾轲措不及防就被萌了一脸，垂在一旁的手向内缩了缩，好险忍住了抬手捏一捏靳尘那故作严肃的脸颊的冲动。
　　［真是，太可爱了。］
　　顾轲笑了笑，张口欲说些什么，左手上的光脑却突然响起，他抬手一看，表情微微一肃。
　　“可爱的小向导，今天遇到你很开心，可以我还有事要做，我们有缘再见吧。”
　　话音未落，他和他的精神体就已经没了踪影。
　　“跑得真快。”
　　靳尘低低一笑，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和岚琊在外面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多才回家，苏黛和她未婚夫早就离开了，苏母关心了他一句玩得开心吗，得到一个'开心'的回答后没有再多问什么，拉着他去餐厅吃了晚饭，就放他上楼了。
　　【靳尘大人，我们不是已经顺利躲过苏黛未婚夫的示爱了吗，为什么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还没有响起？】
　　岚琊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自己想听的声音，有些不解。
　　【没那么容易。】
　　靳尘按着苏逸晨的习惯坐在书桌旁看书，语气从容不迫。
　　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完成这个任务，系统就不会判定它价值800积分了。
　　今天是苏黛和她未婚夫订婚后第一次拜访苏家，而在他们正式结婚之前，他们不可能只来拜访这一次。毕竟苏家的实力摆在那里，在有充足理由的情况下多拜访几次，对他们来讲只会有利无害。
　　今天这靳尘之所以能够用提前约定好出门玩的理由避开他们，是因为靳尘知道他们具体那一天会来，但之后的每一次，就都是未知了。
　　退一步讲，就算靳尘真的知道了他们每一次来拜访的具体时间，他也不能那么刚好每一次都不在家——巧合一旦多了，就不可避免地会惹人怀疑。
　　不过再怎么说，好歹躲过了这一次，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好永远不要给那所谓的堂姐夫示爱的机会。
　　靳尘有些恶劣地想。
　　有可能的话，就让苏黛和她这个未婚夫绑定在一起，共度此生，也算是为苏逸晨报了仇。
　　书页被缓慢地翻动，靳尘一心二用，脑海中想些事情，却也不影响他看书。
　　得到一本书看了差不多一半，房间的门被推开，苏母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晨晨，喝完牛奶就要去睡觉了。”
　　“好的妈妈。”
　　靳尘接过牛奶，三下五除二地将其灌进肚子里。
　　苏母见怪不怪地看着他，无奈又宠溺。
　　苏逸晨不喜欢牛奶的味道，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力尽所能地让它在自己的舌头上少待一会儿，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喝牛奶的习惯，好在他技术娴熟，直接灌下也没有洒出一滴。
　　“妈妈，我喝完了。”
　　靳尘将杯子递给苏母，手上忙不迭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了放进嘴里。
　　苏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她把杯子放在书桌上，伸手拉出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晨晨，妈妈有一件事想要问一下你。”
　　“妈妈你说。”
　　靳尘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应了。
　　“晨晨，你和你堂姐夫之前认识吗？”
　　“堂姐夫？”
　　靳尘无意识地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中满是疑惑。
　　“不认识呀，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苏黛堂姐和他的订婚宴上，之前都没有见过的。”
　　“这样啊。”
　　苏母闻言眸色微沉，面上却还是温柔地摸了摸靳尘的脑海，叮嘱他早点睡之后，就拿着杯子离开了。
　　去厨房将杯子洗好后，苏母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苏黛他们家和她家的关系一直还可以，今日苏黛和她未婚夫前来拜访，苏母自然也是欢迎的，　　苏黛的未婚夫是个普通人，但胜在能力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了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与苏黛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不过最重要的，自然是他对苏黛的真心。
　　苏母记得，上一次她在苏黛的订婚宴上看到两人的时候，他们间的情愫不像做伪。
　　但是今日，晨晨早上下楼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那人的目光有些不对，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晨晨身上瞟。在她让晨晨出门玩之后，那人更是借机将话题引到晨晨身上，言语中的熟稔与热情像是认识晨晨很久似的，　　苏母一开始没注意，还顺着他的话说了一些，待注意到他眼底浓厚的兴趣，才惊觉那人对晨晨的兴趣已经超过了一个堂姐夫还有的范围。
　　特别是后来苏黛因为要去洗手间补妆离开的一小会儿，那人更是卯足了劲想从她嘴里套话。
　　苏母那时已心生防备，又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简单几句话就将关于晨晨的话题一笔带过，转而和他谈起苏黛，然后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外的在他看似充满爱意的眼底看到了浅浅的不耐。
　　看清那人眼底的神色后，苏母只觉得脚底发寒，若不是还顾着苏黛，她恨不得直接将那人赶出家门，让他再不能踏入苏家半步。
　　一个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还觊觎他们家晨晨的人，只想想就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那种毫无道德伦理观念的畜牲，他怎么敢！
　　偏偏那人表面功夫做得很不错，至少苏黛看起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苏母没有证据，没办法指认他什么——总不能说是她看出来的吧？不用想都知道苏黛不会信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没有立场阻止那人和苏黛一起来他们家拜访了。今天是正好晨晨出去玩了，下一次呢？下一次还能这么刚好吗？
　　越想越觉得不行，苏母坐立难安地在原地待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起身，敲响了书房的门。
　　【靳尘大人，苏逸晨的母亲这个时候去书房做什么？】
　　一直在偷偷观察苏母的岚琊见此惊讶地开口。
　　【去书房了？】
　　靳尘确定了一次，心中却没有多少惊讶。
　　刚才苏母进来问他和苏黛未婚夫之前是否认识的时候，靳尘就大概猜到今天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了。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那人本来就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否则前世也不会就在苏家堵住苏逸晨，还是在不确定自己的未婚妻到底在哪的情况下？
　　今日他刻意避开了与他人相处的可能，想必是那人因此心下着急，在动作或者言语间暴露了什么，被细心的苏母发现了。
　　这样也好，苏母发现问题之后，自然不会让那人有机会与他单独相处，他也就不必在因为那人的拜访而担心。
　　靳尘勾了勾嘴角，感觉自己的任务进度蹭的往上窜了一截。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苏母拉着靳尘在沙发上坐下，苏父也坐到他的对面。
　　“晨晨，爸爸妈妈有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苏母握着靳尘的手，眼神中带着三分不忍七分决绝。
　　“什么事，妈妈你说。”
　　“是这样的，晨晨你不是刚从大学毕业还没开始工作吗，昨天晚上我和你爸爸讨论了一下，都希望你能趁这个机会去部队里待一段时间，磨练一下。晨晨你是什么想法。”
　　“部队？”
　　靳尘一愣。
　　苏逸晨的记忆里没有现在发生的谈话，也关于部队的片段，苏父苏母就算是为了让他避开苏黛的未婚夫，也没必要专门把他送到部队里去吧？
　　靳尘不知道，让自家儿子到部队里去历练这个想法，其实前世苏父也有过，只是那时苏母并没有发现苏黛未婚夫的问题，心中不忍儿子去那种地方受苦，在苏父提出这个想法后与苏父据理力争，最后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而这个世界苏母一心想要儿子避开苏黛未婚夫，本来是打算安排儿子去旅游的，但苏父说旅游的话也不能保证那人不会追着各种'偶遇'，没有把控好的话比待在家里更不安全，倒不如直接把儿子送到部队里。
　　毕竟那人家里可不像他们家这样，能给自家儿子走一个小小的后门。
　　左右儿子只是进去历练一番，又不是真的进入部队，他们大可以等那人与苏黛结了婚，再把儿子接回来。
　　苏母纵然心中不舍，但也不得不承认苏父说得有道理，所以在思考了将近一个晚上之后，也认同了这个主意。
　　“是啊，部队。晨晨你不愿意去吗？”
　　苏母有些紧张地看着靳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回答究竟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　　“那倒是没有。”
　　靳尘摇了摇头。
　　“只是爸爸妈妈怎么会突然想到把我送到那儿去？”
　　“不是突然想到，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晨晨既然愿意，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下午我们就出发。”
　　坐在对面的苏父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下午就走？爸爸妈妈，这会不会太赶了一些？”
　　靳尘都被他们的雷厉风行给吓到了。
　　“不会，晨晨放心，昨天晚上你爸爸就已经和那儿的人打好招呼了，你下午直接带着行李进入就行，会有专门的人给你引路的。”
　　苏母摸着靳尘的头安慰了他一句。
　　不是她不想宝贝儿子再在家里多呆上一段时间，只是苏黛和她那未婚夫什么时候会再来拜访，他们谁也不确定。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不如趁早把儿子送远，彻底断了那人肮脏的心思。

一拳一个哨兵（4）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靳尘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回到了房间。
　　门一关上，他脸上那软萌可爱的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满满戏谑的笑。
　　苏父苏母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出砍掉了他被苏黛仇视的机会，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只要他那准堂姐夫在这段时间里不再喜欢上第二个人，那么苏黛的这个婚，就结定了。
　　哪怕后来苏黛后悔，退婚可不像是解除婚约那么简单，如果她那未婚夫没有什么原则上的问题，那么只有苏黛同意，这婚是退不了的，　　苏黛的后半生，八成是要和她那未婚夫纠缠在一起，至于什么事业征程，想来也都和她没关系了。
　　当然，退一万步讲，就算苏黛运气好，成功办了离婚手续，并且像前世那样事业上风生水起，她想和那位巨商之子在一起，也绝没有前世那么容易。
　　事业上没办法限制苏黛的话，能够在爱情上给她添堵，靳尘也是很乐意的，　　不过，那时不论苏黛怎么样，也都和靳尘没有关系了。
　　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从部队里回来的人了。经过那样的磨练，性格上发生一些变化，会直接把想靠近的不熟之人揍一顿，也是很正常的吧？
　　——靳尘是绝不会给苏黛任何一点仇视他的可能的，　　【叮！由于任务难度发生变化，判定主线任务一与主线任务二的积分奖励互换。】
　　靳尘：？？？
　　靳尘还没来得及向岚琊分享自己的喜悦，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道系统提示音给惊到了。
　　【岚琊，这是什么骚操作？】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系统说了什么，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靳尘大人，岚琊也不知道啊，岚琊也是刚刚才接到的通知QAQ】
　　岚琊那叫一个冤啊，他在纯白空间里呆得好好的，原本都准备趁这个时间去试着找一找帝君大大了，却突然接到系统传来的通知，惊得他眼睛都瞪圆了。
　　靳尘：【……】
　　是他一时激动，倒是忘了岚琊大部分时间里就是一个'三不知'这件事。
　　算了，积分奖励互换就互换吧，反正主线任务都是要完成的，最后到手的积分总量没有变就行。
　　靳尘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下，转身收拾行李去了。
　　身为苏家唯一的孩子，苏逸晨关是衣帽间，就几乎有普通人的房间那么大。
　　因为是要去部队，靳尘直接略过那些西装高定，只选了些方便行动且耐脏耐磨的衣服，又挑了几双样式偏向军鞋的鞋靴、一块苏父送的军用手表，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选好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床边，还没来得及将它们装进行李箱，苏母就走了进来。
　　“晨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妈妈帮忙？”
　　“不用啦妈妈，要带走的衣服我都已经都拿好了，现在只要把它们放到箱子里就可以了。”
　　靳尘摇了摇头，手上动作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
　　“晨晨真棒。”
　　苏母在一旁看着他动作，心里那股不舍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晨晨到了部队里记得要每周给家里打个电话，训练不要太累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和长官说，千万不能逞强。”
　　“部队里的食堂伙食也不知道怎么样，晨晨要是吃不习惯的话，到时候告诉妈妈，妈妈看看能不能每天给你送吃的过去。”
　　“那边的宿舍爸爸给你申请了单人间，环境肯定不如家里，晨晨先住着，之后爸爸妈妈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住的舒服一点。”
　　“到了部队里要和队友们好好相处，我们晨晨这么讨人喜欢，在部队里一定能交到很多朋友……”
　　苏母絮絮叨叨地讲着，语气里满满的不放心，靳尘干脆放好行李箱坐到她的身边，认认真真地听她说话。
　　等到苏母把自己觉得需要叮嘱的地方都说清楚后，靳尘才开口。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记得打电话，不会勉强自己，也会和队友们好好相处。食堂和宿舍都很好，你们把我放进部队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不要再在这些方面为我担心了，我都会适应的。”
　　对待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靳尘一向有耐心，在开口前，他就把苏母说的每一件事都记在了心里。
　　苏母看出这一点后，心里除了不舍，又有些高兴。
　　她'诶'了一声表示回应，眼眸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笑意。
　　大概是因为今天儿子要去部队的缘故，苏父上午难得的没有去公司，而是待在了家里。靳尘收拾好行李后跟着苏母一起下楼，苏父依旧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和原先一样的坐姿。
　　看到靳尘下来，他轻咳了一声。
　　“都收拾好了？”
　　“嗯，全部都收拾好了。”
　　苏父脸上的线条刚硬，看上去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在外面很能唬人，到在家里，无论是苏母还是苏逸晨都不怕他。
　　因为苏父在家里收起了全部的锋芒，导致偶尔行为上会变得有些……逗比。
　　比如现在：
　　“宝贝儿子快过来给爸爸抱抱，想到这么香香软软的儿子接下来有好一段时间抱不到了，爸爸心里好不舍得啊。”
　　“爸爸，香香软软是形容女孩子的吧？”
　　靳尘一边顺着苏父的话走过去抱了抱他，一边没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
　　“这样子的吗？诶没有关系啦，词语哪有什么特定性别的，再说晨晨本来就是香香软软的，爸爸觉得这个形容词很贴切啊。”
　　苏父一点都不纠结。
　　“那，那好吧。”
　　苏父都这么说了，靳尘虽然心里不太喜欢，也还是乖乖地应了。
　　不出靳尘所料，苏父也拉着他嘱咐了一大堆事，只不过相较于苏母，苏父显得冷静一些，没有想着事事迁就儿子，而且希望儿子能够自己去适应不同。
　　靳尘同样是认认真真地应了。
　　说实话，越接触苏家的人，靳尘就越为前世苏家的下场感到不值，也就越明白苏逸晨心里的愧疚自责。
　　他想，哪怕没有苏逸晨的愿望，这样的家人，他也是愿意倾尽全力去保护的，　　今天苏家的午饭异常丰盛，各种山珍海味拼了命的在餐桌上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苏父苏母也没有辜负它们的努力，每一样都往靳尘的碗里夹了一些。
　　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只有半碗饭的碗被菜品堆成一座小山峰的靳尘：“……”
　　虽然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眼看着苏父苏母大有继续往他碗里夹菜的打算，靳尘连忙出声阻止。
　　“够了够了，爸爸妈妈，你们再夹的话，我就要吃不下啦”
　　“怎么会吃不下呢，这才多少东西啊，晨晨你先吃，吃完了妈妈再帮你夹。”
　　苏母蹙着眉头不认同地开口，苏父也在一旁附和地点了点头。
　　靳尘：“……”所以说究竟为什么会有种在吃断头饭的感觉:)
　　这顿饭最后靳尘吃撑了，前往部队的路上一直打嗝，苏父苏母在一旁看着，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想到这两个人就是害得自己现在打嗝打到停不下来的罪魁祸首，靳尘小小地瞪了他们一下，转过身去不理他们了。
　　车子缓缓在部队大门前停下，苏父苏母不方便进去，靳尘干脆就直接在车里和他们拥抱道别，然后下车去后备箱拿了行李。
　　“你好，你就是苏逸晨吧？我叫文竹，和你一样也是一名向导，接下来由我负责带你熟悉这里的环境。”
　　出示完通行证，靳尘拉着箱子刚走进部队，就有一名看上去十分干练的男子走了过来，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好哒，那就麻烦你了。”
　　靳尘也朝他笑了笑，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听他讲进入部队后的注意事项。
　　“部队里的向导对于体能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更多的是在精神力方面的练习，但每周还是会有三到五节体能课，身体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缺席。”
　　“部队里非常讲究时间概念，千万不要迟到早退，哨声一响，无论在做什么，都需要立即停下去完成指令。提醒你一句，听到指令之后完成就好，不要试图询问长官原因。”
　　“食堂里的食物每天是定时定量供应的，你只能选择吃或不吃，不能选择吃什么。当然，如果你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吃食堂里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强迫你。”
　　“宿舍里的个人卫生每过一段时间会有人突击检查，卫生不达标的话是会有惩罚的，所以建议你有空还是要稍微做一下。”
　　“训练时的衣服到时候会统一发放，其他时间你可以选择穿自己的衣服，没有人会拦着你。”
　　“对外通信的次数按照标准是一周一次，不过如果你在训练中表现的很好，也可以以奖励的方式向长官申请额外添加次数。”
　　“部队里不反对谈恋爱，如果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的话，直接在一起就好了，不过想结婚的话需要向上级打个报告。”
　　“需要注意的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一拳一个哨兵（5）
　　“没什么问题了，谢谢文竹。”
　　靳尘摇了摇头，文竹讲的很细，基本上把生活上可能涉及到的范围都涵盖了过去，他是真的没什么要问的了。
　　“那行，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你之后要是遇到什么不懂的事，就通过光脑问我。”
　　“好。”
　　靳尘抬手与他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正巧两人也走到了宿舍楼下，文竹带着他上去认了一下宿舍，确定他可以自己整理房间之后就离开了。
　　【靳尘大人，这位文竹先生给人的感觉好飒啊。】
　　【嗯，他应该在军|队里呆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身上有一股军人特有的气场。】
　　靳尘正在铺床，听到岚琊的话后赞同地说到。
　　【军人特有的气场，那是什么？】
　　【大概……是凛然正气之类的感觉吧。】
　　靳尘是没有当过军人的，但他还没有开始做任务的时候，曾经在一部剧里演过一个军人的角色，为此他还特地去当地的军|事|基|地里待过一段时间。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他只要扮演软软萌萌的呆萌可爱富二代小向导，没想到因为自己带来蝴蝶效应，他现在还能真正体验一回当军人的感觉。
　　靳尘：刺激JPG.
　　大概是因为苏父给靳尘申请的是单人宿舍的缘故，宿舍并不是很大，要和苏逸晨在家里的房间相比，撑死了只有房间的四分之一大小（不过也有可能是苏逸晨的房间太大了，才会导致对此如此的明显。）
　　好在靳尘本身并不挑这个，苏逸晨也不是什么吃不了苦的性格，简单地把带来的行李都拿出来在房间里整理好之后，靳尘走到窗边，透过窗子观察了一下部队的环境。
　　毫无疑问，部队是很大的，靳尘宿舍里的窗户正对的是部队的内部，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完全看不到部队的边界。
　　但很多建筑，比如食堂和训练场什么，还是能够看得比较清楚的，　　靳尘以前当过杀手，算是接受过比较正规的体能训练和技巧训练，不过文竹说他们向导主要进行的是精神力训练，这一方面靳尘倒是从未经历过。
　　说起来，虽然已经对这个世界的背景有了一定的了解，但对于精神力的使用，靳尘至今也就只会一个让岚琊现出实体，其他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苏逸晨以前上的学里也没有教过关于精神力的使用，靳尘猜测大概是只有进入部队的才会专门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换句话说，这方面的知识对于普通人而言，应该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就是不知道这方面的学习对于他来说会不会困难。
　　【岚琊觉得不会哦。】
　　了解到靳尘内心的想法，岚琊十分自信地开口。
　　【这个世界对于精神力的使用其实和上个世界对于神识的使用是殊途同归的，大人您在上个世界最后顺利飞升，对神识的使用可以说是如火纯青。所以岚琊觉得，只要掌握了方法，您使用起精神力来一定也会得心应手。】
　　【原来是这样。】
　　听到岚琊这么说，靳尘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事实证明岚琊说的一点都没错。
　　靳尘的悟性本来就不低，再加上修仙世界里对神识使用的经验，在了解了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之后，即使作为一个中途插进来的插班生，他也屡次在训练中博得头筹。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地方，真正让那些和靳尘同班的新兵惊掉下巴的是，靳尘作为一个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十分软萌的向导，在体能课上竟然全面碾压天生战斗力远高于普通人的哨兵！
　　要知道，和他们向导一周三到五节的体能课不同，哨兵基本上一整周都是体能课，而且，向导在体能课上的训练要求也会比哨兵低得多。毕竟向导并在战场上的主要作用是安抚精神狂暴的哨兵，而不是上阵杀敌。
　　然而这个向导在他的第一堂体能课上就碾压了那些哨兵，并且据说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进行过专业的体能训练。
　　虽然古语有言人不可貌相，但是这个叫苏逸晨的向导，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他看起来的模样实在也差的太多了吧？
　　和他上同一堂体能课的哨兵们都要自闭了好吗？
　　要不是他的体型和外貌，谁能相信这是一个向导？
　　认识靳尘之后，新兵训练营的新兵们每天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呢:)
　　结果，因为这超群的战斗力，不到一个月，靳尘就在新兵训练营里面出了名。
　　对此，从部队里一个相熟的友人那得到消息的苏父深感离谱。
　　他香香软软的宝贝儿子，其实是一个不仅精神力强得惊人，而且一拳一个哨兵的天生战士？
　　——这是什么听起来就假到不行的天方夜谭！
　　苏父果断表示'你在逗我'，然后就看到了那位友人发给他的视频。
　　看完视频后的苏父：“……”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模样，单看那股狠劲，他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这是他儿子。
　　“怎么样，要不要让你儿子正式进入部队？他如果加入的话，在那一场战斗里，势必会成为我方的一大助力。”
　　那位友人还在光脑那头劝说，苏父沉默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
　　这两年，联邦和帝国之间的局势愈发紧张，帝国那边由于错误的政策，导致向导的数量越来越少，就把目光放到了他们联邦。
　　为了掠夺联邦的向导，仅过去一年里，帝国就向他们发起了不下十次的战斗。
　　联邦的战士们不畏惧上战场，也不畏惧死亡，但这样没完没了的战争，是时候该有一个了结了。
　　帝国政策出了问题却不愿意改变，只想着从别处掠夺向导，那联邦就只好逼着他们改变！
　　关于那一场战斗的事，苏父也有听友人说过。按照联邦政府的计划，那场战斗最迟会在两年后爆发，而在这之前，军|部会竭尽所能招募新兵，绝不放过强大己方的一切可能。
　　这也是苏父能够把靳尘塞进部队的原因之一，否则纵使他是一介巨商，想破坏军|部的规矩中途走后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自家宝贝儿子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向导，苏父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正式进入部队，但现在看来自家儿子却是与众不同，作为一个爱国之人，苏父犹豫了。
　　“你让我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话后，苏父断掉了通话，坐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当然没问题呀，那我明天就在这个时候来帮你吧。”
　　对于苏父的纠结，靳尘完全不知情，他正笑容软软地答应了一位同班向导的请求，和对方约好时间帮助对方进行加强精神力的练习。
　　“啊啊啊晨晨你可真是个小天使！”
　　提出这个请求的是一名女性向导，名叫安沐，整体实力在他们班算是比较靠前的，但要是和靳尘相比的话，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明天是他们难得休息的日子，安沐向靳尘开口的时候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因为靳尘平日里看起来很好说话，她才想着说一下试试，没想到靳尘真的答应了。
　　安沐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地喜出望外了，她没忍住一下子飞扑了过去，靳尘只好伸手接住了她。
　　好在安沐还知道分寸，只是简单地和靳尘抱了一下就松开了他。
　　“安沐姐姐夸张了，我就只是帮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而已。”
　　确实是力所能及，靳尘本来就打算明天继续去训练场练习精神力，现在这个情况对他而言，也就只是多了一个人要和他一起去而已，没什么好拒绝的，　　安沐哪里知道靳尘的打算？她看着靳尘脸上一点都不勉强的笑意，只觉得这是个什么天使一样的宝贝。
　　“那安沐姐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明天我们训练场见。”
　　“好的好的，晨晨再见。”
　　告别了安沐，靳尘按着原先的打算朝图书馆走去。
　　没错，部队里也是有图书馆的，这里的图书馆除了像外面的那样涵盖了很多不同类型的书之外，和外面的图书馆最大的不同，就是里面军||事图书的数量。
　　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也更好地了解一些军||事方面的问题，靳尘可以说是天天往这个图书馆跑，跑得图书馆的管理员都可以叫出他的名字了。
　　在这个图书馆里面，军||事类的图书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讲的大多是关于联邦的内容，比如联邦是如何产生、如何成立、如何发展的，以及从成立以来联邦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每一次战争。
　　当然，还有一部分的图书讲的是关于帝国的内容，靳尘不知道这些书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在这些书里面，帝国的形象实在是糟糕透顶。
　　若是书上所言不假，其他都先不说，单就帝国那边对于向导的的态度，就足够他们在靳尘心里被判死刑了。
　　——毕竟将向导当做动物一样圈养起来什么的，听起来就让人很火大啊。
　　靳尘看着书里细数的帝国对向导犯下的种种恶行，死死地抿住了嘴。
　　如果说一开始他来到这里只是想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军||事||化||训||练，那么现在，他就是真的有些想站在联邦这一方，为那些还在帝国被当作货物买卖的向导做些什么了。
　　毕竟人|权这种东西，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地方，都应该是不可侵犯的！

一拳一个哨兵（6）
　　顾轲在食堂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发现大伙今天好像很有得聊，而且，所有人聊的好像都是同一个内容。
　　这可真算得上是一件稀奇的事，部队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八卦可以讨论，平时吃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聊天，只是基本上都在聊一些日常，而且每一桌都有不同的话题。
　　像现在这样整个食堂聊的都是同一个话题的，顾轲还是第一次见。
　　他出任务的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看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心下好奇，但顾轲也不急，他安静地等到另一个人拿着餐盘坐到他对面，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文子，那些人在聊什么呢？”
　　“说了多少遍别叫我文子，我叫林文、林文好吧？”
　　刚坐下的林文朝顾轲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顾轲一定不会改，但他还是忍不住每一次都说。
　　“好的文子，所以那些人到底在聊什么？”
　　他就知道。
　　林文无语地又翻了一个白眼，这才心平气和地开口。
　　“他们在说的是新兵训练营那边中途插班的一个向导。”
　　“向导？”
　　说到向导，顾轲倒是想起自己出任务之前偶然遇到的一个小家伙，软软萌萌的，看着就让人像想rua，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遇到他。
　　不过……
　　“一个向导而已，部队里又不是没有，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出任务一个月简直就是消息闭塞。”
　　林文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了顾轲一眼，这才继续往下说。
　　“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向导，根据后方传来的可靠消息，那个向导在体能课上可是全面碾压同班的哨兵呢。”
　　“全面碾压？”
　　顾轲闻言挑了挑眉头，眼里终于多了几分兴趣。
　　“那不会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硬汉吧？”
　　“啧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不过看在你这一个月都在出任务的份上，我就不说你孤陋寡闻了。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那是个男性向导，据说啊，那个小向导长得可好看了，性格也特别好，整个就像小天使一样。”
　　说到这，林文的表情里满是憧憬。
　　“小天使，什么样的小天使？一拳一个哨兵的小天使吗？”
　　顾轲咽下饭，笑出一口白牙。
　　“……顾轲你过分了啊。”
　　瞧这话说的，要不是怕饿着，林文真想把自己的餐盘砸到顾轲脸上。
　　“武力值高一点有什么不好吗？这样的伴侣在上战场的时候都不需要专门保护，说不定还能想我们一样杀敌，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伴侣。”
　　“我也没说人家有什么不好啊，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一脸花痴的模样罢了，怎么看上人家小向导了，想去追？”
　　顾轲耸了耸肩膀，语气颇有些调侃。
　　“看上倒不至于，毕竟连面都没有见过，单听一些消息就谈喜欢，这不是离谱是什么？不过我还真对他起了一些兴趣，有机会的话去新兵训练营那看看他也不是不可以。”
　　林文坦诚地说到。
　　“有追求，对了，那向导叫什么名字？”
　　顾轲喝下碗里最后一点汤，随口问到。
　　“苏逸晨。”
　　“……”
　　顾轲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他盯着林文，直把对方盯得浑身发毛。
　　“干、干嘛，那个向导的名字就、就叫苏逸晨啊，有什么问题吗？”
　　“呵，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顾轲轻笑一声，暗道自己想得太多，不过是名字听起来发音一样罢了，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他就觉得那个向导就是他遇到的小向导呢。
　　大概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想到小向导的精神体，顾轲又觉得有些不确定。
　　不过就算不是巧合那又怎么样？不是巧合的话……啊，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好像就有点在意的呢。
　　毕竟，是他先遇到的，　　总之，问问看吧。
　　“文子，你说的那个向导，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哈？这我怎么会知道，新兵训练营那边还没有开始关于精神体的课程呢，你要想知道这个，至少还要再等一个月吧。”
　　林文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也是。”
　　顾轲点点头。
　　“那你就等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再去看那个向导吧。”
　　林文：？？？
　　“不是。”
　　他停下扒饭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轲。
　　“我去看那个向导和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他都想好三天后的休息日就去新兵训练营里面转转了好吗？
　　“没有啊，只不过我有些事想确定一下，你应该也不是很急吧？”
　　顾轲勾起嘴唇，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却让林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嗯，不是很急，一个月而已，你先把想确定的事确定了再说。”
　　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和顾轲唱反调比较好。
　　“好兄弟。”
　　顾轲满意地点点头，等着林文吃完饭，和他一起收拾好餐盘，去了训练场。
　　另一边，靳尘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每日的额外练习。
　　只不过和一开始他自己一个人在训练场加练不同，现在训练场里至少有三四十人，男女不等，哨兵向导不等。
　　每个人练习的方向、强度都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个人脸上认真地表情和坚毅地眼神。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训练场里不断地有人离开，又有新的人加入，等到靳尘停下动作，整个场馆的人数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晨晨今天的练习结束了？”
　　有相熟的人和他打招呼，靳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应了声。
　　“嗯，结束了，我要回宿舍洗澡了，你们继续加油哦，再见。”
　　这些主动来加练的人基本上都是受了他的影响，靳尘还因此受到了教官的表扬。
　　“晨晨再见。”
　　他一路往门口走，一路有人和他道别，靳尘耐心地每一个都应了过去，等到走出训练场的时候，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靳尘大人，你好受欢迎哦。】
　　【不是我受欢迎，是苏逸晨的性格很讨人喜欢，否则即使我实力超群，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人缘。】
　　靳尘纠正了岚琊一句，脚下动作不停，径直往宿舍走去。
　　【对了，苏黛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苏黛和她的未婚夫昨日又去了一趟苏家，知道了大人您在军|营的消息，她未婚夫在她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但还是问了一句您什么时候回来，苏逸晨的爸爸妈妈脸都黑了。】
　　【嗯，苏黛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应该是没有的，我查了一下苏黛对您的好感度，和一开始一样保持在60这个临界值，她那未婚夫对您的好感度倒是又上升了一些，已经达到82了。】
　　【……岚琊，以后苏黛未婚夫对我的好感度，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那种犯贱的人对自己有多喜欢。
　　【好的靳尘大人。】
　　回宿舍洗完澡，靳尘看了看时间，拨通了苏母的光脑。
　　“妈妈。”
　　“是晨晨啊，晨晨这一周过得怎么样？”
　　通话一拨通，苏母温柔地声音就传了过来。
　　“过得很好，妈妈不用担心，周二的时候教官还夸我了呢，说我给班级带了一个好的榜样。”
　　“我们晨晨可真棒！男风不管在哪里都是会被老师夸奖的好孩子。”
　　听着靳尘有些小骄傲的语气，苏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晨晨想爸爸妈妈了吗？”
　　“……想。”
　　苏逸晨以前就算是上学也都是走读，从没有离家这么久过，自然是会想家的，靳尘带入他的心情，鼻尖猛地一酸。
　　“爸爸妈妈也想你了，等到你苏黛堂姐结婚的时候，晨晨请假回来参加好不好？”
　　“好。”
　　苏黛的婚礼在三个月之后，苏母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才没有在声音里露出哭腔，事实上，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让爸爸和你说吧，爸爸也想和晨晨说说话呢。”
　　为了不让儿子担心，苏母宁愿只听着儿子的声音，什么都不说。
　　“咳！晨晨，队伍里面的那些训练你还适应吗，有没有哪里跟不上大家的？”
　　靳尘在和家里人通话的时候从来不会谈到训练的事，如果不是那名军|官发过来的视频，苏父完全想不到自家儿子在军|营那种地方也能过得游刃有余。
　　他现在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就把问题问了出来。
　　“没有呀，爸爸放心，这里面的训练我都适应得很好的，不过就是觉得量可能有些不够，所以我自己又加了一些训练的时间。”
　　靳尘一点都没察觉到苏父的试探，老老实实地全都说了。
　　［不，你这样说我才是真的不放心。］
　　苏父在心里暗自腹诽。
　　新兵训练的强度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不像是老兵那样绷在临界值，但也绝对算不上轻松。
　　可是瞧瞧他的宝贝儿子刚才都说了些什么？量不够、自己加练——这像是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向导该说的话吗？
　　难道真就像那位军|官说的，他们家晨晨是天生干这一块的料？
　　苏父不禁陷入沉思。
　　“爸爸，怎么了？”
　　好半天没有听到苏父说话，靳尘有些奇怪地开口。
　　“没，没什么，爸爸只是有一点惊讶而已。”
　　苏父语调温和地说到。
　　'有一点'这个形容词其实不太准确，这从苏母惊讶到都暂时忘了想儿子这件事上可以看出，苏父想了想，简单地和靳尘聊几句后就挂了电话，把他储存在光脑里的视频找出来给苏母看了一遍。
　　关于是否要让儿子正式进入部队这件事，他还是需要和妻子商量一下的，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时候商量应该是最恰当的，　　——看着妻子惊到有些迷茫的眼神，苏父想到。
　　‎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个月又开始了，加油鸭

一拳一个哨兵（7）
　　这还是靳尘第一次被家里挂断通话。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靳尘：嗯……
　　他猜测苏父苏母应该是被他吓到了，也就没有多想，放下光脑之后又和岚琊玩了一会儿，就上床休息了。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新兵向导们第一次开展精神体课程的日子。
　　在教官关于精神体的简单讲话之后，新兵训练营里所有的新兵开始按学号顺序放出自己的精神体——理所当然的，作为插班生的靳尘成为了最后一个。
　　仗着还有一段时间才到自己，靳尘观察了一下班级其他人的精神体。
　　哨兵的精神体幻化的大都是比较凶猛的动物，像狼啊、老虎啊、狮子啊之类的，从外表上看起来就具有比较强的攻击性。
　　向导的精神体幻化的动物看上去就比较偏向于宠物那一类的，基本上就是兔子啊、猫咪啊、仓鼠啊之类的，毛绒绒软绵绵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哨兵和向导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一方主攻击一方主治愈，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是精神力强弱的问题吗？不对，向导才是拥有更强大精神力量的那一方，那是……本身战斗力的问题？如果向导的战斗力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他们的精神体也会跟着发生变化吗？］
　　靳尘眼底划过沉思，他准备深入思考下去，却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肩膀。
　　“晨晨，到你啦。”
　　同班的一个女生用气音提醒他。
　　这么快？
　　靳尘立刻反应过来，一边用口型和她说了声'谢谢'，一边把岚琊放了出来。
　　比人还高不少的岚琊一亮相，就引发了不少人的惊呼。
　　“天啦，这、这是什么动物？”
　　“它好大啊，这么看过去，起码有两米五吧？”
　　“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还挺好看的。”
　　“你们快看，它有翅膀诶，那它不就可以飞起来？哇，好酷啊！”
　　负责上课的教官也惊了一下，他疾步走到岚琊身边，围着它观察了一圈，这才不确定地看向靳尘。
　　“苏逸晨，你的这只精神体，是白泽？”
　　“是的教官。”
　　靳尘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间的对话又引发一阵讨论声。
　　“白泽，我没记错的话，是传说中的上古瑞兽吧？”
　　“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好像有听老四说过这么个动物，不对，瑞兽也算是动物吗？”
　　“算的吧，精神体幻化出来的不都是动物吗？而且瑞兽也是兽啊，兽不就是动物的别称吗？”
　　“有道理……”
　　“喂喂喂你们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
　　重点确实是偏了，真正的重点应该是，作为一个向导，苏逸晨的精神体为什么这么的……庞大？
　　单是体型就轻松碾压了全班所有的精神体好吗？
　　这让那些曾经幻想过用精神体打败他的哨兵们怎么活？
　　靳尘又一次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好在他很早之前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即使面对着全班上百个人火辣的视线，也依旧可以面不改色
　　当然，苏逸晨还做不到这个程度。
　　所以靳尘的脸轰得一下就烧了起来，他看了看班里的同学，又看了看教官，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
　　“怎、怎么了吗？”
　　全班同学：完，一时没注意，吓到他们班小天使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觉得晨晨你太厉害了。”
　　“对啊，的精神体看上去就很可爱，和你超级配的。”
　　“就是，那么大一只毛绒绒的精神体，触感一定很棒吧。”
　　班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开口安慰，靳尘小脸红扑扑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惊喜。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们骗你做什么。”
　　所有人拍着胸脯异口同声地说到。
　　“谢谢！你们的精神体也都很棒哒！”
　　靳尘软软地笑了笑，语气里是满满的真诚。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小天使。”
　　同班的一个女性向导忍不住小声呜呜。
　　苏逸晨的长相本就精致可爱，大大的杏仁眼又让他看起来呆萌呆萌的，靳尘这么一笑，几乎是将他的外貌优势发挥到了极致，瞬间萌翻了班上的同学。
　　要说在场还有谁没有被靳尘给萌到，那大概就只有岚琊了。
　　【靳尘大人，您这个模样我真的好不习惯。】
　　岚琊不仅没有被萌到，而且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靳尘这个样子，依旧被吓得不轻。
　　【我也不习惯。】
　　靳尘在心里低低一笑。
　　【但苏逸晨的性格本就如此，而且这张脸本来就是他有利的武器，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再说，一个看起来软萌可欺的人形杀器，我觉得这个人设很棒啊。】
　　岚琊：【……】
　　岚琊：您高兴就好:)
　　不过被萌到归被萌到，课还是要上的，今天这堂课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让各位新兵更好的了解自己的精神体，另外一个则是测试新兵们精神体的实力。
　　之所以要新兵们更好地了解自己的精神体，是因为精神体也是主人实力的一部分，只有真正了解了自己的精神体，才能让它们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测试精神体的实力，则是想依次为根据安排它们的作战位置，同样也是为了让它们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前一点对于每个新兵来说都很简单，毕竟精神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他们自己，所谓的了解精神体其实就是让他们是从不同的角度对自己有了更全面的认知，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在测试精神体实力的时候，班级发生了一些争吵。
　　具体吵的内容是：岚琊究竟是攻击类的精神体，还是治愈类的精神体。
　　原本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正常情况下向导的精神体都是治愈类的，但是，靳尘他明显不属于正常情况。
　　因此，一部分人认为无论战斗力多么强悍，靳尘作为一个向导，他的精神体就应该是治愈类。
　　而另一部分人认为，靳尘的情况本就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何况从体型上来看，岚琊就更像是攻击类。
　　两部分的人争论不休，偏偏靳尘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按照靳尘所想起的记忆，岚琊应该是比较偏向主攻类的灵宠，最后那场神魔大战的时候死在他手下的魔族不计其数。
　　但这并不代表岚琊没有治愈的能力，事实上，岚琊的治愈能力在灵宠中也是排得上榜的，再加上这个世界与众不同的背景，靳尘还真的不确定岚琊地属性。
　　这下岚琊可犯了难。
　　要知道，不同类型的精神体测试所用的机器是不一样的，现在，岚琊就站在两台机子之间徘徊不定。
　　“苏逸晨，跟着你的直觉走。”
　　看着教官鼓励的眼神，靳尘有些犹豫地开口。
　　“教官，我想……两台机子都试一下。”
　　“你确定吗？”
　　两台机子都测试并不是说不行，只是不同属性的精神体测试的方式不同，如果岚琊只是治愈类，那么攻击类的测试机器将会对它产生一定的伤害，同样的，靳尘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所以在点头之前，教官需要重新确认一边。
　　“嗯，我确定。”
　　靳尘心中有一个猜测，为了验证这个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两个测试缺一不可。
　　“那好。”
　　靳尘都这么说了，教官自然不会再多加阻拦，他由着岚琊先后进行了两次测试，得到结果的时候，只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白泽，治愈攻击双属性SSS级精神体。
　　［果然。］
　　靳尘摸了摸岚琊低下的脑袋。
　　攻击和治愈这两种属性本来就不是什么不可共存的属性，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无法强制将岚琊的攻击力抹除，而岚琊的能力又必须合理，最后就只能演变成这样。
　　不过，拥有了这么强的能力，如果就只是简单的来军|营里面走一遭的话，未免也太浪费了一点。
　　如果和家里商量正式进入部队的话，爸爸那里应该没有问题，妈妈那儿，要怎么说呢？
　　靳尘暗自思索。
　　【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检测到宿主的想法，触发隐藏任务：请宿主想办法说服家里人并正式进入部队，解救帝国里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向导。任务奖励：1000积分。】
　　隐藏任务。
　　靳尘看向岚琊。
　　【靳尘大人，隐藏任务是从这个世界开始新增加的一种任务类型，所谓隐藏任务，任务的有无和数量都是不确定的，任务的触发条件也都是随机的。】
　　【一般来说，隐藏任务是系统和世界意识商量之后共同发出的、对于该世界有进步性影响的任务，因此隐藏任务的奖励要比其他任务丰厚的多。】
　　【当然，有隐藏任务的完成条件比一般任务要苛刻的多，所以隐藏任务发布后，并没有强制性完成的要求，靳尘大人您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选择完成与否。】
　　岚琊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新增加'这三个字的读音，其言下满满的求生欲，听得靳尘哭笑不得。
　　【好了，我知道这个隐藏任务是刚出现的了，你之前不知道，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嗯，不过大人还是要把重点放在主线任务上哦。】
　　主线任务。
　　一说到这个靳尘就想起生娃，一想到生娃，他可疑的沉默了一下。
　　【岚琊，不用特意提醒我。】
　　【……哦。】
　　怎么说呢，今天的靳尘大人也还是不能适应自己要生崽崽这件事呢:)

一拳一个哨兵（8）
　　从梦中惊醒后看见床榻边站着个人的时候，靳尘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他与爱人的第二次见面，竟然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啊啊啊唔！”
　　脱口而出的尖叫被及时捂上嘴巴的手一把堵住，靳尘眼神一冷，右腿猛地抬起朝对方踢去，却被对方同样用腿轻松拦下，想要出拳的双手也被牢牢制住。
　　“小向导，冷静、冷静。”
　　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讨好，顾轲看着小向导惊惧的目光，突然有些心虚。
　　“那什么，小向导，我把你放开，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尖叫，答应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靳尘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顾轲这才松开手脚。
　　“小向导，还记得我吗？”
　　确定靳尘没有尖叫的意思后，顾轲直起身子，语中带笑。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叫出这个称呼了，在靳尘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还有那熟悉的声音……
　　“顾轲？”
　　他不确定地开口。
　　“诶！是我，小向导记性真好。”
　　顾轲自来熟地在床榻边坐下。看着坐起身子的靳尘，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rua了一把。
　　嗯，这手感比他想象中还好。
　　“顾轲，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被rua，靳尘也不生气，或者说在认出顾轲之后，他就不再想刚才那样充满攻击性了。他软软地叫了一声顾轲的名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地惊讶。
　　“我啊，我来看你呀。”
　　“看我？”
　　靳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嗯。”
　　部队里有讨论价值的八卦一向是传播的最快的，虽然新兵训练营和顾轲他们所在的地区隔着段不小的距离，但从靳尘亮出岚琊到顾轲知道消息，也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不，确定了那个传闻中的向导就是他认识的小向导后，顾轲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又洗了个澡，就慢慢悠悠地过来了。
　　“可是，这和你来看我有什么关系呢？”
　　靳尘还是不理解。
　　“嗯……是没什么关系，就是突然想看，就过来了。”
　　“哦。”
　　靳尘点点头，换了一个问题。
　　“那你过来后看到我睡着了为什么不叫我呀？就那样站在那边一声不吭的。”
　　“是呀，为什么呢？”
　　顾轲笑着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没有直接开口把人叫醒呢？
　　大概是因为，看着小向导熟睡的模样，他有些不忍心吧。
　　如果不是靳尘意外醒来的话，顾轲本来打算看一会儿就走的，　　这人根本就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靳尘小小地瞪了他一眼，想到这黑灯瞎火的他又看不见，心里更气了。
　　“明明是我问你问题的，你怎么还反问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生气啦？”
　　顾轲还是那笑嘻嘻的语气，靳尘抿了抿嘴，不理他。
　　“真生气啦？”
　　顾轲摇了摇他的手，有些惊讶。
　　“也、也不是。”
　　苏逸晨这种性格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点小事生气，顶多就是闹点小脾气，而且对方多说一句，他就闹不起来了。
　　靳尘将这个度把控的很好，顾轲第二次开口的时候，他就又变回了那软软地模样。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轲不想说，靳尘就不逼他，重新换了一个问题。
　　他这么一问，顾轲倒是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了。
　　“有啊，明天是你们的休息日吧？小向导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嗯……特别的安排是没有，但我明天是计划要锻炼，还有去图书馆的。”
　　靳尘老老实实地说到。
　　“……”
　　顾轲有一瞬间的哑然。
　　下一秒，他低低笑了起来。
　　“小向导，你这也太勤奋了吧，明天先暂停一天怎么样？正好我们明天也休息，我带你去我们那玩玩。”
　　“你们那儿？”
　　靳尘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对哦，你这个时间能到我的宿舍来，说明你也是部队里面的。”
　　“……你这才反应过来啊。”
　　顾轲真的是要被他这有些迟钝地样子给可爱死了。
　　“考虑一下呗，要不要跟我走？我们那是比较靠近前线的地方，就算是训练的设备也比你们这要高级得多哦。”
　　更高级的训练设备？
　　靳尘一下子就起了兴趣。
　　“好呀好呀，但你一定要记得带我去看那些训练设备哦。”
　　“好，不会忘记的。”
　　成功把小向导拐到手，顾轲的心情显而易见地更愉悦了一些，和靳尘约好见面的时间后，他又rua了一把靳尘的头发，这才施施然起身离开。
　　顾轲一走，之前一直沉默的岚琊就兴奋了起来。
　　【靳尘大人，帝君大大刚刚是邀请你明天和他约会吧？是吧是吧？】
　　【想多了，情侣间相约着一起出门才叫约会，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怎么能算得上是约会呢？顶多就是一起出门玩而已。】
　　靳尘语气淡淡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哦。】
　　岚琊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表示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
　　靳尘冷酷地表示就算你再不想承认事实也依旧是这样，于是岚琊不想说话了，靳尘和他道了一声晚安，又睡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靳尘洗漱完走出宿舍楼，一眼就看到了在树下等着的人。
　　“顾轲，早上好。”
　　他走过去，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来得这么早，我们约定的时间不是八点吗？”
　　“是啊，不过我一向起得早，所以就来得早一些了。”
　　顾轲将手中的早餐递过去，笑着开口说到。
　　事实上他休息日一般都能睡到八点，但今天他确实是六点多就行了，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还吓了林文一跳。
　　“这样啊，那你可真自律，我就不行了，我休息日起得比平时要晚一些。”
　　靳尘接过他递来的早餐，一点都没怀疑他在说谎。
　　“对了，我们怎么过去呀？”
　　“坐车过去，我开了车来的，喏，就在前面不远处。”
　　顾轲指了指他之前停车的方向。
　　“哦。”
　　靳尘咬了一口包子，也不知道顾轲是怎么做到的，现在都十二月份了，他又在宿舍楼下等了一段时间，包子竟然还是热的，　　“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包子。”
　　“唔，很好吃。”
　　“那是。”
　　顾轲满意地笑了笑。
　　那家包子可不好买，顾轲六点多收拾完后一路赶过，也就将将赶上了最后一屉，差点就买不到了。
　　不过还好他们那休息日的时候是可以随意出去的，不然要像小向导待着的新兵训练营一样，半年才能出去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小向导尝到这个包子了。
　　顾轲有些庆幸地想。
　　包子是肉包，皮薄肉多，一个就有靳尘整张脸那么大，靳尘双手捧着吃，吃了五六分钟才吃完，还没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LJ嗝。
　　“饱了？吃得这么少？”
　　顾轲正在开车，不方便转过头来看他，语气中的惊讶却不加掩饰。
　　“嗯嗯，饱了。”
　　靳尘取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手，这才乖乖地点了头。
　　这才一个包子啊，这么点就饱了。
　　顾轲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不太清楚向导的饭量的，他平日里相处的都是和他一样的哨兵，像这么大的一个包子，他们每人至少要吃三四个才能饱，饭量大一点的五六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拿顾轲自己来说，他在那家店里买包子的时候就已经吃了四个，还是顾忌着小向导的饭量可能和他们哨兵不太一样，才只买了两个带来，没想到小向导吃的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小得多。
　　“真的饱了，要不要再吃一点？”
　　顾轲想想还是不放心。
　　“真的饱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靳尘看着还剩下的那一个包子，心里也犯了难。
　　“顾轲，你、你吃饱了吗？”
　　“还行，挺饱的。那个包子就先放在那儿吧，等下会有人吃的。”
　　“哦，好。对了顾轲，你昨天晚上也是开车来的吗？”
　　靳尘将包子放好，看着两边不断倒退的景色，突然抛出这么个问题。
　　顾轲握着车把的手差点一歪。
　　当然不是，大半夜的谁开车到处乱跑？
　　而且这车虽然速度快，但是引擎的声音有点大，顾轲可不想大半夜的被当做什么闯入者抓起来。
　　他昨晚其实是是一路飞檐走壁到小向导的宿舍楼的，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给小向导听。
　　顾轲于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全凭小向导自己理解。
　　路的后半段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也不显得有多尴尬，靳尘双手虚虚环着顾轲的腰部，若有若无的触碰让他有些发痒。
　　好在在顾轲忍不住笑出声之前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顾轲握着车把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专属停车位上。
　　“好了小向导，下车吧。”
　　将车停好，顾轲动作利落地翻身下车，顺便伸手将靳尘抱了下来。
　　“顾轲，我自己也可以哒。”
　　靳尘乖乖地任由他动作，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很是认真。
　　“嗯，我知道。”
　　顾轲也很认真地应到。
　　他当然知道小向导自己可以，小向导昨晚打他的时候动作那么利索，怎么会下不了车。但他刚刚回头看见小向导坐在他车上的那一瞬间，他就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于是也就这么做了。
　　“哦。”
　　确定顾轲没有小瞧自己的意思后，靳尘的表情就舒展开了，他没有去问顾轲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可以却还要这么做，而是一脸好奇的转移了话题。
　　“顾轲，我们先去哪里呀？”

一拳一个哨兵（9）
　　“先去我的宿舍吧，昨天晚上参观了你的宿舍，现在也带你去我的宿舍参观一下。”
　　“好。”
　　靳尘其实更想直接去这的训练馆里面看一看，但是顾轲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扫了人家的兴。
　　不过事实证明，宿舍这种东西地方真没什么好参观的，出了房间的面积大了一点又多了一张床之外，顾轲的宿舍和靳尘的没有任何区别。
　　哦不对，顾轲还有一个正在床上酣睡的室友。
　　“文子，起床啦。”
　　没想到自己都出去把小向导接回来了林文还在睡，顾轲面上一热，难得觉得有些丢脸。
　　于是他直接上前几步，动作粗鲁地推了推林文。
　　“顾哥，今天是休息日诶，起那么早做什么？你不想休息，我还想休息呢。”
　　林文一边抱怨一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了站在顾轲身边的靳尘。
　　林文：“我cao？”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睡得太久出现幻觉之后，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洗手间，与此同时，宿舍里响起一声哀嚎。
　　“顾哥你这要带人回宿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那我也没想到你会起的这么晚啊。”
　　顾轲摸了摸鼻子，小声回答。
　　“噗！”
　　靳尘看着他俩的互动，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眼角带笑地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又看了看顾轲，下一秒又轻轻地笑了一声。
　　“顾轲，这是你的室友吗？”
　　“是啊，他叫林文，是我的室友，也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顾轲被他笑得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解答了他的问题。
　　“怪不得，你们看起来就是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
　　靳尘心道果然，面上却是了然地点点头，正巧这个时候林文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他就笑着和林文打了声招呼。
　　“林文你好，我叫苏逸晨，是顾轲的朋友。”
　　“你好你好，我叫林文，从小和顾哥一起长大。”
　　林文闻言先是热情的回应了他一句，然后才有些迟钝地瞪大了眼睛。
　　“苏逸晨，你是新兵训练营里的那个苏逸晨？”
　　“嗯，是我呀。”
　　靳尘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林文瞬间转头去看顾轲，眼神哀怨极了。
　　“顾哥，你认识苏逸晨怎么不早点说啊？之前我和你说起他的时候你还一副根本没听过的样子，过分了吧？”
　　“咳！我那个时候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他？这认识不认识的，不也要确定了之后再说吗？”
　　顾轲低咳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
　　林文的眼神于是更哀怨了。
　　靳尘却是被他俩的对话激起了好奇心。
　　“顾轲，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们这的人都知道关于我的事情，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那与众不同的武力值吗？就像顾哥说的，你可是一拳一个哨兵的小天使，多难得啊。”
　　林文嘴快，在顾轲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就一股脑儿全说了。
　　“一拳一个哨兵的小天使……”
　　靳尘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表情有些意外。
　　“那什么，小向导，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轲当即给了林文一肘子，有些手忙脚乱地解释到。
　　“没事呀，我觉得你形容的特别贴切。”
　　靳尘倒是真不觉得生气，一拳一个哨兵的小天使，这人设听起来多带感，他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贴切的形容呢？
　　“真没生气？”
　　顾轲不信。
　　“真的，一点都没生气。”
　　靳尘语气真诚，听不出半分勉强。
　　在一旁听着的林文惊了。
　　“我cao这你都不生气，苏逸晨你脾气好好，向导的脾气都是像你这么好的吗？”
　　按照他的想法，苏逸晨知道了顾轲对他的评价后，应该直接冲上去给顾轲一拳的，　　“唔，应该是的吧。我在班里面认识的向导脾气都特别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生气的样子呢。”
　　靳尘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
　　“那你们要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生气呢？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骂你，你会生气吗？打你一拳呢，会生气吗？”
　　林文好奇心爆棚，严肃又有些兴奋地问到。
　　“啊？这个……”
　　靳尘面上显出为难之色，顾轲看了他一眼，抬手又给了林文一肘子，然后走到靳尘身边拿过他手里的包子放到右侧的桌上。
　　“吃你的早餐去吧，你这都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小向导别管他，他这人说话都不过脑子的，走，我们现在去看训练馆。”
　　“好哦。”
　　听顾轲说到训练馆，靳尘顿时就顾不上其他事情了，眼神亮晶晶的应了一声，跟着他离开了宿舍。
　　睡得正香时突然被叫醒然后又被抛下的林文：顾哥你做个人吧:)
　　顾轲他们这的训练馆确实和靳尘那的很不一样，就说训练项目都多了好几种，看得靳尘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怎么样小向导，想试一试吗？”
　　顾轲带着他来到一个锻炼灵活度的机器旁边，按着控制台问他。
　　“可以吗？这会不会坏了规矩？”
　　靳尘当然是想的，他跃跃欲试地看着那台机器，努力保持冷静和理智。
　　“当然可以啊，这机器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又没有哪条规定说只有我们这的人才能用它进行训练。你不也是部队里的人吗，只要你想，你就可以用它。”
　　顾轲斩钉截铁，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那我想！”
　　靳尘瞬间就激动起来。
　　“我们现在就试一下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顾轲，又大又圆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期待。
　　“好。”
　　顾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哑了嗓音，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给靳尘讲解清楚该怎么使用这个机器后，就打开机门，将靳尘放了进去。
　　“准备好了吗？”
　　“嗯嗯，准备好了，开始吧！”
　　看见靳尘点头，顾轲按下开关，启动了机子。
　　他没有刻意下调训练模式，就按着他们平时训练的那个强度来。顾轲说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但他就是觉得，小向导能适应这个强度。
　　他的感觉一向很准，这次也是。
　　这种锻炼灵活度的机子靳尘虽然在新兵训练营从没用过，但他适应得很好，不仅适应得好，他甚至有点想让顾轲增大强度。
　　好在靳尘还记得今天他的主要安排不是训练，而是和顾轲一起玩，所以试过一遍之后他就退了出来，兴致勃勃地拉着顾轲去看其他的机器。
　　最后两个人选择了一台有双人模式的机器一起锻炼了一个上午(一_一)
　　中午的时候顾轲带着靳尘去食堂吃了午饭，也亏得他们那休息日可以随意外出，有些哨兵就出去吃了，否则每天定量的食堂还真腾不出靳尘的那一份来。
　　顾轲领着靳尘走进食堂的时候引发了一阵轰动。
　　别误会，那些人并不是知道了靳尘的身份，只是单纯的因为看惯了糙汉子之后突然看到长相精致的靳尘所以有些激动。
　　排队领餐的时候不断有哨兵试图和靳尘搭话，靳尘一个个都乖巧地应了，顾轲在一边看着，觉得心里有点不爽。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爽那么多人去找小向导搭话，还是不爽小向导和谁都可以说上几句，反正就是有点不爽。
　　然而顾轲仔细想想又觉得以小向导的外貌性格受人欢迎很正常，然后他就更不爽了:)
　　不过秉承着不能打扰小向导交友的想法，顾轲尽量耐心地站在一边不去插话，直到林文碰了碰他的肩膀。
　　“顾哥，你不生气？”
　　林文语调讶异地问他。
　　“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轲语调比他更讶异。
　　“这种情况你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林文的眼神迷茫了一下，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顾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苏逸晨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早上小向导不是就跟你说了吗？他是我朋友啊。”
　　顾轲皱着眉头看他。
　　“……”
　　林文悟了。
　　原来当时苏逸晨口中的朋友就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亏他还以为这只是一种害羞的说法，暗戳戳地想着什么时候要改口叫苏逸晨嫂子。
　　但这也不能怪他不是，一大早的顾哥突然带了个精致可爱的向导回宿舍，谁又能想到他们就只是朋友关系呢。
　　“顾哥，你真的只是把苏逸晨当朋友？”
　　确定了两人不是情侣后，林文原本安分的心思又开始浮动起来。
　　“对啊，怎么了吗？”
　　三番五次的被问同一个问题，顾轲看向林文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危险。
　　“没、没什么。”
　　林文咽了咽口水。
　　“就是既然顾哥你只是把苏逸晨当普通朋友的话，那我就可以追他咯？”
　　“……”
　　顾轲有一瞬间非常想打林文，就是直接一拳揍过去的那一种。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于是他沉默了。
　　［有点不爽。］
　　顾轲想。
　　［和刚才看见那群人一个劲的围着小向导的时候一样，有点不爽。］
　　“顾哥？”
　　林文还在期期艾艾地等他一个答案，顾轲垂了垂眼睑，说出来的话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几分涩然。
　　“……那是你的事。”
　　这便是同意了。
　　“谢谢顾哥！”
　　林文立刻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跟着也到靳尘那儿去嘘（瞎）寒（凑）问（热）暖（闹）。
　　顾轲：“……”

一拳一个哨兵（10）
　　正式吃饭的时候顾轲没有和靳尘坐在一起——那群献殷勤的人把靳尘周围的位子全占了，顾轲想挤都挤不进去。
　　饭后那群人又热情地询问靳尘下午有什么安排，言语间大有一副想领着靳尘参观的架势。
　　然后靳尘语气软软的表示他想去图书馆看书。
　　于是一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晨晨下午除了看书还有其他安排吗？”
　　有人不死心地开口。
　　“没有呀，一个下午最多都只能看完一本书的，要是再有其他安排的话，时间就不够用了。”
　　靳尘摇了摇头。
　　“你们要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
　　他诚挚地发出邀请。
　　这群一看书就头昏脑胀的人怎么也说不出那个'要'字。
　　“这样啊。”
　　靳尘懂了。
　　他又转过头去看顾轲。
　　“顾轲，你会陪我一起去图书馆吗？”
　　“当然。”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看得进书的哨兵，顾轲此刻心情突然很是不错。
　　“那我们走吧，不知道你们这的图书馆是不是和我们那的也有些不一样，大家再见。”
　　靳尘哒哒哒小跑到顾轲身边，一点都不带犹豫地和其他人挥手告别。
　　“嗯，走吧。”
　　顾轲原本微微下垂的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应了一声，也学着靳尘的模样和其他人挥手告别。
　　其他哨兵：玛德好想打他。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顾轲作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黑暗哨兵，本身实力就超过他们，再加上平日里训练的量也和他们不一样，实力就更是和他们拉开了一大截的差距，要不然怎么拥有属于他一个人的任务，还不是因为其他人去了也是拖后腿。
　　不过顾轲为人大方，重义气且开得起玩笑，在队伍里人缘还是很好的，基本上所有人都服他，也都称他一句'顾哥'。
　　如果说靳尘在他们班里是属于团宠型的人物，顾轲在班级里，就是偏向于领头羊那一类的人物。
　　“林文林文。”
　　眼看着顾轲和靳尘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临近的一个哨兵碰了碰林文。
　　“顾哥和晨晨……是什么关系？”
　　他们刚才不会在抢顾哥的男朋友吧？
　　“顾哥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林文语调沧桑。
　　倒不是因为现在靳尘和顾轲一起走了，而是他抱着一个想追求的心靠近靳尘，结果不管怎么看都半分对靳尘产生心动的感觉，反而越和靳尘说话语气越恭敬，不知道的还以为靳尘是他长辈。
　　谁会对自己恭敬有加的长辈产生爱慕之情？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的好吗？！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向导，却从一开始就和他没了可能——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林文就觉得不能更难过了。
　　当然他身旁的那位哨兵并不能体会到他心中的苦，甚至听完他说的话后，还有些庆幸地握了握拳头。
　　“只是普通朋友，那不就代表我还有机会了？太好了！”
　　“不过……”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其他什么。
　　“顾哥和晨晨站在一起的时候，给人一种很般配的感觉啊。”
　　般配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下手去追了。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林文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更加沧桑了。
　　“我刚看到苏逸晨的时候，还以为他就是我嫂子。不过，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叫他晨晨？”
　　“小向导，他们不是才第一次见到你吗？怎么就叫你晨晨了？”
　　与此同时，顾轲也问出了一样的问题。“是我让他们这么叫的呀。”
　　靳尘一边从书架上抽出自己想看的书，一边理所当然地回到。
　　“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叫我的，不然直接叫我苏逸晨的话，听起来好陌生的。”
　　“那你怎么没让我这么叫你？”
　　顾轲不满。
　　“我们这都第三次见面了，我还从没听你说过要叫你晨晨这样的话。”
　　“啊？”
　　靳尘闻言，有些惊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可是，你不是一开始就叫我小向导吗？这个称呼就很亲近了，所以我才没和你说呀。还是说，你对每一个向导都是这么称呼的吗？”
　　“当然不是，我只这么叫过你一个向导。”
　　否认的话脱口而出，顾轲说完一愣，靳尘却是软软地笑了起来。
　　“那就对了嘛，你对我的称呼已经跟亲近了，所以我就不用再刻意和你强调晨晨这个叫法了呀。”
　　“那倒也是。”
　　顾轲被说服了，他伸手揉了揉靳尘的发顶，眼神和语气都满是坦荡。
　　“看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同你这么亲近。既然这样，反正我也比你大，那我干脆认你做我弟弟吧，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好了。”
　　“哥哥？”
　　靳尘怔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诶，乖弟弟。”
　　顾轲被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尾音都上扬了些许。
　　“小向导你看啊，你都叫我哥哥了，我总不能还继续叫你小向导吧，那肯定是要唤一个称呼了不是？嗯……叫什么好呢？”
　　他摸着下巴思考。
　　“不能叫你晨晨，显得我和其他人没区别，我得想个不一样的……阿晨？”
　　这个叫法一出口，顾轲的眼睛就亮了亮，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不是这个字，应该是另一个字……
　　阿晨……阿chen……阿尘！
　　“小向导，哥哥以后叫你阿尘好吗？就是凡尘的尘，哥哥愿你永远像小天使一样，不染凡尘。”
　　“好哦。”
　　对这个称呼，靳尘怎么可能会有异议。
　　只不过……
　　哥哥。
　　在顾轲看不到的角落，靳尘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认他做弟弟，呵，希望'哥哥'以后不要后悔才是。
　　顾轲：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他谨慎地回头看了看，没发觉什么异样，于是也没放在心上，拿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之后，就和靳尘一起坐到不远处的桌子旁看书去了。
　　一本书看完已经是五点多了，去食堂吃完晚饭之后，顾轲开车把靳尘送回了新兵训练营。
　　“哥哥再见。”
　　车子停在离靳尘宿舍不远的地方，靳尘从翻身下车，在顾轲满是期待地眼神下开口和他道别。
　　“诶！阿尘再见！”
　　顾轲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看着靳尘转身后慢慢走出自己的视线，心下悠悠地荡出几分不舍。
　　他将其归为一个做哥哥的对弟弟的不舍之情，倒是一点没往旁处去想。确定看不到靳尘的身影后，就重新发动车子离开了。
　　*
　　此时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顾轲的车子声音不算小，送靳尘回来的时候两人也没有刻意去遮掩什么，基本上路过这附近的人都看到了靳尘从顾轲的车上下来的那一幕。
　　顾轲他们都不熟，而且看着又不是多和善的人，他们自然不敢去搭话，但靳尘他们熟啊，性格超好的小天使嘛，和谁都能说上两句的那种。
　　所以顾轲一走，靳尘就被人围了起来。
　　“晨晨晨晨，你今天出去玩了？”
　　“嗯，去部队的其他地方逛了逛。”
　　“刚才送你回来那个人是谁啊？”
　　“他……算是我哥哥吧，也是部队里的。”
　　“他是哨兵吧？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嗯，对呀。”
　　“晨晨，那你哥哥今天都带你去做了什么呀？”
　　“唔，就是在他们那的训练场做了一会儿训练，还有去他们那的图书馆看了书。”
　　“……”
　　围过来的人脸上满是好奇，七嘴八舌地问了许多问题，不过他们这都知道分寸，只是问一些表层的问题，单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靳尘也就配合的一一回答了。
　　等到问题全部回答完，人群自觉散开，靳尘才继续前进，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门一关上，靳尘脸上浅浅的笑意就退的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地召唤出身形缩小许多的岚琊，扑倒它身上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长吁一口气，柔和了面上紧绷的线条。
　　果然不管怎么想，顾轲认他做弟弟这一件事，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火大。
　　【岚琊，顾轲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75。】
　　75，这个好感度在感情上确实更偏向于亲人，靳尘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靳尘大人，您不开心了吗？】
　　良久，岚琊有些担心地开口。
　　【……有一点吧。】
　　靳尘想，大概是因为上个世界他和莫子皓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现在他一时没有办法习惯。
　　前两次见到顾轲的时候还好，毕竟相处的时间都不是很长，他还勉强能保持冷静，但今天和顾轲待在一起几乎一整天，靳尘下午看书时差点习惯性地往顾轲肩膀上靠，还是理智及时阻止了他。
　　［这样的状态实在不太行。］
　　靳尘暗自思索。
　　他必须要放正自己的心态，不然接下来和顾轲的接触，对他来说只会变成某种意义上的噩梦。
　　【对了，岚琊，你最近有没有又想起一些什么？】
　　说到梦，靳尘突然想到这件事。
　　【没有啊靳尘大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岚琊就没有再想起新的东西了。】
　　岚琊的声音有些苦恼。
　　【我也是，一点新的事都想不起来。】
　　靳尘说着，也有些苦恼。

一拳一个哨兵（11）
　　真是奇怪，明明上个世界从第一次梦到神界的事后，他和岚琊断断续续地又梦到了几次新的内容，虽然两个梦之间间隔一般比较久，每次梦到的也不多，但总归是有的，　　而他到这个世界后却一次都没有梦到过神界的事，现在看来岚琊也没有。
　　“难道是只有在修仙世界才能到吗？”
　　靳尘喃喃自语。
　　还来不及细想，手上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靳尘低头一看，是苏父给他打来了视频通话。
　　“爸爸。”
　　靳尘立刻坐好，抬手点下接通键。
　　“晨晨，爸爸有事……晨晨后面那个，是你的精神体吗？”
　　苏父原本正一脸严肃地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被靳尘身后的一大团白色吸引住了目光。
　　“嗯？是啊。”
　　苏父本身也是哨兵，自然能看到精神体，靳尘将带着光脑的左手在岚琊面前晃了一圈，让苏父得以看清它的模样。
　　“可是，它的大小……”
　　苏父纠结地皱起眉头，前不久友人发来的视频里，岚琊可比他现在看到的要大得多——至少不可能卧在这件单人宿舍里。
　　“它变小了呀，不然我的宿舍就装不下它啦。”
　　靳尘歪了歪脑袋，语气理所当然。
　　苏父：“……”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精神体可以随意改变大小。
　　“晨晨的精神体，还真是与众不同。”
　　苏父不知是夸耀还是叹息地说了这么一句，还不等靳尘开口，就先转移了话题。
　　“晨晨，爸爸今天打光脑给你，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熟悉的话一入耳，靳尘立刻想起了之前父母突然让他进部队磨练的时候。
　　“爸爸，你口中的事和部队有关吗？”
　　他试探性地开口，然后成功接到了来自苏父的惊诧目光。
　　“晨晨是怎么知道的？有人告诉你了？”
　　“……没有。”
　　靳尘在心里暗自抹了一把脸。
　　“我就是瞎猜的。”
　　“晨晨猜的可真准。”
　　苏父先是夸了他一把，这才正了脸色。
　　“晨晨，之前把你送到部队的时候，爸爸妈妈和你说的是让你在部队里磨练一番，一段时间后就接你回家，晨晨还记得吗？”
　　“记得呀。”
　　靳尘点了点头。
　　“可是，爸爸的晨晨是一个天才，一个我们联邦政府正在力求的天才。”
　　苏父的语气里是骄傲，也是果决。
　　“所以爸爸和妈妈商量过之后，都觉得晨晨可以正式进入部队，为我们联邦献出一份力量。晨晨愿意吗？”
　　“当然愿意呀，我可以成为大英雄了！”
　　靳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头，话中的憧憬和向往听得苏父身旁一直不肯出现在视频里的苏母眼泪都要下来了。
　　“晨晨好棒。”
　　苏父的眼角也微微有些泛红，但他还是保持住了语气上的平静。
　　“那爸爸等下就去跟爸爸的战士朋友说，从明天开始，晨晨就是正式属于联邦部队的战士了。”
　　“好哦！”
　　靳尘有些兴奋地应了一声，语气突然有些奇怪。
　　“爸爸，妈妈呢？”
　　基本上靳尘每一次和家里通话的时候苏母都不会缺席，这还是靳尘第一次没有看到苏母，他好奇地往苏父旁边看了看，却只能看到苏父的肩膀。
　　“妈妈不在你身边吗？”
　　“妈妈她……妈妈她今天出去玩了，还没有回来呢。”
　　看着走到光脑屏幕后一直对着自己摇头的妻子，苏父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面不改色地说到。
　　“哦。”
　　靳尘有一点点的失落，苏母是一个很温柔的妈妈，他有点想她了。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和苏父卖萌撒娇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了视频。
　　隐藏任务的前半部分'正式进入部队'已经完成了，靳尘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苏父苏母对苏逸晨的关心与爱护摆在那里，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不小的功夫才能说服他们。
　　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省下的时间合理利用的话，可是能做很多事的，　　比如两个月之后的那一场比赛，据说前十名可以获得特殊训练的资格，最后训练的结果好的话，还能提前进入前线部队呢。
　　原先靳尘还担心自己因为只是进来磨练的缘故，就算在比赛中得到了前十名，也没有办法参加那场特殊训练，但现在他就完全不需要有这个顾虑了。
　　前线部队的话，就是顾轲所在的那个队伍了，这么一想，靳尘还觉得挺不错的，　　注意力被全新的事情给吸引，原本心中那有些丧的情绪也就显得格外没有必要，靳尘很快调整好心态，一觉睡醒后又再一次以饱满的姿态投入到新的一轮训练之中。
　　两个月对于普通人来讲，或许也能算得上是一段挺长的时间时间了。但对于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实的靳尘来说，却像是一眨眼就到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要说靳尘的生活与之前的一个月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就只有顾轲了。
　　自从那一次夜闯靳尘的宿舍之后，顾轲就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只要一有时间，晚上就来光顾靳尘的宿舍。最频繁的时候，他甚至在一周之内来了五次，靳尘都无语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说顾轲来做什么嘛，他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事要做，每次来了之后就是坐在床边和靳尘聊聊天，说说他没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趣事，每每待不了一个小时就要离开，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那么乐此不疲。
　　不过顾轲这么频繁的过来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在两个月之后，他对靳尘的好感度从75变成了87。
　　如果说75的好感度还更偏向于亲人间的感情，那么87的好感度那就已经是喜欢了，不过顾轲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靳尘也没打算戳破那一层纸。
　　两个月结束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这一场比赛所涵盖的参赛者范围是除了前线部队外的所有部队人员，为的就是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才加入到前线的部队之中。
　　按照上级的意思，这样的比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还会有两到三次，每一次都是选出十人。
　　靳尘不想等接下来的那几次比赛，他的想法很简单，就这一次，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前线。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他的对手里有很多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而他进入部队不过短短的四个月。
　　好在靳尘骨子里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战斗小白，作为一个曾经的顶尖杀手，他的实战经验甚至比某些前线战士还要丰富。所以，虽然因为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还没达到他原世界的巅峰水平而受了不少的伤，但靳尘还是顺利地走到了第一的位置。
　　在台上打败最后一个对手的时候，靳尘浑身疼痛、嘴角溢血，单从外表上来看，这是他参与任务之后从未有过的狼狈，但在内心深处，靳尘却觉得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最尽兴的一次。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在台上笑着被裁判举起手的时候，顾轲站在台下，看着他纵使一身狼狈也掩盖不住的光芒，心跳快得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比赛结束之后半个月那场特殊训练才开始，趁着这个时间，靳尘正好向上级请了个小长假，回去参加苏黛的婚礼。
　　苏黛和她未婚夫的家世虽然都不比苏逸晨，但也还算是不错，再加上两家对婚礼都很看重，苏黛的这一场婚礼，倒也可以称上一声'盛大'。
　　苏黛婚礼当天，靳尘一大早就被苏母从床上挖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洗漱更衣。
　　“可是妈妈，今天不是堂姐结婚吗，为什么我要起的这么早呀？”
　　扣上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靳尘满是疑惑地开口。
　　“是堂姐结婚啊，可是晨晨的朋友来找晨晨了，晨晨是不是要下楼呢？”
　　苏母帮靳尘理了理头发，温柔地说到。
　　朋友？
　　靳尘眨了眨眼睛，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这个时候谁会来，他哒哒哒跑到走廊往下探了探脑袋，就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和苏父聊天。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抬头。
　　“晨晨。”
　　“阿尘。”
　　“爸爸，哥……顾轲？”
　　靳尘回头看苏母，她正帮着他关了房间的门，准备下楼。
　　“妈妈，顾轲怎么会在这里？”
　　“他来找晨晨玩啊，妈妈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不是，我是说，他怎么坐在沙发上？”
　　靳尘走过去牵住苏母的手，和她一起下楼。
　　“哦，这个啊。早上妈妈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门口，问了他后知道他是来找你的，就让他进来了。”
　　那时苏母本来是打算去花园里摘一些鲜花拿回去做装饰，接过一开门就看到个小伙子杵在那儿，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苏母心脏强大，惊了一下后很快反应过来，平静地问顾轲来他们家做什么，接着就得知顾轲是靳尘在进部队认识的朋友，和靳尘一样也在部队里，知道靳尘请假回家后就趁着今天休息来找靳尘玩。
　　顾轲身上有着军人特有的正气，而且长相帅气，说话又很有礼貌，轻易就得到了苏母的信任和好感，在听顾轲说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后，苏母一边轻声责备他怎么也不敲门一边把他迎进了屋子。
　　恰巧这个时候苏父在沙发上用光脑阅览时事，听苏母说了顾轲的身份后，苏父就让他坐到自己身旁，和他聊起了天。
　　苏母自然就上楼去叫靳尘了。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一拳一个哨兵（12）
　　“哥……顾轲，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啊？”
　　他记得他从来没头和顾轲说过啊。
　　下了楼，靳尘走到顾轲面前，满是不解地开口。
　　“我去问了你们的教官啊，我和他之前就认识，他又知道我们相识，就告诉我了，你请假回家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说起这个顾轲还有些委屈，他都不知道靳尘请假的事，比赛结束那天晚上去靳尘宿舍找他的时候还扑了个空。
　　“哦，这样啊。”
　　听出了顾轲话里的委屈，靳尘难得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倒是没有去纠结顾轲打探自己隐私的事了。
　　好在顾轲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见靳尘心虚，他便主动移开了话题。
　　“阿尘先去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聊。”
　　“对对，晨晨快去吃饭。”
　　苏母对顾轲的好感度又上了一层楼，她附和着顾轲的话，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哦。”
　　靳尘半点不推辞，顺着他们的话就去了餐厅，吃饭的间隙还能看到顾轲笑着和苏父苏母说着些什么，苏父苏母也都笑着回应了他。
　　看着看着，靳尘的眼里也染上了些笑意，他慢悠悠地吃完饭，将碗筷拿到厨房洗好之后，才走了过去。
　　“爸爸妈妈，顾轲，你们在聊什么呀？”
　　“顾轲在给我们讲他在部队里遇到过的有趣的事呢？”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
　　“我原先还以为部队就是很严肃的地方，没想到也有这么多趣事，怎么之前打光脑的时候都没听晨晨提过。”
　　“我们那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呀。”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靳尘不太习惯和人聊起这些，也就忘了说，现在苏母问起来，他只好睁大了眼睛装无辜。
　　顾轲在一旁帮他打圆场。
　　“是啊，阿尘他们那的八卦主要都集中在阿尘身上了，其他真没什么好玩的事。”
　　“集中在晨晨身上？怎么个集中法？”
　　这下苏父也来了兴趣，他微微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还不是阿尘长得又好看实力又强，在部队里自然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顾轲认真地说到。
　　苏父苏母听得骄傲极了，脸上满是笑意。
　　靳尘倒是有一些小羞涩。
　　“没有啦，顾轲你说得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我可是听你那教官说了，你在你们班妥妥的团宠，你们那儿就没有谁不喜欢你的。”
　　“是啊，我们家晨晨从小就讨人喜欢。”
　　苏母摸了摸靳尘的头发，语气很是自豪。
　　顾轲看得眼馋，也想伸手摸一摸，但顾忌着苏父苏母，最终也没有做什么。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于是又被靳尘身上的衣服吸引。
　　“阿尘今天穿得这么正式，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吗？”
　　“是呀，今天是我堂姐结婚的日子，我和爸爸妈妈等下都要去参加婚礼的。”
　　靳尘应了一声，说完之后又有些纠结。
　　“顾轲，我今天没有时间陪你玩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晨晨这是说的什么话，人顾轲好不容易来一趟呢。”
　　顾轲还没说话，苏母就先不赞同地开了口。
　　“顾轲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吧？反正我们苏家是作为娘家那一方，你又是晨晨的朋友，我们带你一个也是可以的，正好你身上这套衣服看着挺正式的，也不用再特意准备了。”
　　“好啊，谢谢阿姨。”
　　这话要是脸皮稍微薄一点的人听了，可能开口第一句就是红着脸推辞，但顾轲却不是，他一听完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紧接着就是一句道谢，半点不带脸红的，　　偏偏苏父苏母就喜欢他这清纯不做作的样，见顾轲这么直接答应，心里满意极了。
　　顾轲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混入属于苏家的队伍，在沙发上和靳尘还有苏父苏母说说笑笑到十点后，跟着他们来到了婚礼现场。
　　“晨晨，我和你爸爸现在要去找你的伯伯婶婶，你就先在这里玩一会儿，要是饿了就去自助区那边拿点吃的填一下肚子。顾轲你帮阿姨看着点晨晨，别让他吃太多的甜品，好吗？”
　　“知道了妈妈。”
　　“知道了阿姨，我会看好晨晨的。”
　　一进门，苏母就看到后方对她挥手的苏黛父母，她轻声叮嘱了靳尘一番，又嘱咐了顾轲一句，见两个孩子都乖乖地应了，这才挽着苏父的手朝苏黛父母所在的方向走去。
　　“阿尘。”
　　苏父苏母一走，顾轲就有些不安分了。
　　他脚下一个跨步，身体往靳尘那儿靠了一点，又rua了一把靳尘的头发，这才满是笑意地开口。
　　“想哥哥了没？”
　　“想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也才过了一周多，靳尘前几天一直在忙着比赛的事，两天前才回的家，跟着就是接受来自父母（主要是苏母）的嘘寒问暖，还真没抽出时间来想他。
　　不过顾轲都这么问了，说不想他肯定是要不开心的，所以靳尘还是回了想。
　　“哥哥也想阿尘了。”
　　果然，一听到靳尘的回答，顾轲就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他黏黏糊糊地又往靳尘那儿靠了一点，近得两人肩膀都碰到一起了，才勉强满意地不再动作。
　　“阿尘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我肚子还不饿。”
　　靳尘摇了摇头。
　　“哥哥，我们在这附近逛一逛吧？”
　　“好啊，阿尘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那我们走吧。”
　　靳尘带着顾轲溜到了后院，看着顾轲惊讶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
　　“上一次我表哥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里，那时我年纪还小，在里面待不住，就拉着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妈妈到处乱跑，所以知道这里有一个后院。”
　　“原来是这样。”
　　顾轲闻言了然。
　　后院风景不错，又不像里面那么吵杂，两人就顺着石板铺成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伙儿天。等到苏母给靳尘发信息问他在哪，告诉他婚礼就要开始了，两人才原路返回。
　　不过这一会的时间，里面的人又多了不少，好在苏父苏母容貌出众，属于放在一群人里能被一眼看到的那种，靳尘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爸爸妈妈。”
　　他和顾轲一起走到苏父苏母身边。
　　“你这孩子，刚才去哪里了，我和你爸爸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苏母点了点他的额头。
　　“我和顾轲去后院玩了呀，里面实在太吵了，我待着很不习惯。”
　　靳尘鼓了鼓腮帮子，毫无压力地卖了个萌。
　　“玩得开心吗？”
　　“开心。”
　　“玩得开心就好，但是现在可不能乱跑了哦，你苏黛堂姐和堂姐夫马上就要出来了。”
　　苏母温柔地说到。
　　“嗯嗯，我知道了。”
　　靳尘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乱跑，要是不小心被苏黛的未婚夫看到，那他之前的躲避可就没有意义了。
　　他安静地站在苏父苏母身边，看着苏黛走过红毯，看着两人交换戒指，看着台上新郎新娘接吻，嘴角是满满的笑意。
　　从这一刻开始，苏黛终于和她未婚夫，哦不，现在应该是丈夫绑定在了一起，而他之后就要前往部队，参加特殊训练，然后进入前线。
　　不出意外的话，他和他们之间，将再无交集。
　　【叮！主线任务一：避开苏黛毫无缘由的仇视，不要再让疼爱他的家人因为他而受苦，完成。800积分以到账，宿主现有积分：3500。】
　　脑海里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靳尘唇边笑意更浓，一旁的顾轲原本转过头想和他说什么，无意中看到他这和平常全然不同的笑容，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样的阿尘……
　　顾轲呆呆地看着，完全挪不开视线。
　　直到靳尘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歪了歪头看他，他才轻咳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婚礼上。
　　台上，新娘正在扔捧花，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子接住后，霎时羞红了脸，惹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婚礼的全部流程到此结束，宾客们移步餐厅享受美食，顾轲也跟着苏家人一起在靠近主桌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台上的司仪讲了一大堆祝福的话，与此同时第一盘菜摆上桌，接着就是新郎和新娘一起敬酒的环节。
　　新郎新娘来到他们这一桌的时候，顾轲敏锐的观察到苏母神情明显紧张了一瞬，他还来不及疑惑，就先注意到了新郎看靳尘的眼神——那种让他想把对方眼珠子挖下来碾碎的眼神。
　　顾轲的心情一下子糟糕了起来，他冷冷地对上新郎的视线，眼眸中的凌厉让新郎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靳尘端着那副傻白甜的模样，面上还在亲切地叫着堂姐夫，似乎对此毫无察觉，心里却因为顾轲的举动笑到不行。
　　苏父苏母自然也看到了顾轲的小动作，不过他们也都没有出声阻止，毕竟如果他们不是还要端着所谓长辈的身份的话，他们也想这样狠狠地警告苏黛丈夫一番。
　　现在顾轲帮着他们做了他们做不了的事，他们夸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说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顾轲眼神的缘故，苏黛和她丈夫在他们那一桌停留的时间是最短的，苏黛连客套话都没和苏父苏母说上几句，就被她丈夫拉去了别的地方。
　　顾轲于是满意地收回了那要看起来仿佛杀人的眼神，和苏父苏母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神色。
　　不过相比起顾轲，苏父苏母的眼神中还多了一些顾轲看不懂的东西，靳尘抬头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嗯，这样的眼神，就和以前他还是纪成的时候纪家人看辛言的眼神差不多。
　　只是苏母的眼神更为和善一些，而苏父的眼神嘛，就不是那么温和了。
　　看着苏父苏母这样子，如果不是害怕会OOC，靳尘真想吐槽那么一句：
　　“爸爸妈妈，顾轲他自己都还没发现自己对你们儿子的心意呢，你们现在用这种眼神看他，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一拳一个哨兵（13）
　　当然，靳尘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然后就在苏父苏母的默许下被顾轲带走了。
　　“顾……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注意到顾轲没有开车的打算，靳尘跟在他身后，有些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轲走在前面，语调是一如既往的闲适与轻松。
　　“好吧。”
　　他这么一说，靳尘也就不问了。
　　两人沿着街边的小道走了一段时间，就在靳尘觉得两边的风景越来越眼熟的时候，一片光秃秃的树干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枫叶林？”
　　“是啊，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阿尘可还记得。”
　　顾轲姿态随意地靠着一棵树，语气中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当然记得呀，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来这儿呢，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哥哥，那时哥哥突然出声，还吓了我一跳呢。”
　　靳尘点点头，认真地回忆到。
　　“我那时候怎么知道阿尘这么不经吓，若是知道的话，我并不会这般吓阿尘。”
　　顾轲勾了勾嘴角，看着站在天地雪白之间显得更加纯洁美好的靳尘，眼中不自觉地划过几分痴迷。
　　“我没有怪哥哥的意思呀。”
　　靳尘有些调皮地笑了笑，将话题引到了不久后的特殊训练上。
　　“哥哥，那个特殊训练，你之前有参加过吗？会不会很难？”
　　“特殊训练啊，那个我是有参加过，要说难的话也不是特别难，阿尘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通过的。”
　　顾轲参加那场特殊训练，大概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他和靳尘一样，也还是个刚进部队没多久的新人，在得知获得比赛前十名的奖励时进入前线部队后，顾轲毅然决然的参与了比赛。
　　不过他和靳尘也有不同，那就是顾轲参赛时真的就是一个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的小白，一开始和那些前辈对上的时候，顾轲的每一个胜利都伴随着从头到脚的伤痕——'旧伤未好新伤又添'，就是比赛中的顾轲最准确的写照。
　　好在随着比赛一场一场的打下来，顾轲慢慢积累了经验，学会了很多东西，所以虽然后来的对手越来越强，但顾轲受的伤却是越来越少了。
　　后来他成功获得第一，跟那些前辈们一起参加了特殊训练，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已经没有了属于新人的那份青涩，只剩下收放自如的如虹气势。
　　这些顾轲自然是不会与靳尘细说的，他只挑了其中的一些重点来讲，像是受伤这种旁枝末节的事就被他全部跳过了。
　　但就算他不说，靳尘也是多少能猜出来一些的，只是顾轲不想说，靳尘也就配合地装作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坐在树下，在只有树干的枫叶林里聊了将近一个下午的天。
　　等到快五点的时候，顾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拍了拍靳尘身上的雪，然后送他到苏家门口，和他道别后开车回了部队。
　　靳尘则转身开门进了屋。
　　苏父苏母已经在沙发上等他了。
　　看到他推门进来，苏母眼神一亮。
　　“晨晨回来啦，下午玩得开心吗？顾轲这孩子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下午玩得很开心，顾轲他回部队去了，他们晚上要清点人数的。”
　　“回去了啊。”
　　苏母闻言有些失落。
　　“妈妈还想着晚上让那孩子在家里吃一顿的，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顾轲了。
　　苏父的关注点倒是在另一件事上。
　　“晨晨，你们下午都做了些什么？”
　　“嗯……就是聊天。主要是顾轲他在说。”
　　顶着父母期待的目光，靳尘毫无压力地开口。
　　“就只有聊天吗，聊了一整个下午？”
　　苏父有些不敢相信，在靳尘点头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们都聊了这什么？”
　　“就聊了一些关于部队的事情呀。”
　　靳尘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的爸爸妈妈好奇怪，怎么这么关注他和顾轲做了什么？
　　看到他这个模样，苏父苏母才发觉得自己有些扌喿之过急了，他们家晨晨还不懂这些呢，他们就在这问东问西的，万一不小心吓到了晨晨，那可怎么办。
　　考虑到这点之后，苏父苏母干脆地把心中的好奇一收，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靳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家的日子比起在部队，从各个方面上来说都要轻松得多，靳尘明确的定义'放假'这两个字，待在家里的这小半个月，每天的锻炼量都只有在部队时的一半，其他的时间更多的是用来陪苏母。
　　顾轲那天回去之后大概是又出任务去了，一直等到靳尘重新回部队了，他都杳无音信，期间苏母还念叨了他几回，问靳尘部队隔多久有一天休息日，靳尘把自己的猜测和她说了之后，她才没有继续念着。
　　“不过啊晨晨，你和顾轲那孩子怎么也不知道交换一下光脑号码呢？要是有光脑号码的话，这种小事用光脑问一下就好了，还要你去猜。”
　　念是没有念着了，苏母不解地开口。
　　靳尘：“……！”
　　“我、我忘了。”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不能怪他，他是真的忘了还有光脑号码这一说法。
　　连续经历两个没有任何电子通讯工具的的世界，靳尘也习惯了爱人不在身边时靠自己猜测他做什么，再加上一个世界他与莫子皓几乎形影不离，他连猜测都很少。
　　来到这个世界后，靳尘虽然很快的适应了各种他以前都没见过的黑科技，也知道要和父母保持光脑联系，但面对顾轲的时候，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要交换什么光脑号码。
　　【岚琊，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靳尘大人，岚琊也忘了QAQ】
　　靳尘：【……】
　　靳尘服气了，但没有完全服气。
　　看着苏母无奈地眼神，他忍不住小声嘟囔。
　　“那顾轲他、他也没提过呀。”
　　苏母：“……”
　　这两孩子怎么回事，活得像是古时代的人一样，不交换光脑号码，到时候他们想要联系了怎么办？写信吗？
　　苏母都被整无语了。
　　不过无语归无语，该说的还是要说。
　　想到这里，苏母温柔地伸手摸了摸靳尘的脑袋。
　　“那晨晨下次见到顾轲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这件事哦。”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记得的。”
　　靳尘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下一次见面，估计要等上许久了。］
　　——直到特殊训练开始那一天都还没见到顾轲的靳尘如是想到。
　　特殊训练的总时长为半年，按照总教官给出的训练表，前面的四个月他们要待在基地里接受严苛的锻炼，而最后的两个月是他们体验雨林求生的日子，正好那时是七八两月，雨林的环境极为恶劣，也不用教官们再刻意去布置一些影响天气的东西。
　　以上是大的训练方向，而真正落到实处的时候，属于靳尘的训练显然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没办法，以前比赛的前十名无一另外都是哨兵，前线的向导从来是只要测试过关就可以当任的，而且向导和哨兵的训练也不太一样。
　　但今年出了靳尘这么一个另类，不仅凭着向导的身份碾压了全部参赛者夺得魁首，精神体还是从未见过的治愈攻击双属性，为了能够设计出最针对靳尘的训练方案，几位教官连着小半个月没睡好。
　　好在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他们也确实制定出了比较好的方案。
　　因此，今年的特殊训练基地，有了与以往大不相同的风景——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靳尘和其他人在不同的教官手上进行着截然不同的训练。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偶尔靳尘也会和其他人一起训练，只是这样的次数会少上一点，毕竟靳尘在训练战斗技巧的同时还要锻炼精神治愈能力，时间上自然就和其他人岔开了。
　　只是这样的安排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靳尘和其他九人之间的配合与默契都没办法训练出来。
　　要知道，前线部队虽然从大的范围来讲都是一个班的，但真正来说，这个班并没有什么班长，只有一个又一个的队长——十人一队的队长。
　　里面的将近一半的队伍都是以这种方式挑选出来的，队长不仅是能力最强的一个，而且在很多团队任务中要负责安排好每一个队员的位置。因此，队长必须熟知每一个队员的优势和劣势，这样一来，共同的训练——特别是前四个月的磨合——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也是教官们一开始极为头痛的地方，他们异常看重靳尘的战斗能力，想要在这次特殊训练中激发出他最大的潜能；但同时他们又不想忽视今天团队的战斗能力，靳尘无疑是最强的，加上剩下的九个人也服他（毕竟每一个都被他打败过），队长之位非他莫属。
　　后来是上级大手一挥，将往年五个月的磨合改为四个月，往年一个月的雨林求生改为两个月，意在给靳尘更多的时间在实战中与自己的队员磨合，不过相对的，前面四个月的训练也就比往年强度更大了一些。
　　包括靳尘在内，参加训练的十个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他们只是感慨于特殊训练不愧特殊之名，强度上竟然比他们的日常训练大那么多，也怪不得经过这场训练的人可以提前进入前线部队。

一拳一个哨兵（14）
　　对于这场训练，靳尘尤为满意。
　　像自己这样特殊的向导应该接受什么样的训练，靳尘心里确实已经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些方向，但要具体来说却又说不上来，现在看到教官单独给他发的训练表格，他惊喜地发现这样的训练可以说是非常适合他了。
　　特殊训练开始后，靳尘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当初还没成为组织里的NO.1的时候，每天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顺利的完成训练，再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情。
　　四个月后，在基地的训练结束，靳尘与其他九人正式汇合，准备之后为期两个月的雨林求生。
　　不过在这之前，靳尘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他和其他九个人先打了一架。
　　不要误会，这可不是他和那九个人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靳尘只是单纯的认为双方的能力都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提升，那九个人就算服他，也肯定不再像四个月前那样心服口服，所以再把他们打败一次，是树立威望最快也最好的办法。
　　然后就因为这样，在出发前往雨林之前，这十个人先躺了三天:)
　　教官们对于事情的发展简直哭笑不得，当然他们也不觉得靳尘做错了就是。
　　于是，在多修养了三天之后，由今年比赛的前十名组成的小队，开始了他们的雨林求生。
　　两个月后。
　　之前特意交代过得雨林出口，十个灰头土脸的人相继走出。
　　“崽子们，怎么样？这次的求生过得是不是很舒服？”
　　等在出口的是之前负责训练他们攻击力道的教官，看到这些人，他笑着上前迎接。
　　“谢谢教官的关心，其实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过得稍微艰难了一点，越到后来过得就越舒服，我猜大概是那些所谓的难度有些后继无力了吧。”
　　靳尘闻言软软地朝他笑了笑，语气感激而又诚恳，听得那位教官眼角一抽。
　　什么叫做后继无力，他们设置的那些难度明明是越来越往后提升的好吗？谁知道为什么这群小崽子的能力会提升得这么快！
　　还有靳尘这个'罪魁祸首'，他们在雨林里面都是有放监控的，他以为他们不知道后面那些难度是为什么产生不了威胁了吗？
　　要不是他凭着他那准得吓人的直觉，带着小队提前捣毁了他们设下的机关，雨林后半段的生活哪里会过得那么舒服？
　　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就是这小子的真实写照，偏偏他这样笑着看起来还是真的乖，实在是让教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哈哈哈！”
　　后面的那九个人已经笑疯了。
　　他们这两个月里可没少被靳尘噎得说不出话来，看到教官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这群人心里可没有什么同病相怜的悲痛，只有满满的幸灾乐祸。
　　“你们这群臭小子，就看着你们队长欺负我呢？”
　　教官笑骂了他们一句，引来一阵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教官，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而是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怼晨哥，再说了，就算知道，我们也不敢啊！”
　　九人中的一个边笑边说。
　　这可是个大实话，两个月之前他们就因为那一场战斗对靳尘的实力感到佩服，而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靳尘更是凭着自己卓越的野外求生能力和惊人的直觉取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敬。
　　所以，哪怕靳尘平日里还是那副软软萌萌的模样，这九个人还是忍不住叫他一声'晨哥'。
　　“啧啧啧，瞧你们那怂样。”
　　教官口头上嫌弃，心里却是高兴的，　　他们特地将雨林求生的时间延长，不就是为了能够让十个人牢牢地绑在一起吗？
　　不就是为了给靳尘足够的时间坐牢队长的位置吗？
　　现在看来，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好了，我带你们回基地修整一下，明天你们就可以回去搬宿舍了。前线那里可是给你们准备了一个非常别具一格的欢迎仪式，到时候你们注意着点，别给我们丢脸，知道了吗？”
　　“知道了教官！”
　　欢迎仪式啊。
　　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不过，放马过来吧！
　　“放马过来吧，前辈们。”
　　欢迎仪式当天，看着蓄势待发的前辈们，十人中嗓门最大的那一位气吞山河。
　　紧接着，一场大混战拉开了序幕。
　　这是每一支新的队伍加入时都会有的欢迎仪式，由抽签票选出三支老队伍和他们进行长达两个小时的混战，势必要给新人们一个印象深刻的开始。
　　不过这一次的混战，最终也没能成功撑过两个小时。
　　究其原因，那就是顾轲的那一支队伍被抽中了。
　　是的，就在举办欢迎仪式的前一天，顾轲出任务回来了。
　　混战开始后，作为新队伍中的最强战力，靳尘吸引了巨大的火力，被六七个人围着打，然后，随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顾哥叛变啦''，原本在不远处'欢迎'另一个新人的顾轲加入了靳尘那边的战场，帮着靳尘对付围攻他的人。
　　那几个人：“……”
　　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身为队长的顾轲都叛变了，队伍里的其他人自然也就纷纷改变了阵营，帮着靳尘他们那一队去了。
　　原本架势一边倒的3v1一下子变成了势均力敌的1v1，再加上顾轲和靳尘这两个强得不像话的队长，这场混战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落下了序幕。
　　最后，除了顾轲那一队外，前来'欢迎'的另外两支队伍全都倒在了地上，Nanf接受来自班上其他同学的无情嘲笑。
　　躺在地上的那群人：你们礼貌吗:)
　　礼貌肯定是不礼貌的了。
　　“我就想知道一个问题：是谁抽到的顾哥那支队伍。”
　　欢迎仪式中的另一个队长满是痛苦地开口。
　　“队长，是顾哥自己抽的。”
　　他的队员颤颤巍巍地回到。
　　“……”队长不想讲话。
　　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我来这之后经历了这么多场欢迎仪式，还是第一次滑铁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其实有猜过顾哥会叛变，那我真的没想到他叛变得那么快o(*≧▽≦)ツ┏━┓[拍桌狂笑!]”
　　“不不不，重点是顾哥叛变吗？重点是顾哥那一队都叛变了，该说他们毫无立场呢还是该说他们立场坚定呢？”
　　“好问题哈哈哈哈哈！”
　　相比较笑得合不拢嘴的前辈，靳尘他们就显得收敛许多，再和顾轲那一队的人道过谢之后，两队剩下的十八人默契地让出了一块不小的空地，不去打扰靳尘和顾轲。
　　“哥哥这么明目张胆的帮我，就不担心最后被班上的其他人给揍吗？”
　　靳尘满是笑意地看着顾轲。
　　“担心什么？他们可带不过我。哥哥在这里，还能眼看着阿尘你被他们围攻不成？”
　　顾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看向靳尘的目光里带着些心疼。
　　“阿尘和上一次见你相比瘦了不少，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
　　“没有啦，哥哥肯定是看错了，我的体重根本就没变化，哪里瘦了？”
　　靳尘摇了摇头。
　　他的体型倒是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化，肌肉更加结实了，头发也长了一些，人倒是没晒黑，看着还是白白嫩嫩的，　　不过体重是真的没什么大的变化，真要算起来，还重了小半斤呢。
　　“没瘦吗？”
　　顾轲眯了眯眼睛，也不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阿尘说没瘦那就是没瘦吧，大不了之后自己帮着给他补回来。
　　“走吧，食堂的迎新宴已经摆好了，这可是阿姨们专门为了你们做的。”
　　他揽过靳尘肩膀，带着他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好哦。”
　　靳尘应了一声，路上想起来，和他说了光脑号码的事。
　　“哥哥，你怎么也没说过要和我交换光脑号码呢？”
　　低头保存顾轲的号码时，靳尘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哥哥这不是……没想起来有这件事吗？”
　　顾轲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就真的是从第一次见到靳尘起，就都没想到过交换光脑号码的事，明明遇着其他人的时候，他都会很自然地和他们交换号码的，　　靳尘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倒也没追问，之后又跟他聊到了这半年来发生的一些事，完全把自己的队员们忘在了身后。
　　好在其他来迎新的前辈们很是靠谱，热情地和他们聊起了天，不然靳尘的队员们就该哭了。
　　食堂今天确实做了好吃的，靳尘他们脚还没踏进食堂门口呢，鼻子就先闻到了一阵香味，刺激的一群人边流口水边报菜名。
　　不过报菜名的显然是前辈们，靳尘和他的队员们只是新奇地听着，然后默默咽口水。
　　“哥哥，这是你们的特殊技能吗？”
　　听着那一个个菜名流畅的从前辈们的口中被报出来，靳尘好奇地看向顾轲。
　　“呃……算、算是吧。”
　　顾轲尴尬的耳朵都红了。
　　要说平时，报菜名的人里面肯定有他的一份，而且他往往是报的最全最准的一个，说起来别提有多骄傲了。
　　可今天靳尘走在他旁边，他不仅菜名报不出口，而且听得心里莫名有些害臊。

一拳一个哨兵（15）
　　“阿尘，你别误会，我平时可不像他们那样，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顾轲生怕靳尘猜到什么，连忙开口解释。
　　“无聊吗？不会呀，我觉得前辈们这样还挺好玩的。哥哥你都不参与这项活动的吗，我还想让你教一下我这么靠着嗅觉认出这么多菜的呢，真可惜。”
　　靳尘歪了歪头，语气很是惋惜。
　　“之后我找其他前辈问一下好了。”
　　“找他们做什么，找我就行了，我可是他们中最厉害的。”
　　顾轲立马自打脸，看着靳尘疑惑地眼神，他嘿嘿傻笑了两声，挠了挠脸颊。
　　“我这不是怕你觉得这个行为很幼稚吗？就、就想着不让你发现我也会怎么做。”
　　“哥哥怎么会这么想？”
　　靳尘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进了食堂之后想起自己的队员还在后面，就先回头去找他们了，全然没有注意到顾轲那有些委屈的小眼神。
　　不过，另一个人倒是注意到了。
　　“顾哥，你一个人在这望眼欲穿什么呢？晨晨他是队长，当然要照顾他的队员，难不成你还真让他撇下队员和你共进午餐吗？”
　　林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顾轲身边，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无语地开口。
　　“啧！你们去照顾不行吗？阿尘他自己都还小，怎么照顾那几个比他还大的队员？”
　　顾轲不爽。
　　“顾哥你这话就双标了，你瞧瞧我们队，除了我之外不也都是比你大的吗？当年我们刚来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照顾我们的，怎么换成晨晨就不行了？”
　　林文满眼看不下去。
　　“那不一样。”
　　顾轲底气不足。
　　“哪不一样？”
　　林文穷追不舍。
　　“……反正就是不一样，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顾轲有些恼了。
　　“好好好，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林文瞬间从心。
　　也不是他想怂，只是他要真把顾轲惹急了，那妥妥得挨一顿打，林文可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眼见着顾轲大有继续站在原地的架势，林文无奈地撞了撞他。
　　“顾哥，我们先去吃饭成不？吃完饭我就把晨晨的队员带走，给晨…啊不是，给你足够的时间陪晨晨。”
　　这话听着可行，顾轲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林文去了他们那一桌。
　　*
　　进入前线部队后的生活和以前相比其实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还是锻炼。
　　靳尘原本以为前线的每个人都像顾轲那样三天两头出任务，后来才发现整个前线基本上只有顾轲一个人在出任务。
　　一次顾轲又出任务回来，靳尘忍不住问了顾轲原因。
　　顾轲告诉他，这一两年来自己出的任务基本都是跟勘察有关的，人多了反而不好。
　　正巧顾轲的勘察能力在班级排在前三，又有足够的实力不被敌军发现，再加上他是黑暗哨兵不会产生精神暴乱，所以这类任务就归他来做。
　　“那岂不是很辛苦？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靳尘听得心疼。
　　“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辛苦，就是来回花的时间多了一点，而且出任务的奖励很高，也算是一分耕耘一份收获了。”
　　顾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而且现在这一类的任务也基本上到了尾声，大概还要再过一两次，之后我就能闲下来好一段时间了。”
　　靳尘才不信顾轲的鬼话。
　　要是这任务真像他说得那么轻松的话，顾轲就不会每次回来身上都添新的伤疤了，不过顾轲不想让他担心，他也就配合地装出一副信了的样子，没有再多过问。
　　好在顾轲有一件事确实没说错——他的任务，就快要结束了。
　　半年后，顾轲带着腰际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回到部队，同时，他的勘察任务正式告终。
　　靳尘一边帮着顾轲抹药一边红了眼眶。
　　“阿尘别哭，哥哥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顾轲手忙脚乱地安慰他，却不知靳尘心中的戾气在那一刻达到了巅峰，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杀去帝国，更怕自己把给顾轲布置任务的上级一并处理了。
　　为了抑制住心中的负面情绪，靳尘干脆就让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反正这也附和苏逸晨的性格。
　　但这些眼泪最终也没有掉在地上——顾轲伸手把它们轻轻擦去了。
　　“阿尘乖啊，哥哥身上不疼，但你这么一哭，哥哥心里疼，别哭了，啊？”
　　顾轲平日里和靳尘讲话就极尽温柔，现在更是温柔地不像话，他覆有薄茧的手抚过靳尘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靳尘的眼泪就流得更凶了。
　　“你骗我，说什么不辛苦，结果伤成了这样，这伤口要是再深一点，你的骨头都要被伤到了。”
　　靳尘越想越后怕。
　　“我这不是没有被伤到骨头吗？再说了，我只是受了伤，那些攻击我的人可是直接没了命呢。这样一算，我这一波不亏啊。”
　　顾轲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却被靳尘狠狠地瞪了一眼。
　　“哪里不亏？亏死了！”
　　人心都是偏的，顾轲在他心里就是比帝国的那些人要高贵得多，不论用帝国多少人的生命来换顾轲的一道伤口，在靳尘眼里都是亏本买卖。
　　“好好好，亏，特别亏。”
　　顾轲这时候哪里还敢反驳他？只顺着他的话连声附和，眼里有些无奈，心里却软得不像话。
　　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好的人，怎么想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知道亏你还不注意一点，这次只是一道伤疤，要是换成下次……”
　　“没有下次了。阿尘，没有下次了。”
　　顾轲温声打断了他。
　　“这类的任务全部结束了，不会再有什么下一次了。”
　　“真的？”
　　“嗯，真的，在战火正式燃起之前，我都可以呆在部队里了。”
　　靳尘松了一口气。
　　伤口的药已经全部上好，靳尘给顾轲裹好绷带，眼里终于有了些笑意。
　　这个世界的边关并不和平，好在医疗水平不错，像顾轲这样的伤口，每天坚持上药的话，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彻底康复。
　　不过靳尘还是有些怀念上个世界，那时候要是不慎受了伤，吞下一颗好点的丹药，康复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哪里还需要等。
　　只可惜那些丹药他没办法带来，当然，就算带来了估计他也用不了，那些丹药的治疗效果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太过于逆天，很容易被世界意识所察觉。
　　［算了，还是把重点放在怎么才能让顾轲少收一点伤上吧。］
　　靳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丹药的事。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顾轲穿好衣服，一回头就看见靳尘有些小忧虑的模样，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靳尘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那些事顾轲也都经历过，但他没了以前的记忆，和他说了也是徒增烦恼，靳尘不愿意把事情弄得那么麻烦。
　　“不是什么开心的事的话，就不要想了。”
　　看出靳尘不想说，顾轲也不勉强。他轻声说了一句，心下却不可避免地有几分不舒服的，　　［阿尘他，也有不能和我说的事啊。］
　　想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是吗？他怎么能要求靳尘对他就事无巨细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顾轲抿了抿嘴角，暗自调整心态。
　　靳尘没注意到这些，听完顾轲的话，他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虽然那些算不得什么不开心的事，但毕竟和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再去想也只是徒增烦恼。
　　因此，他很快把上个世界的记忆压回大脑深处，拉着顾轲去了食堂。
　　吃晚饭的时候两人间的气氛还算是融洽，靳尘说了一些这几天发生的事，顾轲认真地听着，是不是附和上那么一两句，心里那点不舒服早在不知不觉间全都烟消云散。
　　晚饭过后顾轲准备像往常一样送靳尘回宿舍，一开始靳尘顾忌着他的伤没有同意，但拗不过他，便说让他送到半路，剩下的自己走。
　　顾轲还想挣扎一下，被靳尘一瞪，也就熄火了，乖乖地同意了这个说法。
　　靳尘口中'一半'的位置是在部队扌喿场那边，顾轲把他送到那儿之后还想着耍赖多送一段，可惜靳尘早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在他开口之前就先张了嘴。
　　“说好了就把我送到这里，哥哥不会耍赖的，对吧？”
　　顾轲：“……”
　　顾轲内心暗恨自己慢了一步，面上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阿尘走吧，我就在这看着你，你不让我多走动，那我在这站一会总没有问题吧？”
　　顾轲觉得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要是这样靳尘还不同意，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好吧，那哥哥注意一点，不要被别人给撞到了。”
　　靳尘自然也能看出来顾轲退让的极限在哪，因此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见顾轲点头之后，他就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要走出扌喿场的时候，边上突然有个人直接跑到了他面前。
　　“王驹？”
　　靳尘看着那人，有些迟疑地开口。

一拳一个哨兵（16）
　　王驹此人，靳尘一开始并不是很熟悉，对他的印象也仅限于'同一个班里的人'，但这一个多月来王驹时常来找自己聊天，靳尘慢慢地也就和他熟了起来。
　　只是，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吗？
　　靳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晨晨，我知道你现在要回宿舍了，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王驹原本在***场上跑步，无意中看到靳尘路过，这才一路跑过来。
　　“可以呀，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说话而已，靳尘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呢。
　　“晨晨，那个，我、我……我喜欢你！”
　　王驹一张脸涨得通红，说话时还结巴了一下，但告白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接下来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晨晨，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显得我很肤浅，但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你长得那么好看，打起架来却又那么飒，一下子就牢牢抓住了我的视线。”
　　“晨晨你知道吗，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我很自卑，毕竟顾哥那么优秀，我和他完全比不了，他又一直在你的身边，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连靠近你都不敢。后来我知道顾哥是把你当成弟弟，才鼓起勇气接近你。”
　　“晨晨，你是我见过最特殊也最迷人的向导，在我们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里，我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你吸引。如果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对你怀有好感，那么现在我确定，自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你。”
　　“晨晨，我不奢望你立刻就给我回应，但是，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我想为自己的感情努力一把，拼一把，拜托你了。”
　　王驹越说越流畅，看向靳尘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欢。
　　靳尘却已经听懵了。
　　“等等，等等等等。”
　　他摆了摆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你喜欢我？”
　　靳尘当然没有说情商为负这么夸张，但在感情这一方面，也确实没有那么的敏锐。不然的话，当初他也不会在辛言表白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
　　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来王驹表现得都很正常，和他就像是普通朋友那样相处，不像莫子皓那样就差把慌张写在脸上，因此，靳尘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王驹喜欢自己。
　　如果不是今天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靳尘还以为王驹只是单纯地把自己当成朋友。
　　“对不起啊，我都没注意到。”
　　他摸了摸后脖子，语气里满满的歉意。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王驹爽朗一笑，心下却微微一沉。他看得出来，靳尘只把自己当朋友，对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这个时候，如果是洒脱一点的人，大概就放手了吧？
　　——但是他不甘心啊。
　　王驹咬咬牙。
　　“晨晨，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就这一次。”
　　“不行！”
　　带着些许戾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靳尘和王驹都愣了一下。
　　“哥哥？***顾哥？”
　　他们转头一看，顾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这边。
　　两人这如出一辙的语气和神态让顾轲心中戾气更重。
　　“不！行！我！不！同！意！”
　　他黑着脸，一字一顿地开口，说完就拉着靳尘朝他的宿舍走去，完全不给王驹说话的机会。
　　因为体质特殊，靳尘在前线的宿舍依旧是单人间，顾轲送他回宿舍那么多次，早就轻车熟路了，这次也一样，一路上畅通无阻地拉着靳尘回了宿舍。
　　“嘭！”
　　铁门被有些大力地关上，发出不小的声音，顾轲按着靳尘坐到宿舍的床上，认真地看着他。
　　“阿尘，你知道的，虽然你叫我哥哥，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嗯，我知道呀。”
　　靳尘应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我才是最早认识你的，比他（指王驹）、比他们、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早。”
　　顾轲深吸一口气，又憋出一句话来。
　　“嗯，没错呀。”
　　靳尘点点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而且我还去过你家了，还见过叔叔阿姨了！”
　　“嗯嗯，对。”
　　靳尘有些想笑，但他憋住了，面上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哥哥，这些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呀。”
　　言下之意：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事？
　　顾轲磨了磨牙，见靳尘听了这么久依旧没能体会他话里的意思，干脆直接扣过靳尘的后颈，低头对着他的唇狠狠咬了下去。
　　“唔！”
　　他这是……被强***了？
　　靳尘眨了眨眼睛，正在纠结自己是直接给出回应呢，还是欲拒还迎一下呢，顾轲就放开了他。
　　靳尘：早知道不纠结直接上了。
　　他心下惋惜，表情却不显分毫，只惊讶又疑惑地看着顾轲，直把顾轲看得耳尖通红。
　　“阿尘，你别、你别这么看我。”
　　顾轲伸手捂住靳尘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情绪太过于纯粹，竟是让他产生了负罪感。
　　靳尘眼睫毛颤了颤，顾轲手心发痒，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俯身又小啄了一口靳尘的粉唇。
　　“哥哥喜欢你。”
　　他的唇瓣摩挲着靳尘的，含含糊糊间吐出这句话。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彻底失控。
　　靳尘的小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不管经历多少个世界，他还是会因为爱人的只言片语心动不已。
　　“我……”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这一动，却又碰到了顾轲还未退回去的唇瓣，吓得他立刻闭口不言。
　　“你什么，嗯？”
　　顾轲轻笑一声。
　　哨兵本就五感敏锐，他身为黑暗哨兵，五感更是超群，耳边徒然放大的紊乱心跳和手下瞬间升高的温度，都把眼前这个小人儿的心思暴露的一干二净。
　　“阿尘喜欢我吗？”
　　他已经看出来了，他就是明知故问。
　　“……嗯。”
　　微不可闻地气音。
　　靳尘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明知道顾轲的手还没松开，他却依旧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原本若近若离的唇再一次贴了上来，温柔又不失强势地撬开了他的牙齿，青涩的、甜腻的、勾缠的，***得他牙龈一阵阵发痒。
　　“唔……”
　　靳尘忍不住小小地回应了一下，立马引来了顾轲更大的攻势，等到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已是气喘吁吁。
　　“阿尘。”
　　靳尘粉嫩的唇瓣已经变成了艳||丽的红色，顾轲目光微沉，一直捂着靳尘眼睛的手终于放开，改为抚摸靳尘的脸颊。
　　他刚刚才明白，自己对靳尘的感情，早已超过了朋友兄弟的界限。可笑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靳尘当做弟弟来疼爱，如果不是今天正好撞见王驹和靳尘表白，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反应过来。
　　拉着靳尘回宿舍的路上，顾轲心里其实紧张得不行。他怕靳尘会责备他打断王驹的表白；他怕靳尘被这样的他吓到；他怕靳尘对他生气冷脸；他更怕，靳尘不喜欢他。
　　如果靳尘就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了哥哥，他该怎么办？
　　路的后半段，这个问题一直在顾轲脑海中盘旋，所以他才一进宿舍就说出了那句听起来像是要和靳尘撇清关系的话。
　　顾轲知道自己今天失控了，不过，在面对靳尘的事上，他似乎也从来没有冷静过，不然的话，之前他也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出夜闯宿舍这种事了。
　　好在，靳尘也是喜欢自己的，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顾轲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句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再华丽的辞藻都失去了颜色，顾轲只能通过实际行动告诉靳尘他心中的欢喜。
　　“阿尘，我好高兴。”
　　现在，抚摸着靳尘的脸颊，顾轲眼里满是笑意。
　　“我也是。”
　　伸手搂住顾轲的腰，靳尘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小脸通红。
　　因为两人一坐一站的姿势，靳尘很轻易地就能将脸埋进顾轲的腹部，在顾轲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和刚才的羞涩截然不同的笑意，眼中划过几分狡黠。
　　等了这么久，终于开窍了。
　　［真是不容易啊。］
　　靳尘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稍微加紧了一些。
　　虽然说平日里他和顾轲相处模式也很像情侣，但因为顾轲说把他当成弟弟，所以要说他们的相处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弟，那也是可以的，　　而且因为这个原因，两人之间的接触也仅限于搂肩膀，有情人终成兄弟？靳尘想想就觉得咬牙切齿。
　　现在来看有一句话说得确实没错，情敌是增进感情的良剂，虽然有些对不起王驹，但靳尘还是想在心里对他说一声谢谢。
　　“阿尘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呀。”
　　听到顾轲的声音，靳尘从他的腹部仰起头，软软地笑了笑。
　　“哥哥。”
　　顾轲：！！！
　　顾轲身体里平静下去的血液再一次沸腾起来，他捧着靳尘的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
　　“再叫一声？”
　　“哥哥。”
　　“嗯，哥哥在呢。”
　　顾轲喉咙发干，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嗓音都哑了些许。
　　“阿尘，你可真是，要了哥哥的命了。”
　　“我才、才没有……”
　　靳尘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该死，顾轲说出这句话的神态也太过于性感些，刺激得他都差点有了反||应。

一拳一个哨兵（17）
　　“阿尘害羞了？”
　　看出靳尘的不自然，顾轲低声笑道。
　　“没有！”
　　真不是害羞，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当场扑倒他。
　　不过这话靳尘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好，阿尘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顾轲当他脸皮薄不肯承认，也顺着他。
　　靳尘只好装出一副羞赧的模样，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引得顾轲又是一阵轻笑。
　　“你你你、你不要笑了！”
　　靳尘真受不了他这么笑，太惹人犯罪了，若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又担心顾轲的伤……对了！顾轲身上还有伤呢。
　　靳尘猛然反应过来，搂着顾轲腰部的手嗖的一下缩了回来。
　　“你身上还受的伤呢，赶紧回宿舍去躺下修养，啊！我刚才怎么忘了这件事，还让你走了那么长的路，这下包扎好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越说越觉得不行，靳尘当即站起身来，推着顾轲没有受伤的背部将人往外赶。
　　顾轲哪里会如他的愿？趁他不注意立马转过身，一把揽过靳尘，按进自己怀里。
　　“这么急着赶哥哥走？哥哥可是会伤心的。”
　　“不是……”
　　靳尘想推开他，但顾轲的伤口几乎全在正面，靳尘担心自己无意间碰到，一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哥哥！”
　　他抿了抿嘴角。
　　“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是哥哥错了，哥哥这就走，阿尘不气哈。”
　　看清靳尘眼里的小小火焰，顾轲立刻不敢再闹了，他低头亲了亲靳尘的额头，然后乖乖地离开了宿舍。
　　他前脚刚踏出靳尘的宿舍楼，后脚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王驹。
　　想到刚才自己做的'好事'，顾轲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又有些得意。
　　“顾哥。”
　　王驹一看到他就走了过来。
　　“你和晨晨？”
　　“在交往。”
　　他言简意赅，目的只在于让王驹死心。
　　“这样啊，我还以为……”
　　王驹垂了垂眼睑，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打起精神。
　　“我之前都不知道呢，恭、恭喜你啊顾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急冲冲地说完，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顾轲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对不起，还是谢谢你？
　　要说对不起，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对不起王驹的地方，靳尘根本就不喜欢王驹，顾轲相信，当时就算他没有开那个口，靳尘说的也会是拒绝。
　　虽然爱情里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但两情相悦的是他和靳尘，他有没有做错什么，这句对不起又从何而来呢。
　　要说谢谢你，王驹告白失败本就已经很悲伤了，又知道了他和靳尘在一起的消息，他现在再去说谢谢你，那不是往王驹的伤口上撒盐吗？
　　这样一想，顾轲的好心情都被削弱了几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靳尘宿舍所在的位置，想着靳尘羞得满脸通红的可爱模样，这才重新勾起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都应该高兴才是。
　　“身上还是受的伤呢，赶紧回宿舍去躺下修养吧。”
　　嘴里轻声重复着靳尘前不久说的话，顾轲笑着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
　　顾轲和靳尘正式交往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前线。
　　对此，前一个晚上就得到消息的林文表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按照林文的话来说就是：
　　“我第一次见到晨晨的时候就觉得他会是我嫂子，结果那时候顾轲死活说他把晨晨当弟弟，呵呵，弟弟，每天晚上翻过大半个部队去看的弟弟吗？”
　　其他大部分人则是先感到震惊再感到正常。
　　没办法，自从靳尘来前线之后，顾轲就像是和他绑在了一起一样，他们只要看见一个，基本上就能看见另一个（说基本上是因为顾轲有时候要去出任务，人不在部队）。
　　所以这两个人在一起，还真没什么值得讶异太久的，他们一开始会震惊，也不过是觉得'我草装了这么久的好哥哥顾哥终于还是忍不住对晨晨下手了'。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对此感到心碎，这部分人主要是真的信了顾轲只把靳尘当弟弟的鬼话，又被靳尘的外貌性格所吸引，想着要去追求他的，　　总的来说，这件事情并没有造成太大的轰动，唯一让那些哨兵感到不爽的事，顾轲在和靳尘交往后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秀恩爱和撒狗粮，把部队里的一群单身狗虐得死去活来，直恨不得高举火把大喊'烧烧烧'。
　　就像现在：
　　前不久刚知道情侣之间还有投喂这种小情||趣的顾轲，全然不顾食堂里其他哨兵的目光，公然用筷子夹了一口靳尘喜欢的菜送到他嘴边。
　　“来阿尘，啊。”
　　“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顾轲没脸没皮，靳尘可不像他——之前苏逸晨不像——汇在他们这的目光把他看得脸都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开嘴。
　　“我知道阿尘自己可以，但我就是想喂你嘛，来，啊。”
　　顾轲可不觉得那些目光有什么，他们就是羡慕嫉妒，交往之后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撒娇，只用他那双深邃的瞳孔直直地看着靳尘，没一会儿，靳尘就败下阵来。
　　“就、就一口哦。”
　　他没什么底气地说完这句话，张口含住了顾轲夹到他嘴边的食物。
　　“好，就一口菜，阿尘来，再吃个你喜欢的肉丸子。”
　　顾轲笑眯眯地曲解他的意思，看着靳尘嗔怪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红着耳尖吃下那颗肉丸子，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不行，你不能再夹了，刚才真的是最后一口了。”
　　咽下口中的肉丸子后，靳尘见顾轲还有继续的意思，吓得连忙按住他的手。
　　“那我不夹了。”
　　顾轲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现在换阿尘喂我吧，阿尘是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对吧？”
　　靳尘：“……”
　　顾轲喜欢吃什么，靳尘确实知道。
　　爱人的口味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经过这么多个世界的相处，他对爱人的饮食习惯几乎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但是现在说知道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了，所以靳尘移开视线，很是光棍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啊…”
　　看出靳尘在撒谎，顾轲面不改色地接过了话茬。
　　“那也没关系，只要是阿尘喂我的，我都喜欢吃。”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把靳尘的后路全部堵死。
　　顾轲还嫌不够。
　　“我刚才为了阿尘两口哦，不过阿尘害羞的话，只喂我一口就好了。”
　　这话说的，仿佛他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似的，要多委曲求全有多委曲求全。
　　靳尘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伸手也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
　　“啊唔！真好吃。”
　　顾轲立即美滋滋地接受了靳尘的投喂。
　　“喂也喂了，我们自己吃饭好不好？”
　　靳尘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小声开口。
　　“好啊。”
　　今日份的恩爱也秀了，狗粮也撒了，顾轲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时间里，独立自主得不行。
　　靳尘心里觉得顾轲这模样真的是可爱到不行，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旷世珍宝的巨龙，得意洋洋地想让所有同类知道，于是每天带着它的珍宝飞来飞去，在同类们四周盘旋。
　　他是愿意每天配合着顾轲秀秀恩爱，其他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根本产生不了影响。
　　但一方面是他任务还没有完成暂时不能OOC，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苏逸晨这种容易脸红害羞的性格在恋爱中也算一种小情||趣，所以他面上还是装装样子。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让靳尘和顾轲都挺遗憾的，　　两人正式确定了关系之后，顾轲本来是想说趁着下一个休息日和靳尘一起去见家长的，因为这个世界顾轲是孤儿的缘故，他们要见的也就只有苏父苏母。
　　然而现在离那场战争开始越来越近，部队里对于时间规划表有了新的调整，不仅锻炼量加大，休息日间隔延长，而且不管是哪一个班，休息日都不允许再进出部队。
　　顾轲的计划就此泡汤。
　　靳尘一开始还安慰他。
　　“哥哥之前不是也见过我爸爸妈妈了吗？他们也都知道你的，等战争结束了再见面也不迟呀。”
　　“傻阿尘，那怎么能一样呢？上次见叔叔阿姨的时候，我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去的，叔叔阿姨对待我自然就像对待客人一样。但现在我是你男朋友，再去见叔叔阿姨，那就是去见我未来的爸妈，叔叔阿姨就不会再那样对我了。”
　　顾轲摸了摸靳尘的头，耐心地解释到。
　　“虽然很多的情侣都是在确定关系一段时间之后才去见家长的，但我这辈子肯定就认定你了，早一点去也是想表明我的态度。”
　　“哦。”
　　靳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对于见家长这个流程倒不是很陌生，不过除了上上个世界陈修竹被陈元暴打一顿在，其他世界里这个过程都很顺利。大概是经历的多了，一时间他倒是真的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听顾轲这么说，他才稍微理解了一点顾轲的心情，心里感同身受地生出几分遗憾来。

一拳一个哨兵（18）
　　当然，就算是再遗憾也没有用，部队里的规定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违反的，好在新的时间规划表只说他们休息日不准进出部队，没把他们对外联系的权利一并否决。
　　确定关系的第一个休息日，靳尘就通过光脑和苏父苏母说了这件事。
　　当时顾轲就在他的旁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苏父苏母对此表现的倒是很平静，或者说他们上一次见到顾轲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个孩子迟早有一天会在一起，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因此，在简单的叮嘱了他们几句恋爱要注意分寸，又按照正常家庭的惯例给顾轲放了几句狠话后，苏父苏母就大手一挥，表示我们同意了你们在一起这件事。
　　让靳尘感到有些好笑的是，比起两人的恋情，苏父苏母更关心的反而是现在边防那儿的情况，靳尘捡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和他们说了一下，让他们对此不要太过于担心，具体的细节倒是一点没透露。
　　不过苏父苏母也不需要他透露什么具体的内容，在知道了自己关心的的事后，他们又和两人聊了几句，眼看着允许通话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切断了通话。
　　可以说，苏父苏母的反应基本在靳尘的预料之外，但却完全在顾轲的预料之外，结束了通话之后，顾轲闷闷不乐了一个下午。
　　靳尘对此不太理解。
　　“哥哥，爸爸妈妈不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你为什么还这么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
　　顾轲从后面抱住靳尘，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嗓音有气无力。
　　“我就是觉得很郁闷。”
　　“郁闷？”
　　靳尘动了动脖子，顾轲呼吸间热气洒在上面，让他觉得有点痒。
　　“不管是林文还是叔叔阿姨，甚至是我们班里的人，好像只要是稍微和我们熟悉一点的，就都觉得我们俩会在一起，都看出我喜欢你这件事。可是我却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阿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顾轲觉得自己真的是傻到家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对靳尘的感情是恋人间的那种喜欢，就他一个人还觉得他对靳尘是满满的兄长爱。
　　他平日里不说情商超群，但也是情商不错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这么的迟钝呢？
　　越想越觉得难受，他就这样一个人郁闷了半天。
　　“噗！”
　　万万没有想到顾轲是在纠结这个问题，靳尘真的是要被他可爱到了。
　　“哥哥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不是也很傻？我也是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呀。”
　　“那怎么能一样呢？阿尘你那是被我给误导了，是因为我一直强调我把你当成弟弟，所以你才会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我的问题。”
　　顾轲立即反驳。
　　“可是，哥哥你说把我当成弟弟的时候，应该是还没有喜欢上我的吧？毕竟那时，我们才见了两次面呢。”
　　靳尘歪了歪头。
　　“哥哥你只是被自己一开始给出的定义圈住了而已，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看得比我们要清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顾轲知道，靳尘这么说，其实是在安慰他。
　　确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他这个当事人，也是真的花了太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在看到靳尘比赛获胜笑着被裁判举起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喜欢上了对方，可是直到他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已经是差不多一年之后的事了。
　　正常人就算是反应迟钝，也不会像他这样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即使如此，听得靳尘这么说，顾轲还是觉得心里感受了许多。
　　“阿尘，你不怪我吗？”
　　他在靳尘的脖颈里蹭了蹭。
　　“不怪呀，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怪你呢？”
　　靳尘反手摸了摸他的头。
　　必须承认的是一开始的时候，靳尘确实有些在意，但顾轲毕竟没有以前的记忆，对他而言，靳尘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靳尘不能要求顾轲一见面就喜欢上、爱上自己。
　　那么既然没有喜欢上，顾轲凭着好感把他当成弟弟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而且，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何况即使是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都形影不离，真正说起来，我们也并没有浪费什么时间呀。”
　　所以，有什么好怪的呢？
　　只要最后他们走到了一起，那不就好了吗？
　　“嗯。”
　　顾轲上下动了动脑袋，全当点头。
　　他伸出右手握住靳尘的，与他十指相扣，左手依旧牢牢地环着靳尘的腰肢，嗅着爱人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感觉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一扫而空。
　　“阿尘。”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在靳尘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咬住了近在咫尺的耳朵。
　　“唔！”
　　耳朵若是这具身体的一个敏||感点，顾轲温热的唇瓣一贴上来，靳尘就忍不住浑身抖了抖，与顾轲扣在一起的右手也向内缩紧了一下。
　　“你做什么呀？”
　　感觉到顾轲的牙齿在摩挲自己的耳尖，靳尘僵着身子，软软地开口。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和你亲近一下。”
　　顾轲含糊出声，说话间，舌头若有若无的触碰，让靳尘差点叫出声来。
　　“你、放开我的耳朵……”
　　真的不行，苏逸晨的耳朵太敏||感了，再这么下去，靳尘觉得自己会直接软了身子。
　　“放开也可以，阿尘等下要主动亲我。”
　　顾轲逮着机会就开始谈条件。
　　“好叭。”
　　靳尘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耳朵被放开，宿舍里有些清凉的空气缠上原本在温暖之处的耳尖，激得他又是一抖。
　　“好了，我已经放开了，阿尘要遵守约定哦。”
　　顾轲笑眯眯地把他的身子转了个方向。
　　“知道啦！”
　　靳尘鼓了鼓腮帮子，凑上前去亲了他脸颊一下。
　　“可以了吧？”
　　“这怎么可以呢？”
　　顾轲摇摇头，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我说的亲是亲这里，阿尘怎么能偷换概念呢？刚才的不算，重新来。”
　　你这个才是偷换概念好吗？
　　靳尘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泄气地撇了撇嘴，按着顾轲的意思又凑上前亲了他一下，正准备撤离，就被顾轲按着后颈加深了这个一开始是'亲'的wen。
　　“阿尘，这个才是亲，知道了吗？”
　　一wen结束，顾轲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哑着嗓音开口。
　　靳尘：“……”
　　靳尘努力平复着呼吸，暂时不想理他。
　　顾轲却是爱极了他这难见的耍小性子的模样，见他这样，恨不得揽着他的要在亲一口，不过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为了不真正惹到爱人，顾轲还是努力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阿尘，是哥哥错了，哥哥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我们阿尘不生气啊。”
　　他轻声哄到。“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才没有生气呢，我只是……”
　　我只是在和你闹别扭而已。
　　这句话靳尘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然不是，我们阿尘最大方了，怎么会因为这么点事就生气呢。是哥哥理解错了，哥哥该罚。”
　　顾轲立马改口，半点不带犹豫。
　　“好啊，那就罚你今天晚上不准和我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好了。”
　　靳尘立马接茬。
　　顾轲：大意了:)
　　顾轲不说话了。
　　他就是真没想到靳尘会舍得罚他，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惩罚——这还不如让他去扌喿场上跑个100圈，或者做个几百下俯卧撑呢，不能和靳尘共进晚餐的话，那些食物在他眼里就没有任何意义。
　　“阿尘～”
　　他试图撒娇，但靳尘完全不为所动。
　　“哥哥不是说自己错了该罚吗，怎么现在我给出了惩罚，哥哥反而不敢接受了？”
　　“不、不是，我当然要接受惩罚，但是这个惩罚也太重了一点，阿尘，我们换一个惩罚好不好？”
　　顾轲打着商量。
　　“不好。惩罚就是要有惩罚的意义，那才叫做惩罚，如果都是那些不痛不痒的什么跑圈啊俯卧撑的，那就没有惩罚的必要了。”
　　靳尘一眼看出顾轲想把这个惩罚换成什么，直接开口否决。
　　顾轲简直要哭出来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爱人这么精明，拿捏他拿捏得死死的，一点退路都不给他留。
　　更要命的是，爱人这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也让他该死的心动不已。
　　最终，顾轲还是接受了这个惩罚，整个晚饭期间，他和靳尘隔着一张桌子，靳尘悠然自得地吃着碗中的饭菜，他却吃一口抬头看一眼靳尘的位置，眼神哀怨到不行。
　　靳尘表面上目不斜视，心下的小人却笑得打滚。
　　和他们差不多时间在食堂吃饭的人都以为他们两吵架了，林文更是直接坐在顾轲身边，问他发生了什么。
　　顾轲幽幽地把事情经过大致描述了一遍，林文听话，大着胆子留下一句'顾哥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然后火速端着盘子跑路，只剩顾轲一个人坐在原地咬牙切齿。
　　好在靳尘给出的惩罚时间就只有吃晚饭的那么十几分钟，晚饭一结束，顾轲又黏黏糊糊地蹭了上来，低声向他诉说自己一个人吃饭有多么的不习惯。
　　靳尘瞥了他一眼，顾轲就安分下来，不再说话，转为牵过靳尘的手，和他一起去扌喿场散步去了。

一拳一个哨兵（19）
　　部队里的扌喿场一圈大约是400米，靳尘和顾轲两人走在橡胶跑道上的时候，还能看见天边刚刚爬上树梢的月亮。
　　看着看着，靳尘突然就想起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听过的一句话。
　　“哥哥，今晚月色很美。”
　　“嗯？”
　　顾轲不明所以，不过听到靳尘这么说，他停下脚步也认真看了一会儿月亮。
　　今晚的月色却是很美。
　　月是盈凸月，月色皎洁，尚未全部亮起成为满月，到那不算完整的模样，却又自有一番别样的魅力。
　　“确实很美。”
　　顾轲于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是一点都不懂这个梗的，靳尘笑着看向他，见他傻乎乎地也回了一个笑，便噗呲一声乐了。
　　“走吧哥哥，我们接着散步去。”
　　“好。”
　　顾轲温柔地应了一声，和他牵着手继续向前走去。
　　这样平淡的日常，对他来说，却是想要重复一辈子的景像。
　　可惜这个愿望，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实现了——战火越来越近，两个月后，联邦与帝国的战争正式打响。
　　这还是靳尘第一次以一个战士的身份上阵杀敌。
　　前线的战争和比赛完全不一样，没有点到为止，也没有中场休息，或许你分神喘一口气的功夫，敌人的枪就落在了你身上。
　　这就是战争，所谓血与火的洗礼。
　　精神体嘶吼的声音、鲜血溅出的声音，肉体倒下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合，组成了最能刺激哨兵们精神暴乱的杂音。
　　哪怕上战场的哨兵们都注射过特制的安抚药剂，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有撑不住的哨兵陷入精神暴乱，敌我不分地大肆残杀。
　　这些哨兵运气好的被周围的同伴制住扔到后方，由守在那儿的向导们及时进行精神治疗；运气不好的，就因为失去判断力死在了敌军手里。
　　顾轲身为黑暗哨兵完全不受这些声音的形象，精神体又强大得惊人，本就是帝国非常忌惮的存在，现在帝国惊恐地发现，联邦那又多了一个可以和顾轲比肩的人。
　　一个完全看不清面貌，但杀起人来比他们所有人都快狠准的人，ta的精神体竟然是白泽！
　　这是怎样让人望而生畏的敌人？
　　这场战争，他们真的能赢吗？
　　所有见识过靳尘能力的帝国人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而投身于战场的靳尘，却是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
　　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靳尘以前还是杀手的时候，组织里专门锻炼他隐匿的能力。
　　为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任务，当时作为NO.1的靳尘只要本身不想被人发现，哪怕他站到一个人面前，只要那个人闭着眼睛，就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而在这样的隐匿能力背后，是远超常人的声音感知能力、气息控制能力和快速移动能力。
　　从知道自己正式进入部队起，靳尘一直有意识地在按着以前组织给出的方法锻炼自己的这项能力，终于，在战火开始的前一个月，他的水平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知道这样的隐匿水平加上靳尘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意味着什么吗？
　　这就意味着，只要靳尘愿意，他完全可以在人山人海的战场上像鬼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如死神一样轻而易举地收割敌军的性命，却没有一个帝国人可以看清他的样貌。
　　帝国人给靳尘起了一个代号：幽灵。意味他像个幽灵般，至始至终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而且还是残影！
　　而这道残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成为了帝国人心中的阴影。
　　*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帝国人发现'幽灵'拥有精神治疗的能力。
　　当第一次'幽灵'经过他们身边，联邦一个陷入精神暴乱的哨兵突然恢复清醒的时候，帝国人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异常。
　　当第二次'幽灵'经过他们身边，联邦一个陷入精神暴乱的哨兵突然恢复清醒的时候，帝国人依旧没有发现不对。
　　当第三次'幽灵'经过他们身边，联邦一个陷入精神暴乱的哨兵突然恢复清醒的时候，帝国人感到了不对，却觉得这只不过是个巧合。
　　当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帝国人终于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幽灵'的出现就是那些联邦哨兵平静下来的原因！
　　这太可怕了。
　　一个攻击力超群又兼负顶级精神治疗能力的人，太可怕了。
　　这真的是一个人能够达到的高度吗？
　　'幽灵'真的是一个人吗？
　　帝国开始怀疑所谓的'幽灵'只是联邦制造科研部出来一个智慧型机器人，并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
　　如果不是机器人的话，'幽灵'怎么会拥有这种连哨兵都捕捉不到的身法？怎么会杀哨兵和下饺子似的？怎么会拥有只有想到才有的能力？
　　至于那只他们一开始认为是'幽灵'精神体的白泽，大概也是联邦科研部的产物。
　　然而，想通了这一点后，帝国人并没有觉得自己感到安慰。
　　恰恰相反，他们更害怕了。
　　联邦能够制造出一个'幽灵'，就代表他们有能力制造出第二个乃至于第三个，联邦掌握了如此惊人的技术，他们帝国拿什么和联邦争？
　　越想越觉得恐惧，帝国哨兵在心态上已经摇摇欲坠了，面对联邦战士的时候，自然也就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而每每有黑色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他们总会吓得一瞬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这样发自内心的畏惧，导致帝国哨兵在战场上屡战屡败，到了后期，他们几乎没有了士气。
　　这场原本在联邦政府的预计中至少需要延续十年的战争，最终在第七年的时候以联邦大获全胜作为尾声。
　　虽然这七年里联邦的战士中没有出现第二个'幽灵'，帝国人也明白了'幽灵'靳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会受伤和流血，但他们刻在心里的对靳尘的恐惧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取得胜利之后，联邦政府压着帝国皇室签下了两份和平共处协议。
　　第一份：帝国要在十天内尽数放回他们曾经通过暴||力||手||段掠夺的5443名联邦向导，这些向导中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星网账号联邦政府都记录在案，十天后若是少了一个，帝国就要支付一亿星币作为赔偿；若是只剩下骨灰，帝国不仅要负责安全把骨灰送回联邦，还要支付七千万星币的赔偿。
　　第二条：帝国要全面改动国家施行的政策，归还帝国向导人权，并严令禁止哨兵对向导作出侮辱性行为，一旦被发现，该哨兵将根据行为的伤害性被处以下至十年有期徒刑上至死刑的刑法。
　　令，为了防止帝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联邦会派出专业人士对第二天协议的内容进行长达五十年的监控，一旦帝国对违法事件置之不理，在经过联邦上级一致同意后，这些专业人士有权代替帝国法院对那些违法的哨兵作出处罚。
　　帝国皇室：玛德，这哪里是什么狗屁和平共处协议，这分明就是丧|权|辱|国协议！
　　但是，哪怕在心里对联邦政府已经破口大骂，哪怕气得浑身发抖，哪怕眼中尽是愤懑之色，当联邦总统笑眯眯的把那两份协议推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帝国皇室还是得捏着鼻子写下自己的名字、盖下皇室的印章。
　　没办法，谁让联邦政府打着'为了保证签订协议的过程顺利能够进行'的名号，公然叫'幽灵'和'冥王'（帝国人给顾轲起得代号）站在会议厅的门口充当守卫呢？
　　帝国皇室今天终于见到了'幽灵'的真面目，但这只让他们觉得心塞——谁能想到，在战场上让他们国家的哨兵闻风散胆的'幽灵'，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向导呢？
　　帝国皇室担心自己的手不落下去的话，就该是自己的脑袋落下去了。
　　该死的联邦政府，阴险狡诈、没脸没皮、厚颜无耻、卑鄙小人……
　　他们简直恨不得跳起来指着联邦总统的鼻子骂他，但最终也只能在握手言和的时候勉强挤出几分笑来。
　　而等到面色铁青的帝国皇室急匆匆的离开会议室之后，就在里面的联邦高层们全都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
　　“你们看到他们刚才那模样了没有？怕是气得都想冲过来打我们了，但最终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呸！怂包。”
　　“老赵，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你看看，我们阿轲和晨晨可都在这儿呢，他们哪里敢动？”
　　“对对对，我前段日子才听说，帝国那边竟然一直以为晨晨是我们科研部制造出来的机器人，简直笑死我了。我们要是有能力制造出晨晨这么厉害的机器人，帝国那令人作呕的政策能残存到现在？”
　　“就是，而且哪个机器人能像我们晨晨这么可爱？帝国那群人简直有眼无珠。”
　　“老王你这话说的，他们不是一向都有眼无珠的吗？”
　　“哈哈哈，没错。”

一拳一个哨兵（20）
　　会议室里一片欢声笑语。
　　联邦政府等待这场胜利实在是等待的太久了，面对这来之不易的果实，他们异常的欢喜与珍惜。
　　同样，他们也异常的小心与谨慎。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了解帝国皇室的作态了，稍有不慎，他们之前的努力就会有部分变成无用功，而哪怕是千分之一的部分，他们也绝不答应！
　　毕竟，今天的这款胜利是无畏的联邦战士们用鲜血灌注出来的，他们不能让那些战士的牺牲白费。
　　五天后，帝国交出了第一份协议中提到的向导，这些向导被带回联邦的时候，一个个皆是目无表情、目光麻木，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彩。
　　联邦负责登记的人噙着泪水给他们一一纪录，最终确定这一次帝国送回来的向导只有3571人，还有1872名被记录在案的向导没有踪影。
　　四天后，帝国又送开一批骨灰盒，经过严苛的DNA对比，科学院那边最终确定这批骨灰盒分别属于曾经被掠夺走的，1563名向导，也就是说，还有309名向导是真正的尸骨无存！
　　309名啊！
　　在得知这个数字的时候，部队里多少面对炮火和鲜血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战士们红了眼眶？顾轲更是捏碎了训练室的特制机械臂，只觉得之前和帝国签下的那两份协议果然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靳尘好一些，只是眼角有些泛红，情绪基本上还比较稳定，他只是向上级询问了一件事，然后就安静了下来，没有像其他人那些对帝国的政策和帝国人大骂特骂。
　　但是上级知道，靳尘才是这些人里面最狠的一个。
　　他问的事是：
　　“报告长官，我想知道，当我们派出的专业人士去监控帝国即将长达五十年的政策修改行动时，他们是否也能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查出那些尸骨无存的向导们如何走到了那个结局？”
　　能够当上高层的人都不是傻子，靳尘这问题一出口，他们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原本作为政府的高层，他们是不应该允许这样几乎等同于滥用私权的行动的，　　但一方面，他们心中确实愤懑难平；另一方面，他们也相信靳尘有足够的能力在杀死那些人的同时自保，所以在犹豫了不到半分钟后，那些上级领导点了头。
　　“可以，但你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长官放心，我会的。”
　　靳尘目光坚毅。
　　他当然会保证他自己的安全。毕竟，虽然他是去为了那些向导送复仇，但也不至于蠢到因此赔上了自己的命。他还有一个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在战争正式结束后和他一起去苏家见家长的爱人呢，怎么可能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里？
　　不为人知的秘密任务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定了下来，专业人士前往帝国之后，会在最快的时间里通过特定的光脑邮件将靳尘需要的人物名单和近期活动日程告诉他，至于靳尘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完成的人物，就不是他们会去管的事了。
　　可以说，这个秘密任务虽然有着任务的名号，但在实际上却给了靳尘极大的扌喿作空间。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嘛，他正和买了礼物之后火急火燎的顾轲一起回苏家呢。
　　苏父苏母昨天就得到了消息，早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一见到靳尘他们，苏母就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苏父本来也扬起了嘴角，但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还是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好在他的面部线条本来就比较刚硬，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咳！顾轲，之前你和晨晨打光脑通话回来，说你们在一起了。”
　　“是的叔叔，那是战争开始前两个月的事。因为部队突然调整了时间规划表，导致我们即使是休息日也不能离开部队，所以我才会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拜访，还望叔叔阿姨见谅。”
　　顾轲腰背挺直、双腿并拢，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虽然他尽量保持镇定，但神态中还是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看到他这个模样，苏父心里倒是放心了许多。
　　毕竟会紧张才说明顾轲重视他们家晨晨，而能让顾轲紧张得都掩饰不住了，他们家晨晨在顾轲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思及，苏父微微柔和了表情。
　　“你小子，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说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上次通话的时候我和你阿姨不就已经松口了吗。”
　　“是啊顾轲，你不用那么紧张，坐得放松一点，这里又不是部队，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和规范。”
　　苏母也在一旁说到。
　　不过比起苏父，她显然要温和得多。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阿姨。”
　　顾轲点了点头，但坐姿却还是没有一点变化，看得靳尘差点笑出来。
　　［嘴上说得好听，结果还是根本放松不下来嘛。］
　　靳尘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嘴角疯狂上扬。
　　顾轲可不知道自己爱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但看着靳尘一副面带微笑的模样，他心里就安定了下来。
　　搭在大腿上的双手握了握拳，顾轲轻咳一声开口。
　　“叔叔阿姨，其实我这一次来，除了是想拜访你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顾轲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靳尘面前单膝下跪，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鎏金小盒子，对着靳尘打开，露出里面款式大方优雅的银白色戒指。
　　“阿尘，至我们俩在一起，已经有两千五百九十五天了。虽然这期间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处在战场上、都在战争中，但我对你的喜欢和爱慕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阿尘，我想不出什么特别的求婚仪式，也不知道该在怎样的场景下求婚才能让你觉得惊喜。但，来见叔叔阿姨之前，我却觉得就这样求婚好像也很不错。”
　　“阿尘，嫁给我吧！我保证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感到幸福。”
　　靳尘：！！！
　　靳尘惊呆了。
　　关于求婚这件事，顾轲真的是一点都没跟他提过，他讶异地看着顾轲、看着面前的戒指，又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同样惊讶不已的苏父苏母，好半天才开口。
　　“不对啊，你哪来的时间定做戒指？”
　　顾轲：“……”
　　苏父苏母：“……”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重点竟然会是这个。
　　“在战争开始之前就订做了。”
　　顾轲老实回答到。
　　“战争开始前啊，那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多久吧？你那么早去订做戒指，不怕自己后悔吗？”
　　短短几秒的时间，靳尘已经冷静下来。
　　“不怕！想娶你这件事情，我永远不会后悔。阿尘，我顾轲这辈子，会喜欢的、会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
　　对于这个问题，顾轲几乎是瞬间给出了回复。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呢？在确定关系后，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才能和靳尘永远绑定在一起，哪怕过去七年，这个想法也从未变过。
　　“那好，我答应你的求婚。”
　　靳尘笑着伸出左手。
　　“给我戴上戒指吧。”
　　“好，好。”
　　顾轲欣喜若狂，却还努力保持着最后的镇定，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拿出戒指，左手捧着靳尘的手，将戒指套在他的中指上，严丝合缝，尺寸分毫不差。
　　末了，顾轲还低头在他的中指指尖落下一个轻wen，痒得靳尘指尖微颤。
　　“好了你们两个，要秀恩爱找别人秀去，别在我们这找存在感。”
　　苏母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要说刚才顾轲突然跪下求婚的时候，她和苏父也吓了一跳，但想想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求婚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们也就释然了。
　　何况顾轲那么早就订做了戒指，尺寸还那么准确，他心中对他们家晨晨的爱意饺子馆溢出来了，作为晨晨的父母，他们心里也是高兴的，　　对晨晨上心、晨晨自己喜欢、他们也看得顺眼。
　　这样一来，他们又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结婚典礼被安排在了半年之后，倒不是顾轲不想快，只是他想给靳尘一个最好最盛大的婚礼，所以按着他的要求来的话，中间的准备再怎么说也需要四五个月。
　　再加上顾轲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想将就，要求他们精心设计每一个细节，这一来二去的，也就变成了没有半年时间搞不定了。
　　好在靳尘还要在已经成了他的未婚夫，顾轲虽然心里急着和他结婚，但也不差那么几个月。
　　这多出来半年的时间，也能让他和苏父苏母相处得更加融洽，还有向部队的上级打结婚报告。
　　同样的，这多出来的半年时间里，靳尘陆陆续续地暗中前往帝国多次，最终在婚礼前，成功为137名向导报了仇。
　　靳尘和顾轲的结婚典礼很是盛大，几乎全联邦的人都参加了这一场婚礼——当然，只有一部分人在现场，剩下的人都是通过网络直播观看的，　　部队里的长官和政府高层基本都到了现场，总统因为政务没能到场，但也通过一段录制的视频给出了祝福。
　　当天晚上，顾轲终于把他心心念念了四年多的爱人'吃'进了肚子里，因为饿的太久了，所以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吃'，直到天光大亮，才堪堪满足地停下。
　　靳尘已经累得不行了，顾轲停下后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而就在这一觉里，他终于又梦到了神界的事。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一拳一个哨兵（完）
　　原来他是九重天上的战神，超能打的那一种，而爱人作为帝君，是九重天上唯一能够打败他的人，他和在一起爱人的相识，就是从一场武打比赛开始的，　　靳尘：“……”
　　不知道是该吐槽九重天竟然也会有这么无聊的比赛，还是该吐槽他和爱人那狗血的不打不相识的开头。
　　梦境就到这里结束，靳尘醒来后询问岚琊，意料之中的发现他和自己做的又不是同样的梦。
　　在岚琊的梦境里，出现的是他和爱人神魂消散后，作为他灵宠和岚琊因为和他的灵魂羁绊受到重创记忆全失，然后迷迷糊糊地遇上一个自称聚魂灯的娃娃的场景。
　　聚魂灯告诉岚琊，他现在要去找他的主人，因为他的主人现在生命垂危，但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是去不同的世界收集主人的神魂，等到神魂全部重新归位，他的主人就有可能重新活过来。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你当初会找上我的真正原因。】
　　靳尘点点头，心下了然。
　　他并不是幸运的被系统给选中，而是这个系统只能找他，被选中的那个人，也只能是他。
　　【所以我的真正任务是在每一个世界收集自己的神魂，而每一个世界我都要帮一个人完成心愿，也就是说，我的神魂就在这些人的身体里面吗？】
　　他附身的这些下场都不怎么好的原主，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他的转世？
　　想到这里，靳尘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岚琊也不清楚，大概是吧？】
　　岚琊稍显迟疑。
　　【那他的神魂呢？他有绑定'系统'吗？】
　　靳尘抛出另一个问题
　　【靳尘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呀，梦境还没说到帝君大大就结束了。】
　　岚琊对了对手指。
　　靳尘：“……”
　　算了，这种事急不得。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他现在整个人都在顾轲怀里，这一动作，顾轲就感觉到了。
　　“阿尘，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顾轲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问到。
　　“没有。”
　　靳尘又摇了摇头。
　　顾轲的技术很好，据他自己的说法，他之前专门去研究和学习了，昨天晚上没有让靳尘感到一点不适——当然，这和靳尘向导的身份也有一定的关系。
　　“那是怎么了？想到什么事了吗？”
　　顾轲关心到。
　　“嗯，有件事想和你坦白一下。”
　　靳尘想了想，把他的秘密任务和简单顾轲说了一遍，毕竟婚后他们就住在一起了，他去做任务的话很容易被顾轲发现端倪，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事情和他说明白。
　　反正顾轲不会阻止他进行这项任务。
　　靳尘有恃无恐。
　　顾轲也确实没有开口说阻止的话，他只有一个要求：之后做任务的时候，他要和靳尘一起去。
　　顾轲的原话是这样的：
　　“阿尘，我当然相信以你的能力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完成任务，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你，而且我也希望自己能够为那些同胞报仇，所以带上我吧，我和你分头行动，还可以加快任务完成的效率。”
　　这话听起来太有诱||惑力了，靳尘纠结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
　　有了顾轲的加入，任务完成的效率果然上窜了一大截，婚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剩下的那些该死的帝国哨兵就全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夫夫两人手下。
　　当杀死最后一个名单上的哨兵时，靳尘从岚琊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他怀孕了。
　　【岚琊，你刚刚说什么？】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靳尘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手中的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人却直愣愣地僵着，做不出一点反应。
　　【我、我说，靳尘大人，您怀孕了。】
　　岚琊咽了咽口水，摸不清靳尘现在的心情。
　　【我怀孕了？】
　　靳尘的手指忍不住相互摩挲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语气难得有些迷幻。
　　【是、是啊，差不多有一个礼拜了，系统也是刚刚才检测出来的。】
　　岚琊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靳尘大人，您还好吗？】
　　【……还好吧。】
　　其实也不能算太好，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他还没能回过神来。
　　靳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腹部，直到背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阿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呆在原地不动？”
　　顾轲结束了自己那边的事就急忙赶过来了，却发现靳尘现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有些担心。
　　“没什么……不，确实有一件事。”
　　靳尘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后来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明天找个时间去医院一趟吧。”
　　“去医院？阿尘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严重吗？”
　　顾轲立刻紧张起来，走到靳尘面前上下查看。
　　“没、没受伤，你别担心。”
　　靳尘赶紧安抚他。
　　“我就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检查？检查什么？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轲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不是。反正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靳尘暂时还不想告诉顾轲这件事，只让他不要担心，自己的身体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顾轲勉强信了靳尘的话，但第二天靳尘一起床就被他拉着去了医院，可见他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哥哥，走错啦。”
　　眼见着顾轲要把自己往全身检查的方向带，靳尘立刻拉着他转了个身，面向产科的位置。
　　顾轲：？？？
　　顾轲：！！！
　　看见'产科'这两个大字的时候，顾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靳尘。
　　靳尘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顾轲眼里立刻放出光来。
　　他原本牵着靳尘的手瞬间改为扶着靳尘的腰，脚下的步子也慢了许多，靳尘甚至看见他紧张地喉结上下动了动。
　　靳尘：此情此景，他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系统的判断自然是不会出错的，这个世界的科技又很发达，靳尘他们很快就拿到了报告单。
　　看着报告单上明晃晃的'阳性'二字，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顾轲的表情还是呈现出了一瞬间的空白。
　　下一秒，一抹抑制不住的傻笑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要当爸爸了。”
　　他低声念着这句话，然后嘿嘿一笑。
　　“我要当爸爸了。”
　　他又念了一遍，然后颤抖地抬起左手，用光脑拨通了苏母的电话。
　　“喂，妈，是我，顾轲。我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阿尘怀孕了……对，刚刚在医院检查，您要当奶奶了……对，我们还在医院，等下就回去……好，好，那我先挂了。”
　　放下左手，顾轲又嘿嘿傻笑了一声，这才开口。
　　“阿尘，妈说让我们先回去，她和爸等下回过来。”
　　“好，那我们走吧。”
　　靳尘点点头，在顾轲的小心搀扶下走出了医院。
　　虽然他告诉顾轲不用这么小心，出不了什么事，但顾轲对这句话左耳进右耳出，嘴上应着'是是是'，行动上却没有一丝改变。靳尘见状，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顾轲已经很夸张了的时候，回到家，靳尘才发现苏父苏母表现得比顾轲更夸张——他们连碰他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看他动一下都紧张到不行，生怕他那儿磕着碰着了。
　　“爸爸，妈妈。”
　　靳尘真的是无奈了。
　　“当时妈妈怀着我的时候，你们也这么紧张吗？”
　　“是啊，当时我手足无措，你爸爸更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班也不上了，每天就在家陪着我。”
　　苏母笑着回忆到。
　　靳尘：“……”是在下输了:)
　　苏母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于是靳尘一下子变成了家里的瓷娃娃，所有人面对他的时候都异常小心，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就怕一个不注意吓到他。
　　顾轲更是因为靳尘怀孕的时候还在做任务这件事自责了好久，要不是靳尘和孩子都没事，他怕是想给自己几刀。
　　当然，如果不是靳尘已经解释了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顾轲可能真的就付诸行动了。
　　一开始，对于怀孕这件事情，靳尘其实并不紧张，但被这三人这么一闹，他也莫名感到几分焦躁和不安，特别是在孕吐反应出现后，靳尘的情绪难以抑制地变得越来越敏感，有时甚至会无缘无故地朝顾轲发脾气。
　　顾轲一早就从苏母那儿知道了这种情况，看到靳尘这样，他只觉得心疼。
　　他的阿尘，曾经是最优秀的战士，现在却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想到靳尘是为了什么变成这个模样，顾轲心中为人父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地是日盛一日的心疼。
　　他甚至暗中起过让靳尘打胎的念头，毕竟这只是个未出生的孩子，他在顾轲的心中的分量还远远比不上靳尘的，　　但当他看到靳尘用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时，他心中做下的决定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因为靳尘喜欢这个孩子，因为靳尘愿意为ta受苦，所以顾轲绝不会说出'打胎'这两个字——他绝不会做出让靳尘感到伤心的事。
　　九个多月后。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在靳尘的肚子里待了大半年的顾慕正式来到了这世界，同时，靳尘在这个世界的全部任务都顺利完成。
　　没错，孩子的名字就叫顾慕，慕为爱慕之意，顾轲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其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靳尘很喜欢这个名字，当然，他也同样很喜欢顾慕，毕竟这是他与爱人的结晶。
　　就连一开始因为不太喜欢顾慕的顾轲，在第一次抱着顾慕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血浓于水的亲情，对于一直是孤儿的顾轲来说，这样的羁绊险些让他落下泪来。
　　苏父苏母更是对顾慕疼爱的不得了，有事没事都要过来抱抱亲亲他，后来靳尘和顾轲偶尔去出任务，顾慕也全由他们来照顾。
　　哨兵和向导的寿命都比较长，这一世，靳尘和顾轲一起活到三百多岁，亲手送走了苏父苏母，也亲眼看着顾慕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等到顾轲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靳尘也握着他的手，紧随着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得到消息的顾慕带着妻儿匆匆赶来的时候，两位老人嘴角含笑地相拥在一起，双手紧握，身体已经凉了。
　　顾慕忍着泪水给父亲和爸爸收拾了遗体，又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葬礼，想到自己特意按着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打造的双人棺，顾慕这才勾唇笑了笑。
　　父亲和爸爸相爱了一辈子，如果有来世的话，他们也一定会在一起的吧。

王夫不是夫（1）
　　纯白空间。
　　靳尘坐在床边，眼帘微微下垂，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岚琊依偎在他身旁，无声地蹭了蹭他。
　　顾轲的世界结束，是靳尘最不舍得的，　　因为顾慕的存在，那个世界比其他世界多了一层意义。虽然靳尘也知道顾慕是那个世界的原住民，不可能跟着他和爱人离开，但毕竟是他十月怀胎、抚养成人的孩子，自然在他心里也有一定的份量。
　　【岚琊。】
　　靳尘伸手捏了捏岚琊的小脸。
　　【我想休息几天，好吗？】
　　【当然好啊，靳尘大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岚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着靳尘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他看着靳尘在床上躺好，缓缓闭上眼睛假寐，于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里。
　　五天后，靳尘继续开始了任务。
　　这次的世界是个古代世界，靳尘附身的原主叫作上官宇，凤临国礼部尚书家幼子。
　　凤临国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同时一个很特殊的国家，它的特殊之处在于，这是一个以女为尊的国度，且在这个国家是男人生子。
　　在这个国家里，女子是一家之主，负责挣钱养家，在外走动的农夫、马夫、商人、官员甚至皇帝，都是由女子当任；男子负责貌美如花以及相妻教子，他们需要熟读三从四德，家世好的早已还需要学习琴棋书画和刺绣等。
　　大概是因为责任这样分配，所以凤临国的女子大都高大威猛，线条刚毅，性格也比较豪爽洒脱；而男子大都纤细娇小，肤白身软，性格也比较温顺可人。
　　但原主上官宇，却是凤临国的一个异类。
　　〈上官宇的母亲上官兰是当朝礼部尚书，官从二品，又得女帝喜爱，因此，在凤临国，上官家也可以算得上是家世显赫了。
　　上官宇头上有三个姐姐，皆是同一个父亲所出，上官兰対情专一，娶了上官宇的父亲后就不再纳妾，好在上官宇的父亲也争气，一连给上官家带来了三个女儿，所以很得老辈喜欢，家庭环境很是和谐。
　　上官宇是老来子，他出生的时候，上官兰已经四十出头了，他的三位姐姐里最小的也比他大了将近十岁。作为家中的老幺，又是唯一的男孩，上官宇得到了上官家所有人的宠爱，性格自然也就与寻常男子不同。
　　他不精通琴棋书画，刺绣更是一点不会，从小就像女孩子一样喜欢四处乱跑，闹腾得很。且他讲话也不像寻常男子那样温和有礼，而是全凭心意直言直语，常常得理不饶人（当然，就算不得理，他也向来气壮得很），这种性格说好听了就叫率真，说难听了就是刁蛮。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全京城的同龄男子都不愿意和上官宇交友，也很少有女子愿意把上官宇娶回家。
　　没有同性朋友上官宇无所谓，他本就看不惯那些男子柔柔弱弱的模样。但不怎么受女子喜欢，上官宇就有些在意了，毕竟他在怎么与众不同，骨子里也还是流着女尊国的血，也会希望找一个心仪的女子嫁了。
　　后来上官宇及冠，女帝突然颁布了一道圣旨，将上官宇许配给逍遥王凤南箫。据说这凤南箫曾经上过战场，被敌人的兵器毁了容貌，因此变得性格残暴，动辄取人性命。
　　上官宇吓坏了，他不想嫁给逍遥王，又不敢当面抗旨，只好在接旨后找了个机会连夜逃跑。
　　他逃跑的事被发现后，女帝勃然大怒，派了许多官兵前去追捕。他家中之人本就不忍他嫁给逍遥王，在他逃跑时还暗中给了他诸多便利，现在看到女帝的态度，最终一咬牙想了法子阻碍那些官兵，帮助他顺利逃到了远方。
　　女帝当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最不喜有人与她作对，上官家不仅出了个抗旨不遵的上官宇，其他人还帮着他抗旨，女帝心中更是怒火高涨。因此，哪怕上官兰在为官一事上从未出错，她也寻了个与敌国私通的巨大帽子扣在了上官家，并以此为借口将上官家全全斩首。
　　后来平静下来，女帝才觉得自己此事做得太过于冲动，顿时心下有些愧疚，对于探子口中回京的上官宇，也就不再追究了。
　　但上官宇那时才不在乎女帝追究不追究，知道自己的家人是怎么死的后，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那些通敌叛国的罪名是怎么一回事。想到自己的意气用事害死了疼爱自己的爷奶、父母、姐姐，上官宇痛不欲生，最终一头撞死在了家人的墓碑上。〉
　　上官宇的剧情到这里结束，靳尘翻着脑中的记忆，实在是不想承认这种做事不过脑的人在莫种意义上也是自己的转世。
　　在这样一个君主集权的封建时代，抗旨不尊是个什么下场，正常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上官宇怎么就想不通呢？
　　女帝亲自颁布的圣旨，谁又会在乎他到底喜不喜欢？上官家的人也由着他胡闹，真的是太宠他了一点。
　　而且上官宇最后的做法实在让靳尘很不满意。
　　上官家的人为了上官宇的喜欢和自由不惜牺牲生命，不就是想让他活得好好的吗？既然如此，他就更应该在家人离去后学会如果好好生活，他这么一死，他家里人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做法，简直愚不可及。
　　靳尘叹了一口气，不是很想讲话，岚琊却在这个时候偷偷冒出头来。
　　【靳尘大人，上官宇的做法其实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哦，我给您说一下后面的剧情吧？】
　　【嗯？好啊。】
　　靳尘惊奇地挑了挑眉。
　　【是这样的。上官宇撞死的消息传到了女帝耳朵里后，她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一层——女帝本就不是什么昏君，如果没有涉及到抗旨这个问题，她应该很欣赏上官宇的某些性格才是。现下她心中对上官家的愧疚本就未消，又因为上官宇加深不少。
　　所以，女帝在反复挣扎后，还是写下了一份罪己状，洗去了上官家的冤屈，同时她认为自己不配为帝，便提前辞退位给了皇太女，自己前往皇寺礼佛去了。】
　　将剧情讲清楚后，岚琊顿了顿，这才继续往下说。
　　【所以说靳尘大人，上官宇的死其实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靳尘没有反驳。
　　如果上官宇没有死，或许在不追究他的责任之后，女帝心中的愧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少，那么洗清上官家的冤屈就只能是上官宇梦中场景。
　　从这一个方向来看，上官宇又好像做了一个挺正确的决定，只是靳尘知道，上官宇的家人并不一定稀罕这个，否则一开始，他们就不会帮着上官宇。
　　但靳尘不想和岚琊去解释这一套理论，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必要，而且至少有一点岚琊说得没错——上官宇的死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岚琊，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叮！发布主线任务：遵照圣旨嫁给逍遥王，以避免家人惨死的结局，任务奖励：1000积分。】
　　靳尘：“……”
　　【你！说！什！么！】
　　勃然大怒是个什么感觉，靳尘大概体会到了。
　　现在的他，真的很想直接掐死系统。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QAQ。】
　　岚琊差点吓结巴了。
　　【靳尘大人，您想，上官宇也是你的一部分，他的选择应该不会是帝君大大以外的人，而且主要控制系统就是聚魂灯本体，它怎么敢让您和其他人结婚呢？所以说，逍遥王凤南箫一定就是帝君大大，不会错的。】
　　都说急中生智，岚琊紧张得心脏都快忘了怎么跳了，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听他这么一说，靳尘也慢慢冷静下来。
　　岚琊说得不无道理，上个世界他从岚琊后来的梦中得知，他在回收自己的神魂时，只要和爱人相知相守，也就可以带走爱人的神魂。换一个说法就是，想要救活爱人，靳尘需要每个世界都成功攻略他的神魂。
　　聚魂灯乃神界至宝，爱人又是神界帝君，也可以算是聚魂灯的主人，聚魂灯自然是要救爱人的，怎么可能让他和别人结婚。
　　不过……
　　逍遥王凤南箫。
　　靳尘眨了眨眼睛。
　　【岚琊，我记得没错的话，凤临国的王爷只能是女子，而凤南箫身为逍遥王，还是会曾经上过战场的王爷……】
　　后面的话靳尘没有再说，但岚琊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咣当'一声，岚琊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这个世界的帝君大大是女的？！】
　　他的嗓音与其说是讶异，不如说是惊恐。
　　靳尘却是眯着眼睛笑了。
　　俗话说得好，不想反攻的受不是一个好受，靳尘是一个好受，他自然也起过反攻的心思。
　　只不过每个世界他都没有成功，上个世界更是直接被哨响设定焊死，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即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反攻，即使依旧是在下方，他也觉得很是期待。
　　“宇儿，愣着做什么，吃饭啊。”
　　靳尘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上官宇正在和家里人一起用早膳，因为接受完记忆又受到了冲击的缘故，他手上夹菜吃饭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就慢了下来，上官兰看了他一眼，见他半天不动，不由出声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
　　宇儿是家人对上官宇的称呼，听到上官兰的话，靳尘应了一声，立刻埋头扒饭，很快，他放下碗，随意伸手抹了抹嘴，留下一句'我吃饱了'就溜之大吉。
　　这火急火燎的模样，看得桌上其他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王夫不是夫（2）
　　“宇儿这是赶着去做什么呢，怎的如此着急。”
　　上官宇的二姐上官妍今天刚刚回府，还不太清楚情况。
　　“他呀，他还能赶着去做什么？今天新开的那家糕点铺子，说是有卖他最喜欢的桂花糕，他这不就是急着去尝味道了吗？”
　　上官宇的大姐上官彤无奈地摇了摇头。
　　“怪不得呢，平时吃饭是最慢的就是他，今天倒是三两口全部吞了下去，喜欢的菜也没见他动几口。”
　　上官妍恍然大悟，继而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
　　“宇儿这孩子，若实有什么喜欢的糕点，叫下人去买回来不就好了，还亲自去跑这么一趟。”
　　“罢了，他不就是喜欢出门去玩吗？今日就是没有吗桂花糕，他也迟早会出去的。”
　　上官宇的三姐上官姚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说到。
　　这话引来了其他人的纷纷赞同。
　　上官家的家风并不古板，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上官宇在的时候，饭桌上大都是和他谈笑的，上官宇不在的时候，饭桌上就基本在聊着他的事。
　　上官宇在上官家的纽扣型地位由此可见，而现在顶着上官宇名字的靳尘，正守在大姐上官彤口中的糕点铺子外，眼巴巴地看着铺子木制的门。
　　他的出现惹得街上的人频频投过眼神。
　　不巧的是，上官宇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看他。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靳尘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等着那些人。
　　“没见过人还是没见过男人？一个两人的眼睛不往路上瞧，担心摔了个狗啃泥！”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两个人脚绊了一下，向前扑去——他们当真摔了个狗啃泥。
　　那些窥探的目光瞬间没了，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不敢往靳尘的方向瞟。
　　“呵！一群怂包。”
　　靳尘冷哼一声，又嘲笑了他们一句，就继续等他的桂花糕去了，摆明了一个字都不想和那些人多说。
　　那些人脸上出现愤怒的神色，但想到上官宇的家世，他们还是怏怏地熄了鼓。
　　靳尘才不在乎自己在那些人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又坏了一点，他耐心地守着，直到店铺开了门，第一个冲上前去买了一手帕的桂花糕，然后心满意足地吃着离开。
　　新开的这家糕点铺子做的桂花糕还是很不错的，靳尘吃了一部分，剩下的装到衣袖的暗袋里准备回去的时候拿给家里人分享。
　　今天就是圣旨颁布下来的日子，靳尘按着上官宇的习惯在街上逛了几圈，又买了一串糖葫芦，感觉日头要上正中央了，这样晃晃悠悠地回了上官府。
　　“公子回来啦。”
　　门口的侍卫笑着和他打招呼，靳尘朝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向书房，将早上买的糕点和上官兰以及上官彤他们分享后，又去了趟父亲住的桃园，和他说了一些贴己的话，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慢悠悠地开始练字。
　　按着教书先生给他布置的课业，靳尘一连写了二十张，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写完。
　　看着纸上那勉勉强强的字迹，靳尘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觉得果然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能一次性写出这么多字的自己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么一想，他的手腕都好像突然没那么酸痛了。
　　原本课业这种东西，身为男子的上官宇是没有的，只是他觉得男子也可以学习这些东西，上官府又不差多请一个先生的钱，所以上官兰就也给他请了先生。
　　不过上官宇并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在学习上，所以即使学了这么多年，他的才识还是比较平庸。
　　靳尘曾经在古代当过帝王，对于很多古代的文识倒是比较精通，虽然凤临国和赤龙国的历史、地理以及士农工商阶级都不同，男女地位也不同，但很多事上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关于凤临国一些常识性的事，上官宇的记忆中就有，靳尘也不用刻意去请教他的教书先生，哪怕是比较细节一些的内容，他也可以通过阅读相关书籍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靳尘却并不打算去这么做。
　　首先，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慢慢转变，若是一夕之间发生的变化太大，很容易OOC，靳尘不想冒这个险。
　　其次，他在这个世界既不是帝王，也不会入朝为官，没有必要去了解那么多东西。
　　想到这里，靳尘把自己刚刚写好的毛笔字放好，抬手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到贵妃塌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然而他刚刚躺下，睡意还未酝酿出来，平日里负责伺候他的小厮就慌慌张张地敲响了他的房门。
　　“公子，宫里面来人了，大人和正君他们都到门口了，您也快点儿过去吧。”
　　宫里来人……原来是今天。
　　靳尘睁开眼，偏偏整理了一下衣着，推开了门。
　　“急什么，本公子平时是这么教你的？毛毛躁躁得不成样子。”
　　他皱着眉头，不满地训斥了一句，抬步向门口走去。
　　“公子，奴才这也是着急啊，听说宫里来得可是陛下身边的大宫女，若是您去得晚惹她不高兴了，那可如何是好？”
　　小柱子，也就是刚才开口的那个小厮跟在他身后说到。
　　“陛下身边的大宫女又不是陛下，我只是去得晚一些，她难道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回去告了我得罪不成。”
　　靳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脚下的步伐一点没变。见他这样，小柱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闭口不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上官府门口。
　　“宇儿来啦，快快快，站到姐姐这边来。”
　　二姐上官妍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上官宇的身影，连忙出声招呼他过去。
　　等到一家人都到齐站好，上官兰才笑着看向面前拿着明黄色圣旨的宫装女子。
　　“玉梅姑姑，劳你久等，现在我上官家之人都齐了。”
　　“上官大人言重了，小公子住在内院，走得慢些也是常理。”
　　玉梅满不在意地笑笑，而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打开手中的圣旨。
　　“上官府接旨。应天顺时、受滋明命，上官府幼子上官宇娴熟大方、温良开朗、品貌出众、体态可人，朕闻之甚悦。今逍遥王已二十有三，适婚娶之时，当择良与配。值上官宇待宇闺中，与逍遥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逍遥王为王夫。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玉梅将手中的圣旨左右向叠，温和地看向上官宇。
　　“上官公子，快领旨吧。”
　　“……”
　　靳尘站着不动，上官燕小小地掐了他一下，他才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玉梅手上的圣旨，对着她弯了弯腰。
　　“草民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府的其他人也都跟着他弯了弯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诶，逍遥王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王爷，上官公子，今后你可是要去享福了。”
　　玉梅笑眯眯地收下小厮递来的荷包，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又夸了靳尘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她一走，靳尘脸上勉强的笑意就完全落了下来。
　　“母亲，孩儿不想嫁给那位逍遥王。”
　　他贝齿轻咬下唇，模样看上去委屈极了。
　　“孩儿见都没见过她，而且孩儿听说，她不仅被毁了容貌，还性情残暴、杀人如麻。”
　　“母亲也不想你嫁过去啊”
　　上官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无奈而又怜惜地叹了一口气。
　　“可那是圣旨，是陛下亲自做的决定，即便是我，也不可开口拒绝。”
　　“是啊宇儿，你若是不嫁，那便是抗旨不遵，届时惹了陛下不快，且不说我们，你又该如何自处？”
　　父亲星容蹙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其他人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说是在劝他，但星容的话却都是实打实的在为他着想，靳尘闻言抿了抿嘴，拿着圣旨的手紧了又松，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虽顽劣，但对于一心宠爱他的家人，他也是真正放在心上在乎的，他们说的话他也都是会听的，　　所以，哪怕心里并不喜欢那个逍遥王，为了爱他家人，靳尘还是打消了心中逃婚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现在唯一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就是逍遥王凤南箫至今还没有娶过亲，也就是说，逍遥王的后宫暂时只会有他一个人，他不必和那些叽叽歪歪的人对上。
　　只希望逍遥王以后也不要纳什么侧君之类的，毕竟，尔虞我诈这种烧脑子的事真的不适合他。不过以逍遥王的凶名，她想纳侧君应该也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
　　这样想着，靳尘心里好受多了，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慢慢轻快起来。
　　他将圣旨放入衣袖里，和上官兰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又慢悠悠地回他的住处去了——刚才睡到一半被叫醒过来见玉梅姑姑，他现在还有点困呢。
　　反正距离上官家用午饭还有一段不小的时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还是够了。
　　不管还有其他什么事，都一律等到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之后再说。
　　神志清醒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否则脑袋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不小心做了什么不当的决断，他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夫不是夫（3）
　　靳尘一觉睡醒，已经是午时了，他在小柱子的服侍下洗了把脸，然后又在屋里用了午饭，接着就从床头的暗屉里取出前两日买来的话本，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县令大人的小娇夫》，啧啧啧。
　　靳尘一边看一边赞赞称奇。
　　之前他做皇帝的时候没功夫去看这些闲书，做师尊的时候没逸致去看这些与修炼无用之物，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这种类似于小说的本子。
　　不得不说，这古代人的脑洞，真是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小，甚至古代写书的这些都是读书人，他们的文笔比现在的很多小说还要好上一些。
　　靳尘原本只是依着上官宇的习惯看这些书，不知不觉中却也看得入了迷，等到小柱子轻声提醒他要去大厅用晚膳的时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个小娇夫的性格也太可爱了一点，怪不得那位县令会对他千娇百宠，还为了他改变了一些不好的习惯，就是不知道他们最后能不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
　　唔，若是那位逍遥王也能像县令一些宠着他，他也不是不能试着去喜欢对方。
　　靳尘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心不在焉地想着。
　　上官家的其他人都担心地看着他，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下更是难受得紧。
　　“宇儿，逍遥王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她也是曾为我国上阵杀敌的英雄，你心里不乐意我们能理解，但你断不可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你对这桩婚事的排斥，懂吗？”
　　上官兰沉声开口。
　　“母亲，孩儿知晓了。”
　　知道母亲说的是大事，靳尘自然不会和她唱反调，他听话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吃着饭。
　　“嗯，话虽如此，但如果你嫁过去之后逍遥王待你不好，你也是可以回来跟娘说的，若她真的欺负了你，娘一定为你做主。”
　　“谢谢娘。”
　　靳尘又点了点头。
　　他知道，上官兰这话是认真的，如果他真的在逍遥王府上受了委屈，上官兰是绝对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样伟大的母爱，差点让靳尘掉下泪来。
　　有了上官兰开头，上官家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他们话中的也都和上官兰差不多，靳尘全都认真听过，心里对上官宇在上官家的受宠程度有了一个更为深刻的认知，同时也就更明白了上官宇无论如何都想要避免家人惨死结束的决心。
　　——有着这么一些真正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着的家人，不论换作是谁，都想好好守护吧？
　　靳尘抿了抿嘴角，吃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想多留一点时间陪家人说话，听他们掩饰不住笑意的语气，感受他们对自己无底线的包容。
　　他在很多个世界里的感受过这样来自家人和长辈的关爱，但这并不妨碍他每一次都格外珍惜。
　　只是靳尘没想到，圣旨上写的良辰，会来的这么快。
　　对，就是快。
　　感觉前不久玉梅姑姑才刚刚宣读完圣旨，下一秒那良辰吉日就已经被国钦选了出来——下个月中旬，也就是十五号那天。
　　上官宇的记忆里并没有具体的结婚日期，靳尘估计那个时候他已经逃跑了——这么一算，他几乎是在接到圣旨的一周之内就跑了，不可谓不迅速。
　　上官家其他人也被这个日期惊了一下，在逍遥王府源源不断地送来的聘礼中，他们深刻地体会到了逍遥王急切求娶的心情，但也因此，他们心中不仅不能安稳，反而更多了几分担忧。
　　毕竟对于上官宇在京城的名声，他们也是知道的，他们虽然宠爱上官宇，但也不能睁眼睛说瞎话，在其他人眼里，上官宇确实就是离经叛道的代表。
　　这些事逍遥王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如此急切地送来了聘礼，这让上官家人不得不怀疑逍遥王是不是在战场上落下了什么隐疾。
　　想到这种可能，上官兰脸色都青了，星容更是脸色一白，险些晕过去。
　　“妻主，这件事还请您一定要查清楚，若是那逍遥王真有隐疾，我们宇儿的后半生可怎么办啊。”
　　星容紧握着上官兰的手，期期艾艾地开口。
　　“星儿放心，这件事我定然是会去查的，只是……”
　　上官兰眉头紧锁。
　　“只是这圣旨已下，婚期已定，便是我真的查出了什么，也不能对此有所改变。”
　　星容闻言脸色愈发苍白，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声音生涩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也要查，纵使无法改变，宇儿提前一些知道，也能有个心里准备不是？若他以后嫁过去了才明了，怕是会闹个翻天覆地。”
　　上官兰也是知晓这个理的，第二日下朝后她就找平日相熟的同僚暗中打听了一下，只是逍遥王乃皇族，她的私事本就属于机密内容，上官兰问了好几人才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只是这答复却让她的心情更为沉重。
　　等她回到上官府，等在门口的星容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妻主……”
　　他唤了一声，见上官兰点了头，眼泪瞬间滴落下来。
　　“我可怜的宇儿啊。”
　　星容低低抽噎了一句，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上官兰走上前去将他揽入怀中，给予他无声的安慰。感受到她温暖的手掌轻轻拍打在自己的背部，星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妻主，你说我们宇儿要怎么受得了这个消息啊，嫁与逍遥王对他来说本就勉强，现在再让他知道这个消息，他、他……”
　　星容说不下去了，他靠在上官兰怀里，只觉得心如刀割。
　　上官兰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她甚至不知道今日晚膳面对靳尘时，自己该如何开这个口。
　　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上官兰逃避似得想着。
　　但是靳尘何其敏锐，当天晚膳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上官兰神色不对。
　　“母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官家其他人对逍遥王的猜测靳尘全然不知情，他如今这么问，也不过是出于对上官兰的关心。
　　上官兰却以为小儿子是知道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僵。星容舀汤的勺子更是不小心碰到了碗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从未犯过这样的错误。
　　“母亲？父亲？”
　　靳尘疑惑而又担忧地看着他们，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简单的一句话惹得双亲脸色大变。
　　“宇儿……”
　　上官兰握了握星容的手，帮助他镇定下来。
　　“既然你自己有了猜测，我也不瞒着你。今日下朝后我便寻了几个同僚打听，逍遥王她、她在战场上落下了病根，没了生育的能力。”
　　凤南箫有没有生育能力，说实话靳尘根本不在乎，但面上，他还是摆出了震惊而又难以接受的表情，手中的筷子都因为拿不稳掉在了桌面上。
　　“母亲，您说什么？”
　　他的面色在惊惧后瞬间煞白，看得上官家其他人心疼不已。
　　“您是在和孩儿开玩笑的，对吗？”
　　靳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出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近乎乞求的看着上官兰，希望她能够笑着点头，并说上一句'我们宇儿怎么这么不经吓'。
　　然而上官兰只是闭口不言，甚至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他的目光。
　　靳尘眼中的希翼慢慢消散，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了下来，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直把原本浅粉色的薄唇咬得充血，咬得舌||尖品出了血腥味，才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也没什么，反正我本也不想生孩子，可疼了。”
　　胡说！
　　星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还记得，宇儿还小的时候，最喜欢赖在他的怀里，掰着指头细数自己之后要怎么对自己的孩子。后来宇儿长大，知道这些话不能时时挂在嘴边，便不再说了，但他偶尔看到小孩时，眼里的喜爱是骗不了人的，　　这样的宇儿，怎么可能因为怕疼而不想生孩子呢？
　　上官兰不知这些，但她也能看出靳尘这话的言不由衷，只是那又如何呢？如今一切已了定局，不论宇儿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想生孩子，他这后半生，都注定与孩子无缘了。
　　想到这里，上官兰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涌上喉头，刺激得她差点吐出来。
　　上官兰不懂，她和女儿为官兢兢业业，他们上官家一向安份守己，宇儿除了性子顽劣一些，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女帝若是对他们上官家不满，为何不直接对她下手，却偏偏不肯犯过宇儿这么一个刚及冠的孩子？
　　上官兰心中迷茫无措，靳尘却很快收拾好情绪，他眨眨眼睛，憋回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抬手给上官兰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
　　“母亲，过两日就是上元节了，孩儿想把逍遥王约出来，与她一同逛一逛街市。”
　　上官兰：！！
　　靳尘这话着实胆大，上官兰瞬间就顾不上去想女帝此举的用意了，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宇儿，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将逍遥王约出来逛街市，也亏他想得出来，谁不知道逍遥王在容貌尽毁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逍遥王府，就连早朝都在女帝的特许下没有参加，可见她对自己的容貌也甚是在意，也正因为她的做法，京城人才确定了她毁容一事并非语言。
　　这样的逍遥王，怎么可能会接受宇儿的邀约？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运气好逍遥王答应了逛街，以宇儿的性子，若是说话做事时不慎踩到了她痛处，以她的脾气，宇儿怕是凶多吉少！
　　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可行，上官兰眼中尽是不赞同之色。

王夫不是夫（4）
　　她将其中的因果一一分析给靳尘听，靳尘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母亲，孩儿迟早是要嫁与逍遥王的，届时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定会比在上元节里还多上许多，今日我可以不约她，可嫁过去后我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避开她吗？”
　　“我们总归是要相处的，不若就趁着这个上元佳节，好好的相互了解一番。”
　　说到这里，靳尘顿了顿。
　　“至于她会不会赴约，孩儿明日亲自去一趟逍遥王府，左右他也是同意娶我的，于情于理都该放我进去。”
　　讲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张扬肆意的表情，看得上官兰心中一软。
　　“好，你既已决定好，我也不拦你，但你要答应我，若逍遥王府真将你拒之门外，你也不可硬闯。”
　　“孩儿知晓了。”
　　靳尘点点头，认认真真地应了下来，上官兰这才放心一些。
　　“好了好了，菜都着凉了，快吃饭吧。”
　　刚才上官兰的一席话讲得桌上的人都没了胃口，自己也心情怏怏。
　　现在事情勉强算是顺利解决了一部分，她才重新执起筷子，招呼大家吃饭。
　　上官家的其他人这才纷纷开始夹菜、舀汤，只是一个两个的神色都不怎么好，显然还在为逍遥王隐疾一事烦心。
　　与此同时，逍遥王府。
　　管家王婶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凤南箫。
　　“王爷，您当真要娶那上官府的小公子吗？”
　　“圣旨以下，婚期已定，自然是真。”
　　凤南箫坐在书桌后头也不抬地看着今日的政务，闻言淡声回到。
　　“可那上官小公子的脾性您也知晓，若他不慎撞破一些事……”
　　王婶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凤南箫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但王婶。”
　　凤南箫放下手中的卷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本王迟早是要嫁娶的，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本朝女子基本二八年华便已有君夫，本王今年已二十有二，再不娶君，怕是会惹来陛下的怀疑。”
　　正说着，一名暗卫突然出现在屋内，俯身在凤南箫身边说了些什么，引得她皱了皱眉头。
　　王婶以为两人说的是朝堂上的事，正要行礼退下，凤南箫却抬手阻止了她。
　　“王婶，暗一说本王未过门的正君想约本王上元节一同赏灯，还准备明日亲自来王府邀约。你觉得本王该不该答应？”
　　“上元节？约您赏灯？”
　　这句话里的每个字王婶都认识，可它们组在一起后，王婶竟觉得它有些陌生了。
　　“上官公子难道不怕您吗？”
　　自家王爷在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凶名，王婶再清楚不过了——说是能止小儿夜啼，那也是毫不夸张的，　　王婶本以为上官府的那位公子虽然迫于女帝的威严接了圣旨，但心中对他们家王爷也该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原先似乎有些害怕，可现在，想来是不怕的。”
　　凤南箫摇了摇头，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怪不得京中人都说这上官府的公子离经叛道、胆大妄为，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
　　“那您准备应了这邀约吗？”
　　王婶试探一问。
　　“……再说吧。”
　　凤南箫顿了顿，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
　　一来，这是容貌尽毁后第一次有人约她，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未婚正君，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二来，那位上官公子既然说了明日会亲自来府上约她，凤南箫也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模样，又要怎么对她发出邀请。
　　基于这两个原因，凤南箫心理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期待。
　　她轻微挥了挥手，让暗卫重新回到靳尘身边观察，自己低头继续处理政务，却不知靳尘早就发现了对于暗卫的存在。
　　靳尘毕竟做过杀手，上个世界又出了许多暗杀的任务，即使这个世界没了武功，对于气息依旧很是敏感，所以对他而言，身边多一道呼吸是一件很容易察觉的事——无论那道呼吸多么微弱。
　　因此，早在凤南箫派出的暗卫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院子里的时候，靳尘就感觉到了，只不过岚琊告诉他这是凤南箫派来的人，他才没有暗中解决了那暗卫。
　　猜测到凤南箫派暗卫来可能是为了摸清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靳尘今日特意将上元节的打算说了出来。一是为了得到上官兰的同意，二就是想让暗卫将这件事告诉凤南箫，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
　　他相信这么重要的事暗卫一定会告诉凤南箫，事实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那道呼吸暂时的时候，靳尘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面上不显，和家人一起用完饭，又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消消食，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在小柱子伺候下沐浴更衣后，靳尘看了小半本书，待到头发干了，就一下子扑到床上，没多久，屋里便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呼吸声……
　　第二天的时候靳尘起了个大早，又是洗漱整理又是挑选衣服的，足足折腾了小半天才收拾完毕。
　　按例在卧室用过早饭，靳尘本想先去跟上官兰打个招呼再走，却突然想起她今日休沐，顿时不忍这么早吵醒她，便只让下人记得帮忙转述，自己则带着小柱子，也不乘坐马车，就这么直接朝逍遥王府的方向走去。
　　许是巧合，逍遥王府和上官府间的距离并不很远，大概也就隔着两条街的距离，靳尘按着上官宇平日里的步伐，走了半柱香左右就到了目地的，　　小柱子上前敲门，也不知和开门的那位中年女子说了些什么，两人脸上都绽开了笑意，然后齐刷刷目光热烈地看着他，看得靳尘不自觉地就后退了半步。
　　“干嘛，没见过男子啊。一个两人的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看着怪惊悚的。”
　　靳尘说着，夸张地抖了抖肩膀，引得那名中年女子脸上笑意更甚。
　　“公子，这位是逍遥王府的管家王婶。”
　　小柱子退到靳尘身边，轻声给他介绍。
　　“嗯。”
　　靳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对于王府管家亲自为他开门出来迎接他这件事，他表现得很是淡然，一点受宠若惊的模样的都没有，显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又或者说，他认为自己本就孩受到这样的礼遇。
　　不过即使如此，在走到王婶面前时，靳尘还是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小柱子看着他的态度有些担心，王婶却不觉什么，恭敬地和靳尘行礼问好后，领着他到了凤南箫的书房外，侍卫向内通报了一声，就放他们进去了。
　　靳尘踏入房门前，凤南箫正在看一本古籍，见他进来，凤南箫放下古籍，轻咳了一声。
　　“王婶说你要见本王，有什么事吗？”
　　话说的漫不经心，实际上，在目光触及到靳尘的凤南箫，凤南箫的眼神就定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五官精致、身形纤长的清瘦少年，不同于一般本朝男子的娇小，面前的少年身高将近五尺四(一米八)，正常男子若是与他并肩而立，几乎要比他矮上半个头。
　　最吸引人的是少年的眼神，不似大多男子的柔顺、温和，少年的眼神是不羁的、桀骜的，像是她曾经在草原上见到的狐狸，充满了灵动。
　　此刻，这双眼眸正带着笑意地看着她，看得凤南箫心神激荡。
　　“王爷，我今日前来，是想约您明日同我一起参加上元节的灯会，不知您意下如何？”
　　靳尘朝她虚虚地行了一礼，含笑开口。
　　“你可知，本王自五年前就不曾出门了。”
　　凤南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却是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我自是知晓。”
　　靳尘点了点头。
　　五年前，就是凤南箫班师回朝的那一年，全京城的人都在热烈的欢迎她，却惊讶地发现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也就是那时起，京城开始有了逍遥王毁容的传闻，也因为凤南箫此后一直都面具不离身，又从不出面解释，所以传闻就越传越真，到如今，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现在靳尘面前的凤南箫也还是戴着黑色鎏金的半边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及以下的位置，不过，看着那露出来的部分，也不难想象凤南箫在没有毁容之前是多么的风华绝代。
　　“哦？你既是知晓，今日为何还提出邀约？”
　　凤南箫饶有兴致地看向靳尘。
　　“王爷总是要出门的，何况上元节的灯会上人人都带着面具，不会有人认出王爷的身份。再者，我与王爷从前不识，却因为一纸婚约将今后绑在了一起，王爷就不想都与我相互了解一下吗？”
　　靳尘不闪不避地看着她，语气真挚、用词诚恳。
　　“谁规定了本王一定要出府？若是本王愿意，本王可以一辈子都待在这逍遥王府里。至于你说的想与本王相互了解，本王也可以准许你自由出入王府。如此，这灯会去与不去，又有何区别？”
　　凤南箫有意逗他。
　　“王爷这话自是在理。”
　　靳尘找不出有力理由去反驳，颇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
　　“但若我就是想与王爷一同在街道游玩，王爷应是不应？”

王夫不是夫（5）
　　“但若我就是想与王爷一同在街道游玩，王爷应是不应？”
　　这话听着就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了。
　　放在平日里，如果有其他人这么对凤南箫说话，她肯定会不屑地冷哼一声，可由靳尘来说这话，凤南箫却觉得他有些可爱。
　　刁蛮的可爱。
　　因此，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无奈和妥协。
　　“准正君发出的邀约，本王自然是不敢不应。”
　　“哼！算你识相。”
　　要论顺杆子往上爬，靳尘说第二，京城里没有人敢称第一。
　　一意识到凤南箫对他的包容和退让，靳尘立马就挺了挺胸脯，变得傲娇起来：说话也不用敬称了，小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那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看得凤南箫有些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注意到凤南箫眼里的笑意，靳尘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没什么。”
　　凤南箫微微摇了摇头，见靳尘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本王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可爱？”
　　靳尘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除了上官家的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可爱，这让他既有些羞涩又有些高兴。
　　听着凤南箫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靳尘小小地翘了翘嘴角，却又很快压了下去，生怕凤南箫发现。
　　“切，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看似满不在乎，实则看向凤南箫的眼里充满了欣喜。
　　凤南箫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呢，只是靳尘明明高兴得不得了还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太过于让她喜欢，她也就好心地不去拆穿，反而开口换了个话题。
　　“本王还有政务要处理，上官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话一出口，凤南箫就直觉不妙。
　　她的本意是想担心靳尘在这待着无聊，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下逐客令一般，好似巴不得靳尘赶紧离开。
　　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会觉得不舒服，何况是自小心高气傲的靳尘？
　　凤南箫抬眸去瞧靳尘的神色，果然看到他眼里的笑意瞬间变成了一团跃动的火焰，显然，她刚才的话已经成功激怒了他。
　　“王爷觉得我在这烦人直说便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我这人没有那么死皮赖脸，知道主人看我不顺眼了还硬要待着。王爷记得明日戌时来上官府接我即可，当然，若是王爷不愿来回这么一趟，我自己也能走！”
　　这一长句说完，还不待凤南箫开口，靳尘就对着她极其不标准地行了一礼，留下一句'我先告退了，王爷您忙'，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门被粗鲁地打开，又被重重地关上，发出'吱呀'和'嘭'的两声噪音，凤南箫僵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靳尘离去的方向，一时间竟感到有些无措。
　　“王爷，这是怎么了，您哪里惹到上官公子了吗？”
　　王婶刚才还在书房外安慰紧张得不行的小柱子，让他不要担心，王爷一定会同意他们家公子的邀约。结果没多久，之前笑着走进书房的上官公子就怒气冲冲地开门走了出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甩上门向外走去。
　　小柱子和她道别后连忙跟上去，她暗道不好，就赶紧到凤南箫这边来询问情况了。
　　“本王……”
　　凤南箫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王婶。
　　“王婶，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王爷您说呢？”
　　王婶都要被自家王爷打败了。
　　“上官公子千娇万宠地长大，可曾听过这样的话？您那话听着明摆着是要赶他走吗，他能不生气吗？”
　　“那、那本王该去道歉吗？”
　　凤南箫抿了抿嘴角，语气里有些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紧张。
　　“您若是想让上官公子消气的话，道歉是肯定要的，只是您不能现在去。现在去那只会是火上浇油，王爷您真想道歉，那就明晚去接上官公子的时候和他说，那时他也冷静下来，更容易接受王爷您的歉意。”
　　王婶认真地给凤南箫分析。
　　“原是如此，没想到道歉还有这么多的学问，本王今日算是知晓了。”
　　凤南箫恍然大悟。
　　看着她那个严肃的模样，王婶忍不住轻笑出声。
　　“王婶，为何发笑？”
　　凤南箫不解地问到。
　　“老身只是觉得有些感慨，便是当时在战场上千钧一发之际，老身也没见过王爷如此紧张，如此看来，王爷倒是真对那位上官公子上了心。”
　　“……”
　　凤南箫闻言耳尖微红，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呵，上了心又如何？本王与他，注定没有可能。”
　　“王爷……”
　　王婶知道凤南箫在担心什么，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安慰的词。
　　王婶突然有些后悔提这个话题了，她看着凤南箫沉寂下去的笑容，心脏微微揪紧。
　　她本身还挺喜欢那位小公子的，若是王爷和他在一起，她自然也会支持，只是到时候，上官公子真的会愿意吗？
　　王婶觉得可能性不大。
　　她还想着该怎么去开口，凤南箫就自己先整理好了情绪。
　　“好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王婶，你先下去吧，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
　　“是，王爷。”
　　王婶行了一礼后忧心忡忡地退下，凤南箫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才心不在焉地开始处理政务。
　　而本应该怒火冲天的靳尘，此刻却是哼着歌，步调轻快地向上官府走去。
　　凤南箫就是他的爱人。
　　不用岚琊的提醒，靳尘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随着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结束，他对爱人的感知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敏锐，在逍遥王府内书房的时候，靳尘甚至没有抬头，光凭着声音就确定了凤南箫的身份。
　　而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靳尘的心情可以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前所未有的好。
　　“公子，您不生气了？”
　　跟在他身后的小柱子疑惑地开口。
　　“嗯？生气什么？”
　　靳尘语调闲适，完全看不出一丝怒气。
　　“可是您刚刚不是……”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吗？
　　小柱子顿了顿，到底没说下去，靳尘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看过来，他就自动消了声。
　　“不过是做给逍遥王看得罢了，你还当了真。小爷我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是啊，您不就是那样的人吗。］
　　小柱子暗自腹诽，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昧着良心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公子您最是宽宏大量。”
　　“那是。”
　　靳尘扬了扬下巴，语气满是骄傲，完全无视了小柱子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刚才之所以装作生气的样子，是因为逍遥王她说的话实在不中听，我若不发火，她不就以为我小爷我好欺负了吗？”
　　“哦～公子大智慧！”
　　小柱子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地看着靳尘，看得他都有些心虚。
　　咳！其实他刚才也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凤南箫应该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靳尘才不会傻到将这件事说出来，毕竟，小柱子崇拜的目光他还是很受用的，　　想到这里，靳尘故作深沉地咳了一声。
　　“不过些许小事，算不得什么大智慧，走吧，母亲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呢。”
　　“哎！”
　　小柱子点点头。
　　两人回到上官府的时候，上官兰果然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见到靳尘进来，她连忙从位子上起身，疾步走上前，拉着靳尘左右看了一番。
　　“宇儿，怎么样，逍遥王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啦母亲，她对我还挺客气的，而且她也答应了我的邀约，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戌时她就会来我们府外接我了。”
　　靳尘任由她查看，还配合着她抬起双手转了一圈，语气里是满满的自得。
　　“当真？”
　　上官兰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怀疑地看着靳尘。
　　自家儿子在外是个什么名声，她最是清楚不过了。莫说逍遥王已多年没出过府，便是换一个隔三差五出门游玩的人，都不太可能答应儿子的邀请。
　　所以对于靳尘的话，上官兰心里是不太相信的，　　“当然是真的，她都亲口答应了。”
　　靳尘先是不明所以，看到上官兰的眼神后，顿时炸了。
　　“母亲您那是什么眼神，儿子再怎么说也不至于那这种事来骗你，逍遥王她不仅答应了我的邀约，还夸我可爱呢！哼，她还算懂得欣赏。”
　　“她夸你可爱？”
　　上官兰越发觉得靳尘的话不可信，可看着他一脸肯定的模样，心下又有些迟疑。
　　他们家宇儿虽然性格上有些恶劣，但品格是好的，从不对家人撒谎。
　　何况宇儿还说逍遥王会来接他，明日就是上元节了，他就是撒谎，也不至于撒一个这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
　　这么说，逍遥王真的答应了？
　　上官兰的眼神从怀疑变成惊奇，她反复上下打量着靳尘，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儿子究竟是哪里入了逍遥王的青眼。
　　不应该啊，再怎么看不也还是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吗，不仅半点温顺没有，脾气上来了还谁也拦不住，难道逍遥王还就好这一口？
　　还是说……
　　上官兰游弋的目光慢慢停在靳尘脸上。
　　撇去其他不说，宇儿的这张脸还是很耐看的，逍遥王莫非是看上宇儿的外貌了？

王夫不是夫（6）
　　靳尘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特别是上官兰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时，靳尘几乎是条件发射地一抖。
　　“母亲，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逍遥王她喜欢你哪点。”
　　靳尘的语气太过于平常，上官兰一个没注意，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母亲！”
　　靳尘气得一跺脚，上官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暗道不好，怎么就一时嘴顺了，这话不就相当于是在说靳尘身上没什么优点吗？
　　“宇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逍遥王她眼光不错，第一次见面就能够看到你的优点。”
　　上官兰连忙解释，然而靳尘的脸色却因此变得更黑了。
　　“母亲这话是说我的优点很少，大部分人要认识我许久才能看到喽？还是说我的优点小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这，我也不是这两个意思。”
　　上官兰这下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看着靳尘抱臂环胸，一副'你解释我听着'的好整以暇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
　　见她这样，靳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小地哼了一声后行礼退下，倒也还算是礼数周全。
　　上官兰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苦笑，她知道，虽然宇儿没有嘴上说什么，但依着他的性子，接下来的几天怕是都不会理她了。
　　［我刚才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
　　上官兰颇有些后悔地想到。
　　明知道宇儿面上对这些仿佛无所谓，其实心里很是在乎，听了她的话回去后肯定很是不好受，她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多注意一点呢？
　　这下好了，因为一时嘴快惹得两个人都不痛快。
　　想到这里，上官兰突然记起靳尘口中逍遥王对他的评价，顿时觉得逍遥王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她能不受那些谣言非语的影响，单从自己的角度去认识宇儿，就这一点而言，她比京城里的其他女子都要强上许多。
　　这样一想，对于逍遥王即将成为自己女婿这件事，上官兰就不再觉得那么不好接受了。
　　若逍遥王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起码宇儿嫁过去之后会是幸福的。何况看宇儿刚才那个模样，想来他心里对逍遥王还是挺满意的，宇儿喜欢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上官兰越想越觉得这桩婚事不错，脸上的笑容也就添了几分欣喜。
　　靳尘却是对她想了什么丝毫不知，他一路'哒哒哒'地走回自己的院子，脸上是愤懑，眼里却是黯淡。
　　他知道，若是按着本朝男子的标准，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优点，但他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难过的事，也不觉得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自己需要去改变什么。
　　他始终觉得会有人懂得欣赏自己，也一直坚定的以为母亲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可现在看来，或许母亲并不是看到了自己的优点，只是单纯的宠爱自己罢了。
　　能够得到母亲这样无条件的宠爱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一直以来相信的事被证实是错的，还是无可避免地让靳尘感到了些许难过。
　　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坐下，目光虚无地落在桌面上，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公子。”
　　小柱子跟在他后面进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小柱子。”
　　靳尘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语气闷闷的，　　“我只是心里有一点难过而已，只有一点点，很快就好了。”
　　“公子骗人。”
　　小柱子是家仆的儿子，从八岁起就跟在靳尘身边，对于他的情绪最为了解，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公子很少会做出这个动作，每一次都是真的伤了心，才会像这样逃避似的把脸埋进手臂里。
　　“公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小柱子讲，若是不想讲，也可以冲着小柱子发发脾气，骂小柱子两句，这样公子心里的也会好受一些。”
　　小柱子走到靳尘身边蹲下，满是认真地说到。
　　“……你是不是傻啊，你又没做错什么，我自己心情不好，冲你发什么脾气？”
　　靳尘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轻轻开口，他仍旧不抬头，语气却轻松了一些。
　　小柱子没有回话，他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靳尘再次开口。
　　“小柱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身上没有什么优点？”
　　“不会啊，公子您长得好看、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迁怒我们谢谢下人。而且公子为人大方，该出钱的时候绝不吝啬。就是做事偶尔冲动了一些，其他的没什么不好的。”
　　小柱子不太明白靳尘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自小和公子一起长大，在他看来，公子就是最好的，　　“你这说的是真心话？”
　　靳尘狐疑地抬头看他，经过刚刚的事，他现在有些不太敢相信小柱子的话。
　　“自然是真心话，小柱子什么时候骗过公子？公子身上的优点，那是数都数不完。”
　　小柱子理所当然地回到。
　　他这个模样，倒是让靳尘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但想到大厅里上官兰说的话，这上扬的弧度有很快垂了下去。
　　“但我和其他人家的公子都不一样，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不会啊，公子就是公子，又不是别人家的，做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呢？小柱子就觉得这样的公子挺好的。”
　　小柱子可是知道，其他府上那些看着温婉柔顺的公子们，很多个私底下的手段可狠着呢。他认识的仆从里不知有多少人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淤青，那些人一个两个的，可都羡慕死从没挨过打的小柱子了。
　　所以小柱子一直坚定地觉得他们家公子就是最好的，　　“是啊，我就是我自己，做什么非要和其他人一个模样？”
　　靳尘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长得好看自然也是优点，我凭实力长成这样，怎么就不能把它当成自己的优势了？他人因为我的长相而对我产生好感，难得我还不能因此感到骄傲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原先纠结得太多，靳尘眼里渐渐多了笑意，他伸手拍了拍小柱子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的轻松表情已经叫人明了了他此刻的心情。
　　“公子可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心情一好，靳尘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样子，对于之前的负面情绪一概不承认，小柱子乐呵呵地应了两声，显然已经习惯了靳尘这前后截然不同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公子的心情能够好起来就行，小柱子真的不想到一贯肆意张扬的公子露出受伤的表情，那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确实太让人心疼了。
　　从暗卫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凤南箫如是想到。
　　她几乎无法想象靳尘那充满了飞扬色彩的眼眸黯淡下来的模样，光是听着暗卫的描述，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微微揪紧，细细密密的疼。
　　如果当时少年在自己的面前，凤南箫觉得自己一定会怜惜地把少年搂紧自己怀里，告诉少年他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伤心，在她心里，他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但凤南箫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还没有资格在少年伤心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也还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意拥他入怀。
　　想到这里，凤南箫的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着单膝跪地等着她发出指令的暗卫，内心反复挣扎了一会，才开口让她回到靳尘的住处。
　　在那一瞬间，凤南箫发现自己竟然是有些嫉妒自己的暗卫的，嫉妒她能够守在靳尘身边，能够近距离地看着他。
　　而她自己，却只能躲在背后窃听着靳尘的消息，甚至连心疼都不能告诉他。
　　手中的茶杯在大力之下被生生捏碎，凤南箫任由锋利的瓷片划破自己的手，却不想去清理一下。
　　若不是王婶恰好进来送宵夜，凤南箫怕是根本不会去管这些伤口。
　　但王婶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王爷，您可是应了上官公子的邀约，明日要与他一同去逛上元灯会的。您现在不清理这些个伤口的话，到时候上官公子看到，指不定会担心。”
　　靳尘会担心吗？
　　凤南箫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然而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想因着这种小事毁了靳尘逛灯会的性质，所以在王婶说了这句话后，凤南箫接过王婶刚刚叫下人拿开的顶级金疮药，阔绰地洒在自己的手上。
　　那不要钱的洒法，若是让太医院那群为了制作一瓶金疮药累得死去话来的太医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突出一口血来。
　　这种顶级金疮药不仅需要的草药复杂繁多，而且其中不少药材都极其珍贵，太医院每年也就只能做出个十八九瓶。
　　这些金疮药中的一大半都被女帝送给了那些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剩下的五六瓶女帝自己只留了三瓶左右，凤南箫和本朝另一位王爷每年却得到一瓶，到也算是很得女帝宠爱了。
　　而正是因为这药的珍贵，平日里若是受了伤，凤南箫最多只拿好一点的金疮药洒一下，这次用上这么贵重的物品，却只为了不让靳尘感到担心，她对靳尘的在乎与用心，王婶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只一面就将他放在了心上，王爷与上官公子啊，该是天注定的缘分。

王夫不是夫（7）
　　顶级金疮药的效果很是不错，第二日凤南箫用完晚膳准备坐马车前往上官府去接靳尘的时候，她手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到痕迹了。
　　——说实话，那些伤口本就没有划得很深，便是不去处理，今日也能结痂，若非凤南箫不想让靳尘看出端倪，她甚至连金疮药都不会用上。
　　对于晚上的约会，虽然凤南箫一直告诉自己不必太过在意，也努力想要装出一副不把它放在心上的模样，但不到辰时就起来疯狂挑选衣服的举动还是轻而易举地暴露了她的内心。
　　凤南箫平素对于衣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基本上能穿的得体的她都可以接受，可今日她打开自己的衣柜时，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衣服都不好看。
　　除了朝服和专属于王爷的紫金长袍，她的衣柜里竟然只剩下纯黑的紧身短打、纯黑的圆领衫自己纯黑的宽袍大袖，咋一看，全是黑色。
　　凤南箫看着自己自己的衣柜，心下很是不满意。
　　她想少年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黑色这么沉闷的颜色呢？依少年的性格，他一定会更喜欢明亮一些颜色，比如月白色，比如湖蓝色，再比如他那天穿的群青色——而这些颜色的衣服，她的衣柜里一件也没有。
　　凤南箫突然有点沮丧，她想起自己昨天和少年见面的时候穿得就是一套纯黑色的衣服，后来还说了那样的话，也不知道少年会不会在心里觉得她是个很难接近的人。
　　于是她愈发希望自己能在今晚的约会里好好地表现一番。
　　“王婶！”
　　她下意识地高声叫来了自己的管家，等到王婶行礼问她有什么吩咐的时候，凤南箫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我不应该太过于重视这场约会的。］
　　凤南箫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让王婶去帮她购置衣物。
　　“去工艺最好的那一家买，记住，衣服的要颜色明亮一些的，月白、竹月、天青之类的各来一套。样式和秀纹都新颖一些，不要太过古板，要适合年轻一些的人。”
　　“还有，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但切记今晚之前要先赶出一套来，其他的以后再送过来也行。”
　　凤南箫仔细叮嘱，表情比以前上朝的时候还要认真，看得王婶笑意不止。
　　“王婶，你别光顾着笑啊，刚刚本王跟你说你都记住了吗？”
　　凤南箫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耳尖却已经变得通红。
　　“诶！王爷放心，老奴都记住了，老奴这就去锦绣坊。”
　　王婶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行礼退下。
　　凤南箫则在用过早膳后去了书房，试图把精力放到政务上，然而她的这个想法并没有成功——哪怕手里拿着公文，眼睛看着公文，她也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她的全部心神已经飞到了那个还没到来的夜晚，凤南箫不得不承认，对于这次的约会，她发自内心地期待着。
　　手中的公文久久没有翻过一页，凤南箫难得发起了呆。
　　“王爷？王爷？”
　　王婶从锦绣坊回来，本想和凤南箫汇报一下情况，却发现自己叫了好几声凤南箫都反应，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啊？王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凤南箫回过神来，有些惊讶。
　　“不是老奴快啊王爷。”
　　王婶无奈地看着凤南箫。
　　“老奴出府至今，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
　　言下之意，王爷您这一个时辰还不会都在发呆吧？
　　“咳！”
　　凤南箫轻咳一声，耳尖微红，她总不能说她这一个时辰都在想着灯会的事吧。
　　好在王婶看出了她的窘迫，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转而和她做起了汇报。
　　“王爷，除了您说的月白、竹月、天青三种颜色，老奴还额外选了荼白、艾绿、铅白和水绿四种颜色。每种颜色的衣服款式和秀纹各不相同，一共做了九件，其中品竹色和荼白色的衣服各做了两件，晚些时候送过来的会是一件竹月色的宽袍大袖。”
　　“嗯，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凤南箫点点头让王婶退下，这一次，她终于能够静下心来查看手里的公文。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而已，等到未时锦绣坊将做好的衣服送过来，凤南箫就立刻抛弃了手里刚处理了一半的公务，去前厅查看送来的衣服去了。
　　通常来讲，新做好的衣服都是需要洗一遍晾干之后才能穿的，但凤南箫今晚就要穿上这件衣服去赴约，现在再洗显然是来不及了，王婶只好让下人用湿布将衣服里里外外擦拭一遍，再用干布里里外外吸一遍水。
　　接着，她又让人用御赐的龙涎香将衣服上上下下熏了一遍，反复确定了多遍衣服上一点异味都没有，这才作罢。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晚膳的时候已经到了，因为王婶特意吩咐厨房那边少做一些，以至于今日端上来的饭菜几乎只有平时的一半，这让凤南箫不由讶异地看向她。
　　“王爷，上元节的灯会上是有很多街边小吃的，您看上官公子的性格，想来届时想买想吃的东西不会少，您现在少吃一些，到时候才能空出肚子与上官公子一起进食啊。”
　　顶着凤南箫疑惑的眼神，王婶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得头头是道。
　　凤南箫闻言思索了一下，同意了她这个说法，毕竟，他也觉得少年那种是容易被街边小吃吸引的性格。
　　因此，她只简单的用了一些勉强饱腹的食物，然后认真地沐浴了一番，换上新送来的衣服，要看天色昏黄，快到戌时，便坐上马车，朝着上官府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上官府。
　　靳尘早早就用完了晚膳，此刻正穿了一身雪青色的圆领长袍，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里等着。
　　“宇儿，你确定逍遥王她会来吗？”
　　上官府的其他人也陪着他一起坐在大厅等着，大姐上官彤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忍不住开口问到。
　　“自然确定。”
　　靳尘老神在在。
　　比起其他人的焦虑急躁，他就显得淡定非常，这样一看，还真叫人误会到底是谁约了逍遥王。
　　“那若是逍遥王她今晚失约了——大姐是说，她正巧有要事需处理，一时空不出时间出来赴约，你这不是白等了一场？”
　　上官彤还是不放心。
　　“怎么会呢，大姐多虑了。”
　　靳尘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她来与不来，我今晚都是要就去玩的。我与她约了戌时，等到戌时若是没有下人来报，我便自己逛灯会去了。当然，若是你们也想去了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这个'你们'，指得自然是上官家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那好啊，如果一会儿逍遥王没有来，我们一家人今晚就一起逛灯会去，我们家也好久没有一起出去逛过了。”
　　上官宇的祖母上官婉儿笑着接过话，其他人也都含笑点头。
　　这一刻，原本还在担心凤南箫失约的上官家人突然一致希望凤南箫有事来不了。
　　可以，他们的希望注定落空——凤南箫不仅来了，而且是还不到戌时就来了。下人来通报的时候，除了靳尘，上官家其他人脸色都不自觉地僵了一瞬。
　　当然，凤南箫能赴约，男风上官家人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他们很快收拾好表情，对着靳尘嘱咐了一番在灯会上不许惹是生非后，就放他出去了。
　　靳尘一出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马车一旁的人，只一眼，他的眼里就染上了笑意。
　　相较于昨日第一次见面，凤南箫不仅把头上随意的发带换成了玉冠，还换了一身竹月色的衣服，很显然，为了今晚的约会，她很是认真地打扮了一番。
　　等走到凤南箫面前，靳尘眼里的笑意变得更浓。
　　他闻到了，顶级龙涎香的味道，这也是昨日没有的，　　“王爷昨日不是还急着赶我走吗，怎么今日不到戌时就来我这上官府了？”
　　尽管心里雀跃，靳尘开口的第一句却并不怎么友好，他表情戏谑的看着凤南箫，明晃晃的就把'记仇'这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昨日之事是本王一时口误，惹你生气真是不好意思，本王在这给你赔个不是，还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本王的一时失态。”
　　知道靳尘想听什么，凤南箫也不纠结，干脆利落地朝他拱了拱手，认错态度积极良好，倒是让人对她的那句'口误'信了几分。
　　不过靳尘可没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听到凤南箫的道歉之后，他虽然心下满意，面上却还是一幅淡淡的表情。
　　“王爷说是一时口误，我便信了王爷。只是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知王爷可否允了我的要求？”
　　“这是自然。”
　　凤南箫点点头，半点不带犹豫。
　　昨日靳尘摔门离去的动作，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所以哪怕靳尘不说，她也绝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
　　“既然王爷愿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再一次得到满意的回答，靳尘的脸上终于有了笑颜，他微微抬颔，不论是表情和语气，都骄傲得不行。
　　“不是要接我一起去逛灯会吗？走吧，再晚一会儿，灯会就要开始了。”
　　“好，我们现在就走。”
　　凤南箫全无异议地点点头，先是小心地扶着靳尘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这才吩咐车夫朝市集的方向驶去。

王夫不是夫（8）
　　王府的马车从外表上来看平平无奇，坐到里面去之后，才发现内有乾坤。
　　马车的内部空间极大，不仅摆了一张茶几，甚至在正对着门帘的地方还放了奢华的贵妃塌，左右两边则是普通一点的座位，若是紧挨着坐，这辆马车最多能容得下十一二人。
　　靳尘一上车就被铺着一层软垫的贵妃塌所吸引，因着自己是客，他故作矜持地询问了凤南箫一番，得到她的同意之后，才毫不客气地直接躺下，一点多余的位置都没给凤南箫留。
　　不过凤南箫也不在意这一点，她今日特意用了这辆马车，本就是为了靳尘能够坐得舒服些，眼下靳尘慵懒的躺着，她便坐在靠近靳尘头部的那一侧，眼神温和地看着他。
　　“王爷。”
　　靳尘可不是那种闲得住的人，眼下他身体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精神却活跃得很。
　　“传言都说你在战场上被敌军毁去了容貌，这是真的吗？”
　　“你觉得是真是假？”
　　凤南箫闻言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觉得大概是真。”
　　靳尘一点没有戳着他人痛处的自觉，目光灼灼地看着凤南箫。
　　“毕竟王爷面具一直不离身，我也看不清王爷的容貌，便只能当王爷真的毁了容。”
　　这话听着倒像是暗示她把面具摘下来辟谣了。
　　凤南箫心中失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你若是想看，新婚之夜本王自会摘下面具给你看个清楚，只怕，到时候会吓到你。”
　　“切！吓到我，莫不是王爷的脸被敌军千刀万剐了不成？”
　　靳尘的语气满不在乎，若非看清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凤南箫几乎都要信了他的话。
　　因此，她只眼眸含笑地看着靳尘，并不接过话茬。
　　“不、不是吧？王爷，你的脸真的有被千刀万剐那么严重吗？”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靳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语气里多了一些害怕。
　　受了那么重的伤，就是全部结痂，也一定留下了不少痕迹，届时新婚之夜自己会不会真的被吓到叫出来啊？
　　靳尘不确定地想。
　　“怎么，这就怕了？”
　　凤南箫语气调侃，心脏却微微揪紧，眼底划过一丝受伤。
　　平日里对感情迟钝的靳尘今日难得敏锐地扑捉到了她眼底的情绪，想到凤南箫毁容的原因，又想到她这么多年因为容貌足不出户，还要被世俗的眼光困扰，他心中的害怕瞬间转为了心疼。
　　“怕什么，小爷我是那么容易就害怕的人吗？不过是脸上多了一些伤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怕的？”
　　他躺不下去了，干脆坐起身子，满是认真地看着凤南箫。
　　“王爷，你脸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你保护我们凤临国不被敌国侵略的证明，是英雄的勋章，它们是值得骄傲的，你不必因为他人的嘴碎而感到难过。”
　　“即使你容貌尽毁，只要你一直像现在这般对我好，我就绝对不会怕你。”
　　庄重诚恳的话说到最后，他本性难移，在许下承诺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讨了个前提条件。
　　原本严肃的气氛霎时间一扫而空，凤南箫看着少年认真地眉眼，只觉得心底软得不像话，哪里还记得刚刚的沉闷与受伤。
　　“本王会一直对你好的，”
　　她郑重地许下承诺，语气中的温柔听得靳尘脸上一热。
　　“说、说什么呢。”
　　他微微撇开脸，不敢去看凤南箫的眼神。
　　“市集就快到了吧，我们、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就要下车了。”
　　“好。”
　　凤南箫眼中笑意满满，靳尘害羞的样子在她眼里可爱到了极点，让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靳尘的发顶。
　　大概因为娇生惯养的缘故，靳尘的发质极好，摸起来柔顺光滑，像是御赐的顶级绸缎，凤南箫一摸就喜欢上了，本来只想着揉一下，后来手却挺久了好一会儿。
　　“你手停在我头上干什么呢？快点放下来，不许摸了，听到没有？不许摸了！”
　　凤南箫刚刚上手的时候靳尘虽然有些别扭，但也没有躲开，任由她动作。然而头上温暖的触感迟迟没有消失，靳尘就有些不满了，他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凤南箫，语气凶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武了。
　　“好好好，不摸了不摸了。”
　　凤南箫可不想再惹他生气，连忙把手拿了下来，靳尘这才轻哼一声，不再追究。
　　两人说话期间，马车行驶的速度已经悄然慢了下来，负责赶马的车夫很懂得看时机，一直等到车厢里没声音了才开口说话。
　　“王爷、上官公子，灯会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那边人太多了马车不好过去，您们要现在下车吗？”
　　到了？靳尘拉开车帘看了看，果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一片深深浅浅的黄，他放下帘子看向凤南箫，迎着她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就在这儿下吧，你这个空一点的位置把车停下来。”
　　凤南箫了然地对外开口，换来靳尘一个满意的点头。
　　“得嘞！”
　　车夫利索地应了一声，很快把马车停在了河边的一棵杨树下。等车停稳，靳尘第一个拉开门帘，动作利落地一甩衣摆就跳下了马车，倒是让想要伸手扶他的凤南箫没了发挥的余地。
　　［也是，少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事事都需要别人帮助。］
　　凤南箫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笑意。
　　要看靳尘的衣角消失在视线里，她也帅气地下了马车。
　　吩咐车夫亥时来同一个地点接他们后，凤南箫转身，温和地看着靳尘。
　　“我们走吧。”
　　“嗯嗯，走吧。”
　　靳尘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听凤南箫说能走，就立马拉着她的衣袖往人群多灯光亮的地方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凤南箫愣愣地看着他的手的眼神。
　　［他拉着我的衣袖。］
　　凤南箫的目光几乎凝在了靳尘的手上，她红着耳尖抬头看了看靳尘的背影，隐秘却又掩饰不住地勾了勾嘴角。
　　［这样的话，就算是间接牵手了吧。］
　　凤南箫跟着靳尘的步伐，慢慢走进了一片明亮。
　　凤临国的上元节灯会是很盛大的，各式各样精美的花灯或被摆在小摊上，或被挂在竹竿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靳尘拉着凤南箫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停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
　　“诶，这位公子，买面具吗？”
　　摊贩一见到两人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她看了看已经戴上面具的凤南箫，机灵地把注意力放到了靳尘身上。
　　“嗯，我自己看就好，你不用管。”
　　靳尘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木架上排列整齐的面具，语调随意。
　　“好嘞，那公子慢慢挑。”
　　摊贩识趣地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靳尘则在眼神扫过一遍后，锁定了一个狐狸样式的上半脸面具，那个面具整体由白色组成，饰以银色的花边，与凤南箫脸上的面具相互映衬，让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面具属于一同出门的人。
　　“王爷，你看这个面具，和你的相不相配？”
　　靳尘伸手取下那个面具，转过身笑着问凤南箫。
　　“嗯，相配。”
　　凤南箫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我们就买这个吧。”
　　得到附和后，靳尘兴高采烈地买下了手中的狐狸面具，二话不说戴到了脸上。
　　“怎么样，好看吗？”
　　靳尘戴着面具转了一圈。
　　“好看。”
　　凤南箫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话并非恭维，靳尘带这个狐狸面具是真的的很好看。
　　他的肌肤本就白皙，银白色的面具不仅不会显得他肤色暗沉，反而更映衬得他肤如羊脂。
　　上半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更加突出了他明亮的杏仁眼，同时比脸庞略大一些的面具让靳尘本就精致的脸显得愈发娇小，粉嫩的唇瓣也在面具的衬托下勾得人想一亲芳泽。
　　靳尘容貌本就出众，戴上面具后更是宛若民间传说里的山间精怪一般勾人心魄，凤南箫已经看到不知多少路过靳尘身边的女人用惊叹和欣赏的目光看他了，甚至其中还有一两个女人露出了垂涎的眼神。
　　若非她从一开始就以极强的存在感站在靳尘身边，这会儿靳尘怕是要被前来搭讪的女人给包围了。
　　“叫我南箫吧。”
　　在靳尘又一次准备开口前，凤南箫抢先出声。
　　不知不觉中，她的自称已经从生冷的'本王'二字变成了亲切的我''。
　　“我们既是未婚夫妻，叫彼此的时候就不要叫的那般生疏。你也不必王爷、王爷的叫了，直接唤我南箫便可。我就叫你……”
　　凤南箫说到这里，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她本想像靳尘的家人那般唤他阿宇，可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另一个称呼却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从未出现过的两个字，却仅仅只是想到，就让她心神一颤。
　　“阿尘，我唤你阿尘，好吗？”
　　“阿尘……为什么是这个称呼？这是你之前认识的谁的名字吗？”
　　靳尘佯装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莫要误会，我可从不认识什么名字里带有'尘'字的人。”
　　凤南箫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适合这个字，'翩若谪仙、不染纤尘'，唤你阿尘，便是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喜乐平安，万事顺遂，就像那谪仙一样，不为世俗所烦恼。”

王夫不是夫（9）
　　“随、随便你吧……”
　　迎着凤南箫温柔地能滴出水来的眼神，靳尘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他嘴上似乎有些勉强地应了这个称呼，心里却因为凤南箫的话乐开了花。
　　“那就这么说好了，今后，我便唤你阿尘。”
　　凤南箫一眼看透他的别扭。
　　“阿尘。”
　　他唤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靳尘。
　　“……嗯。”
　　靳尘微不可闻地应下，见凤南箫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用贝齿咬了咬下唇，这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南、南箫。”
　　“嗯，我在呢。”
　　凤南箫拉长了声音，眼角眉梢里满是笑意。
　　“走啦。”
　　靳尘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微微紧绷，显然，凤南箫若是再这样下去，他怕是会恼羞成怒。
　　“走吧。”
　　凤南箫反手牵住他，朝着灯会中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
　　“我记得刚刚过来的路上在那儿看到了猜灯谜的活动，阿尘要去试试吗？”
　　“猜灯谜？那我可擅长了，你看中了哪个花灯只管告诉我，我一定能帮你赢回来。”
　　靳尘的注意力被凤南箫的话所吸引，倒是忘了去在意两人牵着手的事。
　　凤南箫的记忆力很是不错，她带着靳尘过去的地方确实是一个在玩猜灯谜的小摊。
　　样式繁多、做工精美的花灯被小心地挂在竹架上，每个花灯的下方都垂着一张细细长长的纸条，每张纸条上都用行书写了不同的谜语。
　　根据花灯的外形和工艺程度，谜语的难度也各不相同，一样的是，只要有人能够猜出纸条上的谜语，就能够得到与之相对应的花灯——当然，如果你实在喜欢其中一款花灯，但又猜不出灯下的谜题，你也选择用银两进行购买。
　　靳尘和凤南箫进入包围圈内部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女子正在解谜。
　　她所挑战的是一款活灵活现的走马灯，前面绘制着一个上古时期的神话故事，动笔者的画工非常精湛，以至于这盏灯已经成为了小摊上备受关注的几盏灯之一。
　　相对的，这盏灯下的谜语也就不那么容易被猜出来了。
　　靳尘抬头看了看纸条上的谜面：一钩新月挂西楼（打一字）。
　　“这谜面好生有意思。”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以一七言打一字，此七言一句风格淡雅、韵致动人，读之有凄清之感，”
　　“是啊，此谜面素雅至极，却也因此不好猜测，就是不知这陈家小姐能否猜出来了。”
　　“我看悬啊。”
　　确实悬，陈小姐已经在这个谜面纠结了一盏茶的时间了，期间她也做过几个猜测，但都没有说出正确答案，围观的人群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变得有些兴致阑珊。
　　靳尘才不在乎那位陈小姐是不是在冥思苦想，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意思，他只知道那盏走马灯他也看上了，所以他扯了扯凤南箫，示意她和自己一块猜灯谜。
　　恰巧，凤南箫的脑海里也没有什么礼让的想法，明白靳尘喜欢后，她就看着谜面陷入了沉思。
　　一钩新月挂西楼，七言一字，这种猜字谜的方法主要是拆解和联想。谜面提到了'新月'与'西楼'两个事物，就暂且将诗句断为'一钩新月'和'挂西楼'两个部分。
　　新月又称峨眉月，指在农历每月月初渐渐露出的月牙，'一钩新月'这四个字显然用不了拆解之法，那边只能选用联想，新月形状之相似点而扣'丿'。且又因新月如眉，便将这个'丿'由竖形转为橫形，变成宛若'一'的字。
　　西楼若是联想，便容易让人想到男子的住所，或是相思哀怨之情，与打'字'这个目的并不符，于是转而改用拆解，以字体结构之方位可扣一'木'字，为'木'在'楼'西之意。
　　前后两者相互结合，一个常见字在凤南箫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南箫，你想出来了吗？”
　　正当凤南箫准备说出答案的时候，靳尘不动声色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腰，有些紧张地开口问到。
　　“……嗯，想出来了。”
　　腰部是凤南箫较为敏||感的部位，靳尘纤长的手指这么轻轻一戳，她的声音立时就哑了几分。
　　“啊？我还没想出来。”
　　靳尘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但看着那陈小姐似乎又要开口，那点不甘心就立刻被他甩在了脑后。
　　“南箫你快说，别被她给抢先了。”
　　“好。”
　　凤南箫点点头，正想出声，那陈小姐已经说出了话。
　　“可是桂花的'桂'字。”
　　“桂？”
　　摊贩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有些好奇地看向陈小姐。
　　“姑娘怎么会想到这个字？”
　　“你看，这一钩新月，新月乃月初之牙，形状向上提起，再加上一个'一'字和一个勾，不就成了一个'扌'？而这个'扌'又恰为挂的偏旁，挂字去掉它就成了一个'圭'。而西楼二字则以西为方位扣'楼'左为'木'，两相结合，不就是桂花的桂了？”
　　见摊贩没有否定自己的意思，陈小姐踌躇满志地解释到。
　　一旁围观的人有的听得一脸恍然大悟，有的则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陈小姐在解释完毕之后，信心满满地看着摊贩。
　　“怎么样，谜底可是这个字？”
　　“姑娘的解释可以说是十分精彩。”
　　摊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夸了她一番，嘴角的笑意高深莫测。
　　“可惜这谜底，姑娘只猜中了一半。”
　　“一半？”
　　陈小姐闻言愣了一下，周围的人也都听得一懵。
　　“猜中了一半是什么意思啊，这谜底不就只有一个字吗，怎么还有一半的说法？”
　　“在下也不太晓得，这一半，莫非是说陈小姐的谜底中有一部分是对的？”
　　“那可不好猜啊，谁知道摊贩口中的这一半说得是'木'字还是'圭'字呢，若一开始方向弄错，那后面就更加猜不错来了。”
　　“这灯谜实在难猜，陈小姐起码已经试了四个字了，却还没有猜到最终的正确答案，也不知这花灯最后会落入谁的手中。”
　　四周的人相互交头接耳，靳尘则再一次扯了扯戳了戳凤南箫的腰。
　　刚才那位陈小姐开口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等到陈小姐解释完毕，靳尘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无他，实在是因为陈小姐的解释听起来太过于逻辑严谨，他本身又没有想出正确答案，所以一时便觉得陈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后来摊贩表示陈小姐说错的时候，靳尘的心情可以用'松了一口气'来形容，但紧接着他又紧张起来，因为这个谜面实在是太困难了，靳尘不确定凤南箫能不能说对。
　　“南箫。”
　　他微微凑过身子，小声地和凤南箫咬耳朵。
　　“你刚刚想出来的答案和陈小姐的是同一个吗？”
　　“不是。”
　　凤南箫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靳尘讲话时的热气洒在耳边，让她的耳廓红了一片。
　　“但我有一半的分析和她是一样的。”
　　“一半啊。”
　　靳尘顿时兴奋起来。
　　“刚刚那个摊贩也是说陈小姐的分析对了一半呢，若是你和她相同的一半正好是她说对的那一半，那你猜出正确谜底的概率就高了很多。”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凤南箫温柔地笑了笑，在心下又过了一遍自己的猜测，反复确定无误后，略微上前半步，准备开口。
　　靳尘却在这个时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唇。
　　“别别别，先别说，你没看那陈小姐还没说完呢，我们再等一下。”
　　柔若无骨的手覆在唇瓣上，一阵清香便从鼻子下方传来，让凤南箫心|神|荡|漾。
　　她抬手将靳尘的手拉下来握住，控制着力道揉了几下，这才带着笑意开口。
　　“阿尘确定吗？陈小姐既然已经猜对了一半，她下一次猜对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若是此刻让了她，又让她猜出了正确答案，那该如何是好？”
　　“这、这……”
　　她这样一说，靳尘又变得迟疑起来，他的眼神不断游移在陈小姐、走马灯和凤南箫之间，显然心里一时没了主意。
　　“南箫，你对自己的答案大概有几成的把握？”
　　纠结了几秒后，靳尘开口问到。
　　“嗯……原先只有六成，但若现在来讲，我有八成把握。”
　　凤南箫认真地想了想，谨慎地说到。
　　“八成啊。”
　　靳尘蹙了蹙眉头。
　　八成的把握当然不能算低，但在靳尘来看也并非很高，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自然是希望凤南箫能在至少有九成把握的情况下再去猜谜。
　　但凤南箫说得也没错，若是放任那位陈小姐继续猜谜的话，下一次被她猜出正确答案的可能实在太大了，靳尘是真的喜欢那盏走马灯，因此他不想冒这个险。
　　这样一想，靳尘咬咬牙，决定相信凤南箫一次。
　　“那好吧，你去和摊贩说出你的答案，但如果错了，我今晚就不理你了。”
　　这话听着真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但凤南箫眼中的笑意却分毫没有消散，她抬手摸了摸靳尘的头发，说了一句'放心'后，抬脚走到摊贩身边，轻声道出自己想到的答案。
　　摊贩闻言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同样低声地和凤南箫确定过一遍后，这才高声开口。
　　“恭喜这位姑娘率先猜出谜底，姑娘，这盏走马灯现在是你的了。”
　　‎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猜到是什么字了吗？
　　在评论区告诉我吧！

王夫不是夫（10）
　　“姑娘，这盏走马灯现在是你的了。”
　　摊贩说出这句话后，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凤南箫身上。
　　“真的有人猜出来了？”
　　“是位从没有见过的小姐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学识如此渊博，莫非也是书生？”
　　“不一定吧，你们看她的体格，明显更像是将士，说不定是京中那位将门子弟。”
　　“……只有我好奇这道谜面的谜底究竟是什么吗？”
　　“实不相瞒，在下对此也十分好奇。”
　　迎着一双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眸，摊贩头皮发麻，她转头看向凤南箫，礼貌地开口询问。
　　“姑娘，你愿意自己把答案说出来吗？”
　　“这有何难？”
　　凤南箫轻轻一笑，其他人暂且不论，单是靳尘一人疑惑和期待的目光，便足够她耐下心来好好地解释一番了。
　　“谜底是禾，禾苗的禾字。”
　　禾？
　　周围的人眼中划过一丝疑惑，立刻就着凤南箫的答案冥思苦想起来。
　　一开始在作答的陈小姐先是眉间紧蹙，后来眉头渐渐舒展，显然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奥妙。
　　除了她之外，围观的圈子中也不断有人发出'原来如此'的感慨，也有人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虚心请教身旁已经想出缘由之人，在听了她们的之后，一边恍然大悟一边拍手叫绝。
　　“谜面之中，新月如'眉'，可见想象新颖；楼西为'木'，可感指形生动。面文之'挂'，关联生动，使'丿'之起落，意与景会；着此一字，得题外之传神之妙，是在是妙哉、妙哉。”
　　“此谜风格淡雅、比拟贴切，不过短短七字，便将诗情、画意、谜题熔于一炉，堪称灯谜的佳作。”
　　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靳尘也混在其中，一边鼓掌一边眼神发亮地看着凤南箫。
　　刚才听到摊贩宣布凤南箫猜出了谜底的时候，靳尘的嘴角就已经上扬起来，只是同其他人一样，他也好奇和疑惑于凤南箫的答案，毕竟凤南箫在开口之前可是什么都没和他说过。
　　后来听到凤南箫解开谜底，靳尘也和周围的人一起陷入了沉思，他到底聪明，没一会儿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眼神也因此越来越亮，看向凤南箫的目光中不仅有惊喜，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崇拜。
　　沐浴在靳尘这样的目光下，凤南箫整个人都要飘飘然了，好在她理智尚存，没有在这么个人潮汹涌的地方傻笑出声，反而冷静地接过摊贩递来的走马灯，道了一声谢后，抬脚向靳尘所站的方向走去。
　　然而凤南箫才刚走两步，一个人影就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凤南箫定睛一看，发现此人正是一开始她和靳尘来的时候就在猜题的陈小姐。
　　“陈小姐有什么事吗？”
　　目光迎上陈小姐带着犹豫眼神，凤南箫心里对于她的来意已经有了猜测，面上却眨了眨眼睛，状似疑惑不解地开口询问。
　　“这位小姐，贸然打扰实属抱歉，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小姐见谅。”
　　陈小姐对着凤南箫行了半礼，她眼神看着凤南箫，余光却不断瞟向凤南箫手中的走马灯。
　　“陈小姐有事直说便是。”
　　凤南箫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有礼，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那位陈小姐被她这副模样所迷惑，眼底的紧张顿时散去几分，再次开口时，声调也轻松了不少。
　　“是这样的，想必小姐也知道，在下方才一直在努力赢得小姐手上的这盏走马灯，可惜在下学识疏浅，尝试多次未果。在下本欲再接再励，不想小姐才高八斗，竟一举夺下了这盏灯。”
　　说到这里，陈小姐忍不住自嘲般的苦笑一声。
　　“在下心知此举不当，然在下实在需要这盏灯，不知小姐可否割爱？在下愿以一两纹银买下小姐手中的灯，若小姐对此价格不满意，在下亦可添价。”
　　陈小姐这话说得诚恳极了，凤南箫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希望买下自己手里的灯。
　　如果今天只有自己的话，不要说卖，凤南箫甚至可以直接把灯送给陈小姐，毕竟她本身对此并无什么爱好，也就没有忍痛割爱的说法。
　　然而今日她是和靳尘一到出门，提出想要灯的人也是靳尘，如此一来，凤南箫是万万不可能将这灯让出去了。
　　因此，凤南箫有些歉意地看了陈小姐一眼，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实在抱歉，在下这灯……”
　　“她这灯是赢来送与我的，才不要让给你！”
　　凤南箫话还没说完，靳尘突然从两人身侧冒出来，一脸不爽地插进了对话，引得两人惊讶地看向他。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在这磨磨蹭蹭半天，我会过来找你吗？”
　　看着凤南箫讶异地眼神，靳尘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他已经不爽很久了。
　　刚才凤南箫从摊贩那拿到走马灯后，他就一直等着凤南箫过来把灯递给他。
　　谁知道凤南箫走是走了，却很快就被那位陈小姐给拦了下来，接着两人不知在原地聊了什么，凤南箫竟然半天没有再走一步。
　　靳尘等了又等，实在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才抬腿向两人的方向走来，结果刚一靠近，又隐约听见陈小姐口中说的'割爱'、'纹银'什么的，心下顿时炸了锅。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不仅打断了凤南箫的话，语气还冲得很。
　　特别是后来凤南箫和陈小姐一样用讶异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靳尘简直要气炸了。
　　［明明就是她让我等了半天，难道还要怪我不懂事吗？！］
　　越想越生气，靳尘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死死地瞪着凤南箫，本想借此表达自己的愤怒，却又因为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微微红了眼眶，清亮的眼眸也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雾气。
　　［阿尘他……哭了？］
　　凤南箫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惊讶讶异了，开口就是语气慌乱地道歉。
　　“对不起阿尘，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不，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地。”
　　“对不起，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阿尘，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哭好不好？”
　　她抬手，隔着面具抚上靳尘的脸颊。
　　“我、我哭了？”
　　靳尘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这才慢一步地感受到眼眶的湿润。
　　他立刻别扭地转过头去，不让凤南箫看他现在的样子，完全忘了自己脸上还带着面具，凤南箫就是想看也看不出什么。
　　“胡说，我才没有哭呢！”
　　“嗯嗯，没有哭，是我看错了。”
　　凤南箫连声附和，半点没有犹疑。
　　“那、那个……”
　　陈小姐在一旁因为两人的互动已经看呆了，她眼中划过几分羡慕，见两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忍不住弱弱出声。
　　“这位公子，既然你说这灯是这位小姐赢来与你的，那你是否能够决定这灯的去留？”
　　“你这话问得好生奇怪，说了是给我的，自然是由我来决定。”
　　靳尘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口。
　　“如此，那我便多问一句，不知公子可愿割爱？在下愿以一两……不，二两纹银的价格买下公子的走马灯。”
　　“二两纹银？”
　　靳尘讶异地看着她。
　　一盏花灯就是做工再精细，价格也不会超过几百文，毕竟再怎么说，这也不过是竹篾和纱纸的结合物，贵也是贵在灯的制作工艺和纱纸上的文字图案，若是市面上普通的花灯，一盏甚至不过几文。
　　而凤南箫手上的这盏走马灯，虽说确实精美非凡，但靳尘最多也只愿意为它花上五百文，这还是因为他实在喜欢，若放在其他人眼中，它大概也就值个一二百文。
　　陈小姐却说想用二两纹银来买它。
　　需知按照凤临国的银钱换算，一两纹银相当于一千文，也就是说，陈小姐出的钱几乎能够买下十五六个相似的花灯。
　　陈小姐即使用如此亏本的价格也要买下这盏走马灯，靳尘实在不能理解。
　　他眼神惊疑，陈小姐却以为他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连忙改口。
　　“公子若是觉得二两太低，在下亦可再加一两，实在不行，公子说个价，只要不超过五十两，在下都可以考虑。”
　　“五十两？！”
　　所说靳尘刚刚是惊讶，现在就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陈小姐，实在不明白她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的，　　“这盏走马灯莫非是用湘妃竹、镶金纱、端砚、彩墨和李延圭墨制成的？竟值得你花上如此高昂的价格。”
　　他夸张地吐槽了一句，却也知道这绝不可能，若这走马灯真用他口中的材料制作，那便不是区区五十两能够买得起的，更不可能就这样被摆在摊贩上充做奖品。
　　“不不不，自然不是，公子说笑了。”
　　陈小姐完全没听出靳尘话里调侃的意味，闻言连忙摆手。
　　“这盏走马灯确实只是用普通的材料制作而成，只因它对在下的意义重大，在下才想将其买下。”
　　‎
　　作者有话说:
　　有关灯谜和正确答案的部分解析来自百度哦，非原创

王夫不是夫（11）
　　“意义重大？”
　　这下靳尘可来了兴趣，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陈小姐，丝毫不掩饰自己在想什么。
　　“你不若说说这意义怎么个重大法，若是真如你所说，或许这灯我就愿意卖给你。”
　　“……公子此话当真？”
　　陈小姐一开始有些迟疑，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咬咬牙，期待地看着靳尘。
　　“自是当真，你我素不相识，我骗你做什么？”
　　靳尘勾唇一笑，虽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偏又隐约透出几分认真。
　　“那我便说了。”
　　陈小姐抿了抿嘴角，再开口时，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这盏走马灯，我是想买来送予我的心上人的，我的心上人她……也是一名女子。”
　　说到这里，陈小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见靳尘和凤南箫的眼神依旧平静，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我是在三年前认识依儿的，她是一个很开朗也很温柔的人，虽然无父无母，却仍旧每日抱有笑颜，从不抱怨什么。
　　因为欣赏她的性格，我与她结交成了好友，却在不知不觉间对她心生恋慕，她也亦然。
　　只是自古以来都是男女相配、阴阳调和，两个女子又该如何在一起？依儿不愿我被他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更不愿我为了她与家人争执，为此决心要与我分开。
　　我怎么可能愿意？于是苦苦恳求。她便告诉我，上元节时她会亲自做一盏走马灯，然后随意交于一个摊贩，若我能够顺利找到那盏灯并将其带回她的眼前，她便不再提离开的事。”
　　陈小姐说着，眼神又回到了凤南箫手中的灯上。
　　“依儿用图纸向我描绘了那盏灯的模样，我便从灯会开始就不断找寻，终于在这个摊上找到了它。我也向那摊贩说过买下，摊贩却说这灯的主人只让猜中灯谜之人得到它。”
　　“哦，所以你才会锲而不舍的一直在那猜谜。”
　　靳尘恍然大悟。
　　“我还当你真的那么喜欢这盏灯，原来是因为这盏灯决定了你心上人的去留。”
　　“是啊，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不是得到它。”
　　陈小姐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可你不是说只在五十两之内可以考虑？若我狮子大开口，说个一二百两的，你是否会选择放弃？”
　　靳尘盯着她看了半响，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个问题。
　　“在下说五十两，是因为五十两以是在下全部的家当，再多下去，这下就真的拿不出来了。”
　　陈小姐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公子真的的要价一二百两，在下也只能考虑卖身为奴，去凑够这多出来的钱了。”
　　“如此看来，你对那位依儿姑娘倒是真心实意。”
　　靳尘故作深沉地评价了一句，伸手拿过凤南箫手里的走马灯，有些不舍地看了两眼后，将它向前递去。
　　“喏，现在它属于你了。”
　　“属于我了？”
　　陈小姐不敢置信地伸手接过灯，有些傻傻的看向靳尘。
　　“不知公子心中的价格是……？”
　　靳尘：“……”
　　“没有价格，我将它送给你了，送给你了懂吗？！”
　　难得发一次善心还被误解，靳尘小小地跺了一下脚，恼羞成怒地瞪了陈小姐一眼，到不知为何又很快平静下来。
　　“陈小姐，在我看来，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男女相配之说，爱情只分人，是不分性别的。所以，你和依儿小姐没有任何错误，相爱是你们的事，你们没必要去在意他人的目光，更不需要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而委屈自己离开对方。
　　相爱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遇到了就该好好珍惜。陈小姐，这盏花灯我送与你，便当是我对你们的祝福，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在一起，永远不要分离。”
　　这绝对是靳尘最为温柔的时刻，他认真说出这段话的神情，几乎看呆了凤南箫。
　　这也绝对是靳尘最为哲学的时刻，他说完这段话后，陈小姐几乎泪流满面。
　　都说女子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小姐已经因为世俗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压力，现在听到靳尘对她爱情的肯定，听到靳尘的祝福，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这种终于被人理解的感动，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谢谢，谢谢你公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谢谢……”
　　她语无伦次地道着谢，混乱的大脑甚至找不到第二个词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好了好了，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现在一哭，简直难看死了，也不知那依儿姑娘怎么看上你的的。”
　　靳尘嫌弃地撇了撇嘴，一副没眼看的模样，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既然灯到手了，你就快回去吧，依儿姑娘一定也还在等你呢。”
　　“是是是，依儿肯定在等我，我这就走，小姐公子，我们有缘再会。”
　　陈小姐已经不会思考了，顺着靳尘的话应了两声，就提着灯往后赶去，等走了一大段她才猛然回神，红着脸换了一个方向，显然刚刚迷迷糊糊地走错了路。
　　“啧，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靳尘无语地'啧'了一声，转过身刚想和凤南箫吐槽两句，却被她投来的灼热眼神吓了一大跳。
　　“做、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像是一个在沙漠里经过长途跋涉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又像是一个在寒冷冬日里瑟瑟发抖的人终于拥抱了暖阳，充满了惊喜和雀跃。
　　靳尘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眼神，太过于炙热，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没什么。”
　　凤南箫摇了摇头，强制压下心中的激动。
　　“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太好了，对你的话感到赞同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
　　靳尘状似了然地点了点头，还没等凤南箫松口气，他的眼神一下子凶狠起来。
　　“呵！这种借口你骗骗小孩子就好了，骗我？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信？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吗？正常人就算听到什么让自己感到无比赞同地言论，最多也不过是激动一下，怎么可能像你一样目光灼灼？”
　　他说着，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你该不会也和那陈小姐一样喜欢女子吧？还是说，其实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只是因为世俗舆论而不敢将她光明正大地放到众人眼前？”
　　靳尘信口开河地猜着，还不待凤南箫反驳，立时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说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同意娶我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快说，那个你心仪的女子是哪家小姐？又或者是哪儿的姑娘，被你藏在王府里的什么地方了？你是不是不敢说出来，你怕我唔……”
　　要看他越猜越离谱，凤南箫不得不伸手捂住他的嘴。
　　“阿尘，我的好阿尘，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能装下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呢？你先停下来，给我点时间听说我可以吗？”
　　“唔唔！”
　　凤南箫的手掌宽大，突然捂住靳尘的嘴时，无意间把他的鼻子也捂了进去，靳尘尝试着拉了拉她的手，没有拉动，又怕自己真被她捂死，只好算作同意得眨了眨眼睛。
　　“那我松开了？阿尘要保证冷静下来听我说话啊。”
　　凤南箫不放心地又确认了一遍，见靳尘还是同样眨了眨眼睛，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掌，同时满是谨慎地看着他，确定他真的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说吧，你想让我听你说什么？”
　　靳尘双臂环抱放在胸前，语气并不怎么友好。
　　“首先，我不喜欢女子。”
　　凤南箫郑重澄清。
　　“我虽然不反对女子相恋，但我真的不喜欢女子，我喜欢的是……一名男子。”
　　她深深地看了靳尘一眼，这才继续往下说。
　　“第二，，我并没有什么心仪的公子，更不会有什么心仪的姑娘，王府的后院非常干净，至始至终都只属于正君一人。”
　　——而这个正君，至始至终也只你一人。
　　当然后面这话凤南箫是没有放在明面上来讲的，但从靳尘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知道靳尘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三，王爷的位置其实并不如阿尘你想象的那么好坐，我当初之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和反抗就同意了婚约，是因为陛下当时已经开始猜忌我了。若是我迟迟不成婚，陛下可能就要卸磨杀驴了。”
　　这也算是凤南箫喜欢上靳尘之后一直埋着的一个心结，回想起来，她总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目的太过于功利化，几乎将这桩婚事当成了一个交易。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凤南箫觉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靳尘。
　　好在靳尘本身并不在意这个，毕竟他最开始接下这纸婚约的时候也是带目的性的，真说起来，他和凤南箫的目的都是保命，只不过他要保的是全家人的命，而凤南箫要保的，仅有他自己的命罢了。
　　这两者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
　　“即使如此，你也不应该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你一定还有事瞒着我，快说！”

王夫不是夫（12）
　　靳尘可不是凤南箫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人，他如果想要一个答案，就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忘了问题本身。
　　因此，在短暂的害羞之后，靳尘很快又回过神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凤南箫的眼神上。
　　“这……”
　　说到这个问题，凤南箫的语气罕见的有些迟疑起来，她看向靳尘的目光闪了闪，显出几分躲闪和心虚。
　　“这什么？说啊。”
　　靳尘直直地看着她。
　　“这……阿尘，关于这件事，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告诉你，但我可以发誓，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原因。”
　　凤南箫眼神移开了一瞬，又很快移回来，满是真诚地对上靳尘清凌凌的眼眸。
　　“有什么秘密还一定要等到结婚之后才能说。”
　　靳尘皱了皱眉头，脑海中忍不住划过话本中种种金屋藏娇的渣女人物列传，表情也因此变得狐疑起来。
　　“你想什么呢，我真的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阿尘，你就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会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凤南箫从靳尘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不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双手扶住靳尘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到。
　　“这件事之所以要等到结婚以后再说，是因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阿尘，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好吗？”
　　好吗？
　　今天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在这么毫无根由的情况下要靳尘相信ta，靳尘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送ta一个白眼。
　　可当这个人变成了凤南箫后，靳尘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动摇。
　　［大概是因为，她是我知道的人里面唯一一个给予我正面评价的同龄女子吧。］
　　靳尘先是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然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我就姑且相信你的话，暂时不去追究这件事，但如果新婚之后你没有把个中缘由告知于我，又或是你说的愿意让我觉得不满意，你就死定了！”
　　他说着，状似威胁地握了握拳头，眼睛微微瞪圆，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凤南箫却在他这样的威胁下感到了几分可爱，她伸手挼了挼靳尘的头发，完了又轻轻拍了拍靳尘的头顶，然后才开口说话。
　　“阿尘放心，我虽不知道那时的答案是否会让你满意，但我一定保证那答案的字字句句皆出我的真心。”
　　“这可是你说的哦。”
　　靳尘警告似的说了一句后，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对，我说的。”
　　凤南箫温和地重复到。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去逛灯会了吗？我们在这个地方已经停留了不少时间了。”
　　“当然可以！”
　　说到逛灯会，靳尘才想起自己来参加活动的目的，这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被尽收一空，他像之前一样拉着凤南箫的手穿过人群，神色飞扬、眉眼带笑。
　　“王爷可知，灯会上除了花灯和灯谜之外，其实还有许多平日里常见的小吃，若是按照我一开始的想法，我希望每一样都能尝试一些。”
　　“那便去尝试。”
　　凤南箫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王爷可知这街上的小吃有多少？若我每一样都尝试过去，最后怕是会撑破肚子，所以自然是要选择最好吃的那一家，好好地吃个够。”
　　靳尘嗔怪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说话间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一家卖馄饨的铺子旁。
　　“老板，来两碗馄饨！”
　　靳尘没有去问凤南箫要不要吃，仿佛在开口前，他就已经确定了她会陪着自己。
　　凤南箫也没有反驳，顺从地在靳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和他一起等待。
　　“诶，好嘞！客官请稍等。”
　　笑容和蔼的老板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后，动作利落地将馄饨下锅，没一会儿，就捧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了桌。
　　“客官，你们的馄饨好了，不够再要啊。”
　　“好。”
　　靳尘应了一声，馄饨的香气飘入他的鼻子，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家铺子的馄饨在整个京城，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虽然铺子小，每天营业的时间也不长，但胜在皮薄肉厚、用料鲜美，而且量多价少、物超所值，每日前来品尝的人数不胜数。
　　平日里靳尘若是想吃，都是要赶早的，还不一定能吃上，今日正巧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花灯上，倒是让他寻到了机会。
　　雪白的瓷碗里，圆滚滚的馄饨一个个紧密的挨在一起，透过薄到几乎透明的皮，靳尘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肉馅，再配上细碎的葱花、金黄的蛋丝和橙红的萝卜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靳尘迫不及待地从右侧的著笼里取出汤勺，一边招呼凤南箫快吃，一边迫不及待地舀了一颗馄饨送入口中。
　　“嘶！”
　　新出锅的馄饨还有些烫，靳尘娇嫩的舌||尖在触碰到它的时候忍不住缩了缩，却又舍不得放弃到嘴的美味，只好吸着气小小地咬了一口。
　　薄薄的馄饨皮一被咬开，一股带着肉香的鲜咸汤汁就顺着那破开的小口流入口中，美味顿时在舌||尖炸开，靳尘把汤咽下，又吸了几口，确定馄饨里的汤汁都没了之后，才开始对着肉馅发起进攻。
　　这家铺子里肉馅是老板每天一大清早去市集购买的新鲜猪腿肉，吃起来顺滑Q弹，再辅以滑溜的馄饨皮，一口下去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嘴里的馄饨还没咽下去，手上的汤勺就已经瞄准了下一颗。
　　靳尘已经完全顾不上坐在他对面的凤南箫了，他埋头苦吃，不一会儿，碗中的馄饨就见了底，抿着嘴回味了几秒后，靳尘果断转头。
　　“老板，再来一碗！”
　　“老板，再来一碗。”
　　一个近在咫尺的熟悉嗓音与他同时响起，靳尘回头一看，正对上凤南箫新奇而又惊叹的目光，顿时笑了起来。
　　“怎么样，这家铺子的馄饨很好吃吧？”
　　“确实好吃，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凤南箫满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刚才不仅是靳尘忘了她，她自己也吃得浑然忘我，不知不觉间一碗馄饨就下了肚。现在回想起那滋味，凤南箫还忍不住咂巴嘴。
　　“是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家街边小吃了。”
　　靳尘得意地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老板已经把他们的第二碗馄饨端了上来，他立刻放弃继续说话的打算，再一次埋下头。
　　一刻钟之后，靳尘满意地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今夜便是不再吃其他东西，只这两碗馄饨，我也算是赚到了。”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叹息着发出感慨。
　　“这话听着倒是有理。”
　　凤南箫笑着摇摇头，看了看身侧不知何时排起的长队，起身付了账后，带着靳尘离开了铺子。
　　“走吧，我们再去逛逛其他的地方，也顺便消消食。”
　　铺子里馄饨的量可是很足的，两人本就用了晚膳，现在又连着吃了两碗下去，皆是撑到不行。
　　“好哦。”
　　吃饱喝足的靳尘格外好说话，即使凤南箫拉着他起来前没有事先声明，他也没有任何想要生气的表现，反而乖乖地任由凤南箫牵着他向前走去。
　　两人沿着河边慢悠悠地踱步，星星点点的河灯从身边顺着流水漂过，映照着河面的波光粼粼，美得像画一般。
　　“好美。”
　　靳尘停下脚步，看着这些河灯，眼神是难得的娴静，凤南箫却看着他眼里倒映的光亮，感觉他眼里仿佛揉碎了星光，感受她心里仿佛失控的心脏。
　　“是啊，好美。”
　　景美，人也美，此情此景，便是凤南箫在这之前从未想过的平淡与美好。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靳尘，在心里暗自描绘着他面具下的容貌。
　　“你、你看河啊，看我做什么。”
　　凤南箫炙热的眼神毫不掩饰，靳尘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受不住地挪开目光。
　　“嗯，看河。”
　　凤南箫将目光放到河面上，看了一会儿河灯，又转过头去看他。
　　“阿尘，河没有你好看。”
　　她认真地开口，低低地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委屈。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靳尘的脸瞬间爆红，他转过头想瞪凤南箫，却不期然撞进她写满悸动的眼神，顿时失了言语。
　　“砰砰砰！砰砰砰！”
　　胸膛里什么声音开始放大，靳尘右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袖，将原本平顺的衣服攥得皱巴巴的，　　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忘记了流动，简单的双目对视却足够让彼此的心意一览无余，靳尘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心知再这样对视下去或许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可又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目光。
　　［喜欢。］
　　在最后被凤南箫拥进怀里的那一刻，靳尘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他抿抿嘴，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终于还是伸手回抱住了凤南箫。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许久，直到靳尘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嗝，他才噗呲一声笑出来，离开了凤南箫的怀抱。
　　“说好的逛灯会，结果到最后也没怎么逛。”
　　嘴里讲着类似抱怨的话，靳尘的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他伸手推了推凤南箫，力道轻得不行。
　　“时间快到了，回去吧。记住，到时候要是那个缘由让我不满意，你就死定了！”
　　“嗯，记住了。”
　　凤南箫笑着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朝着原先下马车的地方走去。

王夫不是夫（13）
　　上元节结束之后，距离婚期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按照凤临国的传统，未婚男女在婚前的一个月不可相互见面，也就是说，上元节的约会，就是靳尘和凤南箫在结婚之前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这可苦了凤南箫，她这二十二个年头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恨不能每日都与他相约出门，却只见了两次就被勒令隔开。
　　如果不是还有暗卫每天向她禀报靳尘平日里说的话做的事，凤南箫怕是会忍不住直接坏了这规矩。
　　对于她这副样子，王婶看着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欣慰的是，自从老爷和夫人去世之后，王爷就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王婶从未见过她对什么人或是什么事上心，甚至有的时候，王婶都觉得自家王爷马上就要与这个世界脱离了。
　　而现在王爷终于找到了让她放在心上的人，也就终于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王婶相信，只要上官公子能一直在王爷的身边，王爷一定会变回曾经那个鲜活的模样。
　　担忧的是，上官公子现在看来确实是同意了婚约，可若是之后他知道了那件事，还会愿意继续呆在这里王爷身边吗？还会喜欢王爷吗？
　　如果那个时候上官公子因为那件事而改了主意，到时候情根深种的王爷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把上官公子绑在王府吧？那样不仅会让上官公子更想离开，还会让王爷在恢复冷静之后追悔莫及。
　　可若是不那样做的话，难道就看着王爷与上官公子分道扬镳？
　　王婶越想越担忧，竟完全忽视了靳尘接受那件事情的可能。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来讲，应当是不会有人能够接受那样的事情的，　　“哎，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看着被派出上官府的暗卫又一次俯身在凤南箫耳边汇报靳尘当日的作息，王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相比起逍遥王府里凤南箫的深情思念和王婶的喜忧掺半，靳尘在上元节之后的生活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悠闲自在了。
　　当然，原本来说他是不应该如此清闲，毕竟按照习俗，本朝男子在出家之前需要亲自参与嫁衣的缝制，不求整件嫁衣全全由他制作，也至少需要绣出三分之一的图样。
　　但事情到了靳尘这儿就成了一个另外，因为凤南箫和上官府的人都担心他做不来如此精细的活，生怕他不慎将自己弄伤，所以默契地让靳尘免去了这一项工作。
　　上官府的人还因为凤南箫在这件事上的决定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毕竟如果逍遥王能够一直这么宠着他们家宇儿的话，那宇儿嫁过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靳尘本就不喜欢那些个缝缝补补的活，因此对于他们的意见一点也不反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倒也乐得清闲。
　　就像现在，原本待嫁郎应该在屋里穿针引线的时间，他却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看书一边享受着小柱子的按摩服务，小日子过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靳尘大人，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就在靳尘准备翻页的时候，岚琊突然开口。
　　【担心？担心什么？】
　　这问题来得一点预兆都没有，听得靳尘有些摸不着头脑。
　　【帝君大大啊。】
　　岚琊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上官宇的母亲不是说帝君大大有隐疾，你都不担心她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靳尘闻言哑然失笑。
　　【她只是没了让人受孕的能力，又不是其他什么，照样的手脚完整、智力正常啊，我还免了生子的痛苦，这不是更好吗？】
　　靳尘可不想再生一次孩子呢，虽然顾慕真的很乖很孝顺，也给他带去了很多的幸福欢乐，但分娩的过程真的是太痛了，靳尘那么能忍的一个人，生顾慕的当天都疼出了冷汗，其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多了一个孩子，靳尘对那个世界就多了一份思念，原本利落地脱离也会因此多上几分不舍，正如直到现在靳尘还会时不时想起顾慕，他不想真的再重复一次那样的经历了。
　　【可是靳尘大人，您现在所处的时间是古代，古代之人最注重传宗接代，之前扶风大大是因为本身就是男子，选择和您在一起时就做好了准备，所以自然不用担心。
　　可现在的帝君大大原本和您在一起也是可以拥有后代的，却因为隐疾的缘故失去了这个能力，她又那么爱您，一定会顾虑到您的感受，岚琊担心她会因此感到自卑。】
　　自卑啊……
　　靳尘倒是没去注意这一点，听着岚琊的话，他一时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古人对于子嗣是非常注重的，这一点从俗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可见一斑，就算是离经叛道如上官宇，也希望自己能够嫁得一个好妻主，再生几个孩子。
　　如果没有女帝的那一封圣旨，或许上一世的上官宇真的会有一个类似的人生。
　　而这一世，在于上官兰的对话中，靳尘也表现出了上官宇对孩子的看重和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拥有孩子后的悲伤。
　　［南箫的暗卫有把这件事汇报给南箫吗？］
　　靳尘拧了拧眉头。
　　他觉得估计是有的，毕竟这也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内容了。
　　那么，在知道了他对孩子的渴望后，凤南箫心里是什么感觉的呢？面对他的时候，凤南箫是不是偶尔也会想起孩子的事？
　　一想到凤南箫可能会因此而感到自卑，靳尘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爱人向来是强大的、自信的，靳尘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刨除掉他的感受，凤南箫绝对不会因为子嗣的问题而有任何一丝的自卑之感，可算上他之后，事情却有了极大的不同。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凤南箫在乎他，把他放在了心上，可他同样在乎着凤南箫，如果凤南箫真的因为这件事而自我厌弃，靳尘一定会自责到无以交加。
　　原本悠哉游哉的心情顿时消了个一干二净，手中极具吸引力的话本也无法再提起他的一丝兴趣，靳尘眉头紧锁，脸上一片忧虑之色。
　　“公子这是怎么了？”
　　正在为靳尘按摩腿部的小柱子敏锐地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忍不住抬头，担忧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感到几分烦心。”
　　靳尘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小柱子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给他按摩。
　　然而没过多久，靳尘又开口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小柱子。”
　　“诶，公子，我在呢，公子有什么事吗？”
　　小柱子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句，显然对于自家公子这种前后不一的表面已经习惯了。
　　“咳！那什么，本公子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一个女子因为自身的问题无法和心爱的人拥有子嗣，你觉得她会感到自卑吗？”
　　“这是肯定的呀。”
　　小李子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靳尘心里于是觉得更加忧愁了，他回想着自己前两次和凤南箫见面的时候，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自卑的模样。
　　由此看来，凤南箫应该是那种把自卑藏得很深的人，但他偏又是个不怎么会观察的，两次下来竟是一点都没感觉到不对。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对，靳尘抿了抿嘴角，突然希望这冗长的婚前期能快点过去，让他早日见到凤南箫。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早日见到似乎也没什么大的作用——毕竟，他总不能出尔反尔地和凤南箫说自己其实不在意子嗣吧？
　　哪怕到时候他已经因为完成任务而不担心OOC了，就他那出尔反尔地速度，凤南箫想是都不会相信他的话，说不定她还会以为他是特地这么说，就为了安慰她。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么说也没错就是了。
　　“哎……”
　　靳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动动小腿让小柱子退开，然后从摇椅上起身，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小柱子想跟上去伺候，却被他一句'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着'给打发过去，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几秒，这才回神似的开始洗手和收拾院子。
　　靳尘则是回到屋里后，一股脑儿扑倒床上，就地打了几个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有些崩溃地大喊，权当发泄自己的郁闷。
　　【……靳尘大人，您、您还好吗？】
　　岚琊等他喊完了才小小声地开口，显然被他刚才的表现给吓到了。
　　【还好。】
　　发泄过后，靳尘很快平静下来。
　　【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现在的'上官宇'不应该有这种感觉，刚才在小柱子面前我就有些事态，好在上官宇的性格本就有些阴晴不定，否则进门前我就已经OOC了。】
　　【是、是因为帝君大大的事吗？】
　　岚琊闻言有些愧疚，若是早知道自己的话会让靳尘大人如此的烦恼，岚琊绝不会开口。
　　【是吧，但不是因为生育的事，我只是蓦然发觉自己似乎不够关心他，因此心里有些烦躁罢了。】
　　子嗣之事已成定局，靳尘不会无谓的困恼，但岚琊的话却让他惊觉自己对爱人的关心远少于爱人对他的，这让靳尘心下有些自责。

王夫不是夫（14）
　　他一直知道爱情是不平等的，正如一开始爱人先表了白，而后便不自觉成了付出更多的一方。
　　先爱上的那个人就输了，这句话在爱情中不一定有道理，但爱的深的那个人却一定输的彻底。
　　在他与爱人的感情中，向来是爱人对他的爱更深一些，靳尘原以为自己不会恃宠而骄，但事实却证明他早就在不自觉被爱人宠坏了，以至于在更多的事上，他习惯性的先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就比如这次子嗣的问题，他最先想到的是自己不愿意生，而不是爱人想不想要，他近乎理所当然地认为爱人的想法要跟随着自己的意愿，却完全忽视了爱人的主观意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靳尘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这种潜意识无疑是非常可怕的，爱人并不是他的附属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是九重天上的帝君，靳尘此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如果没有岚琊的提醒，他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醒悟过来？
　　或者说，他真的能够看着自己醒悟过来吗？
　　靳尘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黄梁木制的床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茫然。
　　他知道自己的说法其实是有一些夸张的，但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他这次没有醒悟过来，就这样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走下去，那些夸张的说法迟早会变成现实。
　　［还好有岚琊，还好岚琊是白泽。］
　　靳尘有些庆幸地想到。
　　白泽通万物之情、晓万物状貌，透过去、知未来，虽然现在岚琊只是以魂体的形态寄宿在他的精神海中，但强大的天生特性却让他提前预知到了事情的不对，这才及时做出警示。
　　【岚琊，谢谢你。】
　　靳尘由衷地道谢。
　　得到岚琊一个受宠若惊的'不客气'之后，他浅浅地勾了勾嘴角，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兴冲冲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公子，您出来啦。”
　　自靳尘满脸忧虑地走进屋子并不让小柱子进入打扰后，小柱子自觉地收拾了一下院子，又不放心地守在房门外。
　　屋里半天没有听到动静，小柱子一边安慰自己'公子只是睡着了'一边在心里干着急，若是靳尘再不出来，怕是一刻钟后小柱子就要不顾尊卑地破门而入了。
　　好在靳尘出来了，小柱子的一颗心也就放下来。
　　特别是在看到出来后的靳尘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忧虑，恢复到了以前那般肆意张扬的模样，小柱子就更是松了一口气。
　　“嗯，出来了。”
　　靳尘迎着午后温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走吧，我们去绣坊那儿看看。”
　　“绣坊？”
　　小柱子闻言一愣。
　　无他，上官宇向来是不喜欢这些穿针引线的活儿的，以前每每到了刺绣的课，上官宇不是装病请假就是偷溜出府，不知道气跑了多少个教刺绣的先生。
　　后来还是上官宇的母亲上官兰看不下去了，免了上官宇的刺绣课，上官宇这才消停下来。
　　可以说，上官宇对于刺绣的不喜是刻在了骨子里，所以靳尘突然提出去绣坊，小柱子才会如此惊讶。
　　“对，就是绣坊，有什么问题吗？”
　　靳尘不爽地轻哼了一声，似乎心里有些不情愿，到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去一趟，小柱子见状，心下的疑惑瞬间消了不少。
　　“自然是没问题的，公子想去，我们走着便是。”
　　他恭敬的笑了笑，转身在前面引路——上官宇连刺绣课都不好好上，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家的绣坊在哪。
　　靳尘又哼哼了两声，这才抬腿跟上。
　　上官府的绣坊并不是很大，毕竟只是负责府上主人的日常衣物，所需要的绣君也就没有那么多个。
　　靳尘到的时候，平素里分开做自己的活儿的绣君正聚在一起在一块大红色的布料上绣着什么样式，显然是在为他的婚服劳作。
　　见到靳尘，绣君们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恭敬地叫了一声“公子”，领头的那一位绣君干脆走到靳尘身边，轻声询问他突然造访是否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
　　靳尘抿了抿嘴角，目光在绣君和布料间不断游移，领头安静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自家公子那有些别扭地声音。
　　“你们绣到哪儿了？”
　　“回公子，衣摆处和袖口处的绣纹基本已经完毕，身上的也完成了大半，只剩领口的绣纹还未动工。”
　　“领口啊……”
　　听到这个词，靳尘的语气又变得有些迟疑起来，他垂了垂眼眸，再一次沉默了一段时间，终于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让本公子也参与吧。”
　　“公子？！”
　　领头还未开口，小柱子就先惊呼出声，他难以相信地看着靳尘，吓得语调都变了。
　　“您不是最不喜这等慢条斯理的精细活儿了吗，今日怎的……？”
　　'慢条斯理的精细活儿'，这九个字一入耳，就让靳尘皱起了眉头。
　　他确实很不喜欢这种活儿，他生性好动，哪里能受得了大半天待在同一个地方不能移动（当然看书除外，话本里的乐趣岂是其他俗物能比得来的）？要他静下心来花上几天的功夫去绣一副刺绣，对他来说并不比杀了他来得令他痛苦。
　　可是想到凤南箫上元节那晚隐晦地爱慕之语，想到两人分开前在河边的那个拥抱，靳尘咬咬牙，还是定下了决心。
　　“就绣一小部分图样，不碍事的，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婚服，于情于理本公子都应该出上一份力。”
　　“哦～”
　　小柱子懂了。
　　感情少爷今日的反常是因为那逍遥王，看少爷这模样，怕不是已对逍遥王动了心。
　　“哦哦哦，哦什么哦，会不会说话？”
　　靳尘被他的语气弄得又羞又恼，没什么震慑力的训了小柱子一句，见他还是一幅笑眯眯的模样，气得抬腿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但却叫小柱子识趣地求了饶。
　　“诶呦喂，公子，小的错了，公子饶了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哼！量你也不敢有下次。”
　　靳尘听得心里舒坦，这才放过了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领头身上。
　　“你看这有什么比较好绣的地方，让出来给本公子，还有，记得教本公子怎么绣。”
　　“是，公子。”
　　领头顺从地应下，转身拉出一位看着年过三十的绣君走到靳尘面前。
　　“公子，这位绣君是我们里面最晓得如何教人的，便让他来带你一起刺绣吧？”
　　“行啊，那就他了。”
　　靳尘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刺绣这件事谁教对他来讲都是差不多的，不过如果教的那个人能力顶尖的话，说不定他也会学得更好一点
　　……个鬼！
　　在学习了一整个下午之后，靳尘总算明白上官宇为什么对刺绣这件事避而远之了。
　　真的，太难了。
　　无论是最基础的劈丝、藏针，还是比较困难一点的出边、记针，都是无论绣君讲多少遍、示范多少遍靳尘都学不会的坎。
　　一个下午过去，靳尘甚至没有办法在布料上绣出一条平整的线，更别提绣什么图案样式了。
　　“公子，要不咱还是算了吧，您看逍遥王那边不也说了这些事您不用扌喿心，您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小柱子在一旁看着都着急，在靳尘又一次劈丝失败后，他忍不住开口劝说。
　　“不行，本公子都学了这么久了，不能就这样算了！”
　　靳尘死死抿着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手中的锈针，那模样，叫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在盯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可是……”
　　可是您根本就学不来啊。
　　小柱子在心里暗自腹诽，但好歹没把话直接说出来。他看着靳尘面前洁白绣布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是什么？没什么好可是的！这刺绣，本公子是一定要学会的，这婚服，本公子也是一定要参与的！”
　　靳尘斩钉截铁地说着，全然不顾小柱子和那位教他的绣君两人近乎绝望的眼神。
　　而从暗卫那儿知道了这件事的凤南箫，却是笑得差点肚子疼。
　　“你是说，阿尘他学了好几个时辰，却连最基础的劈丝都没学会。”
　　凤南箫完全绷不住声音里的笑意，她没想到看着那般伶俐的靳尘在面对刺绣的时候竟然会有如此蠢萌的表现，真是光想想靳尘生气又无可奈何地看着手中的针线的样子，凤南箫都忍俊不禁。
　　“是，上官公子他不知为何突然一定要参与婚服的制作，却是怎么都学不来刺绣，属下离开的时候，他还在绣坊里和那位绣君学习。”
　　暗卫抱拳俯身，尽量详尽地汇报。
　　凤南箫是不允许她进入靳尘的闺房的，随意靳尘回屋期间发生了她一概不知，好在靳尘并不会一天到晚都待在屋子里，这才让她有了可以上报的内容。
　　“参与婚服的制作……”
　　凤南箫细细咀嚼着这七个字，只觉得每念一次，心里就甜上几分，念到最后，她的整颗心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随便一碰，流出的都是甜蜜。
　　凤南箫何等聪明，只短短七字，便足够她了解靳尘的心思。
　　想到靳尘是为了自己才去学那他原本极其讨厌的刺绣，凤南箫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就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傻了不少。

王夫不是夫（15）
　　“暗一，他今日学习刺绣的时候，可曾伤到？”
　　欣喜之后便是担忧，凤南箫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放心。
　　“回王爷，上官公子学得最多的是劈丝，但在练习针法的时候似乎有伤到手。王爷恕罪，绣坊隐匿之处太少，属下无法靠近，所以看得不是太清。”
　　“不怪你。”
　　凤南箫摇摇头，听到靳尘伤了手，她心中的欢喜雀跃顿时全部化为心疼，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告诉靳尘不用如此，他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她却没有办法这么做，因为她不敢让靳尘知道自己安排了暗卫在他身边，她怕他认为自己的举动是在监视他。
　　——虽然开始的时候凤南箫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见过靳尘之后，她安排暗卫却只是为了保护靳尘的安全和探听靳尘的生活。
　　想到靳尘为了学习刺绣还可能遭受的伤痛，凤南箫抿了抿嘴角。
　　“来人，叫王婶过来。”
　　半刻钟后，她突然开口说到。
　　“是，王爷。”
　　守门的人应了一声，立刻抬腿离开，没一会儿，书房外就传来王婶的声音。
　　“让王爷久等了，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被突然传唤的时候，王婶正在王府的厨房里检查今晚的菜色，听侍卫说王爷找她，王婶二话不说停下手里的话，吩咐随身小厮继续帮她看着后，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凤南箫的书房。
　　“王婶，本王记得你刺绣的手艺当年堪称一流。”
　　凤南箫看着她开口，得到王婶一个不明所以地点头后，当即拍板做下决定。
　　“那好，从明日开始，就由你来教本王刺绣，本王不求学得多技艺精湛，但至少要能绣一些小玩意儿。”
　　“王、王、王爷要您学、学刺绣？”
　　王婶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凤南箫，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是王婶的语气太过于震惊，凤南箫有些不快地看着她。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着呢！王爷，您还记得您是一位王爷吗？哪有堂堂王爷去学习刺绣的？！
　　王婶在心里暗自腹诽，但看着凤南箫隐隐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她还是识趣地摇了摇头，把话收了回去。
　　“王爷想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不知道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学？准备学习哪一种绣法。”
　　“嗯……时间的话，就从明天开始；至于绣法，这种事本王也不是很熟，就全权交由王婶你来决定就好。”
　　原来刺绣还分绣法，凤南箫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面上却还是一派沉稳的模样，甚至游刃有余地将王婶的提出的问题不动声色地问了回去，可以说是很会踢皮球了。
　　“是，那我们就明日午时开始学习刺绣，因为王爷此前并没有笼统地学习过这一方面的知识，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劈丝开始。”
　　王婶了然地点了点头，得到凤南箫一个满意的眼神后，恭敬地行礼退下。
　　*
　　事实证明，刺绣这种东西，学起来是真的要看天赋的，　　正如凤南箫几个呼吸间就学会了劈丝、一柱香就掌握了出边、一个上午就在王婶的指导和帮助下绣出了'阿尘'二字……
　　王婶作为教的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王爷，您若是从小学习刺绣，到如今您的技艺怕是不比小的差，只可惜您身处这般境地，却是不能。”
　　越是了解凤南箫在刺绣上一点即通和举一反三的天赋，王婶心中就越发觉得惋惜。
　　以至于在凤南箫顺利将手上绣着'阿尘'二字的布料落棚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这有何可惜？本王既生于这皇家，生于这混乱之中，就理应承担这责任，本王曾答应父母要守护好这逍遥王府，自然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凤南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料上的字，语气之中尽是释然。
　　“这世间之不容易本就占据人生的绝大部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生在皇家虽然危险丛生，但立马不用像普通百姓一样为了衣食住行而烦恼，也算得一件幸事。”
　　“王爷这么说自然也没错。”
　　王婶眼神慈祥地看着凤南箫，她从老逍遥王还在的时候就在王府里工作了，要说她是看着凤南箫长大的，那是真的毫不夸张。
　　王婶真正明白凤南箫这些年的不容易，所以打心里心疼她，也打心里希望她能够过得好一点、幸福一点。
　　在她眼中，凤南箫不仅仅是她要恭敬有加的王爷，也是她衷心爱护的晚辈。
　　同样，在凤南箫心中，王婶也不仅仅是一个管家这么简单，于她而言，王婶更像是一个家人，因此，凤南箫偶尔也会与王婶开开玩笑。
　　就比如现在，在王婶说完那句话后，凤南箫突然略显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何况即便是从今开始学刺绣，依着本王的天赋，假以时日也定会超过王婶。”
　　“王爷所言甚是。”
　　王婶对此毫不怀疑，见凤南箫对刺绣真的感兴趣，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那我们就继续学吧，小的接下来要讲的技艺是压瓣，王爷可看好了……”
　　王婶拿起一块新的布料，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凤南箫认真地听着，眼中异彩连连。
　　与此同时，正在绣坊里练习着劈丝的靳尘，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
　　［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线，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为什么，刺绣会这么的困难？］
　　靳尘做过总裁也做过帝王，不论是管理一个公司还是管理一个国家，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虽然后者有一部分是资质提升水的功劳）。
　　靳尘原以为刺绣这种事哪怕不是很好学，但也应该不会很难，可真正上手了他才发现，对于刺绣他真的是一窍不通，而且完全开不了窍——否则他也要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他至今没学会怎么劈丝。
　　据说劈丝这种事就连不过五六岁的孩子都能很快学会，靳尘可不相信自己学不会是智力问题。
　　“公子，咱不学了，不学了好吗？”
　　小柱子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公子是真的一点学习刺绣的天赋都没有，想来公子小时候那般不喜欢刺绣课，也是因为完全学不下去吧。
　　“不学了？”
　　靳尘重复着这句话。
　　说实话，他也是真的不想学了，手中无论如何都劈不好的丝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的愚蠢，靳尘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这么大的羞辱。
　　如果不是为了凤南箫，靳尘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烧了眼前这根线几百次了。
　　“是啊，不学了。”
　　小柱子在他面前蹲下。
　　“公子，这世间有些东西是不可强求的，若是逍遥王她知道公子学习的如此痛苦，想必也不会希望公子再学下去。公子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又何苦平白给自己找罪受呢。”
　　但凡靳尘有那么一点的天赋，小柱子都不会开口阻拦他的决定，同样的，但凡他有那么一点的天赋，靳尘此刻都不会因为小柱子的话动摇。
　　就像小柱子说的那样，学习刺绣对于靳尘来说就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也找罪受，事实上，在明白自己的不足后，改进的机会有那么多，他又为什么一定要和刺绣过不去？
　　若他想证明自己对凤南箫的心意，他大可在嫁过去之后好好对她，刺绣这种根本不适合他的事，他就是再花上半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学会皮毛，更罔论在婚服上动作。
　　届时就算其他人不介意，他自己都会觉得丑。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靳尘豁然开朗，再看眼前的细丝，他手上一个用力，毫不犹豫地将其扯成了两截，就在那位负责教他的绣君准备在给他拿一根细丝供他练习时，靳尘哗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本公子不练了！”
　　他高傲地宣布。
　　“婚服上的绣纹就如一开始说的那样，由你们全权负责，若是绣得不好，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小柱子，我们走。”
　　他带头往绣坊的门口走去，假装没有看到周围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可不就是松了一口气吗？
　　靳尘学习刺绣的这两天，他学得有多心烦意乱，绣坊里的人就看得有多心惊胆战，生怕靳尘因为自己的不顺而把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同时，看靳尘学得那么痛苦，绣坊的人心里也都不好受极了。
　　他们听得出来那位绣君教得很详细，也看得出来靳尘学得很认真，可就是因为这样了靳尘还学不会，才让他们心里有些烦闷、有些不忍。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想像小柱子那样开口劝说靳尘不要再学了，他们看着都累，要知道，一个完全没有天赋的人，是无论学习多少次、练习多久都学不来刺绣的，　　现在靳尘终于放弃了，绣坊里的人由衷地感到高兴——高兴于他们不用再担心靳尘对他们发火，也高兴于靳尘不用再受此折磨。
　　这一刻，绣坊里的所有人都下定决心，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认真认真再认真地对待婚服上的每一道绣纹，公子对这场婚礼这么上心（从靳尘努力学习刺绣中看出来的），他们一定要给他一件最好看的婚服！

王夫不是夫（16）
　　婚礼当天很是盛大。
　　且不说凤南箫逍遥王的身世注定了婚礼的举世盛况，单说靳尘身为尚书公子，他的婚礼都不会平淡到哪里去。
　　换上绣君们精心缝制了一个月的婚服，靳尘在侍从的服侍下绾好头发、上好妆容，再去看那面摆在梳妆台上的铜镜时，都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他这一世的长相也是精致的那一类，只是可能由于世界背景的缘故，他面部的线条比之前都要柔和一些，看起来也就更小、更柔顺。
　　平日里因为上官宇盛气凌人的性格，这一点柔顺其实是不容易被看出来的，大多数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只能想起'嚣张霸道'，只能想到'刁蛮无理'，至于'柔顺'这种用来赞扬男子的词，一般和他是不会有什么关系的，　　可今日靳尘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时候，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和这个词有关联，他稀罕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小小地捏了捏，眼神里满是惊奇。
　　“这是……我的脸？”
　　其实只是上了淡妆，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上的截然不同，却让靳尘不自觉地对此产生了怀疑。
　　“公子说笑了，这自然是您的脸。”
　　负责上妆的侍从笑着回答，看向靳尘的眼里满是惊艳。
　　要知道，公子平日里是从不化妆的，整天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也亏的他天生丽质，即使没有妆容也好看得不行，否则说出去怕是要被人诟病。
　　上官府里的下人都已经习惯了靳尘未施粉黛的模样，今日第一次动手给靳尘上妆，那位侍从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实在是靳尘的皮肤太好了，白中透粉、洁白细腻，摸起来就像是新剥好的鸡蛋那般光滑，明明靳尘从不特意保养，也不知是什么做到的，　　那位侍从对着靳尘的脸纠结了很久，才动手给他上了一个淡妆，微微柔和了面部的线条，又用朱红色在靳尘的眉心画了一个形如紫荆花的花钿，然后就停下了手中动作。
　　不是他不能继续，只是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若是再画下去，就不知是会锦上添花还是会弄巧成拙了。
　　“这都不像我的脸了。”
　　靳尘又盯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嘴上虽然说着类似于不满的话，但从他含笑的口吻与眉眼中，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对这次的妆容其实很是满意。
　　“公子莫要胡说，只要见过公子的人，都看得出这就是公子原本的模样，不过是妆容为此添了一些颜色，又怎么会不像公子呢？”
　　小柱子笑眯眯地接下靳尘的话，看向靳尘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地惊叹。
　　“小的平日里就觉得公子很好看，今日更是不同凡响，想来以公子的容貌，便是随手画画都要比他人好看得多。”
　　“啧，就你会哄人。”
　　靳尘状似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
　　“公子这可冤枉小的了，小的讲得话向来出自真心，什么时候……见过正君。”
　　小柱子本想说些什么，无奈星容突然来访，他只好停下口中说到一半的话，俯身朝星容行了一礼。
　　“父亲？您怎么来了？”
　　听见小柱子请安的声音，靳尘惊讶地回头，头上的珠钗和步摇因为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叮铃咚隆'的脆响。
　　“宇儿今日便要出嫁了，我来看看你。”
　　星容温和一笑，走到靳尘身后，扶着他的脸看向铜镜。
　　“我的宇儿不打扮就很好看了，这一打扮起来，真真是天仙下凡。”
　　“父亲，你说什么呢。”
　　靳尘耳尖微红，有些高兴又有些害羞，他娇嗔一句，不期然从铜镜的倒影中看到了星容微红的眼眶。
　　“父亲？”
　　靳尘担心地想回头，东西却被星容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制止。
　　“宇儿莫要多想，我只是因为想到宇儿今后便离开上官府，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时时见到，因而心头泛起几分忧愁罢了。”
　　星容小心地避开靳尘头上的饰品，轻轻抚了抚靳尘的头发。
　　“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
　　靳尘闻言哑然失笑。
　　“且不说我就是嫁出去了也依旧是你的孩子，单说这逍遥王府与上官府的距离如此之近，我便是想要回来一趟，又有何难？”
　　“宇儿这话可不能胡说。”
　　星容无奈地看着他。
　　“都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虽然于我们而言你依旧是上官府的人，但对外人来说，你既是嫁与了逍遥王，便已经是逍遥王府的人了，若是隔三差五地往上官府跑，不知道的人以为你与逍遥王闹不愉快了，可如何是好。”
　　“我为何要去在意外人的目光？”
　　靳尘在星容宠溺地目光下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若是在意那些人的杂言碎语，如今便也和那些大家闺秀的公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星容叹了一口气。
　　“但你倒是毕竟已经为人夫，还是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便是不为了自己，也当为逍遥王想想。”
　　“哼！南箫她想要的如果是一个如普通大家闺秀一样的妻子，那便不要答应娶我，既是娶了我，自然也应该做好了准备。”
　　靳尘扬了扬下巴，矜持而又高傲。
　　从他的语气中，星容听出了他对凤南箫的相信，这让星容有些不可思议，同时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宇儿才认识逍遥王多久啊，竟然就相信对方能够愿意宠着他爱着她、容忍他的小脾气了。
　　这让星容既担忧宇儿是否太过自信，又觉得宇儿既然能够这么相信逍遥王，是否也证明了逍遥王在与宇儿的两次见面中都表现出了对宇儿的深情。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宇儿与那逍遥王才不过见过两次而已，难道说他们两人都对彼此一见钟情了不成？
　　星容有些不敢相信，但看着靳尘骄傲的模样，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算了，宇儿开心就好，今天是他结婚的大喜日子，自己又何必说那些扫兴的话。
　　星容笑着摇摇头，亲手帮着靳尘盖上盖头，又珍视地俯身抱了他一下，这才不舍地走出了房间——今日府上来了许多客人，他作为上官兰的正君，理应出去迎接。
　　另一边，逍遥王府。
　　“王婶、王婶，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歪了？”
　　凤南箫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边高声开口。
　　“我的王爷呦，您这衣服都已经整理了一个多时辰了，您就放十万个心吧，您的衣服没有歪的地方，每一处都非常平整。”
　　王婶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凤南箫，第一百七十三次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
　　其实这个动作做起来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她知道这样做会让凤南箫安心，所以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伸手。
　　“是吗？可本王怎么总觉得还有那里不太对？”
　　凤南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抬手抚了抚衣摆。
　　“王爷您呀就是太紧张了，你今天啊，已经很完美了。”
　　王婶眼中满是笑意。
　　“王爷，吉时就快到了，您还是赶紧出发前往上官府吧，上官公子还在那儿等您呢。”
　　“吉时快到了？！王婶，你怎么不早一点提醒本王？”
　　凤南箫顿时就顾不上什么衣服平整不平整了，她脚步匆匆地离开房间，行走之间带起一阵清风。
　　王婶在她身后看着她急切离去的背影，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是她没有提醒吗？
　　明明就是王爷一头扎在婚服上，任由她委婉地暗示了多少次都左耳进右耳出，非得等到她把事情摆明了挑出来。
　　“哎，王爷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上官公子的事，就像是突然被降了智似的，什么都不懂了呢？”
　　王婶状似嫌弃地说了一句，实则怎么也掩饰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再说凤南箫，脚步匆匆地走出逍遥王府后，他想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有点类似于责备的话，心下略微懊恼。
　　但此刻距离吉时真的没剩多少时间了，凤南箫只好暂且先把和王婶道歉这件事放到一边，翻身骑上一早停在府外带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带着身后的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朝上官府的方向驶去。
　　等她在上官府的门前停下，翻身下马和守在门前的上官兰一群人相互问候之后，靳尘的大姐上官彤才不紧不慢地背着靳尘从后院走出，将他放进了轿子里。
　　新郎既以上了花轿，凤南箫也不宜多加逗，留和上官兰他们行了半礼告别之后，她重新翻身上马，手持缰绳调转马头，于是一行人又慢慢悠悠地往逍遥王府走去。
　　这一路上，迎亲队伍里的人都在不断以抛洒的方式地朝两边夹道围观的百姓分发铜钱和喜糖，百姓们手上收得高兴，嘴里也就七嘴八舌地开始讲祝福的话。
　　“祝王爷和王夫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王爷和王夫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爷王夫是天作之合，将来毕竟白头偕老。”
　　“王爷王夫佳偶天成，此后生活中必当琴瑟和鸣。”
　　“……”
　　不要钱的贺词如流水一般地穿入凤南箫的耳中，让她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她相信，有了百姓们的这些祝福，她和阿尘一定会相爱一辈子的。

王夫不是夫（17）
　　花轿在逍遥王府前停下，凤南箫翻身下马，来到花轿前，抬腿轻轻提了一下轿门，俯身伸手。
　　“阿尘，我们到了。”
　　她说着，眼神片刻不离轿门。
　　须臾，一只素白纤长的手拉开门帘，靳尘凭借着盖头下的余光走下花轿，将手搭在了凤南箫手上。
　　“喜迎新郎！”
　　司仪高声喊到。
　　凤南箫牵着靳尘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他踏过事先摆在门后的火盆，和他一起来到堂屋。
　　堂屋门前的一副大红对联，门上的一副横批，通通写满了对婚姻的祝福。屋子的中间高高悬挂着一盏方形的彩灯，彩灯的四面分别描绘上了“鸾凤和鸣”、“观音送子”以及“状元及第”、“合家欢乐”的图样。
　　堂屋正对着大门的香案上，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两边的'对座'墙上贴着“陪对”一幅，后面的“金墙”上则贴着“天地君亲师”六个大字。
　　原本高位上应该坐着新娘的双亲，但凤南箫双亲早亡，便由上官兰与星容坐在高位上，其余职司人员各司其位。
　　“新娘新郎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话音落下，凤南箫牵着靳尘转过身，对着堂屋外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再度转身，凤南箫和靳尘朝着高位上的上官兰和星容深深一鞠躬。
　　“夫妻对拜！”
　　凤南箫和靳尘紧紧握着手，便对方微微俯身。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也就是新房的门外排布和堂屋大致一样，都是一副对联加上一副横幅，唯一不同的，就是新房的门上还贴了两个大红双喜字。
　　新房的正中央也是悬挂着彩灯，窗户上贴着剪纸的大红双喜字，四角也贴着剪纸的蝴蝶图案，窗户的两边同样贴着对联，墙壁四周则挂着字画。
　　凤南箫牵着靳尘，带小柱子等人的陪同下，把他送到了两人的新房之中，带着他到床边坐下。
　　“阿尘，我先出去招待招待一下宾客，你稍微等一下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嗯，你去吧，不早点回来的话别怪我直接睡了。”
　　靳尘隔着盖头点了点脑袋，说出来的话吓坏了一群仆人。
　　“好。”
　　凤南箫却是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她轻轻地捏了捏靳尘的手，又俯身在他的指尖亲了亲，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公子，您刚才怎么能、怎么能那样说呢？要是王爷因此发了火，可如何是好？”
　　凤南箫一走，小柱子就忍不住凑到靳尘身边低声开口。
　　“怕什么？你什么时候见过本公子无的放矢了？”
　　靳尘大大嘞嘞地翘起二郎腿。
　　“本公子既然敢那样说，自然是笃定了南箫她不会因为这个发火。”
　　“这……好吧。”
　　小柱子委委屈屈地退了回去，看向靳尘的目光里还是有些担忧，可惜靳尘的视线被头上的盖头挡住了，一点都看不见。
　　当然，就算看见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把这当回事。
　　不过看不见归看不见，有一件事，是不需要看见也能感受到的，比如此时。
　　“小柱子。”
　　安静了一会儿后，靳尘有些坐不住了，他左右动了动身子，原本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想要掀起盖头。
　　“诶，少爷少爷，您有什么事您说便是，这盖头可是万万不可动的，再怎么样也得等王爷回来掀。”
　　小柱子一个大步上前想按住靳尘的手，但又因为尊卑有别迟迟没有动作。
　　“可是我饿了。”
　　听他搬出凤南箫，靳尘倒是停下了蠢蠢欲动的手，转而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语气有些委屈。
　　他是真的饿了，为了让身上的婚服显得更加合适，早膳的时候靳尘只喝了半碗粥，中午也不过吃了个七分饱，然后到现在为止就再没有进食，他平日里就是个嘴不停的，如今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饿、饿了啊，这可怎么整？”
　　小柱子闻言也犯了难。
　　理智上，他自然是应该劝少爷再忍一忍的，毕竟是洞房花烛夜，新郎不等新娘回来就掀开盖头，还是为了口腹之欲，这显然说不过去。
　　但情感上，作为和少爷一同长大的人，小柱子哪里忍心听少爷委屈的声音，又哪里舍得少爷挨饿？要知道，刚才听到那句'我饿了'的时候，小柱子差点想像往常一样冲去厨房给少爷端一碗面来。
　　“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吧，王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这话小柱子说得没底气极了，谁不知道新婚之夜新娘在外招待宾客总是要招待许久的？小柱子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从他曾经听到的那些故事里，就没哪一个新娘会这么早回来的，　　然而令小柱子感到惊奇的是，他这么一说，靳尘还真的平静了下来。
　　“嗯，她刚刚也说她很快就回来，那我就稍微再等那么一小会儿好了。”
　　靳尘赞同地说到。
　　“……”
　　小柱子惊叹于自家少爷对王爷的信任，然而更让他惊叹的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真的在新房的门口看到了王爷。
　　小柱子：“！！！”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当然不是在做梦。
　　事实上，凤南箫重新回到堂屋后，因为心心念念着新房里的靳尘，与宾客对饮的时候难免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有好事的宾客问她是不是想新郎了，她一点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称是，倒是把那位还未结婚的宾客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上官家的人见她回答得如此坦诚却是心下高兴，所以上官彤三姐妹二话不说抢过了敬酒的事，让凤南箫不用顾忌，回去找靳尘便是。
　　其他的宾客也都发出善意的笑声，直言王爷让大姑子陪她们畅饮即可，王爷既然想新郎想得紧了，就赶紧回去吧，别让新郎久等了。
　　凤南箫见状自然是喜不自胜，对着上官彤三人道了声谢，又对着满屋的宾客们拱了拱手，而后就真的转身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宾客们又发出一阵略带调侃意味的轻笑。
　　不过凤南箫可不在乎这些，实际上，刚才就是没有上官彤三姐妹的侠义相助，她也会借机找理由脱身，不过对于她们的帮助，凤南箫还是衷心觉得感激。
　　在心里再一次默默地和大姑子们到过谢后，凤南箫步伐急促地向前。
　　［阿尘他，应该等急了吧？］
　　凤南箫走到新房附近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设想里，现在靳尘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知道他进入房门，靳尘都还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
　　“王爷。”
　　看着跟着靳尘到府上来的小厮俯身向她行了个礼，凤南箫摆摆手，伸手拿过桌上的秤杆，走到靳尘身边，小心翼翼地挑来了靳那顶鲜艳的红盖头。
　　盖头落下的那一刻，凤南箫的眼神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惊艳。
　　她目光发直地看着靳尘，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阿尘，今晚的你，格外美丽。”
　　凤南箫俯身在靳尘的额头落下一口勿，语气中带着深深地迷恋。
　　“要你说，知道我今天晚上好看还让我等了那么久，害得我肚子都饿扁了。”
　　靳尘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是我的错，让阿尘久等了。”
　　凤南箫愧疚地垂了垂眸子，立刻转头吩咐下人去厨房做一些热食，以最快的速度端过来。
　　“咳！其实也不怪你。”
　　她的认错态度这么诚恳，反倒是弄得靳尘不好意思了，他抬眼看了看凤南箫，微微红了脸颊。
　　“你、你今天也很好看。”
　　“是吗？阿尘喜欢就好。”
　　凤南箫在他身边坐下，眉眼温和地看着他。
　　“做、做什么？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喝合卺酒吗，你怎么不动啊。”
　　靳尘伸手推了推她。
　　“不急，空腹喝酒的话，明日你会不舒服的，等热食上来，你先吃两口填填肚子，然后我们再喝酒。”
　　凤南箫趁机把他的手握住，温柔地说到。
　　“哦……”
　　靳尘轻轻地应了一声，有点不敢看他。
　　凤南箫这么模样实在是太让他动心了，靳尘怕自己再这么看下去，心跳会快得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到。
　　好在厨房那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被端了上来，靳尘先喝了几口热汤，又吃了小半碗就停了下来。
　　“阿尘不吃了？”
　　“嗯，不吃了。”
　　面对凤南箫疑问的眼神，靳尘不太好意思的微微撇过头。
　　“这个时候吃东西就不合规矩，那什么……合卺酒。”
　　他不想让凤南箫看出自己心中的急切，凤南箫也就配合地装作若无其事。
　　“好，那我们先把合卺酒喝了，但喝过之后阿尘还是再吃一些，毕竟等了这么久。”
　　“嗯……”
　　靳尘红着脸点点头，伸手接过凤南箫递来的酒杯，与她交杯共饮，然后才有些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面条，就连汤都被他喝的一干二净——他实在是饿惨了。
　　“阿尘慢点吃，别噎到了。”
　　凤南箫看得心疼极了，暗自后悔没有考虑周全，早知道靳尘会这么饿，她一开始就应该吩咐厨房那边及时端一碗面条过来，而不是让靳尘等到这个时候。
　　至于红盖头，说起来凤南箫还真的不是很在乎这个，大不了靳尘吃完面条后再盖上等自己过来掀就是了，反正不过是一个流程，又不能改变什么。

王夫不是夫（18）
　　靳尘的肚子填饱之后，就是继续婚礼流程的时间了。
　　介于凤南箫的隐疾，一切关于'生子'的流程都被略过，侍从很快被全部遣散，靳尘一改此前的羞怯，吊儿郎当地坐在床边。
　　“脱吧？”
　　“脱？阿尘怎的如此急切？”
　　面对这句话，凤南箫先是一愣，而后开口调笑到。
　　“滚，脑子里整天装着什么呢！我是说，你的面具，摘下来。新婚之夜还戴着面具，你难道是想隔着面具和我生活一辈子吗？”
　　靳尘捏了捏拳头，一副'如果你敢点头就死定了'的模样。
　　“哦，面具啊。”
　　凤南箫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吧，但还是遂了靳尘的意，伸手摘下了面具。
　　一瞬间，房间里的流光溢彩的珠宝全都黯然失色。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孔啊。
　　剑眉斜飞、鬓若刀裁，黑曜石般神秘莫测的眼眸如夜空般迷人，鼻梁高挺、唇形凉薄，近乎完美的五官以最恰好的位置出现在那张刀削般的脸上，让人想要爱她，但又怕她薄情，不敢爱她。
　　这样的一张脸放在女子身上原本应该有些违和，但因为女尊国的女子大都长得比较刚硬粗犷，凤南箫这样的长相除了分外英俊稀有外，倒也没什么不对。
　　靳尘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天神般俊美的面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不是容貌尽毁吗？”
　　“哦？我何时说过我被毁了容貌？”
　　凤南箫嘴角微微勾起，语调带笑。
　　“你……”
　　靳尘绞尽脑汁回想，却发现凤南箫真的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即使之前他们聊过关于容貌的话题，凤南箫也不过是顺着他的话反问了他几句罢了。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毁容？”
　　“是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容貌尽毁，不过是他人的谣言非语。”
　　凤南箫点了点头，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得靳尘有些牙痒。
　　“那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而且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也不否认？”
　　“戴着面具不过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以我的容貌，若是就这样走在外头，怕是会引起骚动。”
　　凤南箫对于自己的魅力有着非常明确的认知，引发骚动这种事，在她随军出征以前还真发生过。
　　因此，出征回来之后她就戴上了面具，结果以讹传讹，就出现了逍遥王容貌尽毁的谣言。
　　“至于不否认……我也没有承认啊。”
　　凤南箫耸了耸肩膀，复又认真地看着靳尘。
　　“而且，如果我当时否认的话，又怎么能听到阿尘的肺腑之言呢？阿尘可知，你那日说的话有多动听。”
　　她不说还好，一说靳尘就回忆起自己当时多说了些什么，现在看着凤南箫那张堪称绝世的容颜，靳尘只觉得自己那时简直傻爆了，他羞耻地红了耳尖，贝齿轻咬下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尘害羞了？”
　　凤南箫微微凑近靳尘。
　　“你、你别靠我那么近。”
　　［不行，这张脸真是太有杀伤力了。］
　　靳尘近距离地观察这张脸，也依旧看不出半点瑕疵，他往后靠了靠，心里竟然理解了凤南箫出门戴面具的习惯。
　　“为何不能靠近？”
　　凤南箫蹙了蹙眉头。
　　“今夜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阿尘不让我靠近，是否不合常理？”
　　“什么啊，你……”
　　靳尘原本身体微微向后仰起，红着脸想狡辩，但随着一段记忆被想起，他立马身子也挺直了，脸也不红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说吧。”
　　说？
　　说什么？
　　凤南箫先是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出口的话，她捏了捏拳头，感觉到手心微微冒汗。
　　“怎么？说啊。你不是说新婚之夜就把原因告诉我的吗？”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靳尘不满地拿脚提了提她，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说……你想反悔？”
　　“当然不是。”
　　凤南箫摇摇头，语气有些踌躇。
　　“我只是，怕你接受不来。”
　　“接受不来？”
　　靳尘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你金屋藏娇或是爱好同性还与我结婚，就算你说我们今后不能有子嗣，我也接受的来！”
　　事实上，除去他所说的前两种情况，靳尘能想到的凤南箫最有可能说的，就是子嗣的问题了。
　　［幸好母亲已经提前告知我了。］
　　他看着凤南箫脸上震惊的神色，无不得意地想。
　　“你真的不在乎吗？”
　　凤南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确定地再度询问，却不知这样的举动反而让靳尘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
　　“嗯哼！”
　　靳尘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实话告诉你，在我嫁过来之前，母亲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了，你……”
　　他审视的目光在凤南箫身上来回扫荡。
　　“你之前在战场上落下了隐疾，所以我们不能有孩子，对吧？虽然你一直隐瞒不说，但谁让我喜欢你呢，就不怪你了。”
　　说到最后，靳尘都被自己的深情感动到了，凤南箫却沉下了脸色。
　　“我有隐疾？”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眸色深深。
　　“对啊，反正我也都知道了，你就不必再这么藏着掖着了，左右我也已经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
　　靳尘被她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但看在这是女人一辈子的痛的份上，还是大度的没有和她计较，反而温和地回答了她。
　　凤南箫却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
　　虽然她也说不上原因，但被靳尘这么说的时候，她是真的感到了一种屈辱，如果今天说这句话的人不是靳尘，那对方大概已经死在她手上了。
　　可偏偏，这个人就是靳尘。
　　凤南箫只好暂且压下心中好好'教训'他一顿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后，二话不说拉着靳尘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膛。
　　靳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可思议地感受着那坚硬的手感，虽然并没有实践过，但基础常识告诉他，这个触感有点……哦不，是有很大的问题。
　　“你……”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凤南箫，在对方略有些紧张得表情中，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这、这儿也、也、也有毛病？”
　　凤南箫：“……”
　　凤南箫生平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靳尘一眼，放开他的手，自顾自地从胸口的位置掏出了两颗大小相同的苹果。
　　为了防止靳尘这一次说自己平胸，在靳尘张嘴前，凤南箫抢先开了口。
　　“我没有那种东西。”
　　她说着，看到靳尘眼中的同情，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女人——我和你一样都是男子，你明白了吗？”
　　凤南箫揉着眉心，一开始的紧张已经全部化为了无奈。
　　靳尘：？？？
　　靳尘：…………
　　靳尘：！！！
　　什么是晴天霹雳。
　　这就是了。
　　靳尘目光发直地看着凤南箫，脑海中一瞬间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句话在不断刷屏。
　　'反攻失败！反攻失败！反攻失败！'
　　呜～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消息？靳尘都快哭出来了好吗！
　　他之前是多么期待今天的洞房花烛之夜啊，原本在今天，他可以实现自己反攻的愿望——虽然从世界意义上还是爱人攻他，但他也觉得还不错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原先还担心隐疾会让爱人自卑，结果根本就没必要。
　　爱人是个男子，一个男扮女装的王爷。
　　他叫了这么久的'她'，原来是'他'。
　　这简直太残忍了！
　　“阿尘？阿尘！”
　　凤南箫看他几乎要神游天外的表情，伸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等靳尘回过神，凤南箫才接着开口。
　　“阿尘，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也知道自己隐瞒这件事很过分，但有一点我从来没有骗你，那就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凤南箫拉着靳尘的手在他身边坐下。
　　“阿尘，那日你告诉陈小姐你认为爱情只分人不分性别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那时的我差点就把自己的秘密脱口而出，但因为害怕，害怕你喜欢的是女子，所以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凤南箫说着，闭了闭眼睛。
　　诚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为靳尘着想，早就应该递上奏章退了这婚事，让靳尘能够有机会找个好人家。
　　但他做不到啊。
　　凤南箫想。
　　他真的做不到。
　　他做不到就这样放手让靳尘离开，更做不到看着靳尘嫁给别人，他自私、他无耻、他恶劣，这些他全都认了，他只要靳尘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能够成为他的正君。
　　“阿尘，你若是觉得愤怒，我也能理解，你打我骂我，或是对我冷嘲热讽都可以，但有一点，你一定不能离开我。”
　　凤南箫小心翼翼地把仍有些呆愣的靳尘拥进怀里。
　　“阿尘，我爱你。”
　　“你爱我？”
　　靳尘傻傻地重复着这句话。
　　“对，我爱你。”
　　凤南箫肯定到。
　　下一秒，靳尘张开嘴，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肩膀。
　　“嘶！”

王夫不是夫（完）
　　靳尘咬得那样用力，凤南箫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他尖利的虎牙划破了自己的皮肤，刺入了自己血肉。
　　但即使如此，凤南箫也不过是倒吸了一口气，身体却连动都不动一下，任由靳尘越咬越深。
　　直到口中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血腥味，靳尘才终于放开了凤南箫的肩膀。
　　他看着凤南箫肩膀上比其他地方深一块的红色，感受着凤南箫在自己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的手，红着眼眶，表情恶狠狠地吞下了口中的液体。
　　Tui！好腥！
　　靳尘自以为隐秘地皱了皱眉头，眼中划过一丝嫌弃。
　　这可爱的小表情凤南箫被尽收眼底，惹得他眼角染上了笑意，但因为靳尘微红的眼眶，凤南箫的笑意极其浅淡。
　　“阿尘……”
　　他轻声唤着靳尘。
　　“心情好些了吗？若是还不开心，就再咬一口。”
　　他说着，甚至主动递上了另一边肩膀。
　　“你当我是狗吗？还再咬一下。”
　　靳尘瞪了他一眼，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男子？”
　　“对。”
　　“你爱我？”
　　“对。”
　　“你……你喜欢同性？”
　　“对，也不对。”
　　前面两个问题的答案凤南箫都很确定，但对于最后一个问题，他给出的答案却含糊不清，引得靳尘目光怀疑。
　　“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不是同性。”
　　面对靳尘的目光，凤南箫坦然地笑了笑。
　　“阿尘，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喜欢过他人，再遇到你之后，我不会再喜欢他人。所以你说我喜欢同性，也对，也不对。”
　　这话说得直白，就差没把'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讲出来了，靳尘即使还在气头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撩到了。
　　都有些生气不起来了。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不能接受你是个男子的事实？”
　　“是。”
　　对于这个问题，凤南箫倒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阿尘，我知你不会看不起同性相恋之事，但因为是你，所以我分外小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尘一点也不领他的情。
　　“你是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女子吗？你认为我的喜欢是基于你胸前有没有那两团东西吗？王爷未免把本少爷看得太过肤浅了一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
　　凤南箫慌乱地想要解释，突然脑中闪过什么。
　　“阿尘，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即使知道了我是个男子，你也喜欢我，对吗？”
　　“胡、胡说，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呢。”
　　靳尘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欲盖弥彰。
　　凤南箫却笑了，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幅度，开心得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你喜欢我，阿尘。”
　　他扶着靳尘的肩膀，珍之又重地欺上靳尘的唇，先是小心翼翼地尝试，发现靳尘没有反抗之后，这才大着胆子开始接下来的动作。
　　“唔……”
　　靳尘伸手推了推凤南箫的胸膛，状似有些抗拒，但切身感受着他的力道的凤南箫却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否则的话，在自己胸膛上推拒的手就不会一点力道都没有了。
　　明白了这一点，凤南箫就不再犹豫，他原本扶着靳尘肩膀的一只手改为搂住了靳尘的腰，另一只头摘去他头上的各种珠玉，然后手臂微微一带，两人就一同倒向了床榻。
　　罗衫半解，长发披散，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凤南箫便是一刻都没有浪费，结结实实地让靳尘度过了一个充实的洞房花烛之夜。
　　第二天早上靳尘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浑身酸痛，累得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好在睡前凤南箫已经帮他做了清理，否则这般疲倦之时还要忍受全身粘糊，靳尘觉得自己怕不是会被气死。
　　凤南箫还黏黏糊糊地凑过来亲他，靳尘微微侧过脸躲开，凤南箫就顺势亲在了他的脸上。
　　“阿尘。”
　　凤南箫亲了一下不够，又亲了第二下，这才目光发亮地看着靳尘。
　　他这副皮相极好，对着他的脸，靳尘就是有气也发不出来，但想到昨夜……哦不，应该说今早天光微亮才结束的事，靳尘就觉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索取无度！”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凤南箫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说明阿尘你魅力大，所以才会把我勾得死死的，让我舍不得停下。”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靳尘的脸在一瞬间爆红，他怎么也没想到，凤南箫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羞||耻||度这么高的话。
　　“阿尘没听懂吗？”
　　凤南箫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带笑，末了，还似有若无地吹了一口气。
　　“听懂了听懂了！”
　　靳尘瞬间捂住耳朵向后挪，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险些从床沿跌落下去，还好凤南箫及时伸手捞了他一把。
　　“阿尘小心！”
　　凤南箫将靳尘重新搂进怀里，语气和神色都是还来不及散去的紧张，他眉头紧锁、嘴角抿直，却还是狠不下心对靳尘说哪怕一句重话。
　　“别担心，我下次不会了。”
　　看凤南箫这样，靳尘反而先觉得自己不对。
　　他伸手轻轻抚平凤南箫的眉头，语气带着难得的心虚。
　　“嗯，我的阿尘最乖了。”
　　凤南箫摸了摸他的头，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我们起身吧。”
　　“好。”
　　原本成亲第二天靳尘是要给公公婆婆敬茶的，但逍遥王府里就凤南箫一个原主人，他的这项任务自然也就被免去。
　　两人从床榻起身，凤南箫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面具。
　　早就守在门口的下人们闻声立刻鱼贯而入，看着小柱子动作娴熟地走上前伺候靳尘洗漱，又拿过衣服准备服侍着靳尘穿上，凤南箫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接过了小柱子手上的衣服。
　　“王爷？”
　　迎着小柱子迷惑不解的眼神，凤南箫轻咳一声。
　　“咳，接下来的事情本王来做就好，你们都先下去吧。”
　　“啊，可、可是……”
　　其他人早已习惯了凤南箫的做法，闻言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而后便整齐有序地退了下去，只有小柱子站在原地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凤南箫，又很快垂下脑袋，态度看似恭敬，脚下却是一动也不动。
　　倒不是他不怕凤南箫，事实上，站在凤南箫面前的时候，小柱子指尖不停地发抖。
　　可是小柱子真的不相信凤南箫能够帮着他家少爷穿好衣服，因此，小柱子看了看靳尘又看了看凤南箫手里的衣服，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动作和表情都明晃晃地表现出他对凤南箫的怀疑。
　　凤南箫虽然这些年不怎么出府，但好歹也是曾在朝堂上待过的人，对于小柱子内心的想法，他一看便知。
　　不过他可不打算像以往一样用威严吓退小柱子，毕竟对方会这么做也是为了靳尘着想，而且再怎么说也是靳尘带过来的人，想必在靳尘心里有着一定的地位。
　　因此，凤南箫只是转过头去有些委屈地看了靳尘一眼。
　　凤南箫的眼型生得极好，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些勾人的味道，现在因为这似真非真的委屈，他流转的眼波里隐隐有水光，倒是把靳尘心中的心疼情绪勾了出来。
　　“咳！小柱子，退下。”
　　“可是公、王夫……”
　　小柱子迟疑地看向靳尘，换来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退下！你既知道我现在是王夫，自然应该明白从昨日起你就多了半个主子，南箫的话有时候也代表着我的话，你是该听的。”
　　靳尘说这话的语气很淡，但小柱子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威严——他从未在'上官宇'身上感受过的威严，像是金龙殿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让他差点忍不住匍匐在地。
　　“是，王夫。”
　　小柱子恭恭敬敬地退下，凤南箫却是眼神惊讶地看着靳尘。
　　比起小柱子，凤南箫的感受其实更深。
　　毕竟是一个曾经直面过女帝的人，对于女帝的威严，凤南箫还是有比较深刻的体会的，但平心而论，刚才的那个瞬间，他竟觉得靳尘身上显露的威严，比女帝更甚！
　　这是何等的可怖？
　　不说靳尘男子的身份，就说他从小娇生惯养，是从哪里得来如此迫人的气势。
　　凤南箫眯了眯眼睛，眼底不自觉地划过几分深思，但很快，他的眉眼就舒展开来。
　　他想清楚了，不论靳尘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气势，只要靳尘是靳尘，只要靳尘能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系统里嘀嘀作响的红色警报解除，岚琊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靳尘大人，您真是要吓死我了QAQ】
　　岚琊无不后怕地开口。
　　【要是帝君大大深究下去，您的身份一定会暴露的。】
　　【这次是我的问题。】
　　靳尘小小地抿了一下嘴。
　　【不会有下次了。】
　　【嗯嗯，靳尘大人您自己注意就好。不过帝君大大对您可真好，哪怕是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想过什么对您不利的事，反而主动放弃了深究。】
　　纯白空间里，岚琊双手捧着小脸，满是感慨地说到。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
　　张开双臂任由凤南箫帮自己穿上衣服，靳尘一边享受着来自爱人的服务，一边浅浅地勾起了嘴角。
　　婚后两人的日子过得更是幸福愉快，毕竟是这么多世的夫夫了，靳尘和凤南箫很快就回到了曾经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相处融洽得王婶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大概是因为真的在战场上落下了内伤，凤南箫的寿命比之前每一世都要短，不到五十岁，他的身体就慢慢虚弱下去。
　　五十三岁时，被疾病缠身了半年多的凤南箫躺在床上，曾经迷人的眼眸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他握着靳尘的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很快沉寂下去。
　　靳尘却在这时反手紧握住凤南箫的手，神色坚定，语气决然。
　　“你绝对、绝对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他一如既往的蛮不讲理，但这一次，却让凤南箫红了眼眶。
　　两人最终在同一天离开了人世。
　　因为凤南箫'有隐疾'的缘故，哪怕两人一生都没有孩子，靳尘身上也不曾有过什么流言蜚语，反而是两人之间相濡以沫的爱情感动了京城无数人，在他们去世之后，他们的故事还一代代流传着……

学神，打球吗（1）
　　眼前再次清明的时候，靳尘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汽车里，他眨了眨眼睛，让尚有些混沌的大脑冷静下来。
　　“南星，南星？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身边似乎有谁的声音若隐若现，靳尘转头看去，神色有些迷茫。
　　他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茫然模样萌煞了刚刚开口说话的女人，没等靳尘反应过来，他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拥入了一个香软的怀抱。
　　靳尘：？？？
　　他靠在女人的怀里，慢一步地接受了来自原主的记忆。
　　〈原主洛南星，一个家里经济状况很不错的小资家庭的孩子，上有一个已经结婚生子的哥哥，下……下没有弟弟妹妹，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家里人的宠爱。
　　洛南星长相阳光、性格开朗，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在运动方面却各项全能，再加上为人大方又不失体贴，人缘好的不得了，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和他接触过，就都很喜欢他。
　　然而一切都在洛南星大二这一年发生了改变。
　　因为之前的学校里出了几起校园||暴||力事件，虽然没有波及到洛南星，但为了以防万一，洛南星的父母还是动作迅速的给他办理了退学手续，又出了一点钱，和他换了一个环境相对好一点学校。
　　于是大二这一年，洛南星转去了京都排名前十的大学——华景大学。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出色外貌和性格，洛南星在新的大学里很快交到了朋友，甚至在进入华景大学的第一个月就荣登校草的榜位，与另一位学神级人物并列为华景大学两大校草。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洛南星转入华景大学半年后，一场校园||暴||力找上了他。
　　暴力的来源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白侈，一个完全靠着家世混入华景大学的学渣，他针对洛南星的原因，是他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了他的表白，却转头就向洛南星递上了情书。
　　虽然当时洛南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个女孩子，但白侈还是莫名其妙地仇视上了洛南星。
　　加上原本白侈才是和那位学神并列的校草，却被半途插入的洛南星挤了下来，新仇加上旧恨，白侈决定给洛南星一个教训。
　　于是，在做了十全的打算之后，白侈带着自己手下的一大帮人，在南区操场围堵了被特意安排过来做值日的洛南星。
　　虽然洛南星体能优异，也学过一些格斗技能，但他总归没有真枪实战过，而且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就落了下风。
　　白侈带来的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混混、痞子，下手向来没轻没重，再加上他们平日里就不喜欢洛南星那万众捧星的受欢迎劲，动起手来更是往死里打。
　　等到这些人终于从施虐的快感中回过神来时，洛南星浑身青肿不堪的倒在地上，已经口吐鲜血、呼吸微弱。
　　这群人被洛南星的样子狠狠吓了一跳，竟然就这样丢下他跑了，洛南星一个人倒在地上，不甘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景，渐渐没了呼吸。〉
　　靳尘：“……”
　　岚琊：【……】
　　原剧情接受完了，靳尘却说不出话来。
　　他迟疑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的大脑出了问题。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脑海中发出疑问，话中的'这'指的自然是男主白侈。
　　【呃……满脑子猪饲料的家猪？】
　　岚琊内心纠结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
　　【不，这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靳尘声音冷酷，语气里的肃杀之意听得岚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把他比做猪的话，那太侮辱猪了。】
　　靳尘发现，自从参与了快穿的任务之后，每隔几个世界，他就能被所谓的男女主刷新令人作呕的下限。
　　他原本以为夏羽泽够恶心人了，直到他遇到了苏黛，在他以为苏黛已经是极限的时候，他又遇到了白侈。
　　靳尘：？？？
　　不是，你们这些世界意识都怎么回事，在选男女主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抓阄的吗？
　　起码先看一下人品合不合格吧！
　　靳尘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闻着鼻尖传来阵阵的清香，强迫自己将心情平复下来。
　　【说吧，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叮！发布主线任务：让白侈和那些人得到教训，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任务奖励：800积分。】
　　让那些施暴者得到教训吗？
　　靳尘挑了挑眉头，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我喜欢这个任务。】
　　靳尘不相信什么善恶终有报，有些人一生穷凶极恶，不知犯了多少错事，却从来没遭受过一点惩罚。
　　不要和他说什么惩罚只是还没来，若是这惩罚拖到了下一世，那这一世被他欺压残害的人怎么算？下一世还未做过恶事却因为前世而尝遍恶果的人又何其无辜？
　　所以，靳尘的宗旨向来就是'有仇及时报'，在拥有足够能力的时候，报仇这件事，宁可早了，不要晚了。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问题靳尘还是想要搞清楚。
　　【岚琊，那个拒绝了白侈的表白，然后转身就向洛南星递情书表白的女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吗？】
　　这样的剧情，看起来似乎是女主强大的标配。
　　【不是哦靳尘大人。】
　　出乎靳尘预料的，在这个问题上，岚琊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个女生只是白侈心中的白月光，这个世界的女主另有他人。】
　　【白月光？】
　　这个词让靳尘恶寒了一下，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某些有着白月光和替身且设定新奇的烂俗文章，而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岚琊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
　　【靳尘大人您猜得没错，原本在男主的心里，这个世界的女主就只是那个女生的替身。男主白侈虽然在和她谈恋爱，心里却一直忘不了那个女生，直到女主受不了带着身孕离开，白侈才幡然醒悟，发现自己早已经爱上了女主。】
　　岚琊一边翻着手里的世界剧情，一边向靳尘解释到。
　　靳尘：【……】
　　好吧，替身、白月光、带球跑，这三个靳尘最不能接受的故事情节，终于还是在这个世界整合到了一起。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到那位'白月光'小姐的结局了呢:)
　　靳尘弯了弯眼角，眼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在心里认真地说到。
　　【施暴者不仅没有收到应有的惩罚，反而逍遥自在地得到了爱情与事业；无辜的人甚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在一场有预谋的教训下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丑恶的，他不仅心胸狭隘，而且三观扭曲。这样的男主不配拥有好的气运，更没资格得到幸福的人生！】
　　这还是靳尘第一次对一个世界作出如此的评价，岚琊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靳尘大人……】
　　岚琊努力组织着语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靳尘并没有让这股情绪控制自己，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完全放松了心情，然后离开了妈妈的怀抱——刚才与他说话并将他拥入怀中的女子，正是洛南星的妈妈林思雨。
　　“今天怎么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
　　林思雨点了点靳尘的鼻子，有些好笑地开口。
　　“啊，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太晚了吧。”
　　靳尘挠挠头，见林思雨怒目圆瞪，连忙摆了摆手。
　　“妈，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熬夜打游戏，我只是有些激动而已，毕竟那可是华景大学嘛。”
　　“这样吗？”
　　林思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儿子讨好地对自己笑了笑，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看见儿子今天要转入新学校的份上，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因此，林思雨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靳尘的脑门，面上倒是没说什么。
　　见此，靳尘松了一口气。
　　他来的时间很巧，没一会儿，车子开到了华景大学的门口，等洛南星的父亲洛罗解开车锁，靳尘就下了车。
　　华景大学没有不允许学生家长进校园的规定，但洛南星知道父母平日里工作繁忙，所以主动提出自己进学校就好。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向来不错，洛罗和林思雨今天也确实又比较重要的事要忙，所以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南星，房子的钥匙已经放在你包里了，房子前几天也叫小时工去打扫过了。上学的时间你就先住在那里，要记得吃好喝好，在钱的问题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还有，放假要记得回家，知道了吗？”
　　虽然这段话已经嘱咐了无数遍，但看着儿子即将走进校园，林思雨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开口。
　　“知道啦妈，我大一的时候就是这样度过的，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就放心好了，你儿子我啊，是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靳尘背着单肩包站在车窗前，笑着满口答应。
　　林思雨口中的'房子'是洛罗在华景大学附近给洛南星买的一间学区房，洛南星大一的时候在学校附近也有这样的一套房子，只不过现在不住了就转手卖了。
　　原本洛南星觉得没必要，他完全可以住宿舍，但林思雨担心学校的宿舍太小他会住得不习惯，先斩后奏地给他买了。
　　于是洛南星就这样在大一的时候自己生活了大半年，慢慢的，他倒还真品出了不住宿舍的好处，这一次自然更没什么异议了。

学神，打球吗（2）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去吧，老师应该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林思雨无奈地摇摇头，开口和他道别。
　　“嗯，爸妈你们也去忙吧，我先进学校了，拜拜～”
　　靳尘挥了挥手，背着单肩包向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们班的班主任林立德确实已经在校门口的位置等他了，看到靳尘，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突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个朝着他走过来的年轻人，身上有着很多同龄人都没有的朝气，俊朗帅气的面容配上他嘴角噙着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太阳希望，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等到靳尘走到他的面前，林立德平日里严肃的声音不自觉得温和了许多。
　　“你就是洛南星同学吧？”
　　“是，林老师您好，我今后就是您的学生啦，请多关照！”
　　靳尘有些不伦不类地朝他行了个队礼，逗得林立德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行，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关照你。”
　　林立德佯装威胁地说了一句，看靳尘笑嘻嘻地应下，也忍不住轻笑一声。
　　“走吧，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班里的同学应该都到齐了，正好你向他们介绍自己。”
　　他说着，率先转过身子，靳尘也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去。
　　大二数字媒体技术三班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是昨天才刚刚知道今年班上会转来一个新同学，听班长说班主任已经出去接新同学了后，班里很多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每隔几分钟就往门口的方向瞄上一眼。
　　“诶你们说，新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有人发出疑问，立马惹来了许多回应。
　　“不知道啊，群里只通知了会有转校生，男的女的根本没说。”
　　“我希望来个小姐姐，最好还是长得漂亮一点的那种。”
　　“别想那么多，像我们这种专业，来的八成是个男的。”
　　“……也是。”
　　数字媒体技术是个计算机C语言息息相关的专业，对逻辑思维能力有着一定的要求，而且理论内容枯燥乏味，因此，选择这门专业的男生往往远多于女生。
　　像他们班这样三十二个男生能有六个女生的还算不错了，看看隔壁二班，三十七个男生两个女生；四班更惨，四十个男生就一个女生。
　　想到这，班里的男孩子纷纷沉寂下来，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倒是窸窸窣窣地小声讨论开了。
　　“诶诶诶，你们说，新来的同学会是一个帅哥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吧，帅哥基本都在艺术系语言系那些专业里，像我们这种专业，能捞到校园的两大校草就已经很奇迹了，新同学嘛，还是别抱有太大的希望。”
　　“那倒也是。不过我们还真挺幸运的，两大校草不仅都在我们专业，还都在我们班，平日里上课上累了，还能看着他们缓解缓解疲劳。”
　　“精神疲劳还是视觉疲劳？”
　　“都有吧，看情况了。”
　　“哈哈哈……”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笑闹了一阵，不知谁喊了一句'老班来啦'，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门口。
　　首先进入他们视线的，是一张线条严肃的脸——他们班主任林立德的脸，紧跟着，另一张因为背着光有些看不清脸缓缓出现在班里门口。
　　当那张脸的主人跟着林立德走上讲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们的时候，班里一阵哗然。
　　无他，主要是这位新同学，长得也太帅了一点。
　　——看那白皙的皮肤，看那剑眉星目的脸，看那修长的身姿，简直分分钟迷倒一片女生。
　　“安静！”
　　林立德那些板擦敲了敲黑板，等班上再次安静下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现在，我们就让新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
　　班上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到了靳尘身上，面对那一双双充满了好奇和惊喜（来自女生）的目光，靳尘不慌不忙地给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家好啊，我叫洛南星，洛呢，是洛阳的洛，南星是中药天南星的南星，不是天上的那个天狼星，大家可别搞错了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同学了，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靳尘一开口，爽朗大方的自我介绍就取得了班上大多数人的好感，等他说完，台下的顿时掌声雷动。
　　“看来大家都很欢迎新同学，很好。”
　　林立德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靳尘。
　　“很快就要上课了，南星，你先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书的话课间操时间班长会带你去领。”
　　“好的老师。”
　　靳尘点点头，目光在班里巡视了一圈，正准备随手点一个位置，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他游移地目光蓦然停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微不可查地扩大了些许。
　　“老师。”
　　他伸出手指向其中一个空位，语气跃跃欲试。
　　“我能坐那里吗？”
　　*
　　新同学或是转校生什么的，江邈对此可以说是完全不感兴趣。
　　于他而言，有那个时间去好奇关于转校生的事，还不如多花点精力在学习上。
　　因此，在QQ上点击了确认收到消息后，江邈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要不是今天班上的同学突然格外躁动，江邈差点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即使如此，转校生的事也激不起他的半分兴趣。所以在其他同人都在讨论和猜测有关转校生的事时，江邈低着头，屹然不动地看着手里的书。
　　即使后来转校生引起了班上的哗然，他也没有一点抬头的意思。
　　可当那清朗的声音出现时，一向能自主屏蔽外界干扰专心读书的江邈却发现，他没有办法屏蔽掉这个声音——或者说，他的意识不愿意屏蔽掉这个声音。
　　第一次，江邈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
　　这是江邈从未体会过的感受，顺着内心深处的牵引，他在今天进入班级后第一次抬起了头。
　　然后就对上了转校生恰好投来的目光——清澈的、明媚的、满是笑意的目光。
　　只一眼，江邈就移不开视线了。
　　［他叫洛南星？这名字真好听。］
　　江邈看着转校生目光在自己身上顿了一下，看着转校生笑意加深的嘴角，在心慢一拍地想到。
　　下一秒，他听见转校生含笑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师，我都坐那里吗？”
　　确定转校生口中的'那里'指的是自己身旁的空位好，江邈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与之相反的，是林立德略有些犹豫的神情，和班里其他同学的带着些惊叹的窃窃私语。
　　“牛啊，一选就选中了江学神旁边的位置，这是什么帅哥间的心灵感应吗？”
　　“心灵感应你个头，江学神刚刚抬头了好吗？洛南星肯定是看清了他的样子的。”
　　“那他该选那个位置，不怕被江学神比下去吗……哦，他还真不用怕:)”
　　“这是他怕不怕的问题吗？这是江学神根本就不会同意的问题吧！你看着一年来，江学神身边什么时候坐过人了，就连和他玩得最好的林文，也只有下课的时候才去他旁边坐坐，平日上课不都是坐在他后排。”
　　“是啊，也怪老班不讲清楚，江学神旁边的那个位置好是好，但真的选不得啊。”
　　“完了完了，我已经想象到洛南星被江学神拒绝的样子了。”
　　“……”
　　台下，学生们压低了音量轻声议论；台上，林立德显然也有相同的顾虑。
　　他为难地看了靳尘一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班里明明有那么多空位子，这孩子却偏偏选了一个不能坐的，　　倒不是他不愿意批，实在是江邈那孩子不会同意啊。
　　想到这里，林立德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让靳尘重新选一个位置。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前一秒，原本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江邈突然站起来，往过道的方向移了一小段位置。
　　林立德和全班同学：？？？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邈的动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靳尘却是一点都不惊讶，他步伐轻快地走到江邈身边，从他让开出的空间穿过，紧接着身子一矮，就坐到了里面靠窗的位置上。末了，还不忘抬头和江邈说一声谢谢。
　　江邈简单地'嗯'了一身算作回应，见靳尘坐好，才又坐了回自己的椅子上。
　　林立德和全班同学：！！！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只是猜测，现在他们已经用眼睛明明白白地看到了。
　　江邈真的把自己身边的位置给靳尘了！
　　真的！
　　毫不犹豫的！
　　就这么让出去了！
　　难道他们两个人之前就认识？
　　这一瞬间，班上同学和林立德同步产生了这么一个疑问。
　　就连和江邈竹马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文，都忍不住这样想到。
　　然而下一秒，靳尘的动作打破了他们的猜测。
　　只见在江邈坐下以后，靳尘笑眯眯地朝着他伸出了右手。
　　“同桌你好，我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洛南星，今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江邈，请多指教。”
　　江邈同样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语气波澜不惊。
　　林立德和全班同学：哦，原来这两人不认识。
　　……
　　不对啊，不认识的人，江邈/江学神你怎么就愿意把位子让给他了呢？！

学神，打球吗（3）
　　对于林立德和其他同学心中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靳尘一概不知。
　　在江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他的心里划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他。］
　　江邈，华景大学的学神校草，去年以全国状元的身份考入华景大学，然后又凭借着得天独厚的面容，在入学的第一个月就登上了校草的位置，即使是后来洛南星转学进入华景大学，也没有威胁到他校草的位置。
　　靳尘只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是自己的爱人。
　　想到记忆那个'江学神洁癖深重，不随意让人近身'的传闻，又对比了一下刚才江邈的动作，靳尘隐秘地勾了勾嘴角。
　　“江邈？”
　　他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好奇地看着江邈。
　　“你就是那个高考考了748分的、前无古人后不知道有没有来者全国状元？”
　　“嗯。”
　　江邈平静地点点头。
　　高考结束之后，基本上每一个遇见他的人都会说上这么一句，江邈原本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听到靳尘这么说的时候，江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高兴。
　　“哇！那我运气可真好，同桌不仅帅气，还是个学神。江学神以后可要带带我呀。”
　　靳尘眨了眨眼睛，半是调侃半是玩笑地说到。
　　江邈却认真地应了下来。
　　“好，带你。”
　　“啊？我就随口说说的，江学神你别放在心上。”
　　没想到江邈会当真，靳尘愣了一下，笑着摆摆手。
　　“哦。”
　　不知道是不是靳尘的错觉，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江邈的嘴角好像下垂了一瞬间，面容上显出几分失望。
　　可当靳尘仔细看去的时候，那一点幅度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江邈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表情只是他看错了一样。
　　靳尘不太理解地挠了挠头，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这堂课的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他只好咽下口中的话，把注意力放到了讲台上。
　　然而事实证明，在没有书的情况下听老师讲与数字媒体相关的理论课，对靳尘来说真的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一堂课还没过去十分钟，他就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了。
　　眼看着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老师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靳尘一开始安安分分地放在桌上的手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又动了动。
　　如此重复了七八遍这个动作之后，靳尘终于忍不住了。
　　他低低地哀嚎了一声，整个人朝着江邈的方向倒去。
　　“学神，江学神，你能把书分我一半吗？不然三分之一也行。”
　　“……”
　　江邈早就注意到靳尘的小动作了，看着靳尘一脸迷茫地盯着讲台，江邈眼底不自觉闪过一丝笑意。
　　反正这节课的内容他之前就已经自学过了，江邈干脆放弃听课，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靳尘身上。
　　他没有转头，但眼角的余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靳尘，看着靳尘不断收紧又舒展的手，江邈搭在书页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书本。
　　就在他准备把书推过去的时候，靳尘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耳朵，江邈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变。
　　“分你书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吗？”
　　靳尘：“？？？”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靳尘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愣愣地看着江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见此，江邈眼底飞速闪过一丝懊恼，他抿了抿嘴，默不作声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把书推到了靳尘那边。
　　“拿去吧，我不用。”
　　“哦哦。”
　　靳尘呆呆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用红笔写着批注的书，又看了看讲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老师，再转头看了看目光直视讲台，正在认真听讲（bushi）的江邈，迷惑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幻听了？
　　靳尘内心疑惑，但碍于现在正在上课，他暂时放弃了向江邈问清楚的想法，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到老师所讲的内容上。
　　怎么说呢，有了课本之后就是不一样，特别是课本上还有来自学生的笔记，整堂课的后半段靳尘真是听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就连老师讲的一些他不太理解的地方，低头看看江邈做的批注就能明白个大概。
　　自从选择了数字媒体技术这个专业后，靳尘还从来没有上过这么轻松的课呢。
　　甚至直到老师下了课，他还有些念念不舍。
　　“江学神，谢啦。”
　　把手上的书叠好递回去，靳尘笑嘻嘻地开口道谢。
　　“不用。”
　　江邈接过他递来的书，慢条斯理地装进自己的书包。
　　他们班今天就这一门理论课，眼下已经到了大课间，班长从后面的位置探出头来，笑着和靳尘打了个招呼。
　　“洛同学你好啊，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林文，你直接叫我林文就好。”
　　“好啊，你也直接叫我南星就好了，洛同学什么的听起来多生疏。”
　　靳尘一口答应下来。
　　“哈哈，我看行。那南星，你现在跟着我去教务处一趟，我们去领书。”
　　林文拍了拍靳尘的肩膀。
　　“好勒。”
　　靳尘点点头，拎起背包，见江邈已经让出了位置，不由感激的朝他笑了笑，附上一句'江学神再见'后，就跟着林文走出了教室。
　　身后，江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垂了垂眼睑。
　　路上，靳尘和林文正有一搭没一搭着聊着天。
　　“南星，你在之前的学校学的不是数字媒体技术吗？怎么会要再领一次书。”
　　“那倒不是，我之前学的就是这门专业，不然能转专业的话，我也不会转来这里。只是我之前那个学校发的书和华景的有些不太一样，我妈和辅导员那边说了后，辅导员建议重新换一套，所以才……”
　　“这样啊。”
　　林文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领着靳尘往前走了一段，这才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了脚步。
　　“喏，教务处到了，我先进去和辅导员说一下，等下出来叫你哈。”
　　“OK，那你先进去吧，我就在这等着。”
　　靳尘随意地往旁边的墙上一靠，手上比了个'OK'的手势。
　　“行。”
　　林文点点头，身子一闪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又从门口探出脑袋。
　　“好了，辅导员说书都给你整理好了，你直接进来领就是。”
　　“就来。”
　　靳尘就站直了身子，跟在林文后头进了办公室，他的书已经被摆好放在进门第二张桌子的角落里了。
　　“洛南星是吧，书放那儿了，书费你妈妈刚才已经用微信交了，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辅导员正坐在椅子上，看见靳尘，手一指那摞书，温和地问到。
　　桌子上的书堆得差不多有半人高，靳尘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头，不过他很快想到身后的背包，眉头又舒展开来。
　　“没问题，再怎么说，我还背了个包来呢。”
　　“行，那就这么带走吧。我记得你们班今天没课了吧？你直接搬着书回去就行了。”
　　“好的，谢谢老师。”
　　靳尘走上前，解开背包放了小半的书进入，剩下的书往手上一抱，堪堪达到下巴的位置。
　　他轻轻掂了掂，确定自己能够一口气把这些书都搬回房子里去后，与辅导员和林文依次道了别，然后抱着书走出了办公室。
　　林思雨选的房子里华景大学很近，出了华景的校门之后，再走不到五分钟就进去了小区门口。
　　靳尘路上尽量加快步伐，很快站在了自己房子的门口，将手上的书往门外的鞋柜顶上一放，靳尘动作利索地掏出钥匙开了门，又重新抱着书进了房子。
　　大厅里的家具的颜色、大小以及摆放都和洛南星之前住的那栋一模一样，可见在装修这栋房子的时候，林思雨是多么的用心。
　　靳尘将手里的书放到沙发上，背包也顺势扔到沙发上，又去逛了逛厨房、卧室和书房，不出意外地发现这些地方的设计也和之前别无二致，特别是一些他用习惯了的小物件，林思雨还专门从那栋房子里拿了过来。
　　看到这些，靳尘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他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对着大厅拍了两张照，然后发到朋友圈上，并附文'搬了新家，谢谢妈妈的用心，和以前的简直没有区别'，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一堆朋友的回复。
　　〔“我靠，这就搬新家了？看起来真的和以前一样诶。”〕
　　〔“阿姨好体贴啊，慕了慕了。”〕
　　〔“啧啧啧，你小子当初转校也不说一声，害的我们系的女生都快哭瞎了。”〕
　　〔“不错嘛南星，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聚一聚？我们请你吃饭啊。”〕
　　〔“咋不发两张自拍？今天开学班上的女生没见着你，一个两个唉声叹气的。”〕
　　〔“好小子，你这一走，咱专业都没有难得出手的系草了。”〕
　　〔“……”〕
　　这些都是洛南星以前学校的好友，靳尘一一回复过去，并和他们约好了中秋假期出去聚餐，至于自拍什么的，他没什么兴趣，好友也都知道他的性格，也就没有强求。
　　等他们这些人终于消停下来，靳尘才开始整理他带回来的书。
　　说是整理，其实也就是把这些书放到书房里面去，因为林思雨早就给他收拾出了放新书的位置，靳尘根本都不用动脑，直接把书一本本摆进去就好了，等所有书整理好，也不过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做好这些后，靳尘拍拍手，满意地回到大厅往沙发上一躺，随手开了一罐可乐。

学神，打球吗（4）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遇到爱人，这让靳尘原本因为男主而糟糕透顶的心情好了许多，回想起江邈一言不发地让出位置的动作，靳尘忍不住轻笑出声。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就已经与众不同了吗？”
　　他低声呢喃着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止不住上扬。
　　不可否认，他喜欢这样的特殊待遇，喜欢爱人给自己的特别优待。
　　这个世界他与爱人又成了大学同学，这让靳尘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第一个世界，想起辛言，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大学同学，甚至还是舍友。
　　虽然大学没有校服，但从班服到婚服，他们也做到了。
　　靳尘仰头喝下罐子里的最后一口可乐，想到之后的日子里爱人会作为他的同桌陪伴着自己，心中顿时对未来产生了几分期待。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原主的学习成绩一般，江邈却是妥妥的学神，眼下他又和江邈成了同桌。
　　“似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呢。”
　　靳尘笑着自言自语。
　　另一边。
　　林文一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了江邈面前。
　　“江哥，你今天不对劲哦。”
　　江邈正在看书，闻言神色淡淡地抬头看了林文一眼。
　　“嗯？”
　　“你还不承认？你看看你今天对待南星的态度，那是你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吗？不，那甚至都超过了你对你的竹马同学——也就是我的态度。”
　　林文干脆搬过椅子在江邈面前坐下。
　　“你洁癖那么严重，连我都只能在课间偶尔坐坐你的位置，还一定得是在出门前洗了澡、而且坐下前都没有流过汗的前提下。可南星一来，你就二话不说腾出空间让他坐到你旁边。江哥，不是我说，你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一点吧。”
　　“我没不承认。”
　　对于林文话中的控诉，江邈完全不为所动。
　　他不否认自己今天的不对劲，也不否认自己对靳尘和对其他人的差别待遇，但那又怎么样？
　　他乐意对谁好是他的事，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林文：“……”
　　听出了江邈的潜台词后，林文也只能说早就习惯了。毕竟江哥要是会在意他人的想法，那就不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江哥了。
　　不过林文倒也不担心班里会传什么关于江邈的不好传言就是了，毕竟江邈在班里积威颇深，班上的同学或多或少都有些怕他，自然也不敢在背后说他闲话。
　　老师就更不可能了，不说江邈的成绩好到老师都几乎想把他供起来，就是换成其他任意一个学生，老师都不会去讨论什么。
　　“可是江哥，我还是不理解，南星身上难道就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怎么你一遇到他，这洁癖就没了呢？”
　　林文好奇极了。
　　“有。”
　　对这个问题，江邈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在林文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他特别干净。”干净得就像是刚刚下完一场雨的天空，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冲动。
　　林文：？？？
　　这一次，江邈的潜台词林文是真的读不出来了，他一脸懵地看着江邈，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不是，江哥。当时南星选了你身旁那个位置的时候离你那么远，你是怎么看出他干净的？”
　　那个距离，就算是他5.2的视力，也看不出什么干净不干净的好吗？
　　江哥的视力不是只剩下4.8左右了吗，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靠天眼……啊不是，靠直觉的吗？
　　江邈：“……”
　　江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倒不是他不想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就是看到靳尘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了曹冠的一句诗“君(我)本方壶客，飘逸离凡尘”，明明靳尘脸上笑容绚灿，他却偏偏感受到了'出尘'二字。
　　所以，他说靳尘干净。
　　那种干净不是刚洗完澡刚换过衣服的干净，而是另外一种干净。
　　想到这里，江邈抿了抿嘴角，第一次遗憾自己不是一名文科生，修饰语稀缺的大脑里完全找不出合适的辞藻。
　　好在林文一眼看出了他的难处，砸吧了下嘴，也不强求。
　　“行吧，江哥你都说南星干净了，那他就是真的干净。不过，江哥，你真的以后都让他坐你旁边了吗？”
　　“嗯。”只要他愿意。
　　“那江哥你介意我把这件事告诉叔叔阿姨吗？”
　　林文又问了一句，看着江邈有些不解的目光，他连忙开口解释。
　　“江哥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让一个人靠你这么近，这种事应该和叔叔阿姨分享，让他们高兴高兴，当然如果江哥你愿意自己去说的话就更好了。”
　　江邈和家里人在一起的时候洁癖到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对待外人洁癖重了些，所以江邈的父母一直很为这个情况发愁。
　　林文很能理解江父江母的心情，这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把靳尘的事和他们分享。
　　“……我自己去说。”
　　“好嘞！”
　　江邈倒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觉得自己给靳尘特殊待遇有什么不对，就好像，在他的潜意识里，理应如此。
　　林文这么一说，他才隐约意识到什么，放下书，掏出手机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林文坐在位置上，看着江邈站在阳台外打电话的背影，心里难以克制地生出几分欣慰来。
　　如果不是不敢的话，他真想感叹一句。
　　“爸爸的好大儿，你终于长大了。”
　　可惜这话他也就只能放在心里说说，真要他开口，别说他怕不怕被江邈听到，单是他自己，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所以说他果然是生出来就该被江哥欺压得死死的命吗？
　　林文欲哭无泪地想到。
　　阳台上，江邈正接受着来自父母由于过度兴奋而隐隐变了调的夺命连环问。
　　“真的吗？你真的不排斥那个刚转来你们班的男孩？一点点都没有？完全不排斥？”
　　“嗯，不排斥。”
　　“那他坐在你旁边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嗯……平静吧。”
　　“平静，平静好啊，你刚刚说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走读还是寄宿？家住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邀请他放假来我们家玩？”
　　“他叫洛南星，应该是走读，家庭地址还没问，也没来得及邀请。”
　　“哦哦，这样啊，叫洛南星，这名字真好听，走读的话，他的家应该离学校不愿，阿邈明天上课的时候要记得邀请他中秋假期来我们家玩啊。”
　　“嗯，知道了。”
　　“好好，我和你爸爸马上要开一个会议，就先挂了，阿邈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江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无他，实在是母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冒，父亲又只在一旁呵呵憨笑，一点都没有帮他减慢母亲语速的意思。
　　江邈的大脑能够做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却差点在母亲的问题下死机。
　　不过想想母亲会这么激动也是因为关心他，父亲的傻笑更是难得一听，江邈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明天，就去问问他吧。］
　　他垂了垂眼睑，暗自想到。
　　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江邈去洗手池洗了个手，这才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怎么样江哥，都和叔叔阿姨说了吗？”
　　“说了。”
　　江邈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可见心情不错。
　　这样还算不错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上午。
　　“中秋去你家玩？”
　　靳尘惊讶地看着江邈，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对一个昨天刚认识的、合在一起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的人发出这样的邀请的，　　［不是，难道我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吗？连学神都能在认识我的第一瞬间想和我做好朋友？］
　　靳尘在心里有些自恋地想到。
　　“嗯，来吗？”
　　江邈认真地看着他，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啊，这个……”
　　要是放在平时，依着靳尘的性格，那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的。毕竟他骨子里就是爱好交友的性格，新朋友发出的邀请，他怎么可能拒绝。
　　可是现在……
　　“对不起啊江学神，也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我昨天就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中秋一起出去聚餐，三天的假期都排得满满的，实在是挤不出更多的时间去你家了。下次吧，下次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你家参观。”
　　靳尘也没想到会这么刚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江邈微微下垂的眼睑，他竟然觉得自己在江邈脸上看到了失落的情绪，可当他认真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又看错了？］
　　靳尘迷惑地眨了眨眼睛，暗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学神啊，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感到失落呢。
　　事实上，他并没有看错。
　　邀约被拒绝的那一瞬间，江邈是真的有些失落，同时，还有一点嫉妒。
　　他嫉妒靳尘的那些朋友，嫉妒他们比他更早地认识靳尘，也嫉妒他们能够在这个中秋和靳尘一起出去聚餐。
　　只是这一点点的嫉妒真的并不算多，充其量也不过是在心底一闪而过的程度，所以就算是江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学神，打球吗（5）
　　对于第二次当大学生的靳尘来说，这一次的大学生活，真的和之前那个世界的有些很大的不同。
　　大概是因为比较性格温和安静的关系，作为'纪成'的时候，靳尘在大学里更多的时间不是在教室学习就是在图书馆看书，其余的就是在宿舍里复习或者写作业。
　　当然，有的时候他也会参加一些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再偶尔跟着辛言一起代表学校出去比赛，看辛言轻轻松松地拿下冠军。
　　可以说，除了光明正大地在和和辛言谈着恋爱这一点外，那一世靳尘的大学生活从某个角度而言就和轻松一点的初高中生活没什么两样。
　　可是这一次，因为洛南星在运动方面全能，而且性格开朗，又不怎么在乎成绩，靳尘的大学生活简直算得上丰富多彩。
　　来到华景大学还没一个月，靳尘就通过面试进入了体育部，并且参加了篮球社、羽毛球社、乒乓球社。
　　如果不是怕时间调节不过来，他原本还想加入网球社、足球社、跆拳道社等，不过就算没有真的加入，他也和这些社团的社长们打好了关系，只要他有空，他就可以去参加这些社团的活动。
　　靳尘必须得承认，洛南星的身体素质是真的非常不错。
　　即使大课间在操场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篮球，他一口气冲上六楼，也依旧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是他接受过的最强大的身体了——当然，苏逸晨在他接受后那具经过专业训练后的身体不算。
　　“谢谢阿邈。”
　　又一次打完球回到位置上，靳尘咕噜咕噜喝下大半瓶水后，晃了晃手中的水杯，朝着江邈露出一个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不用。”
　　饮水机就在教室的后面，接水对江邈来说并不是一件多麻烦的事，自从发现靳尘每次运动完都会因为先前忘记装水而渴到自己(划掉)接过其他女生送的水后，江邈就主动主发地开始帮靳尘装水。
　　“还是谢谢了，下次请你喝可乐啊。”
　　靳尘哥俩好地将手搭在江邈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
　　江邈的视线落在右侧肩膀那只节骨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上，停顿了一秒，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
　　在后排听完了全程的林文：江哥你不是从来都不喝可乐这一类的汽水，还嫌弃它们是垃圾食品吗？！
　　玛德，他都已经不想去吐槽江邈帮靳尘装水，而且允许靳尘在运动完后把手搭在自己身上的行为了，为什么还能找到全新的槽点？？
　　林文表示不想说话，并且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还想对着江邈送出一对白眼。
　　那句广告词怎么说来着？
　　江邈牌驰名双标，你值得拥有！
　　自从靳尘转学过来之后，林文同学的吐槽技能真的是在一日千里地变强呢，实在是可喜可贺。
　　……个头！
　　看着前面那两个(靳尘单方面但江邈也没拒绝的)勾结搭背的身影，林文敢发誓，如果不是上课铃声响了，他们能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开始聊天！
　　不过没有如果，实践课的老师准时踏着铃声走上讲台，靳尘应声放开搭在江邈肩膀上的手，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子。
　　数字媒体技术的实践课要比理论课有趣的多，靳尘按着老师的要求打开笔记本里相应的软件，开始劈哩叭啦地敲写代码。
　　他们这堂课的任务主要是自主完成一个特定软件的编辑，靳尘敲代码的手速惊人，照着之前学过的方法，算上课间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的课业。
　　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还在努力敲着代码的同学，他颇有些小得意地嘻嘻一笑。
　　然而，当视线转到自己右侧的时候，靳尘就笑不出来了。
　　——阿邈正在敲的那一大段连他见都没见过的、复杂得不像大二生该掌握的代码，是什么？
　　虽然阿邈已经敲了很多了，但…这好像不是他们这堂课的课业吧？
　　想到这，靳尘伸手轻轻碰了碰江邈。
　　“阿邈，你这是在写课业吗？”
　　“嗯？”
　　江邈转头看了他一眼，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鼠标一点，退出了正在编写的程序，打开桌面上的另外一个软件程序，里面赫然就是老师所要求的软件。
　　显然，这堂课的课业他早就已经完成了，至于他刚刚在敲打的，大概是另外什么他们要是触及不到的领域。
　　靳尘：“……”
　　“阿邈，其实你回答'不是'就好了，我能理解的。”
　　这样的表达方式，说实话还真挺打击人的，　　“嗯，我会注意的。”
　　看着靳尘眼里划过的小小无语，江邈隐秘地勾了勾嘴角，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
　　“那、那倒也不用太过在意。”
　　他这么正经，到让靳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阿邈不爱讲话嘛，有些事既然能直接被看出来，他不想说也是很正常的，自己又何必因为这个刻意去说那话。
　　这样一想，靳尘又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小心眼儿了一点，顿时有些自责。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但发现江邈已经又开始了下一轮敲打，怕打扰到他，只好又闭上了嘴。
　　等到这节课下课，靳尘伸手拉住收好笔记本后准备离开的江邈，迎着他有些迷惑地目光，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那什么，阿邈，我仔细想了想，我刚刚那话说得有那么点问题，要不我请你喝杯奶茶赔罪？”
　　“不……好啊。”
　　本着对于奶茶甜腻口感的不喜，江邈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话说到一半，他又不知为何突然转了口风，点头答应下来。
　　林文已经不想吐槽江邈数次拒绝自己请他喝奶茶的提议这件事了。
　　他跟着两人来到学校食堂里的奶茶店，看着靳尘和店员小姐姐说了些什么，然后没一会儿，那位俏丽的小姐姐就递给了他三杯果茶……等等，三杯？
　　林文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识地接过了靳尘递过来的果茶和吸管，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原来靳尘买的时候。也算上了他的那一份。
　　林文顿时热泪盈眶。
　　“南星，你真是个大好人。”
　　他双手捧着果茶，声音里的感激不似做伪。
　　靳尘：？？？
　　不是，这不就一杯果茶吗？怎么看林文的样子，他感觉自己送了他一栋别墅呢？
　　“别理他，日常抽风。”
　　江邈颇为嫌弃地看了林文一眼，撕开纸封插好吸管，低头小小地喝了一口手里的果茶。
　　入口是与他想象中的甜腻完全不同的清甜，带着淡淡的果味，不过于浓烈也不过于寡淡，意料之外地附和他的口味。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看着江邈有些愣神的模样，靳尘勾了勾他的脖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可是他特意为江邈选的款，专门冲着爱人的饮食习惯去的，　　“嗯，还不错。”
　　江邈点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
　　“那就好，那我这次算……赔罪成功啦。下午没有课，我就先回家了，阿邈再见，林文再见。”
　　靳尘自己也插好吸管喝了一口果茶，朝江邈和林文挥挥手后，准备离开。
　　“这就走啦，来都来了，干脆就在食堂吃顿饭呗。”
　　林文赶在江邈前开口。
　　“嗯？不用了，我早上出门前就煮好了饭炖好了汤，要是不回去吃的话，今天的饭菜就剩下来了，那多不好，再见啦。”
　　靳尘愣了一下，向后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哇，江哥你听见没有，要是我的理解能力没问题的话，南星的意思是他会做饭吧？除了你之外，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做饭的男生诶。江哥你说，南星长得又帅脾气又好，而且还会做饭，以后他的女朋友得有多幸福啊。”
　　林文说着，把果茶放到胸前，学着某些小视频里的主角做西子捧心状。
　　“啊，我要是个女生的话，我也会爱上南星的，就是不知道幸运的女生会是谁了。”
　　“女生？”
　　江邈拿着果茶的手微微缩紧，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
　　“对啊，江哥你是不知道，每次南星大课间去篮球场打球的时候，四周都有一大圈的女生在围观。不说我们学校，就单说我们系里，喜欢他的女生就不在少数。”
　　林文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很正常啦，毕竟南星不仅长得帅，打篮球的技术还贼溜。他的运球和扣篮看得我都有些热血澎湃，更何况是那些本就颜控得不行的女生。”
　　“这样啊。”
　　江邈垂了垂眼眸。
　　靳尘很受欢迎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虽然才来华景一个月左右，但靳尘已经和班上的大部分人玩得很不错了，基本上下课的时候，班上的男生女生都喜欢围着他。
　　这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靳尘性格那么好，在江邈看来，很难有人在和靳尘接触之后不喜欢他。
　　可今天听林文说到靳尘未来的女朋友时，江邈却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女孩子和靳尘每天形影不离，享受着靳尘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与众不同的优待，江邈就难以抑制地产生一股暴虐欲。
　　［女朋友吗……］
　　江邈垂着眼睑，眼神晦暗不明。林文无意间转头看见他的表情，吓得果茶差点脱手而出。
　　“江江江、江哥！”

学神，打球吗（6）
　　对于食堂里江邈和林文发生的对话，靳尘一概不知。
　　回到家之后，他从冰箱里拿出前两天买好的食材，简单地炒了两荤一素，然后装好汤，又盛了一碗饭，这才坐在餐桌前开始享受自己的午餐。
　　【岚琊，剧情到哪儿了？】
　　夹了一口鱼香肉丝放进自己嘴里，靳尘在脑海里问到。
　　【靳尘大人，剧情已经到了男主白侈第一次对您产生厌恶情绪的节点，等到今天下午新一届校草榜被公布出来，男主白侈就会开始对您心生不满。】
　　岚琊仔细汇报着工作。
　　【已经到这了？还挺快。】
　　靳尘又夹了一片青椒牛肉，微微辛辣的口味让他的眼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很快吗？没有呀，剧情里洛南星是在入学一个月后登上了华景的校草榜，而现在距离靳尘大人您进入华景，也正好是这个时间了呀。】
　　岚琊不解。
　　【岚琊，我不是这个意思。】
　　靳尘笑着摇了摇头。
　　他说'很快'，并不是因为他忘了剧情的时间线，他的意思是'原来这么快就过去一个月了'，大概是这次的大学生活太有趣，竟让他不知不觉间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哦哦。】
　　明白了靳尘的想法后，岚琊恍然大悟地应了两声，而后又有些担忧。
　　【靳尘大人，男主白侈的心眼儿那——么——小，您把他挤下了校草的位置，他会不会私下里对付您呀？】
　　【嗯？你看出来了？】
　　靳尘眼里微微带了笑意。
　　【嗯嗯，岚琊回去之后反复看了剧情很多次，还是觉得按照男主白侈的心胸，不可能只在表白那件事之后开始针对洛南星，所以他应该是在校草榜的事后就开始了暗地里的针对。】
　　岚琊认真地说到。
　　【不，其实更早。】
　　靳尘扬了扬下巴。
　　事实上，在第一天走上讲台，接受着来自同学们的热烈欢迎时，靳尘就感受到了来自白侈的不喜视线。
　　后来他提出要坐到江邈身边时，靳尘明显注意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虽然他当时没有抬头，但按他的想法，这道视线八成也是来自白侈的，　　而在江邈让出位置之后，相比较于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惊讶，白侈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失望——显然，他想让靳尘出丑，即使靳尘今天才刚刚进入他们班，即使他们之前根本都不认识。
　　靳尘知道为什么：他出色的外貌让白侈感到了威胁，所以白侈堪称恶毒地希望他当众出糗，希望他成为全班同学的笑柄。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靳尘都不敢相信一个人会有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想法。
　　后来随着靳尘在班级、系里甚至校里越来越出名、越来越受人欢迎，他也就更加能感受到白侈投来的饱含厌恶不喜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惹人生厌的物种，仿佛只要靳尘还存在、还在他的眼前，他就浑身不舒服。
　　白侈这一世如此讨厌靳尘，上一世自然也不可能喜欢洛南星，这样浓郁的排斥，要说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是在半年后，靳尘是绝不会相信的，　　因此，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靳尘又重新花了一点时间认真疏离了一遍属于洛南星的记忆，果然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白侈第一次暗地里动手，其实是在洛南星进入华景一个星期后。
　　那时洛南星正在填写进入体育部的申请书，白侈路过时正好看到，就起了歪心思，仗着自己家世显赫上头有人，直接发消息勒令体育部部长驳回洛南星的申请。
　　然而洛南星的体育成绩实在优异，体育部部长在看过他申请书里的各项体测结果后犹豫了很久，与老师商量过之后，最终还是通过了他的申请，让白侈的计划无疾而终。
　　后面的每一次也差不多都是这样，不是白侈没有动手，只是或因为洛南星的实力、或因为洛南星的人缘，他总能恰到好处的化险为夷。
　　如果不是最后一次白侈直接采取了动手打人的方式，靳尘相信，依着洛南星的运气和能力，他也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每一次的计划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宣告失败，白侈最后才会气急败坏地选择了围殴。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后，靳尘对白侈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他把这些说给岚琊，换来对方难掩惊讶地回应。
　　【啊？这么早？这个男主真的是脑子有什么大病吧？和他比起来，我竟然觉得夏羽泽正常多了。】
　　【这有什么好比的？】
　　靳尘简直要被岚琊神一般的脑回路给逗笑了。
　　【你将两个心脏的人放在一起对比，然后比出哪一个的心更干净一点，这算什么意思呢？心脏的人，不管他是很脏还是非常脏，总之就是脏。】
　　【岚琊，你要明白，有的人是可以被引导的，而有的人，是完全引导不了的。无论是夏羽泽还是白侈，在我眼里都是无法引导的人。】
　　这就是靳尘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愿意帮助误入迷途的人走上正轨，但对于那些一开始就在邪道上行走、并且打心底认同这条邪道的人，他绝不会多给予哪怕一丝的耐心。
　　【嗯，岚琊明白的。】
　　或许对于感情上的问题岚琊总是懵懵懂懂，但涉及到是非对错，岚琊却是一点即通的那个类型，听完靳尘的话后，他几乎没有难度地理解了靳尘的意思。
　　【说起来，靳尘大人，以前在刚认识的时候，您也是这般教导我的呢。】
　　想起之前刚刚遇见的日子，岚琊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
　　【说不上教导，岚琊你本体为白泽，本就通晓这些，我只是给予了一定的引导。】
　　靳尘也顺着他的话回忆起那段时光。
　　这是上个世界和凤南箫结婚之后，靳尘和岚琊共同想起的一段记忆，有意思的是，这一段记忆里并没有帝君的存在，而是纯粹的、只属于靳尘和岚琊两个人的回忆。
　　虽然是作为靳尘的灵宠，但岚琊也不是一开始就陪在靳尘身边的，　　他和靳尘的相遇，是在年满二十靳尘下凡历练的时候。
　　那时的岚琊不过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换算成人类的寿命的话，大概只能说是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
　　身为聚天地之精华而生的白泽，岚琊从出生开始就是自己一只兽活着，好在他并不需要进食，只用吸收天地灵气便可饱腹，否则就他那刚出生的孱弱身躯，早就饿死在天地间了。
　　不过身体孱弱归身体孱弱，岚琊的意识却不像普通的幼崽那样懵懂无知，聚为灵体的时候，岚琊的脑海中就有着些许多与这天地有关的知识，那时上一代白泽消散之前给他留下的精神传承。
　　靳尘是在进山修炼的过程中无意间遇到岚琊的，彼时，岚琊正被几个觊觎他的凡人攻击。
　　凡间的靳尘日前刚刚及冠，纵然武学天赋异禀，但也还没有进行过实战，他在凡间的第一场战，就是为了当时已经伤痕累累的岚琊打的，　　也就是在这一战之后，一人一兽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岚琊接受了靳尘伸出的手和那句带着询问的'跟我走吗'，从此作为靳尘的灵宠，跟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引导下更加深刻地理解脑海中的传承。
　　这一跟，就是上万年。
　　如果不是后来的那场神魔大战，现在的岚琊，本应该是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而不是一个再一次变得有些懵懵懂懂的小孩。
　　【靳尘大人，请您千万不要这么想。能够遇见您、成为您的灵宠，对岚琊来说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没有您，或许岚琊早就死在那些人手里了，何况岚琊现在也没什么事不是哦，不过是神力消散了一些，并不会造成大的影响的。】
　　察觉到靳尘心中的愧疚情绪，岚琊连忙开口安慰。
　　【嗯。】
　　靳尘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岚琊还想在说些什么，他却很快换了个话题。
　　【对了岚琊，白侈现在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你查到她的身份了吗？】
　　因为当时洛南星并没有打开那封情书，女孩也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被拒绝了，所以对于那个女孩，靳尘除了隐约能从洛南星的记忆里看出一点她的长相外，竟是一点其他的都不知道。
　　那个女孩是白侈的行为爆发的关键，靳尘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她，所以在前两天新一届的校草选拔开始的时候，靳尘就让岚琊去查那个女孩了。
　　【找到了靳尘大人，那个女孩是隔壁四班的，叫作简婷，也是你们专业的系花。据说她本来是能够当选校花的，只是她很是不愿意，强烈否决了同学们把她的照片贴上去竞选的提议，所以才成为校花。】
　　【哦？倒是个低调的小姑娘。】
　　靳尘闻言有些惊讶。
　　诚然，对于竞选校花校草之类的事，把照片贴上去之前一般是要经过本人同意的，不过大多数人并不会拒绝这件事——有的人是因为想出风头，有的人则是根本无所谓不在意。
　　比如前任两大校草江邈和白侈，江邈属于后者，而白侈，毫无疑问的属于前者。
　　但是像简婷这样强烈反对的，靳尘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的一个有些特立独行的女孩，倒是怪不得白侈会对她上心了。”
　　靳尘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喃喃自语。

学神，打球吗（7）
　　从岚琊口中了解了简婷的事后，靳尘对于自己一开始的打算有了几分不决。
　　没错，一开始的时候，靳尘是想要利用简婷的，　　倒不是说要真的和简婷在一起或是可以去对她暧昧，靳尘只是想巧妙的利用时间更多的出现在简婷的视野里，促使她提前向自己表白。
　　至于在这之前简婷有没有拒绝过白侈，这并不在靳尘的考虑范围之类，毕竟根据洛南星的记忆，白侈在对他进行暴力行为的时候曾亲口承认，自己在大一的下半学期就喜欢上了简婷。
　　所以到时候无论白侈表没表过白，简婷给靳尘递情书的行为都一定会惹怒他。
　　是的，靳尘打算催化那场校园暴力的发展。
　　既然洛南星想让白侈和那些人付出代价，不管他想要的是怎样的代价，靳尘都决定让白侈和那些人的身体和心灵一起承受。
　　可是现在，靳尘却又有些犹豫。
　　简婷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不喜欢白侈、喜欢洛南星而已。
　　就算是为了报仇，靳尘也觉得洛南星不会希望自己去利用这样的一个女孩，甚至如果可以的话，靳尘觉得洛南星会希望自己这一世能够尽量避开简婷的视线，让她不要喜欢上自己。
　　【可是靳尘大人，如果没有简婷的话，那场暴力事件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到时候您又有什么理由报仇呢？】
　　岚琊也不想利用简婷，但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任务的问题，何况……
　　【上一世的简婷被洛南星拒绝之后虽然也难过了一小阵，但也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了啊，只是告白被拒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你让我想想……】
　　靳尘手抵着额头，有些发愁。
　　他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为洛南星报仇，而那场将来会发生的校园暴力事件，也确实是最合适的一个理由。
　　如果真的因为简婷没有向自己表白而导致白侈没有动手，靳尘觉得自己大概是找不到下一个更好的时机了。
　　说真的，靳尘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虽然骨子里也有这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为准则，但真要说他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的脆弱情感而放弃自己的任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次他会有这样的疑虑，主要是他出于洛南星的角度去思考。
　　但岚琊说的没错，避开简婷，他们根本不能确定白侈会不会动手。
　　因此，在纠结了一个洗碗的时间后，靳尘最终做下了决定。
　　【不去管她。】
　　靳尘将手中洗好的盘子放到一旁的沥干架上，语气微沉。
　　【这一段剧情我们暂时不要去改变，让它顺其自然地发现就好。】
　　【这……好吧。】
　　岚琊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这是能够两全的最好办法。
　　【好啦岚琊，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简婷那边你就不要再关注了，按照剧情线来说，还有小半年的时间才到关键节点呢，你也不要太急。】
　　靳尘摆好最后一个盘子，温声安慰到。
　　这件事就这样先告了一段落，第二天靳尘去教室的时候，意料之中的感受到那道更加恶毒的目光，他装作不经意地向白侈的位置看去，注意到他躲闪的眼神，靳尘嘴角勾起一丝隐秘的冷笑。
　　果然，他最厌恶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手段下作不说，还不敢把自己的对他人的不喜放到明面上来，除了做暗地里令人作呕的老鼠，仿佛再也找不到另一条出路。
　　“南星南星，你看校网了吗。”
　　靳尘一走进班级，就有同学迫不及待地开口招呼他。
　　“啊，我昨天回家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打开网站，是发生了什么吗？”
　　靳尘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新的校草榜啊，南星你被票选为我们华景大学的新晋校草了，我当时还投了你一票呢。”
　　那位同学拍了拍靳尘的肩膀，满是笑容地说到。
　　“新晋校草啊，嗯，我这么帅，当校草也很正常。”
　　靳尘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说着自恋的话。
　　“哈哈哈！去你的。”
　　那位同学笑骂了他一句。
　　“难道不是吗，你都把票投给了我，不正代表你也认同了我的英俊？”
　　靳尘微微向他凑近一点，挑了挑眉。
　　“滚滚滚，要知道你小子这么得瑟，我当时就是闭着眼睛乱点，也绝对不投给你。”
　　那同学推了推靳尘的肩膀，一脸无语的表情，周围听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加入了对话。
　　“南星，虽然我也投了你，但我现在还是要说一句，你小子长得一点都不帅！”
　　“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
　　“完了完了，南星你小子引起公愤了，担心下一届校草投票大家不投你了。”
　　“哈哈哈哈哈！”
　　靳尘笑眯眯地等他们说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怕什么，你们就算不屈服于我的英姿，难道还能对我的人格魅力熟视无睹吗？再说了，就算没有你们，学校里面还有其他可爱的姐姐和妹妹们、还有其他大公无私的男同胞们呢。”
　　靳尘有些欠欠的开口。
　　“哇，南星你这话过分了，兄弟们，打他！”
　　“诶别别别，君子动口不动手，那什么，要上课了，我先回自己的位置，拜拜啦。”
　　靳尘笑着躲过他们并没有什么力道的拳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的座位，徒留那群不敢在江邈面前放肆的人朝他翻白眼。
　　“南星，你就仗着江哥宠着你吧。”
　　林文在后排半是好笑半是羡艳地说到。
　　他也想江邈对他好一点，可是尽管和江邈当邻居当朋友这么多年，别说好一点了，林文就从没感受过来自江邈的一分让步。
　　一想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江邈对自己的态度，甚至没办法想象江邈让着自己的情况，林文就觉得细思极恐。
　　“哈！林文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阿邈这不也是认同我的人格魅力吗？认同的事，怎么能说宠？”
　　靳尘一本正经地纠正到。
　　“切！”
　　林文撇了撇嘴，还想说些什么，江邈却先开了口。
　　“对，认同你的人格魅力。”
　　林文：“……”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林文还能怎么办？他只好学着那些人翻了个白眼，还不敢当着江邈的面翻，只能背着江邈偷偷翻。
　　靳尘倒是高兴地连拍了好几下江邈的肩膀。
　　“义气啊阿邈，我果然没白交你这个朋友。今后我们就是华景的两大校草啦，哈哈哈，两大校草是同桌，如果其中一个不是我的话，真想说上一句'浪费资源'。”
　　“哪里浪费？”
　　江邈似乎有些不解地反问了一句。
　　“哪里都浪费啊。”
　　靳尘笑嘻嘻地说到。
　　“阿邈你看啊，像我们这种稀缺资源，本来应该分散在学校的两个不同角落，或是一东一西或是一南一北，让每一个学生都有相同的机会近距离观看校草帅气逼人的脸。再不济，也应该分在不同的院校，以造福更多的颜控们。”
　　“可想我们这样的，不仅一个专业一个班，甚至还是同桌，多少同学失去了看到校草的机会？多少同学失去了和校草做同桌的机会？这对他们来讲是多大的损失啊。”
　　“那依着你的意思，是说你想换一个人做同桌吗？”
　　江邈眯了眯眼睛。
　　“那倒不是。”
　　靳尘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很快摆摆手。
　　“我就随便感慨了一句，和阿邈你做同桌是我八辈子修来的运气，我怎么可能会想换一个人呢？”
　　他说得真心实意，江邈却不太相信。
　　“阿尘没有骗我？”
　　阿尘是江邈第一次开口叫他时就脱口而出的称呼，按照江邈的话说，这是他表达对靳尘亲近的昵称，就像他偶尔会叫林文为'文子'一样。
　　靳尘自然不会对这个称呼有什么意见，洛南星从小到大外号昵称多了去了，早就不在意这种事，所以也不会去刻意纠正。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靳尘不明白江邈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这么较真，但这并不妨碍他应下江邈的问题。
　　“阿邈你看看你，长得赏心悦目不说，成绩还那么好，问你什么你都知道，还帮了我很多忙，这样一个完美的同桌，这么优质的朋友，我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靳尘发誓这话里没有……好吧还是有一点点恭维的成分，但至少其中又很大一部分是完全没有夸张的，比如江邈的外貌，又比如江邈的成绩。
　　想到这，靳尘突然发现，他和爱人两次一起上大学，好像都是爱人的智商远高于自己，因此，在两个人的关系中，爱人就更经常是提供引导和帮助的那一个角色。
　　这么一想，好像除了慕玄烨和莫子皓那个世界，其余的世界爱人都比自己大一些。
　　难得是因为实际年龄的关系吗？毕竟在天上的时候，爱人确实是比自己大上不知道多少万岁的帝君啊。
　　靳尘心中的想法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而江邈在听了靳尘的话后，则是眼神微微一动，一股有别于平日里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学神，打球吗（8）
　　“阿邈？”
　　那股气势和平时实在大相径庭，靳尘就是有些粗神经，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疑惑地叫了江邈一声，还没等江邈回应，上课铃声突然响起，靳尘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坐姿端正地看向讲台。
　　倒不是他有多重视课堂，只是他知道，以江邈的性格，是不会在上课期间和他聊闲话的，　　然而……
　　“怎么了？”
　　完全不顾已经走进班里的老师，江邈用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靳尘，眼角微弯，语气颇有几分戏谑。
　　那与往日完全不一样的姿态和语气，惊得靳尘几乎是瞬间转过头看他，动作快得脖子都差点扭了。
　　“阿、阿邈？”
　　他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得到江邈一个含着笑意地'嗯'之后，粗壮的神经终于感受到了某种类似小动物直觉般的危机感。
　　“铃、铃声响了，我们还是先上课吧？”
　　“好啊，先上课。”
　　似乎被靳尘的反应愉悦到，江邈没什么异议地同意了靳尘的提议，然而，还没等靳尘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腰间的软肉突然被人轻轻地戳了一下。
　　身子一瞬间软下来的靳尘：“……”
　　能够以这个角度戳到他的，也就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江邈了。
　　［阿邈今天怎么怪怪的？］
　　靳尘疑惑地看了江邈一眼，见他已经把目光投向讲台，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有些迷茫地把头转回去。
　　两人身后的林文也注意到了江邈的不对，此刻正忧心忡忡又惊讶不已地盯着江邈的后背。
　　一节课相安无事。
　　等到下课铃声打响，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江邈后脚就伸手勾住了靳尘的肩膀。
　　“阿尘刚刚叫我，可是有什么事？之前阿尘说在上课不好开口，现在总能说了吧。”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方才认真上课完全是因为靳尘的要求似的，　　靳尘嘴角抽了抽，正想问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身后的林文就突然插进了对话。
　　“咳！那什么，阿江，你要不先和南星相互认识一下？”
　　什么？什么认识一下？
　　靳尘不解地看了看林文又看了看江邈，不明白林文口中的'认识一下'是什么意思——他和江邈都做同桌一个多月了，相互还能不认识吗？
　　“呦，文子，难得你出了好主意啊。”
　　江邈倒是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夸了林文一句后，他朝着靳尘伸出右手。
　　“阿尘你好，单方面认识你很久了，我叫江邈，你也可以像文子那样叫我阿江。”
　　“阿……江？”
　　靳尘同样伸出右手与他握了握，口里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哪怕到了现在，他的大脑还是有点懵。
　　“对，阿江，这个名字由阿尘你叫出来，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好听。”
　　江邈笑眯眯地夸了他一句。
　　“哦，那……谢谢？”
　　靳尘表示自己仿佛还在梦里。
　　后排的林文看不下去了，趁着现在是大课间，江邈的态度又难得很平和，他鼓足勇气开口。
　　“阿江，南星，我们去外面说吧。”
　　摆脱，快点出去吧，你们难道没发现班上同学的注意力都被你们吸引了吗？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嗯，好，我们出去说，阿m……江？”
　　靳尘忙不迭点头，还不忘询问一下江邈的意思。
　　“行啊，走吧。”
　　江邈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带头拉着靳尘的手走出了教室，林文连忙跟上。
　　三人就这样两前一后地走到扌喿场旁一块没有人的空地上，看着大咧咧靠在靳尘肩膀上的江邈，林文不惹直视地用手遮了遮眼睛。
　　“阿江，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文子，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是有事要说吗，就这么说吧。”
　　江邈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副'你有事快说'的表情。
　　“……”
　　林文闻言噎了噎，默默思考了一下自己回嘴后被江邈教训的可能性，然后乖乖地开了口。
　　他这不是怂！这是为了切实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那什么，南星啊。”
　　林文把视线转到靳尘身上。
　　“你现在看到的江邈虽然也是江邈，但其实啊，他并不是之前的那个江邈，不是我江哥，也不是你的阿邈，而是阿江……呃，我这么跟你说，你能明白吗？”
　　“啊，这个。”
　　靳尘苦恼地摇了摇头。
　　“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但具体又有些说不上来。”
　　“那我就直说了吧。”
　　林文吐出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太紧张，靠在靳尘肩膀上的江邈也微微直起身子。
　　“是这么回事。江哥和阿江虽然都是江邈的一部分，但都不是完整的江邈。换句话说也就是，江邈他其实有双重人格，其中最先出现的是江哥，后来出现的是阿江。这样你明白吗？”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懂了。”
　　靳尘面上恍然大悟，心里却没多少惊讶的情绪，早在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靳尘就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
　　在靳尘看来，这也没什么值得吃惊的，想当初他在修仙界的时候，别说是双重人格了，一体双魂他都见过，还有一魂双体的、魂体分离的等等。
　　可以说，在修仙界的那么多年，靳尘也真的是遇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
　　“懂了？懂了就好，那南星，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林文小小地咽了咽口水，不可否认，他心里有些害怕。
　　“想法？我没什么大的想法啊，真要说的话，我就是好奇阿江为什么会认识我。”
　　靳尘的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之前出现的不是一直都是阿邈吗？今天以前，我应该没有和阿江正式见过面，怎么阿江好像对我还挺熟悉的样子。”
　　“因为我和阿邈的记忆共享哦。”
　　这一次，是'江邈'自己主动回答了问题。
　　“从我第一次出现开始，我就拥有阿邈的全部记忆，所以如果不是我们的性格相差太大，妈妈都不会发现。”
　　'江邈'第一次出现，是在七岁。
　　那时江母正在厨房里给儿子准备晚餐，刚刚能够掌控身体的'江邈'哒哒哒地就跑向了厨房。
　　因为江邈那个时间一般都会在房间里看书，所以看到他，江母难免担心儿子是不是哪里磕了碰了找自己帮忙按揉敷药，于是就关心了他几句。
　　这一关心，江母就察觉到不对了——儿子从上幼儿园大班开始就不知为何养出了一副淡定的性格，平日里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淡淡的，怎么今天突然间表情这么丰富了？
　　越想越觉得奇怪，考虑到儿子这两年越发有小大人的架势，江母干脆直接询问他，然后就得知了'江邈'的存在。
　　幸运的是，江母毫无压力甚至是非常欢迎的接收了'江邈'，江父也是。对于和江邈性格迥异的'江邈'，江父江母给出了同样的爱，所以即使身为比较不经常出现的那一方，'江邈'也从来不觉自己缺少什么。
　　“这样啊。”
　　靳尘点点头表示理解，复又有些好奇。
　　“那阿江，你和阿邈除了性格不一样，还有其他什么不一样吗？”
　　“基本上没有哦。”
　　'江邈'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除了性格之外，我和阿邈在生活作息、饮食习惯乃至于一些兴趣爱好上，基本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如果你刻意模仿阿邈的话，其他人不就认不出来了？”
　　靳尘的关注点落在了奇怪的角度。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江邈'表示同意。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就是我，是江邈，但不是阿邈。”
　　他显然格外在意自己的独立性，所有他在意的人，他都不希望对方把自己认成另一个江邈，尤其是，那个人是靳尘的时候。
　　“当然当然，我知道你不是阿邈，我就是随口一说。”
　　虽然'江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但靳尘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江邈'的情绪有些不对，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连忙开口解释。
　　“阿尘真好。”
　　'江邈'跟没骨头似的靠在靳尘身上，懒洋洋地说到。
　　当然，'江邈'有意控制了角度，即使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完全压着靳尘，实际上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负担。
　　靳尘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真好'了，但直觉告诉他不要多问，他也就理智的吞下了口中的问题，只憨憨地笑了两声，其余的一个字都没说。
　　而且哪怕'江邈'并没有真的压到自己，因为后背上多出了另一个人温热气息，靳尘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地动了动。
　　“阿江，你觉不觉这样得有点热？”
　　“热，不会啊，我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阿尘不喜欢吗？”
　　'江邈'明知故问，反倒让靳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喜欢吧，他是真觉得有些别扭。
　　说不喜欢吧，他又怕'江邈'会因此难过。
　　两相衡量之后，靳尘最终还是背着良心摇了摇头。
　　［这么看来。阿江会比较黏人啊。］
　　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好在林文的声音拯救了他。
　　“还有五分钟就要上下节课了，阿江，南星，我们书包什么的都还没有整理呢，而且还要去新的教室，要不我们现在还是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对啊，林文说的没错，阿江，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收拾吧，要是迟到了可不好。”
　　靳尘立刻响应了一句，拉起'江邈'就往教学楼走去，没注意到身后的'江邈'正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嘴角微扬。

学神，打球吗（9）
　　基本上算是相安无事的上完课接下来的两节课，除去'江邈'在下课时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赖在靳尘身上，其他倒是没什么让班上同学觉得违和的地方。
　　靳尘在扌喿场就已经知道了'江邈'黏人，眼下被他赖着，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想着大家都是男孩子，教室里又开着空调也不热，就随他去了。
　　今天的课程比较满，上午四节不说，下午七八两节也还有课，再加上社团那边刚好一点半左右要办活动，靳尘就放弃了回家的打算，准备先在食堂吃一顿，晚上再回去喝粥——反正他出门前就订好了时间，等下午的课结束回家，粥也就差不多煮好了。
　　和'江邈'他们一起在食堂吃过午饭之后，靳尘拒绝了林文让他跟着他们回宿舍休息一下的邀请，背着书包前往了羽毛球社的社团活动室。
　　什么？你说社团钥匙，那自然靳尘是之前就找社长要来的啊。
　　中午的社团活动室没有人，靳尘把书包随意往架子上一放，就着一旁的长椅躺下，就这么睡了过去。
　　而在他逐渐进入浅眠的时候，男生宿舍里，林文正与'江邈'面对面坐着，进行严肃的谈话。
　　“阿江，你怎么会突然出来？”
　　不怪他这么问，正常来说，江邈的两个人格的出现时间是有一定的规矩的：'江邈'一般只在周末或是放假的时候出现；至于学习的时候，则是由江邈掌控着这具身体。
　　两个人格在这一点上从来没有产生过分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这还是林文头一次见到江邈在特定时间外出现的人格切换，让他不由地有些担心。
　　“文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哪里是我突然出来，你还不如等阿邈出来了问问他，怎么突然就缩了起来，害我不得不毫无准备地接管身体。”
　　'江邈'坐没坐相地瘫在椅子上，闻言不满地为自己申辩。
　　“江哥缩起来了？为什么？”
　　林文这下真的惊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那可是江哥啊，怎么会呢？
　　“我怎么知道。”
　　'江邈'撇过头不去看他，显然因为他刚才的话有些不高兴。
　　事实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身为这具身体的副人格，他和主人格不仅记忆相通，连情感都是想通的，　　林文也心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话惹到了'江邈'，赶忙赔笑讨好，说了一大箩筐的好话，这才让'江邈'开口。
　　“还能是为什么，阿邈他怂了呗。”
　　'江邈'啃了一口林文递过来的泡鸭爪，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明明喜欢阿尘却不敢表白，听到阿尘提起女生又不高兴，听他说把自己当同学、当朋友又心里觉得不舒服，但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于是越想越烦躁，恰巧又想起你之前说的阿尘将来会走女朋友这件事，怕自己控制不住爆发，这不就躲起来了？”
　　'江邈'越说越气，忍不住一脚踢在了一旁的桌腿上。
　　“怂什么怂，平时也没见他怂成这个鬼样子，你说他自己不敢说就算了，还严令禁止地不让我去说，非拉着我陪他一起怂。”
　　林文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恨不能及时捂住自己的耳朵。
　　要是情况允许的话，他甚至想狠狠地给自己的嘴一巴掌，让它闲的没事多问。
　　“阿、阿江，你和江哥，你们、你们真的喜欢阿尘啊？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林文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是啊，我没事拿这话骗你做什么？”
　　'江邈'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末了，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怎么，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没没没，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我就是好奇、嗯，好奇。”
　　林文赶紧摆手，生怕'江邈'误会。
　　“不过阿江，你们才认识阿尘一个多月吧，就这么喜欢上了？你们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吧？”
　　“不是。”
　　'江邈'一口否决。
　　不是一见钟情。
　　'江邈'确定自己对靳尘的感情绝不那么肤浅，在他看来，所谓的一见钟情，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但他对靳尘的那种喜欢，却像是早已经历了上万年的积淀，珍之、重之、爱之、厚之。
　　这种感情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的，即使他并不否认初见时靳尘给他带来的惊艳，可那时靳尘站在讲台上，他最多只能看到靳尘的面容、听到靳尘的声音，连眼神都未曾有过接触就说喜欢，这实在扯淡。
　　他对靳尘的喜欢，是在相处的过程中慢慢破土而出、开花结果的，　　“那是日久生情？可是这也没多久啊。”
　　林文迷惑不解。
　　“……越是相处越是在乎，越是了解越是喜欢，我想，这确实就是日久生情。”
　　'江邈'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形容词去形容他对靳尘的情感，如果真要他来说的话，他其实更偏向于把它归为'想起的喜欢'，而不是'产生的喜欢'。
　　是的，想起。
　　在两个人相处的过程中，一点点想起曾经不知道因为什么而遗忘的喜欢和爱，这就是这段感情给'江邈'的感觉。
　　只是这种说法实在是有些荒谬，'江邈'不愿意与他人分享，所以在思衡之后，同意了林文'日久生情'的说法。
　　“阿江你这说得也太浪漫了一点吧，要是有一个人愿意这么跟我表白的话，我觉得我就算不喜欢TA，也一定会受到触动的。”
　　林文满是感慨地说到。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甜言蜜语，快快从实招来。”
　　“甜言蜜语？不……”
　　'江邈'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这算是什么甜言蜜语呢？不过是他的一段真情流露罢了，都说恋爱中的人会无师自通地学会讲情话，如果他刚才的那些能够算是情话，大概也能证明他对靳尘的喜欢。
　　而且，就算他真的会说又怎么样？
　　主人格不让他和靳尘表白，他这满腔的喜欢溢出来了啊，靳尘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江邈'有些颓地叹了一口气，瞬间失去了继续和林文聊天的兴趣。
　　他怏怏地换好衣服，然后回到自己的床躺下，身子一滚被子一卷，就这么闭上了眼睛，一副打算睡午觉的模样。
　　林文：“……”
　　不是，阿江，你就这么准备睡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呢。
　　你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南星的？
　　你喜欢南星哪一点，性格？还是什么？
　　你有准备和南星表白吗？还是就这么一直忍着？
　　别睡啊兄die。
　　我真的很关（好）心（奇）你的情感生活的，　　可惜这些问题他暂时是没有机会问出来了，一觉睡醒之后，再次睁开眼，'江邈'就又重新变回了江邈。
　　“江、江哥。”
　　说句实话，江邈的主人格在性格上其实是比副人格要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相比较于副人格，林文反而不敢把那些问题摆在主人格面前。
　　后来他仔细思考过这件事，觉得大概是因为副人格虽然有那么一点暴力倾向，但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而主人格虽然看起来更加温和一些，但也仅限于不会动手而已，他的眼神是会杀人的，　　“你都知道了？”
　　江邈接收完副人格那传过来的记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一个大概……”
　　林文摸了摸鼻子，明明什么都还没问，却莫名有些心虚。
　　“不准往外说。”
　　江邈闻言抿了抿嘴角，心下有些懊恼。
　　他光记得警告副人格不准把这件事告诉靳尘了，反而忘了林文这一茬。
　　林文这人，平日里讲话嘴上没门，基本上讲嗨了就什么都往外漏，可以说，江邈的双重人格算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死守住的秘密了。
　　“江哥你放心，这点分寸我心里还是有的，在没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林文拍着胸脯保证。
　　说真的，就算江邈不开这个口，林文也是绝对不敢把这件事往外传的，不然到时候这件事无意间传到了靳尘耳朵里，害得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那江邈一定会用眼神让他千穿百孔，而'江邈'一定会打死他。
　　林文其他的不说，这点自知之明嘛，还是有的。因此，在不能确定自己百分百安全的前提下，他可不敢去挑战江邈的权威——无论是哪一个人格。
　　“嗯。”
　　要说江邈完全信了林文的话并且放心下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面上，他还是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去质疑什么。
　　［之后在班级的时候，就多注意他一点吧。］
　　江邈垂了垂眼睑，在心下暗自思索到。
　　他现在所有的隐而不发，都不过是为了能够在将来完整的拥有靳尘，能够度过一个与他白头偕老的余生。
　　所以，在没有十足的准备和万全的把握之前，江邈决不会允许任何一点意外的情况发生，所有一切不确定的因素，都必须在萌芽之前被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只有0.001%的可能性，他都不会让它存在。

学神，打球吗（10）
　　对于副人格下午又变回了主人格这件事，靳尘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主人格阿邈能够回来，他自然很高兴，毕竟他更熟悉的是阿邈，与阿邈也会更加亲近一些。
　　但另一方面，他也把副人格的阿江当成了朋友，想到阿江只出来了那么一小段时间就又回去了，靳尘不禁有些担心阿江会不会难过。
　　因为不好把这个担忧放到江邈面前说，靳尘只好趁着江邈去卫生间解手的时候转头问了林文。
　　“南星，你怎么会担心这个问题？”
　　林文好笑地摇了摇头。
　　“江哥和阿江能够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自然是有一套他们自己的时间表的。今天阿江突然出来只是一个意外，你要是下次还想见着阿江，挑一个放假的时间来找他就是了。”
　　“哦。”
　　靳尘点头表示明白，复又产生新的担忧。
　　“那阿江今天怎么会突然出来，是阿邈出什么事了吗？”
　　很奇怪，明明还没有与副人格有太多的接触，靳尘却完全不怀疑今天的意外是由副人格造成的，而是第一时间把问题的重点放在了主人格身上，这样的精准度，简直让林文叹为观止。
　　“确实是江哥的问题。不过南星，你怎么不觉得是阿江自己突发奇想准备出来玩玩，然后趁着江哥不注意抢了身体的控制权？”
　　林文有些好奇地开口。
　　“啊？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你不是都说了吗，阿邈和阿江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时间表，并且多年没出过事，既然以前都没发生过矛盾，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啊。而且，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我觉得阿江不是那样的人。”
　　靳尘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完全不理解林文的说法，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想到自己中午因为一时口快惹得阿江不快的林文莫名有几分羞愧。
　　人家南星这才认识阿江多久啊，都知道要相信他，自己怎么就下意识地先怀疑了阿江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阿江，林文心里闷闷的很是不舒服，不过他并没有自怨自艾很久，因为靳尘已经在询问他江邈的事了，林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江哥他昨天熬夜熬得太久了，今天人就有些提不起精神，怕自己上课上到一半睡过去，这才临时换了阿江出来。”
　　这个解释可以称得上是漏洞百出，但林文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好在靳尘并没有深究，只是有些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就不再多问了。
　　看样子，他大概是猜出了林文'不愿意'告诉他真实原因的想法，所以识趣地闭了嘴。
　　【岚琊，你能查出两个人格临时切换的真正原因吗？】
　　靳尘面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和林文聊着，脑海里却在询问岚琊。
　　【这个……靳尘大人，对不起啊，岚琊只能查到系统监控的事，帝君大大那儿系统没有监控，所以……】
　　岚琊有些愧疚地开口。
　　【没事。】
　　靳尘愣了一下，温声说到。
　　他倒是一时忘了系统的功能没有那么强大，不过他也不是现在就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就是了，等以后两个人在一起了，江邈自然会把答案告诉他。
　　这一点耐心，靳尘自问还是有的，　　他按下心中的好奇，给林文讲了一个他在以前的学校发生的趣事，逗得林文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去，南星，你那哥们儿也太有意思了，牛啊哈哈哈……江哥回来啦。”
　　林文笑得差点停不下来，无意间一个抬头看见江邈，这才勉强止住了笑意。
　　“嗯，怎么这么开心？”
　　江邈应了一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我刚刚给他讲了个好玩的事儿，正好阿邈你回来了，我也给你讲讲？”
　　靳尘笑着开口。
　　“好。”
　　“是这样的，就我之前在那个学校有个哥们儿，他这人啊，平时就挺逗的，那天……”
　　这确实是一件容易引人发笑的事，再加上靳尘丰富的面部表情和声调变换，使得他的讲述过程极其生动有趣，他讲到一半的时候，江邈就忍不住弯起眼角，林文更是再一次笑出声来。
　　“怎么样，很有意思吧？”
　　听着江邈最后没忍住溢出的几声轻笑，靳尘眉眼弯弯，脸上满是笑意。
　　“咳！确实很有意思。”
　　江邈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借着一声轻咳掩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中肯的评价到。
　　正说着，上课铃声打响，靳尘连忙收拾好情绪，端正地坐好，江邈也瞬间恢复到平时那副泼澜不惊的模样。
　　至于因为总是回想起这件事而在课堂上时不时发笑，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教授请出教室的林文，靳尘表示自己给予他三秒的真切同情，剩下的就只有不限期的无情嘲笑。
　　林文：“……”这不公平QAQ，控制不住笑意难道是我的错吗？
　　“兄弟，控制不住笑意当然不是你的错，但在课堂上没有控制住笑出声，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对于这个问题，靳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认真地说到。
　　——如果忽视掉他眼里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林文大概会相信他的认真。
　　“南星你坑我。”
　　林文表示哭唧唧，并向靳尘甩了一个大锅。
　　“胡说，我和阿邈都没有笑，怎么就你笑了，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对吧阿邈？”
　　靳尘立刻表示这锅我不背，并拉出了一个强有力的靠背。
　　“对，是他的问题。”
　　江邈表示靳尘说得一点都没错，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以增加这话的说服力。
　　林文：“…………”
　　林文找不到反驳的证据，感觉一下子更难过了。
　　三人就这样笑闹了一阵，还是靳尘低头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告别。
　　“这都快六点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啊。”
　　“好，明天见。”
　　“明天见。”
　　书包是早就整理好的，靳尘帅气地将它往背上一甩，朝两人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江邈和林文同样和他道了别，然后也背起书包，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林文小声地抱怨了两句江邈'重色轻友'，得到江邈一个眼刀之后，立刻安分下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了话题。
　　“不过江哥。”
　　可能是刚才玩闹了一番的缘故，林文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你有准备和南星表白吗？”
　　“有。”
　　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江邈也就没打算瞒着林文。他一边拿好餐盘和餐具，一边点点头。
　　“真的有啊？可我看着，南星好像没有那种倾向。”
　　林文跟着他拿好东西，有些担心。
　　“我也没有。”
　　江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无波。
　　“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哦哦。”
　　林文表示理解，他再怎么说也是经常在网络里遨游的人，对于这种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江哥需要我帮你打探消息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江邈摇摇头，没有接受这个提议。
　　首先，他和靳尘是同桌，本就是在教室里最亲密的人，没必要让林文打探什么。
　　而且追求靳尘是他自己的事，他这人做事喜欢亲力亲为，没有麻烦其他人的习惯。
　　再说……就算有些话他没办法说出口，不是还有阿江吗，到时候让阿江来说就好了，反正也都是他。
　　“真的没必要吗？可是江哥你下课一般都待在教室里，而南星一下课就往篮球场足球场跑。江哥你没去过，是不知道那些地方围观的女生有多少，每次我去看的时候都有数不清的女孩子想给南星递水，江哥你不抓紧一点，我怕……”
　　后面的话林文没有说下去。
　　别误会，不是他担心刺激到江邈，而是江邈凌厉的眼刀让他识趣的把话咽了下去。
　　不过，虽然林文不说了，但江邈还是皱起了眉头。
　　“很多？”
　　“对啊，非常多，起码有八九十人呢。”
　　林文诚恳地说到。
　　“……”
　　江邈点好菜，趁着阿姨打菜的功夫，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必须得承认，林文的话让他心里升起了不小的危机感。
　　他是知道靳尘很受欢迎，但是可能因为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只在班级里的缘故，对于靳尘究竟有多受欢迎，江邈心里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他只知道班上的男生女生都愿意和靳尘一起玩，可班级外的情况怎么样，江邈确实不太清楚。
　　虽然说这些情况从靳尘在班上的人缘可以看出一二，但根据林文的说法，真实情况可能要比江邈一开始想得更为夸张。
　　还有女孩，他们班上是没有多少个女孩的，但是出了班级，这女孩的数量就蹭蹭蹭地往上窜。
　　一个大学里面，漂亮好看的女孩数不胜数，而且基本上什么性格的都有，靳尘会不会在喜欢上她之前先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对于这一点，江邈不敢保证。
　　原先被忽略掉的问题一一浮出水面，江邈抿了抿嘴角，心下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下次……课间的时候，就多出去走走吧。］
　　把餐盘在选好的位置上放好，江邈暗自想到。

学神，打球吗（11）
　　对于自己做下的决定，江邈向来有说到做到的好习惯，因此，第二天大课间下课的时候，靳尘一站起来，江邈就跟着他从位子上起身。
　　这节课他们坐在教室中央的位置，按理来说，即使江邈不起身，靳尘也是能顺利出去的，所以看到江邈的动作时，靳尘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想想江邈可能是要去洗手间，他又觉得了然。
　　直到江邈跟着自己走到楼梯口，靳尘才发现事情不对。
　　“阿邈？洗手间的话，是在走廊那边的尽头拐弯处。”
　　虽然并不认为江邈会不记得洗手间的位置，但以防万一，靳尘还是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
　　江邈应了一声，屹然不动。
　　“你这是……要和我一起去篮球场吗？”
　　靳尘有些迟疑地问到。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学神今个儿准备体察民情？”
　　面对江邈的问题，靳尘爽朗一笑，勾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下楼去，一边走一边还笑嘻嘻地开口调侃。
　　“……不至于”
　　体察民情是个什么？他又不是皇帝。
　　江邈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即使是这样胡乱用词的靳尘，在他眼里也是令人心动的，　　“哈哈哈，开玩笑的，不过……”
　　靳尘放开手，连跳两步抵达台阶之下，转过身来笑着对江邈发出邀请。
　　“学神，打球吗？”
　　说这话的时候靳尘背着光，江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含笑的语气，和那虚虚伸出的手，组合成了对江邈最大的诱惑。
　　“打。”
　　冲动的话一出口，江邈就有些懊恼。
　　打球这件事，他除了理论一无所知，要说口头指导，他还能尝试尝试，可这实践，对他来说就有点难度了。
　　江邈知道，这个时候最理智的说法，是换另一个人格出来——副人格性格外向，假期经常和林文一起出去打球，换他出来，靳尘也能玩得开心一些。
　　可他舍不得平白失去这段时光，即使他也能看到，他却更想亲自感受。
　　——没错，我们江学神狠起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阿尘，我没实践过。”
　　江邈提前给靳尘打好预警。
　　“这有什么，我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后来慢慢的就懂了，阿邈要是愿意的话，我教你啊。”
　　“我愿意！”
　　生怕靳尘反悔似的，江邈一口答应下来，那急切的模样，逗得靳尘哈哈大笑。
　　“哈哈哈！阿邈呀阿邈，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想学打球？你放心，我的技术虽然比不上那些职业篮球队员，但在我们社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就跟着我学，一定很快就能掌握技巧。”
　　笑过之后，他拍着胸脯保证到。
　　“嗯，我相信你。”
　　江邈上前两步走到靳尘身边，认真地应下。
　　“OK，那我们走吧。”
　　靳尘拍了拍他的后背，再一次勾上了他的肩膀。
　　大概因为今天是周五的缘故，篮球场的人格外多，不过幸运的是，场地上还留了一个空的篮球框。
　　靳尘带着江邈径直朝空着的那一块场地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发出入队邀请，都被靳尘以'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原因拒绝了。
　　篮球是离开教室前就已经拿好的，确定江邈一点基础都没有之后，靳尘干脆从最简单地开始教起，手口并用地指导他运球。
　　你可别小看运球这个动作，它在篮球比赛中发挥的作用可大着呢——不仅是个人攻击的有力手段，而且是组织全队进攻战术配合的桥梁。
　　靳尘现在在和江邈讲的，就是运球中比最基础的一种：高运球。
　　所谓的高运球，指的是篮球反弹的高度在腰和胸之间的一种运球。它是在没有防守队员阻扰的情况下，篮球队员为了加快向前推进的速度或在进攻中想要调整攻击的速度和位置时，所经常采用的运球方法。
　　作为运球中最基础的一种，高运球的动作要领相对比较简单：只需要手拍球的部位正确，同时手脚配合协调就好。
　　靳尘对这种运球方式掌握得很是透彻，讲解起来自然也很详细，再加上他精准且多角度的示范，正常来说，一般人很快就能掌握一个大概。
　　然而事实证明，江邈不是一般人。
　　事实还证明，理论知识满分有时候是没什么用的，　　事实同样证明，即使是同一个人的两种人格，有些技能和天赋也是无法相通的，　　否则的话，江邈也不会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也还是没有办法在移动的过程中做到高运球——当然，如果让他站着不动的话，他可以保证每一个球都反弹到要求的范围。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是因为怕打击江邈的自信心，靳尘都想感慨一句'孺子不可教也'了。
　　虽然即使他不开这个口，也不见得江邈的自信心还能剩下多少。
　　“阿邈，要不还是算了吧？或许篮球这项运动刚好不那么适合你呢？”
　　眼看着江邈在炎炎烈日下练习得满头大汗，白T恤被汗水浸湿一大片，全都紧紧贴在了身上，靳尘有些不忍心地开口劝到。
　　“……再试一次。”
　　因为阳光的暴晒，江邈白皙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他轻轻喘着气，集中精神最后一次尝试运球移动，却还是在跑到一半的时候乱了手脚。
　　“看来，我真的没有打篮球的天赋。”
　　在很多事情上，江邈并不是一个多固执的人，确定自己真的没办法掌握高运球的技巧后，他也不多做纠结，直接停了下来。
　　“抱歉阿尘，白费了你一番功夫。”
　　想到靳尘陪着自己在太阳下晒了这么久，江邈有些自责。
　　“阿邈你这说的哪儿跟哪儿，什么叫白费功夫？最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你不擅长篮球，以后不就能避开这项运动了吗？”
　　“再说了，你又不是全程左耳进右耳出的瞎学，我讲的每一点你不都认真听了吗，那么对我来说，这功夫就没有白费，就花得很值当。”
　　靳尘摆了摆手，很是不赞同江邈的话。
　　他根本不觉得江邈有什么好愧疚的，　　篮球这项运动，既然有人生来就天赋异禀，自然就有人生来就天赋全无，这在靳尘看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毕竟，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不擅长的东西，努力尝试之后发现不擅长，总比那些还没开始努力就喊着自己做不到的人好。
　　“emmmm，这样吧。”
　　想了想，靳尘又说到。
　　“等下次有空的时候，我再教你其他的球类，这世上那么多球类运动，我相信总有一种是你擅长的。”
　　“好。”
　　靳尘的邀请，江邈真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那我们现在就先回教室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
　　靳尘拿好球，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开始叫嚣着午饭的肚子，率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江邈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回到之前上课的教室时，林文已经反反复复睡着醒来不知道多少次了，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第一反应是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江哥，南星，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
　　靳尘的语气有些心虚。
　　他之前就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现在看到林文，才恍然大悟。
　　——他和江邈两人一开始都没有拿包，又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晚，导致书包放在位置上一大节课的时间，这期间两人都不在，自然就由林文看着他们的书包。
　　瞧着林文脸上这一块那一块的红印子，靳尘几乎可以想象出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有多么的挣扎。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会打那么久。”
　　靳尘满是歉意地说到。
　　林文倒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我也就睡了几觉时间就过去了，其实也没觉得有多久。倒是南星你们，玩怎么样？”
　　”还可以，阿邈他学得很认真，教他打篮球相对而言还算是一件挺愉快的事。
　　靳尘闻言笑了笑。
　　“那还不错嘛，我原本还担心江哥会打不来呢，看来学神不论在哪个方面都是有天赋的。”
　　林文朝江邈比了个大拇指，江邈却不领他的情。
　　“我没学会。”
　　他直接了然地开口。
　　“最基础的高运球都没学会。”
　　“……啊？”
　　林文惊讶地看向他。
　　“可南星不是说……”
　　林文说着，声音小了下来。
　　是了，靳尘只说江邈学得很认真，让他觉得很愉快，至于江邈究竟学得怎么样，他却一个字都没说。
　　“没事没事，可能江哥你刚好不擅长打篮球呢，多换几个运动试试。”
　　安静了几秒后，他倒是说出了和靳尘一样的安慰话。
　　“对呀阿邈，你就不要继续纠结这件事了，我们下次还可以试试足球、网球、乒乓球呢。”
　　靳尘拍拍江邈的肩膀，走到位置上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将带子往身上一套，就准备离开。
　　江邈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下午没有课，阿尘，明天……”
　　他'不太情愿'地开口。
　　“明天你来学校吗？阿江想和你一起打球。”

学神，打球吗（12）
　　江邈的副人格约自己打球，这种事靳尘怎么可能不答应？几乎是江邈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迫不及待地点了头。
　　“好啊，明天什么时候，上午？还是下午？”
　　“嗯……上午吧，太阳不会那么晒。”
　　江邈很快做出决定。
　　“OK啊，那就明天上午八点在刚刚那个篮球场见，我会记得带篮球的。”
　　靳尘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确定江邈对这个时间没问题之后，又和他说了声再见，就迈开步子走了。
　　今天出门前他在厨房的砂锅里预约了玉米萝卜排骨汤，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炖好了，一想到回去后就能很快喝上一口，靳尘脚下的步子就忍不住一大再大。
　　可惜的是，今天他注定不能早回去了。
　　——刚刚走出校门没多久，靳尘就被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人堵在了离小区只有几十步远的巷子里。
　　靳尘：“……”
　　虽然时机似乎不太合适，但他真的很想吐槽一句，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留着杀马特发型的辣眼睛混混？
　　“喂，小子，不想挨打的话就把你身上所有的现金全都交出来，快点！”
　　为首的那个人走路斜着肩膀，双手插在兜里，不仅顶着一个黄色的鸡窝头，嘴里还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的身高体型都和靳尘差不多，看向靳尘的眼里却带着一股蔑视。
　　“钱？”
　　面对相互不熟悉的人，靳尘可不用担心OOC。
　　闻言，他轻轻一笑，瞬间脱去了属于洛南星的爽朗面具和阳光气质，将苏晨那一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势释放出来。
　　“我可没有钱，要不……你资助我一点？”
　　“……妈||的，我看你小子存心讨打！”
　　为首的那人被他的气势狠狠骇了一下，回忆起雇主说那个叫洛南星的从不打架斗殴没有经验，又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这才重新变得凶恶起来。
　　“讨打？呵，我看你才是！”
　　靳尘懒得和这种人废话，动了动手腕，又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直接就冲了上去。
　　那群人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动手，瞬间有些手忙脚乱，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被放倒在了地上。
　　“都冷静下来，他刚刚只是胜在了出其不意，双拳难敌四手，他就是再厉害，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吗？”
　　为首的那个人极力安抚剩下的人。
　　他的话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些人很快开始相互配合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这句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如果他们今天所面对的是一个空有蛮力的人，或者是一个战斗技巧不够的人，那么凭借着人数的差距，或许即使不光彩，他们也真的能够取胜。
　　但是他们今天面对的是靳尘——而且还是一个不用顾忌OOC、真实战斗技巧满分的靳尘，那么，即使他们人数再多，也摆脱不了全部瘫倒在地的结局。
　　靳尘用实力告诉他们，在对手拥有一定实力且掌握足够多技巧的情况下，'双拳难敌四手'这句话是不可行的，　　“大哥、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别打了、别打了……”
　　为首的那个人倒是也算当的起他所在的位置，在所有人中，他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嗯，也是第一个开口求饶的，　　“不打？行啊。”
　　靳尘停下脚上准备踹出去的动作，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那你先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谁…谁…，大哥您这话说笑了，我们这不是看您一个人来来往往了这么多天，穿得又很不错，这才一时冲动起了歹念吗？哪有什么人派我们来啊？”
　　那人目光闪了闪，口中赔笑到。
　　“是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靳尘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在那人身边蹲下，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若是气急败坏地揪着那人的领口沉声询问，或许那人还能继续装傻充愣，可他摆出这么一副模样，那人反倒不敢说假话了。
　　“我说、我说，是……是大哥您学校一个叫白侈的家伙，他给了我们几百块钱，让我们在这条路上堵着敲诈您，说是要是您不听话就动手，还说我们从您那儿敲到了多少钱，他就额外再给双倍的金额。”
　　那人说着，忍不住抬起眼看了看靳尘，见靳尘还是一幅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下惶恐更甚，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大、大哥，我们也是一时被钱迷了心窍，我们下次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您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他可是看明白了，他们堵的这人是有真本事，对方要是心里不痛快，他们今天可就全都要折在这里了。
　　“不敢了？”
　　靳尘可没打算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是不敢在巷子里堵着人敲诈了？还是不敢在巷子里堵我了？”
　　“这、这……是不敢堵人了，以后再也不堵人了。”
　　那人也是个识时务的，知道靳尘想听什么，仅仅犹豫了一下，就立马开了口。
　　“行，这可是你说的，你们这些人的脸我都记清楚了，今后要是让我碰见你们堵人……”
　　靳尘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却没有再说下去，捡起自己一开始为了打架随手扔在一边的篮球，继续往前走去。
　　地上那些浑身酸痛动弹不得的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声音。
　　“老大，他刚才打我们的时候，好像没有脱书包……”
　　“……不用你说我也看到了。”
　　“老大，那我们以后还能在这里混吗？”
　　“你说呢？那人每天上下学都路过这附近，时间还不固定，要是哪天不小心被他抓到了，我们可就完了。”
　　“那我们就真的不在这一带干了吗？”
　　“……暂时先避避风头吧，等过一阵再说。”
　　“那老大，那个白侈那边，我们该怎么去说，就直接告诉他我们打不过那人那？”
　　“……不，就说突然不想干了吧，那人既然问了，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
　　“哦……”
　　倒在地上的一群人很快商谈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另一边，靳尘带着篮球回到家，简单的洗完手后，又炒了几个菜，盛出因为多出来的那段时间而汤水变少了许多的玉米萝卜排骨汤，面无表情地开始吃饭。
　　【靳尘大人，您刚才问那人是谁派他们来的那个模样，看起来简直比他们还完像是坏人。】
　　岚琊突然冒出声来，吐槽了这么一句。
　　【是吗？那不过是简单的口头盘问罢了，以前我们在组织里的时候，盘问人的手段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
　　靳尘勾了勾嘴角，语气分明很是平淡，却吓得岚琊忍不住有些发抖。
　　【不过靳尘大人，为什么在知道幕后黑手是白侈的时候，您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明明剧情里根本就没有这一段啊，您怎么就能确定那人一开始说了谎？】
　　【因为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今天的玉米萝卜排骨汤虽然因为时间的问题少了很多水分，但好在还没有失去靳尘喜欢的味道，他享受地喝了一口汤，不紧不慢地解释到。
　　【目光闪躲是不自信的表现，他自己都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感到不自信，我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的话呢？】
　　何况，从见到那些人开始，靳尘心里就在怀疑白侈了，盘问那人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罢了，就算那人骨子硬，死都不承认，靳尘也不会因此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怀疑。
　　【可是靳尘大人，剧情有没有这一段我们先不说，为什么就连洛南星的记忆里没有走被人堵在巷子里的这一段呀？】
　　【因为那些人堵着的，是巷子啊。】
　　这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从华景大学到靳尘现在所住的小区有一条很是繁华的大路，基本上一整天这条路上都是人来人往，小区门口更是有些保安时时站岗。
　　那群混混想对他进行敲诈勒索，自然不可能选择人群那么密集、容易多生事端的大路上，也不可能选择有保安的小区门口，因此，这附近的唯一一条巷子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合适的地方。
　　上一世，原主洛南星每次上下学都坚定不移的走在大路上，那些混混自然也就没机会堵他，今天靳尘是恰好因为急着赶回来喝汤才选择了比较近的小路，否则他也会像洛南星一样，永远也遇不到这群混混。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在洛南星不知道的地方，那个白侈还藏了很多恶毒的心思呢，这个人真恶心。】
　　岚琊恍然大悟，继而无比嫌弃地说到。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相比起岚琊，靳尘的反应就显得平淡很多，大概由于一开始就认清了白侈此人的本质，靳尘并不想在他的身上多浪费感情——哪怕是负面的，　　与其花时间做这种无意义的事，靳尘觉得自己还不如多分出几份心思在江邈身上，想到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表示的爱人，靳尘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学神，打球吗（13）
　　众所周知，感情的问题——尤其是对方的感情问题，独自一个人思考往往是得不到答案的，　　靳尘托着下巴在饭桌上纠结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想明白江邈为什么除了对自己比较特殊之外，完全没有显露出一点点喜欢自己的迹象。
　　难道这一世爱人真的就只想和自己做好朋友好兄弟吗？
　　靳尘薄唇抿直、眉头紧锁，既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但想想江邈这一个多月来的表现，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可不想这一世就这么一辈子披着好兄弟的牌子待在爱人身边！
　　可是，要主动进攻吗？
　　靳尘又有些纠结。
　　虽然说即使他现在就宣布自己喜欢上了江邈也不用担心OOC的问题，因为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准确推断一个怎样性格的人会喜欢上另一个怎样的人。
　　但说起来有些惭愧，因为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处于被追求者的位置，靳尘还真的不太清楚该怎么追人，哪怕是简单的理论知识，他都需要上网去搜。
　　之前爱人都是怎么追求自己的？
　　靳尘死命回忆，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和爱人之间的感情，要说热烈很是热烈，经历了这么长的岁月也依旧浓郁深厚；要说平淡也很是平淡，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追求过程，基本上感情到了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就算是关寒云的那一世，陆远之给他的也是长久的陪伴，而不是热情地追求——当然这里面他自己要承担一大部分的责任。
　　真要说起来，除了爱人是不是冒出一句的情话，他们之间其实很少有小情侣的相处方式，几乎每一次在一起后，两人的相处方式就会很快进入老夫老妻模式。
　　不够浪漫，大概是他们的爱情里唯一的、微不足道的小小遗憾。
　　这样一想，靳尘又觉得这一世换自己来做追求者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懂的怎么追人他可以上网查找，也可以询问身边的人？江邈的主人格比较安静文雅，副人格比较外向黏人，他可以根据两种人格不同的性格制定合适追求计划，分为校内和校外两个不同的场合实施。
　　不知道怎么说情话他可以多听多看，看视频、看小说、看漫画，平日里多做笔记多练习，他又不是一点情商都没有，还怕学不来这些吗？
　　而且，以他现在的性格，喜欢一个人绝不会藏着掖着，所以只要在相处过程中适当的表现出心动的情绪，接下来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追求江邈。
　　江邈就算目前对他还没有感觉，难道之后还不能在他的追求下动心了？再怎么说也是爱人神魂的一部分，靳尘可不相信江邈对自己真的完全没有悸动。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靳尘目光发亮，直接把关于白侈的事抛在了九霄云外。
　　［正好明天和阿江约好了一起打球，到时候……］
　　靳尘勾了勾嘴角，心下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
　　江邈的副人格大概确实是擅长运动的——至少，他的篮球打得很不错。
　　靳尘在和他进行1V1的时候玩得非常酣畅淋漓，后面的定点投篮更是基本上每一局都是谁开始谁取胜，两个人都是一次性全中，根本不存在中间断开的情况。
　　“喏，水。”
　　中场休息的时候，靳尘走到场边用自带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开了瓶水喝了几口，又顺手拿了一瓶递给'江邈'。
　　“谢谢啊。”
　　'江邈'半点不和他客气，道了声谢后就接过了瓶子，打开瓶盖咕噜噜地往下灌水，几下就喝了一大半。
　　“你慢点，喝太快小心……”呛到。
　　“噗！咳咳咳！”
　　靳尘提醒的话还没说完，'江邈'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喝一边用手捂着喉咙，俊脸涨得通红。
　　“……看，呛到了吧？”
　　靳尘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帮他拍着肩膀顺气。
　　“咳！我就是一时没注意。”
　　'江邈'低声狡辩。
　　“好好好，你没注意。”
　　没想到'江邈'还有这么可爱的一边，靳尘忍着笑哄他。
　　“……这真的只是意外。”
　　听不过靳尘把自己当做小孩的语气，'江邈'无奈地强调了一句，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像更加幼稚，只好闷闷地闭了嘴。
　　靳尘也不多逗他，应了一声后就在他身边坐下，挨着他一起喝水休息，两人间或聊了几句没什么意义的话题，然后又都安静下来，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阿江，林文今天怎么没有来？他平时不都和你一起行动的吗？”
　　靳尘拧上瓶盖，有些好奇地开口。
　　“他原本也是要过来的，只是昨天晚上林阿姨突然打电话让他今天回去一趟，所以才没跟来。怎么，阿尘想见他？”
　　'江邈'歪了歪头，开玩笑似的说到。
　　“那倒没有，就是突然没看到你俩一起出现，觉得有些奇怪。”
　　靳尘摇了摇头。
　　虽然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太好，但今天林文没来，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样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江邈'也算是享受到双人世界了，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约会了。
　　“阿江……”
　　看着'江邈'的侧脸，靳尘无声地咽了咽口水，斟酌着言辞。
　　“嗯？怎么了？”
　　'江邈'转过头来看他，语调微扬，眼里是纯粹的询问。
　　“啊，没、没什么，那个，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继续打球吧。”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
　　靳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就怂了，想说的话在出口前全部拐了弯，与他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行啊，那我们走吧。”
　　'江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正好他的体力也恢复八九成了，闻言点点头，率先站了起来。
　　“嗯，嗯，走吧。”
　　靳尘也跟着他站起来，勉强笑了笑，和他一起朝场内走去。
　　下半场依旧打得很痛快，结束的时候，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两人薄薄的腹肌曲线。
　　“呼……”
　　轻轻喘了一口气，靳尘尽量放松身体，在场边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舒缓一下紧张的肌肉。
　　感受着身边同样在拉伸的'江邈'同样有些粗重的喘息，靳尘捏了捏满是汗水的掌心，努力让自己不要太过紧张。
　　“阿江，等下洗完澡要去我家里玩吗？正好还能在我那吃个午饭，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知道你有厨艺，但我还从没吃过你做的饭呢，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这几个动作做完就回去洗澡。”
　　'江邈'一口答应下来，做完拉伸动作之后，几乎是小跑地回到了宿舍，仔细又迅速地洗了个澡后，确定自己身上清爽干净无异味了，才迈着平常的步子走到篮球场。
　　——倒不是他不想快，只是他担心走快了会出汗，那刚才的澡就白洗了。
　　“好啦？这么快！”
　　'江邈'住的宿舍楼离篮球场很近，他来回一趟再加上洗澡的时间，合在一起竟然还没有十五分钟，靳尘低头看了看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阿江和阿邈一样，做事很讲究效率啊。］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很快吗？和平时也差不多吧。”
　　生怕自己心中那急不可耐的情绪吓到靳尘，'江邈'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平淡的模样。
　　“啊，那可能我没什么概念吧。”
　　原本还以为'江邈'动作迅速的原因里至少有一点是因为期待，没想到是自己多心了。靳尘眼底不自觉地划过几分失望，面上却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到。
　　“走吧，你还没去过我家吧，正好今天带你认认路，以后要是想来找我玩，也可以直接去那儿找我。”
　　“嗯。”
　　从学校去靳尘那的路其实很好认，出了校门直走，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就是他住的小区，进小区后再直走右拐，看到的第一栋单元楼十二楼靠左边的房子就是了。
　　靳尘一路带着'江邈'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然后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给他换。
　　“因为我就一个人住，所以房子有点小。阿江，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要喝什么厨房冰箱里都有，你尽管拿就好。我呢，要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好，你去吧。”
　　'江邈'点点头，自觉走到沙发边坐下，摆出一副葛优躺的姿势。
　　“嗯。”
　　靳尘把篮球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先去洗了个手，然后回卧室拿好换洗的衣服，哼着小曲进了浴室。
　　虽然一开始那句想要夸'江邈'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成功把'江邈'带回家了，靳尘觉得自己今天还是比较顺利的，　　担心'江邈'等太久，靳尘只是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五分钟左右就结束了沐浴。
　　把脏衣服扔进篓子里，靳尘走出卧室，发现'江邈'还是以那副瘫着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不由地有些好笑。
　　“阿尘你出来啦。”
　　看到靳尘，'江邈'勉强坐直了身子，语气却还是懒洋洋的，　　“嗯，我去厨房炒几个菜，你再等大概半小时就能吃午饭了。”
　　靳尘笑着应了一声，走到厨房门口取下围裙，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到。

学神，打球吗（14）
　　“要我帮忙吗？”
　　'江邈'热心地开口，绝不是因为想和靳尘多相处一会儿。
　　“不用不用，阿江你是客人，哪有主人家做菜让客人帮忙的道理，你就在沙发上等着吃就好了。”
　　'追人的时候要把自己能干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这句话靳尘可是记得牢牢，又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呢。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江邈'心里有些失望，但想想厨房里油烟那么重，好像不怎么适合两个人相处，他也就释然了。
　　“那必须的，我洛大厨的厨艺，你就期待着吧。”
　　［这样一来，应该就算是把自己能干的一面展现在阿江面前了。］
　　靳尘在心里满意地想到。
　　炒几个菜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再加上昨天晚上就已经计划好的菜谱，靳尘一个人在厨房里洗洗切切，双锅并开的情况下，没多久就弄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等他把最后一个菜端上餐桌，说'可以吃饭了'的时候，'江邈'一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半个小时。
　　为了在'江邈'面前展示自己的厨艺，靳尘特意做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鱼香肉丝，清炒上海青和清炖鱼头汤。
　　他毕竟独自生活了一年多，炒菜的手艺很是不错，虽然谈不上什么色香味俱全，但也还算诱人。
　　'江邈'闻声走到餐桌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夸张地'哇'了一声。
　　“天啊阿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刚才我就隐隐约约闻到香味了，现在走到这一闻，更是香得我口水都要流下出来，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要真那么香，我这改成了大厨不成？”
　　靳尘盛好饭出来就听到'江邈'的话，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笑意——努力想展示的技能被夸奖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不夸张不夸张，阿尘，我这可是真心实意地赞美。”
　　对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不吝夸奖，这样对方听得好听了，对自己的好感度也就上升了。
　　'江邈'觉得这句话真是有道理极了。
　　“行行行，你这是赞美，吃饭吧。”
　　靳尘把饭递给他，又附上筷子和汤勺。
　　他今天做得都是拿手菜，那道鱼头汤更是获得了家人一致的好评，汤色奶白浓郁，又配以翠绿的葱花点缀，只一眼就让人口齿生津。汤里还加了一些酸笋，喝起来微微带着酸味的口感更是让人胃口大开。
　　一顿饭下来，'江邈'都不知道开口夸了靳尘多少次，几乎是能想到的赞美词都被他搜刮了出来，夸得靳尘都要以为他已经喜欢上自己了，结果抬头一看，'江邈'眼里就只是纯粹的欣赏。
　　［又是我想多了？］
　　靳尘抿了抿嘴角，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像总有些自作多情。
　　［吓死我了，刚才差点被阿尘发现。］
　　对面的'江邈'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眼里的情绪收得及时。
　　两个大男孩的饭量绝对不容小觑，三菜一汤加上半个电饭煲的米饭，不到十几分钟就被一扫而空。
　　饭后，'江邈'主动帮忙洗碗，靳尘原本准备自己来，但被'江邈'的一句'我都蹭吃蹭喝了怎么也得干些体力活吧'给堵了回去。
　　担心拒绝的话'江邈'会觉得自己今天不对劲，靳尘只好把推拒的话吞回肚子里，内心却因为'江邈'这显出几分客气的举动略微有些失落。
　　其实'江邈'哪里是跟他客气，'江邈'完全就是舍不得靳尘去干这些粗活，自己不在的时候就算了，自己既然在场，'江邈'就却不可能让靳尘洗碗。
　　——要不是靳尘今天说了要让自己尝尝他的手艺，'江邈'甚至都不想让他进厨房。
　　“阿江，你玩游戏吗？我这收藏了好几款手游，等下我们一起玩吧？”
　　洗碗池里的碗筷已经全部用洗洁精擦了一遍，'江邈'正打算用清水把它们冲洗干净，靳尘突然从门口处探出头来。
　　“玩吧，但我只会一点，阿尘不要嫌弃我菜就是了。”
　　说实话'江邈'并不怎么热衷于游戏之类的娱乐活动，但还是那句话：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靳尘的邀请。
　　“好嘞，技术不好也没关系，我带你，保证能赢。”
　　靳尘兴冲冲地回到客厅，认真地挑选了一款好玩又容易上手的游戏后，又打开电视接好游戏手柄，只等'江邈'出来就能开始。
　　然而事实证明，有的时候话不要说得太满，flag也不要立得太早。
　　就像是主人格完全没有运动方面的天赋一样，作为副人格的阿江一点玩游戏的天赋都没有，即使是最简单最好上手的游戏，靳尘也在他的带领下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更别说赢了。
　　“……阿尘，要不我们还是不玩了吧？”
　　看着电视屏幕上已经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的'GAME OVER'，'江邈'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斟酌着语气开口。
　　“再玩一局。”
　　接连不断的GAME OVER把靳尘的拗劲激了起来，他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甚至还没等'江邈'回答，就点开了下一局。
　　“……好吧。”
　　'江邈'慢一步应下，无奈地又拿起手柄。
　　意料之中的，这一局又是以失败结束。靳尘瞪着那几个鲜红色的英文字母，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你说'江邈'他没有认真学游戏的玩法，那绝对是冤枉，靳尘给他讲解游戏规则和扌喿作手法时，'江邈'一个键一个键的实时练习，遇到不理解的地方还会主动提出来，不知道学得多用心。
　　可是很奇怪，明明已经把每一个按键的功能都已经记住了，'江邈'却没办法扌喿纵他的那个游戏角色进行连贯的动作，那个角色行动间往往一顿一顿的仿佛突然卡了网，然后动作一慢下来，不是被没跳过陷阱就是被怪物吃掉。
　　［两个人格都有着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这在某种意义上，大概也算是人格间的共同点了。］
　　靳尘脑中突发奇想般的闪过这句话，于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阿尘在笑什么？”
　　'江邈'被他的笑声吸引，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就突然想到了一些无厘头的事情。”
　　靳尘凑过去和他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江邈'闻言，也笑出了声。
　　“哈哈哈，阿尘，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想法？按照你这个思路，阿邈不擅长篮球而我擅长，那我不擅长的游戏不就该是阿邈擅长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靳尘摸了摸下巴，一副沉思的表情。
　　“要不下次有空我找阿邈试试，说不定他游戏真的玩挺好的呢？”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信啊。行，那下次你找个时间带阿邈也打打这个游戏。”
　　'江邈'先是敲了敲靳尘的额头，然后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答应下来。
　　虽然一直在接连不断的经历各种各样的GAME OVER，但靳尘低头一看时间，发现也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他粗略一算，按照他们俩大约五分钟失败一次的频率，这个下午他们大概一共失败了36次，期间还不上因为各种意外游戏角色提前死亡的次数。
　　靳尘：“……”
　　怎么说呢，三个小时之内能够接连失败这么多次，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江邈'也算是别具一格的了。
　　确定了'江邈'玩不来游戏，剩下的时间里靳尘自然就不可能再拉着他一起玩游戏了，想了想，靳尘干脆直接带'江邈'去了书房，和他一起在里面看书。
　　靳尘的书房面积几乎赶上一间房间，里面的书还挺丰富的，很多种类都有，'江邈'挑了一圈，很快找到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名作，和靳尘一起坐在书房里的椅子上看起书来。
　　等到下午五点多，他在靳尘的极力邀请下在那儿又用了晚餐，这才起身告辞。
　　“……所以，今天难得只有你们两个人，你就只是和南星一起打了球、吃了饭、玩了游戏看了书，然后就没了？而且你还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你就没有主动提出些什么吗？”
　　傍晚从家里回到宿舍的林文听完'江邈'的描述后，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才有些无语的开口。
　　“没，我看阿尘一直兴致勃勃的样子，怕自己的提议不好会扰了他的兴致，而且，我也确实不知道还说些什么。”
　　'江邈'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说什么都好啊阿江，你可以和他聊一些有趣的事，或者讲个笑话也可以。你想啊，南星他这又是和约好了和你你打球又是拉着你打游戏的，本来就只是把你当成兄弟来看待，你要是还不主动一点，你俩的关系还怎么改变？”
　　林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手。
　　“看看你们今天都干了些什么，篮球游戏我就不说了，一起到书房看书真的是让我无力吐槽。两个人分开坐着，各自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你们这相处是直接把南星的书房当成学校的图书馆了吗？期间还一点交流都没有，那和在图书馆里学习有什么区别？！”

学神，打球吗（15）
　　有什么区别，这问题还真难到'江邈'了，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还真不是很大。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确实挺像的，奇了，我还真没感觉出来。”
　　'江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太正常。
　　“不对啊文子，我记得你从小到大还没有谈过朋友，是一只24K纯金的母胎单身狗吧？怎么你看起来经验那么丰富？”
　　“……阿江，你说话就说话，搞人身攻击就没有意思了。”
　　［还24K纯金母胎单身狗，说得好像我多有钱似的。］
　　林文在心里默默吐槽。
　　“而且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不说学校里面的情侣有多少，就说那些比较著名的爱情篇，电视啊、电影啊、动漫啊都有，我还不能看着看着就会了？”
　　“行啊，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了？”
　　'江邈'敏锐地记下他话里的几个关键词，准备等有时间了自己也去研究研究。
　　不过想到靳尘还只是把自己当成好兄弟好哥们，'江邈'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
　　*
　　周一
　　靳尘一踏进教室就听到包里有很多同学在讨论什么，他竖起耳朵一听，发现他们在说的是白侈的事。
　　说是白侈昨天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好端端的在外面玩，却突然被一群混混盯上，十几个人围殴他一个，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　　偏偏白侈身上的其他地方又留下没什么严重的伤，就算报警了，那些人也最多只要在看守所蹲上一个星期——毕竟情节算不上很严肃，那些人打白侈的时候没下什么重手，人数又多，一人分摊一点，最后分配的惩罚自然就轻了。
　　“诶诶，我那天刚好路过，你们是没看到白侈那个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微微有点血迹，看起来特别慘。”
　　“啊？这么严重啊，那他今天还会来学校上课吗？”
　　“我看悬，那人平时高贵的很，别人不小心冲撞了他一下都要被他说上老半天，这次他'娇贵'的脸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得等修养好再来？”
　　“那倒是，白公子可是家世过亿的贵族，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不一样，现在脸都被打了，自然是要在家静养的。”
　　“他不在也好，就他每天那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样子，我看着都嫌烦。都是爸爸妈妈生养的，怎么他家有钱一点他就比我们尊贵？”
　　“就是，早看他不顺眼了……”
　　要说白侈在班上的人缘，真的是差到了极点，都传闻他受伤了，也没见着班上有一个同学关心他的，反而一个两个的趁他不在发表对他的不满。
　　倒是靳尘，还没走两步就被一群人围着科普了白侈的事，还顺带让他以后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别也像白侈一样被那些人盯上。
　　“南星啊，你可是咱们班为数不多的大帅哥了，这张让人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的脸可千万不能遭殃，不然的话，以后下课谁来帮我们吸引女孩子到班里门口围观？”
　　一位男生科普完后，伸手拍了拍靳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到。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去你们的，我还当你们关心我呢，原来是看中了我这绝世容颜。”
　　靳尘笑骂了一句。
　　“诶诶，南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关心你的脸不也是关心你吗？你的脸也是你的一部分嘛，只是我们对它的关注高了一点，有什么不对的？”
　　男生面不改色地谴责到。
　　“去去去，还'只是关注高了一点'，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我看你们就是关心自己的脱单大计。”
　　靳尘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们'的表情。
　　“不好，被你识破了。”
　　“哈哈哈！”
　　相比较男生们有些不着调的关心，班上的女生就显得体贴得多，一个个温声让靳尘出门一定小心，要记得避开人少的街道和小巷，还有尽量不要去不熟悉的地方。
　　平日里班上的男生哪儿受到过女生们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个看得羡慕极了。不过他们也看得出靳尘对方女生和对待他们是一视同仁，最多就是对女生更有耐心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他们也没觉得嫉妒。
　　靳尘就这样得到了班上几乎所有同学的关心，等他走到江邈身边坐下的时候，林文都忍不住惊叹于他的好人缘。
　　“南星，你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女同胞们我就不说了，怎么连男同胞们也这么关心你，你身上难道有什么万人迷光环不成？”
　　林文目光上下打量着靳尘，一副跃跃欲试想要研究他的模样。
　　“你这说的什么和什么啊。”
　　靳尘哭笑不得。
　　“还万人迷光环呢，我怎么没听说你还看这种书？”
　　原主洛南星要真有这么一个光环的话，哪里会落到那样一个结局。
　　“可是你看啊，你才刚转来没多久，班上不管男生女生就都很喜欢你，任课的老师也都很喜欢你，班级外更是有一大堆人想认识你、和你交朋友，这不是万人迷是什么？”
　　林文笑着给他分析了一番。
　　“那都是我以真心换真心的好吧，你自己说，难道我对你不是这样？”
　　靳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力道的给了他一拳。
　　“啊……那倒也是。”
　　林文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也是因为和靳尘相处起来很愉快，他才愿意和靳尘谈天说笑，其他人的话，大概也是这样。
　　“是吧？”
　　靳尘爽朗的笑了起来，又和林文聊了两句，然后才转过身来。
　　“阿邈。”
　　他伸手戳了戳一言不发正在看书得江邈，趴在桌子上侧脸看他。
　　“你以后出门也要记得小心一点。”
　　“嗯。”
　　虽然平日里非必要绝不出门，但江邈还是认真地应了下来。
　　见他点头，靳尘就放心下来。看着时间还算早，又怕再说下去打扰江邈看书，靳尘干脆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眼睛，为英语课养足精神。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位置，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意。
　　班上其他人都以为白侈昨日被打是因为倒霉，只有靳尘知道，那不是意外，而且必然会发生的事。
　　毕竟，把白侈打得鼻青脸肿，还只需要在牢里蹲上几天的那些人，就是周五那天在小区附近的巷子里堵他的那些人啊——昨天白侈被打的时候，靳尘可是通过系统，观看了一场精彩的实时直播呢。
　　时间退回到昨天晚上六点半。
　　靳尘刚倒完垃圾回家，岚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靳尘大人，白侈被人堵了！】
　　【嗯？】
　　闻言，靳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关上门，走到沙发上坐下。
　　【白侈他被前天堵您的那群人堵在郊区外了，那些人把他围在中间，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靳尘大人想看吗？系统这里可以给您开直播哦。】
　　【开直播？这是新的功能吗？】
　　靳尘记得以前岚琊没提起过这件事。
　　【呃……不、不是QAQ，只是我突然想起里了。。。】
　　岚琊的声音卡了一下。
　　【没事，反正以前也没用到，开吧，我还挺想看白侈被揍的。】
　　靳尘从来不在这种事上纠结，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岚琊这'丢三落四'的性格。
　　【哦哦，好。】
　　岚琊将功补过，连忙开启直播。
　　脑海中展现的画面极其高清，靳尘闭着眼睛仰面躺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画面里，面对那群表情凶恶的人，白侈苍白着一张脸，语气强自镇定。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还是为首的那个人开了口。
　　“小子，你当时给了钱让我们去堵那个叫洛南星的，结果他每天都走大道，害得我们一群人在巷子里喂了那么多天的蚊子。现在我们不想干了，你说你乖乖答应了多好，做什么还偏要我们还钱？这钱进了我们的口袋，还能还回去，嗯？”
　　他说着，扬了扬拳头。
　　“那、那你们不还不就好了，现在这是个什么意思？”
　　白侈咽了口口水，眼神游移了一瞬。
　　“是啊，不还就好了，那今天下午威胁我们尽早还钱的人是怎么回事？啊？花上几百块钱那我们去围堵一个大学生，又花上几百块钱那另外一波人逼着我们还钱，小子，你有钱没处花的话，就多孝敬孝敬我们嘛。”
　　那人狰狞一笑，脚上又朝着白侈逼近了一步。
　　“那你们没做到答应我的事，凭什么拿我的钱……”
　　白侈不服气地回了一句，下一秒，又在那群人恶狠狠的目光下没了声音。
　　“行啊，你小子还有胆子回嘴，说啊，怎么不说了？”
　　为首的人伸手推了推白侈，他这一下可没注意什么力道，一下子就把白侈推得倒退了几步，撞到另一个人身上，又被那人嫌弃地踢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你们瞧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看来还是个娇贵的世家小公子呢。”
　　“哈哈哈，别逗了，哪个世家公子像他那样，还出钱雇人去围堵同学啊？我呸，看着高贵，骨子里不也是个下作玩意儿。”
　　四周都是无情的嘲笑，白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他一个没忍住，爬起来提着拳头冲了上去——然后就被那群人你一拳我一手地揍了个满面开花。

学神，打球吗（16）
　　一直到白侈捂着脸走进了医院，靳尘都没有出声，等白侈挂了号坐在医院里的椅子上等的时候，他才叫了停。
　　【靳尘大人，您不看了吗？】
　　岚琊停下直播，小心翼翼地开口。
　　【够了。】
　　靳尘长吁一口气。
　　【够了，看到这就好了。】
　　再往下，他就没什么观看的兴趣了……
　　时间转回现在。
　　大学英语绝对靳尘是最喜欢的科目，没有之一，毕竟英语老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老教授，每次上课的时候都会讲一些笑话什么的活跃气氛，导致他的课堂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相对的，靳尘在英语课堂上也就积极得多，每次教授提出什么问题，不管会不会，他都第一个举手，因此也闹出了不少笑话。
　　教授也是拿他没办法，但看他这么积极，对他又喜欢得紧，往往见他举了手，即使知道他可能不会，还是点了他。
　　今天也是这样，在教授问出了一个关于篮球方面的问题后，靳尘迫不及待地就举起了手。
　　“南星，你来。”
　　教授笑眯眯地点了他的名字，靳尘从位子上起身，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
　　他的英文水平本就不差，篮球又刚好是他比较熟悉的领域，教授的问题靳尘不仅准确地答了出来，还详细的讲了一些重点。
　　不过他还知道这节课是英语，所以没有拓展太多，讲了五分钟左右就停下了。
　　“Excellent！”
　　教授在听的过程中就不断点头，等靳尘讲完，更是赞叹地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原本靳尘拓展的那些内容也是教授接下来准备讲的，但既然靳尘提前帮他说了，教授就正好顺着靳尘还没讲到的部分接下去，又和班上同学说了一些关于篮球的小知识。
　　讲完之后，他还特意问了一下靳尘自己有没有讲得不对的地方，靳尘同样回了他一个大拇指，两人之间的互动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周一上午只有英语这一门课，结束之后就是大课间，随着下课铃声打响，教授准时结束了自己的教学，和台下的同学道了声'再见'后，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教室。
　　“学神，打球吗？我带你玩乒乓球呀。”
　　靳尘从包里拿出一副乒乓球拍，笑着朝江邈眨了眨眼睛。
　　“好。”
　　江邈应了一声，收拾好书包，和他一起往乒乓球场走去，身后，再一次被两人一并丢下的林文心疼得抱了抱可怜的自己，然后步（兴）伐（高）沉（采）重（烈）地参加社团活动去了。
　　对于江邈来说，乒乓球确实比篮球要容易上手得多，至少靳尘简单给他讲了一遍规则后，他就能掌握基本的发球和接球了——当然，再高级一些的技巧啊什么，他一时半会也是学不会的，　　好在靳尘也没要求什么，只要江邈能规规矩矩的发球接球，他就觉得很满意了。
　　因此，在教会了江邈后，靳尘难得耐下性子，陪着他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老年球'。
　　*
　　大概是因为脸上的伤真的有一些严重，白侈修养了一个多星期才再次回到学校，回来的时候，他看着靳尘的眼神阴鸷极了。
　　【靳尘大人，白侈他是不是又把责任推到您身上了？】
　　岚琊简直不能理解这个男主的脑回路。
　　【是啊，虽然不是我动的手，也不是我指使那群人去打他，但或许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靳尘耸耸肩膀，完全不把白侈的目光放在眼里。
　　【凭什么啊，明明是白侈自己指示那些人去围堵您的，他这分明就是自作自受！】
　　岚琊愤愤不平。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啊，那么，既然他没有错的话，就得换一个人有错了。】
　　靳尘碰了碰江邈的肩膀，得到他一个疑问的眼神后，摇着头朝他笑了笑。
　　【还记得第二个世界的方尚吗？从某种意上来说，白侈和他，其实是同一种人。】
　　可不就是吗？
　　自私自利，永远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永远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
　　这些都是白侈和方尚的共同点。
　　只不过方尚人微言轻，只能是帮凶之类的角色；而白侈家世显赫地位尊贵，自然就能成为主谋。
　　不过，虽然看靳尘的眼神好想要把他碎尸万段，但'打脸'事件过去之后，白侈倒是沉寂了很长一段日子，期间从未在暗中对靳尘施过什么阴招。
　　从表面上看起来，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但靳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果然，在一个月后，靳尘刚准备在位子上坐下，就被岚琊的声音提醒。
　　【靳尘大人别坐！您的椅子表面被抹上了强力的502胶水，您现在坐下去的话，裤子会完全粘在椅子表面，导致您起不来的。】
　　502？
　　靳尘眯了眯眼睛，微微曲起的腿弯重新立直，转头看向白侈的方向，立刻就对上了白侈还来不及移开、满是期待的视线。
　　［果然是他。］
　　靳尘真是一点点惊讶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他向着白侈勾起一抹微笑，看着白侈慌乱地收回目光，眼底是一贯的平和。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白侈会做出的事，真正面对的时候，靳尘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但是释然，不代表他不计较。
　　——白侈收回目光后，靳尘一动不动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然后弯着腰把书包放进桌肚里，伸手提起椅子的一条腿，就这样拎着椅子走上了讲台。
　　他今天来得比平日要早，进班的时候班级里的同学还没有很多，不过，在他站了几分钟后，班上的同学已经到了大半数，等他站到讲台上，江邈也刚好和林文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
　　“南星，你……这是做什么？”
　　林文一进来就看到靳尘奇特的造型，不由有些疑惑地开口。
　　班上的人本就被靳尘的举动吸引，现在林文这么一问，更是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到了靳尘身上——当然，白侈除外，这人现在垂着头，完全不敢往讲台上看。
　　“做什么？”
　　靳尘笑意莹莹。
　　“没做什么，我就是想问一下，大家知不知道是谁在我的椅子上涂满了502？”
　　他的语气平淡的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说出来的话却让班上同学倒吸了一口凉气。
　　502，那么强力的胶水，还涂满了椅子，下手的那个人是想靳尘出一个多大的糗？是希望靳尘陷入怎样的境地？
　　这是同学间能干出来的事？！
　　“502？！”
　　林文也吃了一惊，他目光转向靳尘手中的椅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教室灯光的照射下，他竟真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物黏在椅面上。
　　“不算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谁啊，干出这么缺德的事。还好南星你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文庆幸到。
　　“是啊，还好我发现了。”
　　靳尘拎着椅子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那一位同学是谁，这次也不想去计较，我只想在这里说一下，不管是开玩笑还是什么，你的这个行为都有些太过了。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
　　“不查？”
　　江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刻更是冷若冰霜。
　　“算了，也要给对方一次机会，说不定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靳尘'大度'地摇了摇头，见此，江邈不再说什么，班上的其他同学却有些义愤填膺。
　　“就这样放过那个人，是不是太宽容了？我看他都知道往椅面上涂502了，肯定是故意的，大家都是成年人的，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就是。南星，你别为了这种人浪费自己的好心肠，这种人不值得你容忍，也不值得你原谅。反正班上除了你之外一共也就三十八个人，就算一个个问过去也要不了多久。”
　　“没错，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那人现在肯定心虚，而且能在你来之前就往你的椅子上涂胶水，那人肯定不是今天最早来的就是昨天最晚走的。”
　　“那也不一定，我们昨天晚上的最后一节课和今天早上的第一节课又不是在同一个教室，其他人也有作案时间。”
　　“那倒也是……这样一来就不好确定到底是谁了？”
　　“……你们是不是傻，教室里的监控器是摆设吗？去教务处那边找人申请一下，查一下监控不就好了。”
　　“……对哦。”
　　台下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最后达成了一致的决定——查监控。靳尘眼底含笑地看着他们，只觉得这群同学真是一个两个都可爱极了。
　　“南星，走走走，带上你的这把椅子，我们现在就去教务处找老师要申请去。”
　　现在离上课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台下的同学几乎都站了起来，准备陪着靳尘一起去教务处，势必要查出这个涂胶水的人。只有白侈趴在后排的桌子上动也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靳尘的嘴角隐秘地勾了勾，面上却'有些无奈'地应了下来。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走吧。”
　　带着同学们走出班级之前，靳尘看了看白侈的位置，从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学神，打球吗（17）
　　学生的椅子上被人涂满了502胶水，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恶劣的事，现在这个受害者想要查监控，校方基本上不会不同意。
　　——事实上，在靳尘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负责的老师几乎瞬间批准了他的申请，还提出要和他一起查看监控，看看究竟是那位学生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来。
　　于是，一群人加上一个老师，就这样围在监控面前，看着管理员把他们班的监控调到昨天最后一节课后。
　　由于这一段时间没有被当做自习室，所以靳尘他们上课的这间教室昨天很早就锁了门，而在这之前，也并没有人来过这里。
　　所以在二倍速看完了昨日教室门落锁前的画面后，老师开口让管理员把监控时间调到了今早教室开门后。
　　因为确定了'凶手'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做的案，大家默契地选择了一倍速，一点一点认真地看了过去。
　　华景大学早上的教室门开锁来得很早，基本上五点半左右保安就把所有教室的门都来了，同学们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终于在6:15的时候，看到了第一个进教室的同学。
　　“白侈？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意识到什么，声音又降了下去。
　　监控画面里，白侈到了班级之后，先是寻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下，然后把头转向了靳尘平日经常坐的那个位子。
　　看了几秒后，白侈突然极其恶劣地勾了勾嘴角，伸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瓶的半液体状物品，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接下来，就是他边走边拧开盖子，然后蹲下身在靳尘的椅子前不知道俯着身做些什么的场景。
　　虽然白侈背对着摄像头，大家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但从刚刚他嘴角的笑和靳尘手上这把还涂满了胶水的椅子上，大家已经完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他手上那个瓶子里装的，一定就是502，而他那才被挡住了的那个动作，肯定是在往靳尘的椅面上涂胶水。
　　那个处心积虑想要害靳尘的人，就是白侈！
　　管理监控的那个人刚才已经从同学们的口中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看完监控，忍不住皱着眉头开口。
　　“太过分喽，介个也是你们班的同学吗？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哦。”
　　“是啊，你们班这个学生怎么回事？平时那些思想品德课都上到哪里去了？竟然作出这种行为！”
　　负责的老师眉心紧蹙，俨然有些生气。
　　“老师，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白侈那个人平日里就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好像看谁都不顺眼似的，我们班上的人都不喜欢跟他玩，对他也没什么了解。”
　　“现在想想，刚才我们所有人都说要陪着南星来看监控，就只有白侈一个人动也不动一下，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困睡觉了，现在想想，他估计是心里心虚，不敢跟上来看了吧？”
　　“我看也是。”
　　同学们生怕那位老师因为白侈而坏了对他们整个班的映像，连忙开口澄清，可说着说着，他们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怪了，我记得南星和白侈也不熟吧，从南星转进我们班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和白侈有什么交流。话都没说过，就更别提起冲突了，白侈为什么要这么害南星？”
　　“是啊，我也记得，有时候南星不是请我们吃零食吗？他每次都是全班一起分的，可白侈不仅从来没和他说过谢谢，还把南星分给他的零食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那位同学说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反感。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说了他一句，让他不想吃可以给我，别糟蹋食物，结果他转过来狠狠瞪了我一眼，好像我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似的。Tui！自己不领情，还不让别人说了。”
　　同学们越说越生气，推推搡搡地准备回班和白侈当面对质，让他给一个说法，那位负责的老师也跟在他们身后，想给白侈好好上一节思想品德课。
　　靳尘却是从看到白侈出现在监控画面后就一言不发，微微垂着眼睑，看不清眼底的神情。
　　【他们找不到白侈。】
　　在心里，他对岚琊说到。
　　【看着吧，等我们回到班上，白侈已经不在那了。】
　　这不是猜测，而是极其肯定的语气。
　　还没等岚琊想出原因，一群人已经又回到了班上。
　　白侈果然早就不在位置上了，整个班里空荡荡的，电灯、空调、风扇一个都没关，甚至连班级的前门，都没有关上。
　　“他跑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说了一句。
　　“所有电器都开着，连门都没有关上，他就这么跑了？！”
　　“啧！就他这种人，你还指望他给你关灯关门？别想了。”
　　立刻有人不屑地回了一句，言语里满是对白侈的讽刺。
　　“这是畏罪潜逃了吧？哼，一开始我还有一点不愿意相信，现在看来，肯定是他了。”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南星，你还好吧？”
　　有女生气愤地开口，转头看到靳尘的神情，有些担心地询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我就是有些不解。可能是我至少有哪里不小心惹烦了白侈同学吧。”
　　靳尘虽是笑着摇了摇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的笑意很浅，显然心里也因为这件事觉得难受。
　　想到靳尘明明是受害人，却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白侈的不是，现在更是开口为白侈解释，大家纷纷为他感到不值。
　　“南星你别为他开脱，你根本就没跟他说过话，也没有和他有过其他互动，怎么可能惹到他？”
　　“就是。再说了，你平时一直都在前排和我们谈天，白侈他人在后排，你怎么可能惹到他？我看，他就是自己脑子不太清楚，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你不顺眼了，然后就干出了这档子事。”
　　不得不说，有时候误打误撞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开口的这位同学虽然没有具体说明前因后果，但竟然也大致揣摩到了白侈的心理。
　　他可不就是自己脑子转不过来，却看靳尘不顺眼，所以才做出这事的吗。
　　靳尘闻言，有些'勉强'地笑了两声。
　　“好了好了，快上课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等下老师来了看到我们一大群人挤在班级门口，怕是要被吓一跳呢。”
　　“怕什么，今天不是刚好是老林的课吗？我们正好跟他说一下白侈做的事。”
　　同学们一个两个摆手表示不在意，正当时，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你们要和我说什么？”
　　“老老老、老师？！”
　　开口的同学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别，一个'老'字就够了，我还没那么老。”
　　林立德不轻不重地开了个玩笑，想起刚刚听到的话，又面色严肃地看向那位同学。
　　“你刚刚说，我来后正好和我说一下白侈的事，现在我来了，白侈的什么事，说吧。”
　　“就是白侈他还南星的事，今天早上……”
　　这位同学今天刚好也是来得比较早，当下，他就把靳尘进班不坐下，反而拎着椅子上讲台，然后温声给出劝告等事一骨碌说了出来。
　　林立德越听脸色越黑，听到最后，他的脸已经不是黑了，而是青，面色铁青。
　　“岂有此理！这件事我之后一定要和白侈的家长好好聊一下，这么大一个人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林立德说着，转头看了看靳尘，见他毫发无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南星你及时发现不对，不然可真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没有没有，到时候大不了我把裤子脱下来换一条也行，就是要麻烦我们班的女孩转个身子了。”
　　靳尘连忙摆手，还有心情调侃了一句，林立德见他一点没受这件事的影响，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他的心性。
　　［遇事不心怀怒气，反而懂得如何开解自己，这孩子，以后多半能成大器。］
　　“行了，都回去坐下吧，一个个堵在门口算什么事，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大白天的在集体惩罚你们。”
　　林立德发话，其他同学怎么敢不听，恰逢上此刻课铃声响起，他们赶紧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转正了姿势坐得笔直，摆出一副热爱学习投入模样。
　　见他们这样，林立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走上讲台，打开电脑开始授课。
　　林立德上课有一个特点：不喜欢中断，但也不多占用时间。因此，每次上他的课，大家都是先连续上完九十分钟，然后再放一个加上大课间一共三十分钟的下课。
　　这次也不例外。
　　洋洋洒洒的把这节课要上的内容全部讲完之后，林立德准时在离第二节课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结束，然后他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了出去，看他的神色，八成是给白侈的家长打电话去了。
　　“啊，终于上完了。”
　　靳尘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感慨。林立德今天上的是理论课，无聊得他差点睡过去，好在他凭借着对老师和课堂的尊重，才硬是撑了下来。
　　他的椅子早就换了一把——白侈那一把，而那涂满了502的椅子，则是被那位负责的老师带走清理了。

学神，打球吗（18）
　　江邈一进班级就刚好撞上靳尘在讲台的情景，听见他说的话后，心里既是愤怒也是着急，偏偏那时大家都一心想着查出下手的人，他也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和靳尘说些什么。
　　现在，靳尘就坐在他的身边，江邈的唇瓣反复开合了几次，终于发出声音。
　　“阿尘，真的没事？”
　　他知道靳尘对人向来热情，也向来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这次白侈的举动，想来靳尘心里肯定不好受。
　　“真的没事。阿邈，你不必太担心。”
　　靳尘笑着摇摇头。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白侈这种人感到难过或是不好受，他早就说过，为这种人浪费情绪，根本不值得。
　　“嗯……今天不打球了，我请你吃东西，喝可乐。”
　　江邈应了一声，但显然没有相信，靳尘无奈地扶了扶额，到也顺了他的意，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说到零食，靳尘以前当杀手的时候没人给他买，后来当演员时为了保持身材一点没有碰，再后来穿越到各个世界了，又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吃过，这个世界扮演洛南星，倒是让他大饱口福了一番。
　　第一次尝试所谓的垃圾食品时，靳尘就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明知道这种食物高热量易上火易发胖，还控制不住的一再购买了。
　　真的是，太好吃了。
　　古代的宫廷宴菜自然叫人赞不绝口，现代的八大菜系也堪称一绝，还有各类西餐都别具风味，可这些小零食，却又是与它们完全不同的美味。
　　特别是辣条和薯片，这两样最得靳尘心意，虽然不常吃，但只要去买零食，他们就必不可少。
　　今天也是这样，既然江邈说了请客，靳尘就毫不客气地拉着他去了超市，买了好几包薯片和辣条，然后江邈拎着这些食物，靳尘就来了一包辣条，边走边吃。
　　“真是不管吃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这小东西的味道怎么就能那么恰到好处的好吃？”
　　靳尘略带惊奇地看了一眼手中颜色红艳的辣条，小小地咽了咽口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然后又抽出第二根，送到江邈嘴边。
　　“学神，来一根吗？”
　　不知道为什么，语带调侃的时候，他格外喜欢叫江邈学神。
　　“……”
　　江邈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张，咬住了他递来的辣条。
　　“诶，阿邈你真的会吃啊，我之前还以为你不吃这种东西，买的时候都没分给你。”
　　靳尘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继而有些懊恼地说到。
　　“……没事，我没有很喜欢。”
　　江邈几口吞下辣条，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他却是没有很喜欢这种东西，或者说，他基本上就不怎么吃零食，所以靳尘买的时候有没有分给他，其实对他来讲问题不大。
　　不过，如果是这种分法……
　　江邈垂了垂眼睑，突然有些不太自然地改口。
　　“我挺喜欢这个，这个挺好吃的。”
　　“嗯？哈哈哈，阿邈你这是被辣条征服了吧？我就知道，这世上怎么就有人能够抵抗住辣条的美味呢，来来来，我在分你一个。”
　　靳尘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兴高采烈地又抽出第二根辣条送到江邈嘴边。
　　江邈张口咬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回到了教室，靳尘照例还是见者有份的每人分了一根，然后嘻嘻哈哈地回到了位置上。
　　“林文，你很过分哦。”
　　一坐下来，靳尘就'满脸严肃'地开口'谴责'林文。
　　林文：？？？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靳尘，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过分？”
　　他指了指自己。
　　“南星你这出去一趟，回来怎么说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哪里过分了？”
　　“我之前买辣条的时候每次都因为因为阿邈不喜欢吃辣条没有分给他，接过阿邈其实是喜欢吃的，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靳尘控诉般地说到。
　　林文：…………
　　林文：！！！
　　“你说江哥喜欢吃辣条？！”
　　他表现的比靳尘刚才还要惊讶，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这副表情，让靳尘不由地有些疑惑。
　　“是啊，路上阿邈亲口说的，你……你不知道？”
　　“……”
　　他知道个鬼呀！他长这么大几乎都没见过江邈吃辣条，每次他吃的时候江邈还离他远远的，他当然觉得江邈不喜欢吃辣条啊！
　　不对，什么叫他觉得，江邈本来就不喜欢这类食品好吗？要不是请他吃的那个人是靳尘，他怎么可能开口，还说喜欢？
　　林文痛心疾首地看着江邈，一副'江哥我看错你了'的表情，但瞧这江邈眼底的神色，他还是很没出息地摇了摇头。
　　“怎、怎么可能不知道哈哈哈，我就是一时忘了，毕竟、毕竟江哥虽然喜欢，但也不怎么吃这种东西，所以我没记住，哈哈哈……”
　　他挠着后脑勺，干笑了两声，自己都觉得尴尬。
　　还好靳尘没有太在意，左右他刚才的'谴责'也不过是开玩笑，怎么可能真去怪林文。
　　因此，在林文强行解释之后，靳尘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像平时一样分了他一根辣条之后，又下意识地抽了一根喂给江邈。
　　林文：那这下我就知道江哥为什么突然喜欢辣条了:)
　　——心上人亲手喂给自己的东西，他能不喜欢吗？他都可以直接爱上辣条。
　　而靳尘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注意到林文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到自己一路上都做了什么，不自觉地有些脸红。
　　“那什么，我先去一下洗手间，阿邈你要吃的话就自己拿吧。”
　　他急冲冲地丢下一句话，一闪身人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林文和江邈相顾两无言。
　　“江、江哥……”
　　意识到自己坏了江邈的'好事'，林文有些害怕地叫了江邈一声，换来他一个颇为邪气的微笑。
　　“文子，你胆子很大嘛。”
　　“阿阿阿阿江？！你你你，你怎么又出来了？”
　　这下好了，林文直接吓结巴了。
　　“哼，你以为是我想出来？还不是阿邈被你气得想动手，又不好真的下手，几番纠结之下，又躲了起来。”
　　'江邈'阴阴一笑，两只手捏得咔吧咔吧响，吓得林文冷汗都冒了出来。
　　“阿江，冷静、冷静。”
　　他后悔了，真的，要知道一个没留心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当时就该管好自己的表情，哦不，他应该直接管好自己的眼睛，让它们绝对不要乱瞄。
　　“我很冷静啊。”
　　'江邈'的语气确实十分平静，但林文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代表他真的生气了。
　　想想也是，任谁好不容易和喜欢的人有了一点亲密的动作，却被其他人打扰，都会觉得生气——何况这喜欢的人还没追到手，这就更让人生气了。
　　换位思考一下，林文也觉得自己会想打那个人。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认真道歉，却眼尖看到'江邈'身后的人，赶紧对'江邈'使了个眼色。
　　“南星，你回来啦。”
　　“呃，嗯。”
　　靳尘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
　　刚才冲出教室之后，他回过神一想，自己的反应实在太大了，本来也没什么，被他这么一弄，又好像显得有什么似的，　　可他如果现在就回去的话，他刚才冲出来之前都说了要去洗手间，他们的教室和这一层的洗手间分布在走廊两端，这么快回去不就明晃晃地表示他说了谎？
　　无奈之下，靳尘只好在走廊来慢慢地来回踱步，又和路过的同学聊了两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到班里。
　　一进班，他就看到江邈正背对着自己，在和林文说些什么，而林文额角不知为何冒着冷汗，看到自己的时候还一副颇为庆幸的模样。
　　听到林文开口和自己打招呼，靳尘硬着头皮应了一句，本想和江邈解释一下，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阿江？”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换来'江邈'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尘认出我了？”
　　'江邈'说着，笑容越发灿烂。
　　“我都还没开口，阿尘怎么认出是我？”
　　“啊……这个，大概是直觉吧。”
　　靳尘挠了挠头，个中缘由他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就是那一瞬间，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不是江邈；或者说，那个声音在讲，这是'江邈'。
　　“阿尘竟然能凭着直觉认出我？我爸妈都做不到这一点呢，说不定我和阿尘之间，还有些某种心理感应。”
　　'江邈'高兴地抚了抚掌，之前面对林文时的怒气已经荡然无存，显然，靳尘认出他这件事和靳尘给出的理由把他哄得开心极了。
　　“……”
　　靳尘闻言微微红了脸，却没说什么，见状，'江邈'的眼眸'叮'的一下亮了起来，他目光紧紧盯着靳尘，还想说些什么，但略一思索后，却又没有开口，而是神情微微一颤，眨眼间换了个气质。
　　“阿邈。”
　　看着'江邈'那个样子，靳尘原本还以为他会趁热打铁说些什么，结果事到临头他竟然缩了回去，让靳尘心里一阵失望，但看到江邈出来，他又不好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只得强打起精神和他打了个招呼。
　　［难道是火候还没到吗？］
　　靳尘有些纠结地在心里想到。
　　［还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学神，打球吗（19）
　　事实上，'江邈'刚才确实有想过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但他转念一想，现在这个时候本该属于主人格，他出来本就是意外，再在这个时间和靳尘表白，怎么看都有些做得不太好。
　　因此，在想到了这一层之后，'江邈'果断缩了回去。
　　而突然恢复了身体控制的江邈，在接受了'江邈'的记忆之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面对靳尘的招呼，江邈沉默地点点头，看起来不欲多言，而他这副样子，落在靳尘眼里，却又像是在他为刚才的事感到尴尬。
　　如此一来，靳尘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猜错了爱人的心思。
　　一股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林文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但又具体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纠结了半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江哥，南星，你们……说句话呀？”
　　说，靳尘倒是想说，但是现在他该说什么呢？
　　说他知道刚才阿江只是在和他开玩笑？
　　还是说哈哈哈哈阿邈你不要那么在意？
　　这些话好像都很适合，又好像一句都不适合。
　　憋了几秒，靳尘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什么，阿邈，刚刚你怎么突然就变成阿江了？”
　　他以为这句话会起到一个转移话题、活跃气氛的作用，却不想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三人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连林文都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该死的，今天搞什么啊！］
　　靳尘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觉得今天的自己真的是诸事不顺，怕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倒了什么霉运了。
　　［要么我暂时还是别说话了。］
　　靳尘暗自想着，摇摇头准备做下，却突然听到江邈的声音。
　　“情绪失控。”
　　这声音有些涩然，但还是认真地在和他解释。
　　“我刚才，情绪忽然失控了一下，所以就换阿江出来了。”
　　“哦，哦，这样啊。”
　　果然，这问题问了还不如不问。
　　靳尘越来越觉得这气氛不适合久留，现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沉默地埋头整理好了背包。
　　“阿邈，林文，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们有事的话打电话通知我就好，拜拜。”
　　“拜拜。”
　　林文和江邈同时和他道了别，看他一步步地走出教室，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江邈的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江哥，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林文在身后语气弱弱地开口，江邈却不想说话，他沉默地收拾好书包，也不走，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般。
　　林文从没见过江邈这么失落的样子，看起来仿佛一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明明江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文却觉得他在哭——不是那种泪流满面、涕泗横流的哭，而是从内心深处流露出的、带着茫然和惊慌失措的哭。
　　“江哥……”
　　不知何时，林文的嗓音也带上了一点哭腔，他在江邈的椅子边蹲下，轻轻叫了他一声，还不带说什么，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他竟然像是同步感受到了一般。
　　*
　　那天之后，靳尘和江邈就像是说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地忽略了那件令人不怎么愉快的事，两人之间的相处，也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但，也只是'仿佛'而已。
　　林文看得出来，虽然他们两人还是一样的聊天打闹，但相处时，却是隐隐拉开了一些距离，再不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
　　而就连拉开距离这件事，两人都像是心照不宣。
　　林文看得难受极了，每每想去和靳尘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加上害怕自己弄巧成拙，好心办坏事，纵使心里难受的要命，却终于还是不敢再说。
　　两人之间的相处就这样在一种无言的默契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期间靳尘的情绪一直低落立刻，即使知道白侈被他的父母狠狠打了一顿，又被学校开了处分，都没让他的情绪有半分好转。
　　【靳尘大人，这个世界您和帝君大大就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岚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不知道。】
　　靳尘抿了抿嘴角，目光看了看身边的江邈，心下难得有些疲惫。
　　大概是每一个世界两人之间的感情都有些太过于一帆风顺，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象过要是哪一天爱人不爱他了该怎么办。
　　江邈那天的表现几乎让他丧失了所有追求的勇气，直到现在，他都没办法再对江邈作出有些暧昧的举止。
　　这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恋爱，直到现在，终于让靳尘尝到了其中苦涩的滋味。
　　［江邈，我该拿你怎么办？］
　　靳尘在心里暗自苦笑。
　　正当时，教室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喊。
　　“南星，有人找！”
　　开口的那人说完，还暧昧地从靳尘挤了挤眼睛。
　　“哦，来了。”
　　靳尘应了一句，从椅子上起身，顺着江邈让出的位置走出去，路过那位同学的时候，还问了一句是谁找他，结果只得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靳尘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想想还是走了出去。
　　他一走，班上其他好奇的同学就纷纷围了过来。
　　“谁啊，看你笑得那么猥琐，不会是哪个女生要找南星表白吧？”
　　只这一句，就吸引了江邈的注意。
　　“诶，那你还真猜对了，而且不光是女生，人家还是一个大美女哦，每天都能收情书收到手软的那一种。”
　　传话的同学神神秘秘地说到，江邈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哇，这么厉害，是谁啊，你快说嘛，别吊人胃口。”
　　同学们迫不及待地问到，那传话的人也不瞒着他们，果断说出了答案。
　　“我们系的系花，简婷，你们听说过吧？”
　　“简婷？！”
　　有人不可思议地惊呼了一声，同时，两道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一看，刚刚站起来的两人竟是江邈和白侈。
　　要说白侈站起来，他们还能理解。简婷毕竟是差点当上校花的人，其好看程度自然非同一般，白侈会喜欢上她也无可厚非，而且据某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白侈还给简婷写过情书，不过看来是被拒绝了。
　　可江邈站起来，他们就不理解了，这江学神不是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吗，什么时候也对简婷产生感情了？哦，也不对，这当事人里面不是还有个靳尘嘛。
　　这样一想，大家竟然又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了。
　　毕竟江邈和靳尘平日里关系那么好，会关心一下对方的感情生活，不也很正常吗。
　　同学们还在自我开导，江邈和白侈两人已经冲了出去——真的是'冲'了出去，行动间带起一阵风的那种。
　　靳尘和简婷见面的地点，是走廊的拐角处。
　　听同学说有人找自己的时候，靳尘其实并没有想到太多，只是下意识地走了出来，等看到不住往自己这个方向张望的简婷，他才恍惚了一下，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转来这里，已经快半年了啊。］
　　靳尘在心里暗自感慨了一句，面上却毫无异样地朝简婷走去。
　　“你好，是你找我吗？”
　　“是、是……我、我是数字媒体技术四班的简婷，你…知道我吗？”
　　靳尘的声音一入耳，简婷就忍不住红了脸颊，想到自己今天叫他出来的目的，她紧张得攥紧了手上的信封，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平常一些，但问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期待。
　　“知道啊，你可是我们专业的系花啊，我经常在篮球场那边看到你，哦，足球场和羽毛球场也有。”
　　这些都是靳尘经常活跃的场所，其中以篮球场为主，听到他这么说，简婷羞涩地咬了咬下唇。
　　她会出现在那些地方，全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这个……她不知何时入了眼上了心的人。
　　“洛、洛南星同学，我找你、我我今天……我……”
　　啊啊啊，太紧张了，想说的话完全说不出来，结结巴巴得真是太丢人了。
　　越想越觉得羞耻，简婷小小地跺了跺脚，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没事，你放松点，想说什么慢慢来。”
　　靳尘温声安抚了她一句，就像从朋友那听说的那样，他对女生充满了温和与耐心。
　　简婷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她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心跳，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也终于拿了出来。
　　“洛南星，我喜欢你！这是我的情书，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表白，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大胆而又热烈，如果没看简婷之前的表现，如果不是那封情书的边缘微微皱了一点，单看这个场景，靳尘到真的要以为，眼前的女孩一点都不紧张了。
　　可惜，即使已经看透了她极力伪装下的紧张，即使明白她现在的身躯已经在微微发颤，靳尘也没办法接受她的表白。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注意到简婷又颤了颤身子，心下有些不忍。
　　“简婷，谢谢你的喜欢，真的，能够被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喜欢，是我的福气。”
　　“可是，你还是要拒绝……”
　　不只是身躯，简婷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是！真的很抱歉，你很好，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学神，打球吗（20）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靳尘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正在往这个方向冲的江邈和白侈同时停下了脚步，然而他们的表情，确实截然不同：
　　后者脸上有庆幸却也有嫉恨，而前者的脸上，却是晦暗不明。
　　“喜欢的人？”
　　简婷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不明白，为什么靳尘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会那样的悲伤。
　　“嗯。”
　　大概也注意到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的情绪，靳尘收了收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一样。
　　“所以很抱歉啊，不能接受你的表白，也不能接受你的情书。简婷，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的。”
　　“没、没事的，你不用跟我道歉。”
　　简婷摆摆手。
　　靳尘又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刚好不喜欢她而已，他只是刚好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其他人而已，她又怎么能让他道歉呢？
　　简婷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却还是没忍住微微红了眼眶。
　　可是，大概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这件事，无论找多少理由，无论这个理由多么合情合理，都是会让人觉得难过的吧？
　　［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眼泪流出来的那一刻，简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谢谢你。”
　　因为泪水，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微微仰着头，转身离开。
　　“谢什么呢……”
　　靳尘喃喃自语，没有去理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朝着简婷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的白侈，抿了抿嘴角，也准备转身回班。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靳尘还来不及反应，后背就狠狠地撞上了墙面，紧接着，一具和他差不多高的身躯压了上来。
　　“……阿邈？”
　　爱人的气息实在太过于熟悉，以至于靳尘根本做不出反抗的动作，他用余光瞄了瞄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迷茫地开口。
　　“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邈用双手把靳尘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语气沉沉。
　　“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等靳尘开口，他又重复了一遍，下一秒，在靳尘惊讶地眼神中，他狠狠咬上了靳尘的唇瓣。
　　“嘶！”
　　咬是真的咬，靳尘都觉得自己的下唇要被咬出血了，江邈却又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才咬过的地方，然后强势地撬开了他本就不牢固的牙关。
　　这绝对不是一个温柔的o勿，甚至可以说，它是粗暴的、是充满了侵略意味的，可靳尘不想躲开，即使舌||根|发痛，他也在努力地回应着江邈。
　　等到两唇分开，两人都已是气喘吁吁。
　　靳尘喘了几口气，正想说些什么，江邈却突然埋头在他的肩膀，然后，有什么冰凉湿润的感觉，从肩头处传来。
　　江邈他……哭了。
　　哭了？！
　　靳尘简直不敢相信，他一动不动地僵了几秒，才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抚上江邈的背部。
　　“没事了阿邈，没事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邈闷闷的声音从肩膀传来，带起一阵轻微的颤动，靳尘竟然也有点想哭。
　　“嗯，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啊，刚刚还咬了我一口。”
　　他感受着江邈因为前半句话徒然僵硬的后背，勾了勾唇有些想笑，出口的声音却发涩发酸。
　　傻啊他们两个，真的是，太傻了。
　　他怎么会怀疑爱人对他的感情呢？他怎么会傻到觉得爱人只想和他做朋友呢？他怎么就不能再多上那么一点点的勇气，在自以为遇到挫折的时候多坚持一下呢？
　　要是他没有退缩，要是他没有主观臆断的理解错了爱人的意思，或许要在几个月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傻子……”
　　靳尘低低笑了笑，也不知是在说江邈，还是再说自己。
　　“傻子。”
　　他扶着江邈的头让对方看向自己，温柔地在江邈的唇上啄了一口。
　　“是啊，我是傻子。”
　　江邈覆上靳尘的手，也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早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意，他说什么也不会去伪装那朋友关系。
　　不过还好，还来得及，还不算晚。
　　“怕吗？”
　　靳尘对他眨眨眼睛。
　　“不怕。”
　　江邈摇了摇头。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手拿了下来，却没有放开，就这么紧紧地牵着，一起走回了教室。
　　“回来了回来了。”
　　教室里，早就有人在翘首以盼。
　　虽然今天上午三四节没课，但对于这种感情八卦的好奇，一直是所有人都有的，所以，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呆在教室里等着靳尘回来。
　　“谁先回来了？南星？江学神？还是白侈？”
　　“南星和江学神，白侈我还没看到。”
　　探着头的那名同学回应了一下班里传出的问题，再定睛一看，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南星和江学神他们，他们俩是牵着手回来的。”
　　“牵着手？！南星刚才出去不是因为简婷要和他表白吗？怎么变成他和江学神了？”
　　原本就有些嘈杂的班级一下子沸腾起来。
　　“是这样没错……不过江学神不是追出去了吗？所以说，江学神刚才的举动果然是为了南星啊。”
　　“……话是这么说，但这和我们一开始想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是……吧？”
　　“嘘！来了来了，要到班门口了。”
　　班里瞬间又安静下来，一双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门门口，直到靳尘和江邈两人同时跨过门槛。
　　“南星，你和江学神这是……？”
　　“嗯？我们在一起了。”
　　靳尘大方地举起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笑着向众人展示。
　　“哦哦，恭喜啊恭喜。”
　　他表现得太自然，以至于同学们也自然而然地觉得没什么不对，只是……
　　“不是说简婷和你表白了吗？怎么？”
　　“嗯，我拒绝她了。”
　　靳尘正了正脸色。
　　“简婷是个好女孩，但她不是我心里那个人，不是阿邈。我也是在简婷离开之后才突然被冲出了阿邈表白的，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呢。”
　　“哈哈哈，江学神还会干这事。”
　　班上的同学立刻被江邈表白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缠着靳尘让他仔细描述描述当时的场景，靳尘笑嘻嘻地和他们打了会儿太极，实在拗不过他们，就大致说了一下。
　　“我去，壁咚？！”
　　“江学神竟然干出这种事？想不到啊想不到。”
　　“所以你们拐角那个地方接……了？”
　　同学们纷纷表示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江邈还能作出与他的人设如此不符的事，这要是换一个人来说，他们都要觉得对方在拿他们消遣了。
　　“切！死同性恋，恶心死了，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你回到家都不觉得给家里丢人吗？”
　　突然，一道满含恶意的声音插入对话，众人回头一看，才发现白侈不知什么时候也回了班，刚刚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这个年代是一个开放但又有些保守的年代，Z国大部分人——尤其是年轻一代已经接受了同性相恋这件事，但也还有一些老年人或是恐同份子坚决抵制着同性恋，白侈平日里对于这种事并不在乎，只要不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不觉得有什么。
　　他之所以会那么说，完全是出于他对靳尘的嫉妒和厌恶心里，这让他自以为同性恋是靳尘的一个把柄，他妄图专注这个把柄，并用这个机会好好羞辱靳尘。
　　可惜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靳尘还没说什么，班里的其他同学就先开口反驳他了。
　　“白侈你什么意思啊，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又不犯法，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感情，招你惹你了？！”
　　“就是，人家南星和江学神好好谈恋爱，哪儿碍着你了？”
　　“我看啊，他就是嫉妒南星刚才被简婷表白，而他啊……”
　　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往白侈心里狠狠插了一刀，引得他立刻对说出这话的同学怒目而视。
　　“你玛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嫉妒洛南星，哈！开什么玩笑！他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嫉妒的，简婷和他表白又怎么样，那只不过是简婷一时识人不清，分不清人和狗！”
　　白侈也是气糊涂了，要是放在平时，他就算心里骂得再厉害，也不会把这种话直接说出来，这次却没有控制住。
　　这下不用其他同学了，江邈直接上前两步，直逼白侈。
　　“狗在说谁？”
　　“……”
　　江邈身高足足185，白侈不算矮，但也只有180，江邈这么一逼进，白侈的气势就不自觉弱了下来。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于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狗在说洛南星！”
　　“哦…狗在说我啊。”
　　靳尘大跨一步勾住江邈的脖子，似笑非笑地说到。
　　“哈哈哈！”
　　班上同学哄堂大笑，白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你、简直一派胡言！”
　　“哦，我有说错什么吗？我不就把你的话重复了一遍吗？”
　　靳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江邈则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哈哈哈！”
　　同学们又一次大笑起来。

学神，打球吗（21）
　　那天的事最终以白侈气急败坏地离开结束，靳尘靠在江邈身前，看着白侈转身前投来的怨毒目光，嘴角是怡然自得的笑。
　　不出靳尘所料，那天之后不到五天，他就被分配到了一个独自前往南区打扫扌喿场的任务，特意让不放心地江邈提前回去后，靳尘背好书包，带着扫把和簸箕去了南区。
　　正如他想得那样，整个南区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值日生，靳尘也不在意，就这么在原地打扫起来。
　　然而，还没有扫完十分之一，他就远远看到一大群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靳尘视力好，很容易观察到那群人手上的木棍以及走在那群人前面的白侈，他拿着扫把的不由手紧了紧，脸上轻松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洛南星，没想到吧，在这里看见我。”
　　白侈走到靳尘面前，对着他狰狞一笑。
　　“是没想到，我本以为你只是和我观念不太相同，最多心胸有些狭窄，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三教九流之辈。”
　　靳尘也笑了笑，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呵！你就骂吧，你现在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了。”
　　白侈冷笑一下，难得'大方'了一次。
　　“是吗？”
　　靳尘诡秘一笑，不等白侈反应过来，就扔下扫把，对准他的下巴狠狠打了一拳。
　　“啊！”
　　这一下可一点都没有留手，白侈几乎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咯噔'的声音，他被打得一连退后几步，伸手捂住下巴，俊脸因为剧痛一阵扭曲。
　　“你！”
　　“我什么？你不是说我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吗？那我就让你看看！”
　　靳尘灿烂一笑，一边放下书包，一边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岚琊，力大如牛丸来一颗。】
　　【叮！力大如牛丸购买成功，扣除积分2000，宿主剩余积分：4100。靳尘大人，力大如牛丸已经在您裤子的右边口袋里了，您直接吃下就好。】
　　岚琊语气严肃地说到。
　　【嗯。】
　　宽松的运动裤让药丸毫不引人注意地出现，靳尘伸手一掏，拿出一个芸豆大小的黑色圆球，速度极快地把它塞进了嘴里。
　　药丸是入口即化的，就像资质提升水一样，力大如牛丸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几乎是药丸消失在口中的那一刻，靳尘就感受到一股让人全身暖洋洋的气流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捏了捏拳头，凭着经验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这时候，白侈刚刚从被打的愤怒中回过神来，下令让身后的人围殴靳尘，靳尘也不犹豫，'啪'一下将书包甩在地上，人就冲了上去——单看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想要干架的那一方。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那些人每个都配备了木棍，看起来也都很有'闯社会'的经验，但真打起来后，却是他们一群人被靳尘一个人压着打。
　　一群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一群准备去围殴的，被对方一个单挑的干掉了:)
　　事实证明，力大如牛丸的效果很好，都说一力降十会，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即使靳尘表现出的技巧很是青涩，但还是轻而易举地成为了占优势的一方。
　　事实同样证明，有的人即使表面上点头答应了，也不会真的放心。比如在靳尘打架打到一半时突然加入战局的'江邈'。
　　“阿江？你不应该回宿舍了吗？”
　　靳尘随手甩开一来想扑到他身上的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江邈'。
　　“阿邈回去了。”
　　'江邈'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脚上动作利落地踹开一个人。
　　靳尘：“……”阿邈不在你身体里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江邈'似乎武力值还不错，就暂时没有管他，专心对付起眼前的人来。
　　服用了靳尘本就可以一个挑他们一群，再加上打架经验不知为何还算丰富的'江邈'，没过几分钟，除了白侈之外，其他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别误会，白侈之所以还能站着，可不是因为靳尘或'江邈'手下留情，而且这厮一看情况不对，就立马退出了混战，还跑到了起码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现在看到自己带来的人倒了一地，白侈的脸色白了白，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准备离开，然而，靳尘哪那么容易放过他？
　　二十米不算多远，白侈的跑步速度又不如靳尘，即使他全力向前冲刺，也还是很快就被靳尘一把抓住手臂，手一拉腿一扫地撂倒在地。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靳尘用膝盖压着白侈的脖颈，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白侈，我向来与人为善，自认从未招惹过你，怎么你就偏偏看我不顺眼呢？”
　　“没招惹我？呵呵……”
　　明白自己现在处境不妙，白侈骨子里的高傲却让他没法示弱服软——当然就算他这么做了，靳尘也不会放过他——因此，面对靳尘的问题，他干脆心一横，冷笑起来。
　　“你一转来就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得到了老师们的一直喜爱，还不费吹飞之力就把我从校草的位置上扯了下来，怎么？你很得意？”
　　“我不过是和你开个小小的玩笑，你却非要把事情闹大，害得我被我爸妈狠狠打了一顿不说，还被学校记过开处分，说什么与人为善，我呸！”
　　“像你这种虚伪做作的死同性恋，简婷竟然还在拒绝我之后给你递情书，你不配！你也有资格拒绝她？你哪来的脸？！”
　　白侈理直气壮地肆意谩骂，靳尘反而平静下来。
　　“同学和老师都喜欢我，是因为我待人真诚性格开朗；你口中小小的玩笑是涂满了我整个椅子表面的502；简婷喜欢我我很荣幸，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喜欢她；还有，同性恋没有错，不是你用来攻击我的理由。”
　　他说着，挥手又给了白侈一拳。
　　“白侈，你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却把不满发泄到比你优秀的人身上，我很好奇，你是不是也想这么对付过阿邈？”
　　“我没有，你胡说！”
　　白侈一口否决，语气不是被人诬陷的气愤，而且被人看破的羞恼。
　　“呵！”
　　靳尘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再一拳把白侈直接揍晕过去，接着又在他身上狠狠补了几拳、踹了几脚之后，就直起了身子，牵住江邈的手。
　　“我们走吧。”
　　“好。”
　　两人牵着手一路走到宿舍楼下，即将分开的时候，靳尘突然亲了江邈一口，眼中满是笑意。
　　“江学神，周末来我家吧，我爸妈还有我哥哥嫂嫂想见你。”
　　江邈：“！！！”
　　*
　　洛父洛母想要见江邈，自然不是突发奇想。
　　事实上，确定恋情的那一天，靳尘就把这件事告诉父母了。
　　洛父洛母对此很是震惊，毕竟他们儿子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表现出喜欢男子的倾向，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确实有些吓到他们。
　　不过仔细想想，儿子好像也从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子，洛父洛母又觉得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对。两人都是经常与外国人打交道的公司高层，对于孩子的性取向其实并没有很看重，比起这个，他们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幸福。
　　因此，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洛父洛母同时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们要见江邈，他们要亲自看一看，这个能让自家儿子喜欢上的男孩子，到底有哪里特别。
　　当然，为了表示对儿子恋情的尊重，夫妻两人一致放弃了让手下去调查江邈家世背景的打算。
　　这也就导致他们在见到'江邈'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如果他们事先调查过就会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笑容阳光灿烂的'江邈'，和传闻里那个不苟言笑的江家公子，完全不一样。
　　“江邈是吧，你的事呢，南星已经大体上和我们说过了，阿姨没有恶意，但你情况特殊，阿姨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有两个人格？”
　　林思雨知道，大多数拥有双重人格的孩子都是因为经历过很大的刺激才会生出第二个人格，而这种刺激基本上都是不太好的，导致这种情况的人大多有些暴力倾向或是一些精神疾病。
　　所以，在知道江邈拥有双重人格后，尽管明白这样问可能会戳到对方的痛处，为了自家儿子，林思雨还是厚着脸皮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事没事，阿姨想问也很正常，我这种情况，说起来可能和大部分人有些不同。”
　　'江邈'摆摆手，并不是很在意。
　　“阿邈从小就不喜与人接触，最爱一个人独自呆在房间看书，后来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一种唤醒第二人格的说法。阿姨你也知道，年纪小的孩子，即使平时再老成，也会有好奇心，阿邈也就尝试了一下，没想到一次成功。”
　　所以，就有了'江邈'的存在。
　　靳尘：“……”
　　洛父洛母：“……”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
　　“这真是太危险了，要是一不小心……”
　　林思雨有些责备地看了'江邈'一眼，想到他是被唤醒的那一个，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合时宜，好在'江邈'并不把它放在心上，反而附和着点了点头。
　　“是很危险，还好没事。”

学神，打球吗（22）
　　见家长这件事出乎'江邈'意料的顺利，洛罗和林思雨对他还算满意，连带着对主人格的感官也很不错，离开的时候林思雨还让他好好玩儿，而洛罗虽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对他和靳尘的恋情说出反对的话。
　　“阿江，这么紧张啊？手心都冒汗了。”
　　目送着父母离开后，靳尘转过身，握了握'江邈'的手，脸上满是揶揄。
　　“那可不是，我都要紧张死了，阿尘你要安慰我。”
　　'江邈'没脸没皮地说完，凑过去亲了靳尘一下。
　　“就这一下？”
　　靳尘眨眨眼睛，毫不示弱地反亲回去，一个原本蜻蜓点水般的吻立刻被加深，然后相互勾连、缠绵。
　　都是气血方刚的青年，两人越亲越投入，如果没有林文突然来的那一通电话，靳尘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不过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林文坏了他们的好事。
　　因此，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江邈'的声音低沉的要命。
　　“文子，你最好有什么紧急的事，不然……呵！”
　　“有有有，十万火急，阿江你快回来，叔叔阿姨来宿舍了！”
　　林文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江邈'和靳尘都愣了一下。
　　“我爸妈？”
　　“对啊，不然还有谁？阿江你尽快赶回来吧，还有，那个……”
　　不知为何，林文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哪个？”
　　“我来说吧，阿江，我和你爸爸想见一下南星那孩子，你方便把他也带到宿舍来吗？”
　　江母接过手机，温和地说到。
　　江邈：“……”
　　靳尘：“……”轮流见家长？
　　要说风水轮流转呢，这话还真是有一定道理，前一秒'江邈'才刚见完洛父洛母，后一秒靳尘又要见江父江母了。
　　江母想见他的要求很正常，靳尘自然不可能不同意，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之后，他就和'江邈'一起去了宿舍。
　　江父江母已经坐在书桌旁等了一小会儿了，看到靳尘，两人先是下意识地被他阳光开朗的气质所吸引，不自觉地就对他心生好感，然后才把目光放到了靳尘和'江邈'紧紧相握的手上。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靳尘脸一红，就想把手缩回来，'江邈'却紧握着不让他动。
　　“阿江，叔叔阿姨都看着呢。”
　　靳尘小声说了一句，'江邈'却不以为然。
　　“没事，我们又没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只是牵着手而已，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
　　“……”
　　江父江母自然不会说什么。
　　甚至如果不是担心有损形象的话，他们还想当着三人的面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们有洁癖的儿子，主动和一个人牵手了！
　　即使早就知道了这是儿子喜欢的人，江父江母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喜，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了这是儿子喜欢的人，他们才更感觉到惊喜。
　　无他，实在是儿子的感情太淡了，对家人还好，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文也还算过得去，可一旦对上外人，那种情感单薄的感觉就立刻显现了出来——哪怕是同窗六年的小学同学出了事，江邈也不会表现出太多同情。
　　主人格性格淡漠，这般表现倒也无可厚非；偏偏副人格看着是个活泼外向的，实际上在感情方面根本就和主人格一样，让原本期待了一番的江父江母忍不住有些失望。
　　他们担心江邈再这样下去会孤独终老，而随着江邈一点点长大，他们对于这方面的担心也就越来越重，甚至有的时候，夫妻俩人都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和江邈商量关于他的继承人的事了。
　　毕竟就算是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也好过江邈一个人度过晚年。
　　靳尘的出现对于江父江母来讲绝对算得上意外之喜，一再确定了靳尘对江邈的特殊性之后，江母甚至考虑过如果靳尘不喜欢江邈，她能不能通过卖惨之类的手段让靳尘留在江邈身边。
　　好在两人最后走到了两情相悦的结局，江父江母也就松了一口气。
　　“南星啊，来来来。”
　　江母温和地将靳尘唤到自己身边坐下。
　　“阿姨八卦一下，你是怎么喜欢上我们家江邈的？”
　　“这个……”
　　靳尘脸上发烫，抬头看了看'江邈'，见他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小小瞪了他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吧。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就觉得两个人相处挺舒服的，他也比较和我合得来，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视线就慢慢离不开他了，然后有一天突然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
　　靳尘固然可以说出江邈的一百个优点来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这理由足够充分，可没有这个必要。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的，只不过是我在看着你的时候总感觉你会发光，只不过是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去寻找你的身影，只不过是我的心跳总因为你无意间的举动变得不再平静。
　　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心动了，仅此而已。
　　喜欢上一个人的过程其实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轰轰烈烈，更多的，就是原本平平淡淡的生活里突然多了因为一丝激动，一分期待，然后恍然大悟，哦，原来我喜欢ta。
　　“我也是。”
　　'江邈'轻轻一笑。
　　“相处着相处着，就这么喜欢上你了。”
　　他们看着彼此，眼里的感情算不上多浓烈，但却给人一种细水长流的平稳。
　　看到这里，江父江母两个结婚都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竟然也有一种被凭空往嘴里塞了一把狗粮的感觉。
　　更别提林文这个万年单身狗了，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看到靳尘和'江邈'感情这么好，三人也是很为他们感到高兴。
　　公司的事务繁忙，江父江母并没有待很久，简单和靳尘聊了几句起身离开了，靳尘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走下楼梯，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来好笑，即使见过那么多次家长，靳尘却依旧会感到紧张。
　　'江邈'现在倒是不紧张了，相反，他还有些小小的怨念，毕竟从第一次去靳尘家玩之后，因为一些误会他一直没有再去。
　　这周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过去，结果刚顺利见完家长还没两分钟，就又回了宿舍，他不好再提去靳尘家里，自然就不太开心。
　　靳尘一眼看出了'江邈'怨念的缘由，心下有些好笑，但顾忌着林文，也不好做出太过亲昵的举动，想想可惜，倒也能理解'江邈'此刻的心情。
　　“好啦阿江，总有机会的，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再见。林文，再见。”
　　“再见。”
　　“再见。”
　　和两人告别，走出宿舍楼之后，靳尘勾了勾嘴角，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笑。
　　【岚琊，事情都办好了吗？】
　　【嗯嗯，办好了。靳尘大人您要的视频已经剪好了，随时可以传到网上。】
　　岚琊肯定地说到。
　　【好，等下先传到我的电脑上，我看一遍，没有问题后你就匿名把它传到网上。】
　　【是！】
　　他们口中的视频和，说的是白侈带人想打靳尘却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天，靳尘提前吩咐岚琊录下来的，回去之后靳尘仔细看了一遍岚琊传给他的视频，指出几个还需要修改的地方。
　　等确定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后，岚琊就以华景大学一名普通学生的身份，匿名将这段视频传到了各个平台上。
　　为了能够吸引更多的人，靳尘特意为这段视频取了一个加粗的、带有多个红色感叹号的标题：震惊！知名学府华景大学一名大二贵族子弟，竟干出这种事情！！！
　　八卦是大多数人类的天性，而标题中'知名学府'、'贵族子弟'这两个噱头更是极大的引发了人们的好奇，既是在心里觉得这有可能是为了流量出现的标题党，但还是有很多人不自觉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最开始的两三秒只是唯美的晚霞，拍摄者一开始似乎也就是无聊拍了拍风景，可等到第五秒，一个人影在视频右下方一闪而过，立刻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
　　〔我去刚刚那个……〕
　　〔虽然一晃而过，但我肯定那是一个大帅哥，超级帅的那种。〕
　　〔同意楼上。〕
　　拍摄者大概也是被那人吸引，于是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那人身上，拍摄者还特意多次拉近镜头，让那人的模样清晰的出现在画面里。
　　看清那人的侧脸时，弹幕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只是侧脸就帅成这样了，啊啊啊哥哥正面up我。〕
　　〔楼上的姐妹穿件衣服［狗头］，不过这个小哥哥真的帅。〕
　　〔我一男的都不得不承认他帅。〕
　　〔而且看上去好阳光啊，啊啊啊啊他笑了他笑了，妈妈我死了。〕
　　〔……〕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也一直没有离开那人，观众看见那人低头扫地，大概明白他那天是值日生，可没过多久，似乎听到什么声音，那人突然抬起头来。
　　摄像头随着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一群看得不太清楚的人映入观众眼中。
　　〔谁啊？看起来人好多的样子，小哥哥的朋友吗？〕
　　〔不是吧，我觉得刚才小哥哥抬头的时候表情不太好，不像见到朋友的表情。〕
　　〔他们手上好像拿着东西，看不太清……等等！那是木棍吧，那些人拿着木棍啊！〕
　　〔他们想做什么？这么多人，想围殴小哥哥吗？！〕

学神，打球吗（完）
　　随着那群人走近，观众们的心不由提了起来。等看到白侈和靳尘对话的画面，虽然听不太清声音，但画质足够清楚，还是有唇语十级的高手'翻译'出了两人的对话内容。
　　当他把那段对话发到公屏上之后，观众们都惊呆了，而这个时候，镜头也刚好录下了靳尘打过去的那一拳。
　　观众们：打得好！
　　紧接着，画面突然黑了，似乎拍摄的人关了镜头，观众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快步奔跑，然后过了大概一分钟，伴随着一阵喘息，画面才重新出现。
　　这一次，拍摄的人显然离靳尘他们近得多，因为现在就连声音都听得到了。
　　不过这时候的声音显然没什么意义，因为双方已经开打了，观众们能听到的也只有痛呼声和身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当然，观众们也不在意这些，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靳尘以一当十的架势吸引了。
　　〔我的天，小哥哥不仅长得帅，打起架来竟然也这么帅。〕
　　〔那什么白侈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叫了那么多人围殴小哥哥，而且一个个的还带了木棍！〕
　　〔你们仔细看，这个叫洛南星的男生打架的动作非常生疏，显然不经常打架甚至没有打过架，不过他胜在力量很惊人，身体素质也好。〕
　　〔楼上牛啊，这都能看出来，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
　　〔……〕
　　〔我|擦擦擦擦擦，这个半途加入的小哥哥又是谁？这年头帅哥都打架去了？！〕
　　〔楼上的胡说什么呢，后面来的这个小哥明显是来帮洛南星小哥哥的，不过……［摸下巴思考］，这个小哥打架的动作似乎有些娴熟啊。〕
　　〔是有一点。〕
　　〔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吗，那个叫白侈的人，不见了！〕
　　〔注意到了，他跑得可快了，不过也没跑远，就在画面左上角。〕
　　〔哦哦，楼上的好眼力。〕
　　〔……〕
　　混战在几分钟内落下了帷幕，靳尘的目光四处扫了扫，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很快身影就离开了画面，紧跟着，画面一阵晃动，不断有运动器材出现又消失，二十几秒后又稳定下来，恰好录到靳尘用膝盖压着白侈脖颈问他那句话的画面。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靳尘这话一出口，弹幕顿时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虽然洛小哥是被围殴的那个，但他现在这样好像反派啊。〕
　　〔噗！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洛小哥这句话，好像很对又好像哪里不对哈哈哈。〕
　　〔洛小哥：抱歉，串戏了:)〕
　　〔哈哈哈哈哈！〕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可当两人的对话传出来后，所有人都一致的愤怒了。
　　〔我去这个白侈脑子有问题吧，就一定要他人人喜欢事事第一，别人比他好一点都不行了？〕
　　〔椅子涂满502也算是小小的玩笑？那我杀了一个人，是不是也能说是一个比较过分的玩笑？〕
　　〔这人的言行也太毁三观了吧，白侈，名副其实，果然是白痴一个。〕
　　〔哈哈哈楼上你不说我都没注意，他父母怎么想的，既然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白侈白侈，可不就是白痴吗。〕
　　〔……〕
　　视频到这里结束，观众们看着久久没有再次亮起的屏幕，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转发，推荐！
　　他们没有理解错的话，标题上的'贵族子弟'说的就是视频里那个叫白侈的，果然是震惊，这么一个名牌大学生、还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竟然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还对同学进行校园暴力。
　　如果不是那位洛小哥有着一力降十会的本领，估计都有可能直接被那群人给打死，毕竟他们手上还拿着木棍这种危险品。
　　这个拍视频的人想来也是看不惯那个白侈的作风，才把这件事达到了网上。
　　难得的，观众们竟然一致忽略了视频中白侈说靳尘是同性恋而且靳尘也承认了这件事，不过也很正常，在校园暴力这种影响极其恶劣的大事前，也没有什么人会去注意什么同性恋了。
　　视频的热度就这样在看过的网民们自发自觉的举动中不断上升，等靳尘洗完澡出来再次拿起手机，这个标题已经登上微博热搜的前十，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爬。
　　晚饭的时候，这条标题稳稳地霸占了热搜第一的位置，被更多的网民注意到。
　　随着观看视频的人越来越多，网上讨伐白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另一部分人从这件事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引发了又一阵对于校园暴力讨论。
　　当然，也有极少数三观扭曲的人认为白侈的说法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种人一般刚冒泡就被网民们骂了回去。
　　还有人白侈虽然有问题，但觉得靳尘确实过分了一些，没必要把502的事闹大。
　　这种说法基本上也被骂得很惨，毕竟502了不是什么普通的胶水，网民们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能感受到白侈所谓的'玩笑'里蕴含着多么大的恶意。
　　事情就这样一直发酵着，不只白侈，那一群跟着他来的人也被网民们拉出来不断讨伐，更有精通计算机的大神查出，这些人都是社会上的混混，平日里就不怎么干净，经常干一些敲诈勒索的事，还参与过多次校园暴力事件，这让网民们更加愤怒。
　　晚饭结束后，岚琊告诉靳尘，白侈的父母已经看到了这条热搜，现在正在家里用家法狠狠地教训白侈，但似乎没有想要帮他控制舆论的意思。
　　【说起来上次白侈想害您的时候他父母也打了他呢，靳尘大人，虽然白侈人品不怎样，但他父母似乎挺好的。】
　　岚琊感慨的说到。
　　【挺好？】
　　靳尘闻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或许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白侈的父母确实不错，通情达理，做事公正，一点都不偏心自己的孩子。
　　可如果作为他们的孩子，靳尘却觉得这对父母有些不合格。
　　这次的事就先不论，单说上次，白侈的父母虽然打了白侈，但一没有让白侈和他道歉，二他们自己没有其他表示，似乎他们教训了白侈，那件事就应该不了了之。
　　这种理所当然地态度，换个角度其实和白侈一模一样，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白侈会养成今天这个性格，要说和他的父母没关系，靳尘是不信的，　　而这次也是一样，出了事后，那对夫妻既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白侈的三观和心理出了问题，也没有关心白侈被他打得疼不疼。而是在知道是白侈的错后，立刻抽出棍子对着白侈狠狠打了过去，这种'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式，简直让靳尘不寒而栗。
　　不过这种事靳尘是不想管也管不了的，他满意地看着高高挂在热搜榜上的标题，还在思索着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任务，就这么措不及防地接到了洛母林思雨的电话。
　　“喂，妈……”
　　“南星你这孩子，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不知道和爸爸妈妈说一声，要不是江邈那孩子及时出现，你都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刚刚看到视频的时候真是吓死妈妈了。”
　　电话一接通，林思雨带着些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靳尘愣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愧疚。
　　“妈，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和爸担心。我这不是也没事吗，那群人根本就没有打到我，就算阿江没出现，我也能赢。”
　　愧疚归愧疚，关乎自己的实力，靳尘还是很较真的，　　“你啊……”
　　林思雨都被他这较真的劲弄得没办法，语气有些无奈。
　　“不过那个叫白侈的是你们班的？他怎么这么过分！我要和他家长谈谈，问问他们怎么教育孩子的！”
　　“妈，不用了吧，我看他家长怕是三观也有些不正，不然也养不出像他这样的人，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靳尘不太赞同。
　　林思雨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想想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不过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和洛罗对江邈就更满意了——既然能在关键时候和他们儿子有难同当一起战斗，想来江邈一个也不会亏待他们儿子，
　　事情最后以白侈被学校退学，并和那群人一起被当地派出所拘留三日落幕，毕竟他们当时手持木棍围殴靳尘，已经犯法了，虽然没有给靳尘造成伤害，但那是因为靳尘本身实力足够，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而这退学和拘留不过是表面上的惩罚，这一次的事件发酵之后，几乎全国人民都知道了白侈和那些人做的事，接下来的至少三年之内，他们去到哪里都会被人嫌弃。
　　而白侈这种恶劣的品行更是直接被纪录到了他的档案中，他之后不说出行旅游，就是上班工作都成了一件难事。
　　白侈和那伙人被判拘留的那一刻，靳尘脑海里就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800积分顺利到账，靳尘简单算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比较富裕之后，就不再管了。
　　这一世，他和江邈依旧是白头偕老，幸福地度过了一生。

学神，打球吗（番外小故事）
　　番外小故事一：关于求婚那点事。
　　江邈单膝下跪的时候，靳尘是真的一点都没有预料到。
　　那天是他们的毕业典礼，毕业照刚刚拍完，同学们还没散开，江邈就当着全班师生的面，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盒，正对着他单膝跪了下来。
　　“阿尘，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靳尘：“……？！”
　　所有人瞬间就走不动路了，一个两个原地转身，目光直勾勾得盯着两人。
　　“结婚！”
　　“结婚！”
　　“结婚！”
　　除去靳尘和江邈三十七个人，竟然硬生生喊出了上百人的气势，还把其他班的人吸引了过来。
　　“阿尘，你愿意吗？”
　　对于其他人的声音，江邈充耳不闻，他只专注地看着靳尘，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我愿意。”
　　靳尘郑重地点点头，伸出右手任由江邈给他戴上戒指。
　　四周围观的人顿时爆发出尖叫，还有人大着胆子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亲几个靳尘和江邈都不在意，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亲，他们可没有这种爱好，因此，在简单的拥抱之后，他们就牵着手一起离开了校园。
　　林思雨在知道这件事后，很是不接地问靳尘为什么他是被求婚的那个，而不是主动求婚的那个，靳尘闻言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以经习惯了处于'被求婚'的位置，还因此郁闷了好几天。
　　番外小故事二：关于结婚那点事。
　　这个世界靳尘一共参加了两场婚礼：一场西式的，和江邈；一场中式的，和'江邈'。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是因为求婚那天江邈给靳尘戴上了戒指，虽然那款戒指是两个人格经过商讨之后一致选出来的，但总得来说还是'江邈'比较吃亏一些。
　　因此，江邈主动选择了过程相对简单且没有宾客的西式婚礼，而流程繁复且嘉宾较多的中式婚礼，则由'江邈'参与。
　　两家（尤其是江家）的家世都不算弱，而且都很重视这一场婚礼，所以那场中式婚礼举办的很是气派，来的宾客不多，基本上只有两家家长和靳尘江邈比较亲近的朋友，这些人能来，也都是抱着祝福的态度。
　　也是这个时候，靳尘那些朋友才发现原来他家的背景这么的不错，但即使如此，靳尘在平常生活中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骄奢公子哥的模样，这让他的朋友们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更高了一层。
　　由于一天之内要办两场婚礼，两家仔细商量之后，决定把比较简单的西式婚礼放在早上，而把中式婚礼放在了下午。
　　婚礼结束之后，靳尘已经有些累了，但今天是他和江邈的大喜日子，靳尘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爱人精力充沛他知道，但爱人有双重人格后，似乎不是每个人格精力充沛，而是产生了精力充沛*2的效果！
　　上半夜和'江邈'痛快地大干一场后，面对眼神火热的江邈，靳尘第一次产生了想逃的冲动。
　　当然，他最终没有逃掉就是了:)
　　番外小故事三：关于继承人那点事
　　靳尘和江邈最终一生都没有领养孩子。
　　虽然两边的父母一开始都在劝他们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孩，这样以后他们老了也有人赡养他们，但两人都不希望有另一个人来打扰他们两人的生活。因此，不论父母怎么劝说，他们的态度都很坚决，而洛父洛母和江父江母在说了几次后，见他们完全没有想法，也就不说了。
　　但不领养孩子是一回事，江邈死后，江家的公司总是要有人继承的，　　也就是说，即使不放在身边领养，他们也必须培养出一个继承人来，以保证江家的公司能够长久的存在。
　　所以，在考虑了一段时间之后，靳尘决定从江父的旁支选出几个孩子，放在江父江母身边进行统一的培养，同时也可以让江父江母感受一下子孙满堂的快乐——虽然不是江邈的孩子，但好歹也都是江家的娃。
　　等到这些孩子都高中毕业之后，靳尘会让他们同时参加一段历练，在历练中表现最好的孩子，没有意外的话就会成为公司的继承人，而其他的孩子如果品行没有问题，也能在公司讨到一份不错的职业。
　　靳尘的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成，但事实也证明他的这个想法非常实用，毕竟在他和江邈离开这个世界后多年，江家的公司也一直存在，并且不断地蓬勃发展。
　　番外小故事四：关于林文那点事。
　　对于林文的存在，靳尘从很早以前就觉得不对劲。
　　毕竟从他开始做这个任务起，林文就不曾在他的经历每一个世界里缺席过，而且随着他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走过的世界越来越多，林文和爱人之间的关系，也就也来越亲近。
　　一开始只是校友，然后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接着是幼年相识而后分开一段时间的好友、半路结识并一起踏上仙途的好友、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兼兄弟，而这一次，直接成了一起长大的挚友。
　　这么仔细梳理一番，靳尘突然有些惊讶地发现，上个世界他竟然没有在爱人身边看到林文的身影。
　　【岚琊，上个世界你有注意到南箫身边叫作林文的人吗？】
　　【没有诶……】
　　岚琊也是听了靳尘的问题才反应过来。
　　【好奇怪哦靳尘大人，上个世界我们不仅没有看到林文，而且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起过他。】
　　【确实奇怪。】
　　靳尘心有不解，他总觉得林文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尤其是林文不管经历了多少世界都没有改变过的性格，经常让他有一种亲近的感受。
　　按理来说，上个世界没有看到林文，他即使一开始没在意，后面也应该感到疑惑，可偏偏他和岚琊都完全发现这个问题，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同时突然遗忘了林文的存在，而在这个世界又自然地想了起来。
　　［看来应该是有人施了某些手段。］
　　靳尘暗自思索。
　　［不过这个人应该不是想要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他也不在意我知道他动了手脚，想来对我是抱有善意的。］
　　当然，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
　　〔莲藕：嘀嘀！木月大大，请问你两周前在我这接下的单子画好了吗？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成品？〕
　　〔木月：不急。〕
　　〔莲藕：哦哦，好，那大大画好了记得发给我呀，这周末我就要用了。〕
　　〔木月：嗯。〕
　　〔莲藕：大大挥挥～〕
　　〔木月：拜。〕
　　接到莲藕发来的消息时，靳尘正吃着零食在看番。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快一周了，而直到现在，莲藕口中的画，他还一根线条都没有动。
　　倒不是靳尘消极怠工，只是原主本就是这么一个拖延症晚期患者。
　　〈原主林青，孤儿，二十三岁，去年暑假刚刚从大学毕业。
　　林青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原本上完九年义务的初中之后就打算辍学打工，但因为他的成绩实在不错，院长又心善，一咬牙就供他上了高中。
　　而上了高中之后，原主无意间发现自己在绘画方面有些天赋，恰巧他又对这些感兴趣，就一边读书一边在闲暇时间自学，没想到还真让他学会了不少东西。
　　林青所在的高中在高二才有美术课，学校里的美术老师在课堂上看到他的作品后非常惊讶，直言他的画作里有灵气，知道他从未接受过正规的学习之后更是大为震撼。
　　本着一颗惜才的心，那位老师无偿在周末教导林青，还自费买了一套画具送给他，而林青也没有辜负老师的栽培，在高二下学期末的一场省级绘画比赛里，林青的作品一举拿下全省第一，赢得了丰厚的奖金。要知道，这时他才正规学习画画不到一年！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取得这样惊人的成绩，林青在绘画上的天赋，实在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那位老师觉得自己简直遇到了宝，像林青这样有天赋的孩子，他怕是穷尽一生都不会再碰见第二个了。
　　于是，他开始更加认真和严厉地教导林青，想要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他，同时，他也开始劝林青走上艺考的道路，因为以林青的绘画天赋和水平，只要文化分不拖后腿，一定能够考上全国最好的那所美术学院。
　　林青确实喜欢绘画，因此，在和儿院院长商量之后，他很快听取了老师的建议。但他并没有像其他艺考生那样在高三加班加点的进行特训，而是继续和班上的同学一起上课，认真复习。
　　最终，在高考的时候，林青以文化课668分，艺考满分的成绩，被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入取。
　　他的成绩出来的时候，可是惊呆了不少同学，同时，这惊人的成绩也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奖金，还让他得到了校方免学费和每年给他年终奖的承诺。
　　再拿出半数奖金回馈给孤儿院后，林青用剩下的钱买了些绘画工具以及上大学必备的生活用品，发现还有不少剩余，又买了好用的手机和电脑，就利用暑假的时间，开始尝试在网上注册微博、发表自己的作品。
　　都说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林青绘画水平高，画作灵气强，没过多久就有了一定的粉丝量，紧接着，就有人开始联系他下单，出钱让他帮自己作画。
　　也就是从那时起，林青在网上渐渐有着人气，等到他大三的那一年，他当初注册的微博账号木月已经成为了坐拥千万粉丝的绘画大触，而他本人也凭借着接单带来的收益存下了不少钱。
　　大学毕业后，林青凭着这些年的积蓄买下了一栋他之前就很喜欢的单元房，依旧在网络上做着接单的工作，当然，他现在的身价和刚开始是完全不能比的，　　不过林青接单有时候看心情，愿意的时候几百元一单他也接，不愿意的话出八九千一单他也拒绝，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轻轻松松就可以月入过万，甚至十几万。
　　没办法，谁让林青的绘画能力是出了名的优秀，而且常常一击即中地满足客户的想法，基本上找过他的人都说他的画是最符合自己的想象的，因此，林青也积累了不少出手阔绰的忠实客户。
　　然而，就在林青二十四的生日那天，因为一场意外车祸，他稀里糊涂地失去了生命。〉
　　靳尘：等等，这个转折有点突然。
　　确实是太突然了，肇事司机前一晚上熬了夜，第二天开车的时候人还有些迷糊，原本应该刹车的动作变成了加速，'嘭'的一下就把好不容易等到绿灯准备过马路的林青连同他周围几个人撞飞了出去。
　　林青当时离得最近首当其冲，身子骨又弱，当场就没了呼吸，而与他一同被撞的那三四个人大多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位肇事司机在撞了人后一下子就清醒了，吓得立马拨打了120，但他毕竟撞死一人撞重伤三四人，而且还要负全责，最后不仅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还要承担巨额赔款。
　　刚接收完记忆的靳尘：emmmm……
　　【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靳尘还真有些迷惑了。
　　要说是报仇吧，一来这车祸也不是针对林青的，二来那位肇事司机已经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林青不是瑕疵必报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因为想要报复那位司机。
　　但要说不是报仇吧，林青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情纠葛，更没有惹到什么人——和前几个世界相比，靳尘在林青的记忆里意外地没有看到那些仿佛有大病的人。
　　［难道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靳尘摸着下巴思考。
　　【呃，靳尘大人，这个世界……稍微有些特殊。】
　　岚琊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迟疑。
　　【特殊？】
　　靳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就是，大人您也知道，我们会来到各个世界，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愿力，更多的是为了追寻着您和帝君大大的神魂碎片而来。】
　　岚琊努力组织着语言。
　　【嗯，这些我知道。】
　　靳尘点点头。
　　【所以…呃，这个世界的原主林青其实并没有很强的愿力，我们会来到这个世界，主要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原主林青是大人您神魂碎片中较大的一块，系统受到神魂的吸引，才会带着我们过来。】
　　【受到神魂吸引才过来……那这个世界有任务吗？】
　　靳尘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有的，林青死去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遗憾的。】
　　岚琊翻了翻系统界面。
　　【林青是一个很重承诺的人，而他死去之前，刚刚接了一个单子，对方连订金都打给他了，他却没来得及动笔，所以……叮！发布主线任务：完成与作家山风谈好的插图订单。任务奖励：300积分。】
　　靳尘：“……”
　　怎么讲呢，这个愿望，还真是朴素呢:)
　　不过这个世界林青的性格和职业都是靳尘从未尝试过的，正好任务简单，当成度假也很不错。
　　靳尘穿过来的节点距离车祸发生还有三个月，懒洋洋地度过一周以后，他不得不承认，当一个拖延症患者真的……好舒服啊！
　　明明知道自己还有任务没完成，但却不知为何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它扔在一旁不管呢。
　　当然，他能够真的理所当然地拖着单子的进程，也是有理由的——原主林青的绘画天赋决定了他作品极高的速度和质量，而继承了他全部能力和天赋的靳尘，自然也不必为此担心。
　　说起来，他现在正在看的那部番，还是林青在大一的时候就想看的呢，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要不是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点开那个动漫的界面。
　　一部番12集，说长不长，但要说短，靳尘看完它也用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等到番剧的最后一集播完，靳尘手里的零食也全部告罄。
　　“嗯，去超市一趟吧。”
　　低头看了看脚边塞满零食袋的垃圾桶，又看了看已经指向五点的时针，靳尘一边把垃圾袋系好，一边喃喃自语。
　　可话是这么说，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喝了一杯水，打了一局游戏，又刷了一会微博，却是根本没有出门的打算。
　　不知不觉间，时针缓缓指向了六点。
　　【靳尘大人，您不是说要去超市吗？】
　　岚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提醒到。
　　【不急。】
　　靳尘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又甩了甩脚上的拖鞋，终于提上垃圾袋，穿上袜子鞋子出门了。
　　超市离靳尘所住的楼不远，大概五六百米的距离，走路的话几分钟就能到，靳尘扔完垃圾后拿纸擦了擦手，又简单地抓了几把头发，这才不紧不慢地进了超市。
　　他这次来超市，不仅是要买一些零嘴小吃，更重要的是，家里的冰箱空了，他要买一些速冻饺子之类的快餐食物回去。
　　——原主林青绘画天赋好，但却一点做饭的天赋都没有，曾经他也试过下厨房，但十次里有八次都炸了厨房不说，即使是跟着教程一步步走，他做出的食物也依旧是让人难以下咽。
　　林青绝对是一个善于放过自己的人，在确定自己真的不适合厨房之后，他果断放弃了下厨的想法，改为每日靠着速冻食品和外卖为生，但也因为这样，他的身子骨要比常人弱上一些。
　　［准确来说，穿过这么多个世界，林青的身子骨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最弱的一个了，和前几个世界简直不能比。］
　　靳尘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2）
　　当然，吐槽归吐槽，靳尘也没有什么要改变现状的想法，毕竟这种生活方式他还挺喜欢的，而且这个世界又不用和人打架，他没事去改变自己的体质做什么。
　　靳尘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一边顺手把货架上的薯片放进购物车里。眼看着购物车的一半都被薯片填满，他满意地点点头，推着购物车去了冰柜。
　　也算他今天运气好，超市的速冻食品刚好做特价，靳尘毫不犹豫，速冻饺子、速冻包子、鱼丸、汤圆……见着什么就把什么往购物车里放，直到购物车叠起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高度，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什么，你问他怎么不买方便面？
　　那主要是因为方便面实在太没有营养，靳尘只偶尔把它当成宵夜，但也不常吃，所以这一次就没有买。
　　他这样近乎扫购的举动，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欣欣，你看那边那个小哥哥。”
　　“嗯？我去！好白好帅腿好长！”
　　“不是啦，我是说你看他的购物车。”
　　“购物车怎么了？购物车……怎么这么多东西？！小哥哥这是屯粮？”
　　类似这样的对话已经不止一次发生在靳尘身边，他完全不在意，确定车里的食物是已经能提的极限后，他心满意足地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小林又来买东西了啊。”
　　负责扫码收钱的阿姨热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嗯，阿姨好。”
　　靳尘浅浅一笑。
　　“好好好，小林啊，你老吃这些速冻食品对胃不好，还有薯片这种零食，一次不要买这么多。”
　　阿姨一边给商品扫码，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靳尘乖巧地点点头，秉承'积极认错、坚决不改'的态度，阿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手上还是麻利地给他打了八折。
　　“喏，一共是572.16元，零头就不算你了，给572元就好。”
　　“谢谢阿姨！”
　　靳尘掏出手机付了钱，又在阿姨的帮助下勉强把所有东西装进两个购物袋里，然后一手拎着一个，停停走走地回到家中。
　　“好重……”
　　将冻干类的食物全部放进冰箱后，靳尘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事实上他一进电梯就毫不犹豫地把袋子放在了地上，总得算起来，他拎着购物袋的时候还不到十分钟，但即便如此，靳尘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手酸。
　　［嗯……莲藕的单子好像快到时间了，和她约的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这周六。］
　　莲藕也算是靳尘一个比较固定的大客户了，基本上只要是她的单子，一张一千是少不了的，而且莲藕一次都至少要个三四张，每隔五六个多月就会下一次单。
　　这一次，莲藕要的是一组十二生肖动物拟人图，一张一千五，也就是说，完成这一单后，靳尘就能挣到一万八。
　　一万八，哪怕是在京都这么个大城市，当成月收入也不算少了。
　　【靳尘大人，今天已经周二了，就剩四天时间，会不会来不及啊？】
　　岚琊简直忧心忡忡。
　　【不急。】
　　靳尘还是那句话。
　　他先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又去厨房下了一包饺子，然后着刷视频吃完晚饭，再不紧不慢地洗了个碗、收拾了一下厨房，接着洗头洗澡洗衣服，一切都弄好之后，又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起平板。
　　十二生肖拟人图，按着莲藕口头上的描述，靳尘很快在画板上定好线稿，反复确认没有问题后，略一思考，就开始动作流畅地勾边、细描以及上色。
　　十二张衣着繁复背景唯美且各具特色的精修图，对于任何一位画师来讲都是一项不小的工程，即使是靳尘，也是熬了三天夜，花费了整整五十七个小时，才在第四天的下午两点，结束了全部的绘图过程。
　　幽幽地打了个哈欠，靳尘眨了眨有些干涸的眼睛，从QQ列表里找到属于莲藕的对话框，把自己这几天的成果打包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莲藕的回复。
　　〔莲藕：啊啊啊啊啊木月大大！［激动ing］这就是我的想要的效果，那面容、那神情、那衣服，还有那契合的背景，简直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木月：嗯，你再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下了。〕
　　〔莲藕：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辛苦木月大大了，笔芯o(≧v≦)o。〕
　　〔木月：嗯，下了，拜。〕
　　〔莲藕：大大挥挥～〕
　　字里行间就能看得出莲藕的激动，但靳尘真的一点和她多说的欲望都没有——他真的是太困了！
　　勉强撑着完成对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果不是担心有哪里画的不太好，靳尘几乎要在发完图片后就昏睡过去。
　　好在他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地给力。
　　靳尘又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把自己从椅子上挪到床上，被子一盖，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了，靳尘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下了一锅汤圆当做午饭，吃饱喝足后正准备重新躺回床上，电话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
　　靳尘皱了皱眉头，看上面没有什么广告营销之类的标记，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你好你好，请问你是微博上的那位木月大大吗？”
　　“我不是，你打错电话了。”
　　通话那头传来礼貌的询问，靳尘抿了抿嘴，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然后果断挂了电话，并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不喜欢因为网络上的事影响到他的现实生活，所以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然而，另一个陌生号码很快又打了进来。
　　［没完没了了？］
　　靳尘这次直接拒绝了通话，照样把号码拉进黑名单后，他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放心大胆地睡午觉去了。
　　与此同时，青菱工作室编辑部，一名女子满脸沮丧的看着手机，确定自己这个号码也被拉黑之后，她伸手捂住额头，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团子，怎么了？”
　　周围的同事温声纷纷探出头来，关心地问到。
　　“我……我被木月大大拉黑了。”
　　被叫作团子的女子欲哭无泪。
　　“拉黑，不会吧？木月大大虽然话不多，但我也从没听过他拉黑什么人，团子你这是做了什么才能惹到他？”
　　同事不可思议到。
　　“我、我也没做什么啊，就是正常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接过我才刚礼貌性地问了句'你是木月大大吗'，他就立马说了句'不是'，然后就把我拉黑了。”
　　团子抓了抓头发，茫然而又不解。
　　“怎么会这样？”
　　这下那位同事也懵了，倒是另一个女同事有些好奇地开了口。
　　“团子，你当时为什么要问'你是木月大大吗'这个问题？”
　　“嗯，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我是第一次给木月大大打电话，要是号码错了不就尴尬了？不过看电话那头的反应，八成就是木月大大了。”
　　团子歪了歪头。
　　“那就正常了。”
　　其余同事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换来团子更深地迷惑。
　　“什么，什么就正常了？”
　　“因为你打了电话啊团子。”
　　问题直接击中核心要害的女同事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木月大大曾经在微博上说过，他不希望自己的现实生活被网络世界所打扰，所以大家即使能够查到他的电话号码，也绝对不会通过电话联系他。”
　　“是的，这也算是一条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了，团子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QAQ”
　　团子几乎要哭出来了。
　　“安琦姐让我去联系木月大大的时候就只告诉了我大大的电话号码，我还以为……”
　　“安琦？你怎么会信她的话？”
　　同事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琦在他们部门那可是算得上臭名昭著了，媚上欺下之类的事她平日就没少做。这次上面把一个原本在她手下的顶尖作者调到刚来不到半年的团子手下，她心里肯定恨死团子了，又怎么可能好心帮忙。也就团子单纯，安琦说什么她都信。
　　“团子啊，我手上有木月大大的QQ号，等下发给你，你用QQ和他聊天就好，电话的事就不要提了，让它过去吧。”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同事同情地拍了拍团子的肩膀，得到团子一个满是感激的眼神。
　　“还有，安琦说的话你以后听听就好，她要是给再你出什么主意，你就面上附和她一下，其他的就不要管她了。”
　　“嗯嗯，谢谢妮姐，我知道了。”
　　团子满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妮姐那得到木月的QQ号之后，深呼吸了几口，才点击申请添加好友。
　　她来编辑部的时间不长，按资历来讲不过是一个小萌新，只是因为副部长的赏识，她才有幸得到了这个带顶尖作者的机会，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好好把握，绝不能辜负了上面对她的期望。
　　［听说木月大大一个月只接十单，我提前这么多预约的话，应该能够抢到三个月后的单子吧？］
　　看着迟迟没有反应的QQ界面，团子捏了捏手指，不太确定地想到。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3）
　　靳尘这一个午觉，直接就睡到了晚上七点，因为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接单的打算，他干脆把那个专门用来接单的QQ账号放在了一边，悠哉游哉地准备去看一场画展。
　　靳尘想看的这个画展可算是全国有名的了，里面展出都是名家的画作，靳尘一直以来都心驰神往，这次好不容易得了到一张门票（其实是从大学老师那软磨硬泡来的），他自然不可能错过。
　　画展的地点就在京都，只不过距离靳尘住的小区跨越了小半个城市，因此，在计算了来回的车程后，靳尘决定画展那几天直接住在附近的宾馆里，放过有些晕车的自己。
　　第二天早上靳尘订了五点半的闹钟，然而等他真正从床上起来，已经六点了，好在他前一天晚上预约的是七点的出租车，也算是很了解自己的品性了。
　　画展不愧是全国知名的画展，里面展出的每一幅画靳尘都看得如痴如醉。有几幅画里，创作者表达出的强烈情感甚至引发了靳尘心灵的共鸣，让他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给了靳尘一张票的老师看着靳尘这个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遗憾。
　　他亲自教导过原主，自然知道原主在绘画方面的天赋有多么惊人。事实上，对于原主最终选择画师作为职业这件事，那位老师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他认为，依着原主的天赋，如果当初选择了油画或是水墨画之类的方向，现在至少也是画坛里有一定影响力的年轻一代画家。
　　只可惜原主志不在此，他作为老师，也不可能强迫自己的学生作出选择。
　　“林青啊，过来。”
　　“陈老师。”
　　老师姓陈，靳尘走过去恭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嗯，林青，你看着我面前这副画，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陈老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语气中带点考问的意思。
　　他面前的这副画是典型的水墨画，但又兼具简约之风，寥寥几笔勾勒出山川河流，飘逸洒脱、大片留白。
　　“这是……瓶颈？”
　　靳尘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画中的水流上，明明是静态的画，他却感受出了流水停滞不前的挣扎。
　　“是啊，是瓶颈，这副画的作者，最近正是遇到了止步不前的痛苦。”
　　陈老赞同地点了点头，心中惋惜的情绪又忍不住翻涌而上。
　　“林青啊，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画师完全可以当副业，你把心思放在相对正统的画作上，一定能取得很不错的成就。”
　　“老师，这个问题毕业的时候我就回答过您了。”
　　靳尘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我的答案还是没变。我喜欢现在的职业，也喜欢现在的绘图方式以及画风，它可能不是您口中的'正统'，但它也被很多很多的人所喜爱着。”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这话的意思，也就相当于拒绝了。
　　“哎，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陈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专心欣赏起画作来。
　　见他这样，靳尘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溜之大吉。
　　他是很尊重陈老这位老师的，但陈老每次见到他都想劝他转业，这让靳尘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郁闷，因此，如果没有必要的话，靳尘觉得自己还是尽量不要在陈老面前晃荡为好。
　　说实话，林青也不是一开始就更喜欢他现在的画风的，最初的时候，他也梦想过将来要成为一位扬名中外的画家，只是那时迫于生计，他不得不在网上以作画赚钱。
　　后来慢慢的，随着对这类画作的了解越来越深，他才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职业，最终导致他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拒绝了陈老让他留学深造的邀请，成为了一名专职画师。
　　这份职业算不上辛苦，到要说轻松，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了能拥有足够的灵感，林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门旅行，走遍世界的各个地方，体会风土人情、了解民俗习惯、拜访著名庄园，用这些不断地丰富自己的知识储量。
　　同时，他还要阅读大量描述性极强的书籍，尝试着根据书中的描述画出或人物或事物的形象，尽全力保证作品的还原度，也锻炼自己的绘画能力。
　　有时候他也会像今天这样看一场画展，通过鉴赏其他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画作，追本溯源地吸收借鉴，学习这些画家的长处，弥补自己的不足和缺陷，通过这样的方法提高自己。
　　因此，事实上，为了画师这个职业，林青所做出的努力并不比那些画家要少，甚至有的时候，他比他们还要努力得多。
　　靳尘再次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原本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这场画展，但画展结束之后这里有恰好迎来了一个大型漫展，作为一个绘画风格趋向二次元的画师，靳尘自然留了下来。
　　漫展办的很是盛大，靳尘在其中看到了许多cos还原度很高的知名coser，这些人脸上不同于漫画的生动表情给他带来了很多新颖的灵感，靳尘一边用手机把他认为极富意义的画面记录下来，一边后悔自己没带相机出来。
　　漫展结束之后他本来就打算回去了，结果陈老突然联系他，让他去当地一个小型绘画比赛客串一下评委，说是最开始定好的人出了点问题，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替代者……
　　就这样零零碎碎的事，全部加在一起竟然也花了靳尘四十多天，再次登入那个专门用来接单的QQ号时，消息提示音响了整整三分钟才停下。
　　“怎么这么多要下单的？”
　　靳尘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对比了一下各个消息的时间，找出最早的那个人通过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一发过去，那边立马有了回应。
　　〔团子：木月大大你好，我是团子。〕
　　〔木月：你好，是现在要下单吗？〕
　　靳尘直逼主题。
　　〔团子：不不不，我现在暂时还没有绘图的需求，只是因为大大你这的名额实在太难抢了，我就想问问能不能提前预订，是一个月后的单子。〕
　　〔木月：不能。〕
　　关于绘图下单的规则，原主在微博里就说的很清楚了：他会通过微博告知每一次的接单时间，原则就是先到先得，公平公正公开，不存在预订。
　　冷酷无情地否决掉团子的请求后，靳尘点开第二早的人，与他进行绘图需求的相关事宜详谈。
　　这次这人要的是一张书封以及三张书内插图，因为是要出版的第一本书，他本人非常重视，所以，在询问了几个同为作者的好友之后，才找到了靳尘这里。
　　靳尘仔细了解了一下他对于书封和插图的要求，又着重问了他几个问题，最终价格定在了书封两千插图一张一千，绘图期限是一个星期。
　　——其实原本可以更久的，只是靳尘中间断了一个多月，而那位作者精益求精，又不愿意去找其他画师，这才导致时间变得如此紧凑？
　　发出这个期限的时候，那位作者还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时间会不会太赶，靳尘下意识地打出了一个'会'字，然后反应过来对方时间不够，这才有些艰难的给出了'小问题'的承诺。
　　倒也不是说七天四张画对他来说有多困难，只是这样一来，他今天就要开始构思，这对习惯先拖上几天再开始的靳尘来说真的有些心累。
　　当然，在正式开始构思前，靳尘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开了那部作者的书，一章章仔细阅读——对书的内容有足够的了解，他在绘制书封和插图的时候才会更加得心应手。
　　书还是很不错的，二十来万字的一部小说，因为要细读，全书读完花了靳尘大概八个多小时，平板上密密麻麻地都是笔记，靳尘看完最后一个字，放下平板伸了伸懒腰，脑中已经有了比较具体的人物轮廓。
　　比较详尽的细节还有待琢磨，靳尘揉了揉肚子，先去吃了个晚饭，不自觉中又磨磨蹭蹭的拖了半个小时，这才重新回到卧室拿起平板。
　　初稿最终在第六天完成，靳尘把它们精修之后发给那位作者，不出意料地得到'就是它了'以及'大大你太厉害了'的回复，尾款收到之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难得有去小区楼下逛逛的想法。
　　靳尘现在住的小区在地理位置上虽然算不上他们这个城市的黄金地带，但在绿化上却是整座城市数一数二的，原主当初之所以会看上这里，就是看中了它高度的绿化以及中贯流水的美景。
　　此时正是晚上六点，初秋时节，风的凉意不胜，也不似夏日那般带着几分***，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靳尘绕着小区里的公园走了小半圈，心里满满的轻松闲适。
　　即便是经历过这么多个世界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空气虽然比不上古代的自然清新，但也确实很是不错。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小区里有些昏黄的路灯让靳尘不自觉眨了眨眼睛，想到前面有一段完全没有灯光的路，又低头看了看电量岌岌可危的手机，靳尘抿了抿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然而，即使他已经跑了起来，手机还是在半路因为没电自动关机，靳尘停下脚步，有些茫然。
　　这具身体因为小的时候营养不良落下了夜盲的毛病，原主没放在心上，靳尘便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现在看着四周一片漆黑的景象，他当真是有些郁闷。
　　［算了，跑吧。］
　　秉着早点走完这段路早点看见灯光的想法，靳尘捏了捏拳头，径直往前冲去。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前方也隐隐有些光亮，靳尘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结果还没等他多跑几步，就'碰'的一下与人撞了个满怀。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4）
　　出门散步消食的时候突然有人撞进自己怀里，说实话，沈霆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被人碰壁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对方，结果怀中的人先一步跳开，还颇有些懊恼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黑的路怎么还会有人走啊'。

　　沈霆心里顿时有些好笑。

　　“这么黑的路，你不也在走吗？怎么我就不能走了？”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抱怨的话会被他听到，赶紧朝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有些歉意。

　　“抱歉，撞了你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倒没事，不过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怎么看都不看就冲了过来？”

　　沈霆有些好奇。

　　“莫非你是闭着眼睛走路的？”

　　“啊，也差不多吧，我晚上眼睛看不见，手机又刚好没电了，可不就是相当于闭着眼睛走路。”

　　夜盲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被自己撞到的人既然问了，靳尘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夜盲？”

　　沈霆脚下不动声色地向右移了两步，发现眼前的人还真是毫无察觉地原地点头后，心下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无奈。

　　“知道自己看不见的话，晚上出门前要记得把手机充满点啊。”

　　他说着，打开了手机里自带的手电筒。

　　“走吧，你住在哪栋楼？”

　　“啊？”

　　“我是说，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傻？

　　这人怎么无缘无故地这么好心？

　　靳尘有些警惕起来。

　　“不、不用了，你把我送到前面有路灯的地方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谢谢。”

　　“也行。”

　　［这人，还怕被我卖了不成？］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沈霆也不恼，开着手电筒把靳尘引到明亮处之后，这才语带调侃地转身。

　　“放心了吧？这世上哪那么多……”坏人。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大概是眼部突然接触到强光的缘故，面前的人眼里不受控制地有些水波，他一张对男性而言有些精致过头的小脸上混杂着茫然与喜悦的情感，印衬着眼中的波光，竟是让沈霆感到喉咙发痒。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就住在不远处，我先回去了。”

　　从骤然刺入眼球的光亮中回过神来，靳尘看向这个带自己出来的人。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朗，虽然穿着款式宽松的休闲装，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这样的一个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容易获得女性的好感。

　　然而靳尘并非女性，而且他总觉得，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透露着古怪。

　　因此，即使这个人帮到了自己，靳尘也没有想要和他深交的意思。

　　“好，下次出门要记得注意一下手机的电量。”

　　沈霆点点头。

　　经历了这么一番，他也没有了什么散步的兴致，听靳尘说要回去，干脆也跟着抬腿准备离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拐过同一个拐角，穿过同一个大门，最后踏进了同一台电梯。

　　靳尘：“……”

　　沈霆：“……”

　　察觉到身旁的人透过电梯反光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满是防备了，沈霆忍不住苦笑一声，自觉举起双手。

　　“不要误会，我可不是什么跟踪狂，我家真的就住在这里，7楼A栋，就在上面。”

　　显然他的说法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一开始还只是防备地看着他的人，现在已经缩到电梯的角落里去了。

　　沈霆：？？？

　　自己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怕成这样？

　　沈霆心中不解，但靳尘自然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当然尽管没有得到回答，亲眼看着靳尘在七楼下了电梯，拿出钥匙打开7楼B栋的门，沈霆也知道答案了。

　　“这么巧？”

　　他心下有些难言的喜悦，同样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之后，不知为何又回头看了一眼对面，这才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最大的特点，就是几乎每一处都叠放了一小堆的书籍，沈霆弯腰换好鞋，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又忍不住回想之前在灯光下看到的那张脸。

　　真的是，好看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就是防备心太强了，感觉不太好接近。

　　不过这样也好，长得那么好看，防备心不强一点，被人骗走了可怎么办。

　　不知道他叫什么，刚才气氛不太好，也没合适的机会问，嗯……带路的时候就应该先自我介绍的。

　　沈霆一会儿勾唇一会儿皱眉，表情也一会儿了然一会儿懊恼，丰富的仿佛一个人演完了一场生动的话剧一般。

　　他闭着眼睛沉思了几分钟，拿出手机想用文字记录下那人模样，却突然发觉自己脑中所有生动的、华丽的、引人入胜的辞藻，没一个能够真正描绘出那人的神韵。

　　或许也不是，只是他觉得，这些庸俗不堪的语句配不上那人罢了。

　　［下次再见，和他交个朋友吧。］

　　沈霆在心里默默想到。

　　他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点开QQ界面中一个昵称为'团子'的人的对话框。

　　〔山风：团子，在吗？〕

　　〔团子：在的在的，山风大大有什么事吗？〕

　　〔山风：我手上这本书的书封和人物形象图，你之前说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和对方联系好了吗？〕

　　〔团子：这……这个……〕

　　对面安静了小半分钟。

　　〔团子：山风大大对不起［大哭］，我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画师，可是对方不接受提前预约，我只能看看下个月能不能抢到名额(｡>ㅿ<｡)，要是抢不到的话，我就再去找其他的画师。〕

　　〔山风：没事没事，你尽力而为就好，不要太勉强自己，要不你把那个画师推给我，我看看能不能试着去接触一下。〕

　　知道团子不过是今年刚来部门的编辑，沈霆也不想太过为难她。

　　他之所以主动申请换编辑，是因为之前那位叫安琦编辑掌控欲太强，总想着干扰他的决定；而现在这个虽然做事有些不太成熟，但起码不会对他指手画脚。

　　沈霆不需要编辑能帮他做太多的事，就目前来看，他对团子还算满意。

　　〔团子：好的好的，那我现在就把他的QQ号发给大大。〕

　　团子那边很快发来一串数字，沈霆根据那串号码找到一个名为'木月'的QQ号后，挑了挑眉，向对方发送了加友申请。

　　〔山风：好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了，晚安。〕

　　〔团子：大大晚安。〕

　　沈霆退出QQ，起身回到卧室，打开电脑看了看自己正在写的长篇玄幻小说，随意挑了几个评论回复之后，点开写作后台，把还没发出去的几个章节通读了一遍，顺了顺思路，又接着写了下去。

　　与此同时，靳尘正趴在床上阅览着一本与二次元绘画相关的书籍，这是他最近刚刚发现的新期刊，里面刊登的大都是新人画手的作品，虽然精美不足，但是灵气很强，对于一些灵感枯竭的画手来说，非常具有观看意义。

　　靳尘自然不属于灵感枯竭的那种画手，但他也能从这些画作中品出很多对他来讲极有帮助的东西，所以虽然这些作品的绘画技巧浅显甚至糟糕，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靳尘大人……】

　　从靳尘回来之后，岚琊就一直有些欲言又止，等靳尘把一本期刊都看完了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靳尘大人，今天您在那条路上撞到的那个人……】

　　【嗯，我知道，是他。】

　　没等岚琊说完，靳尘就接过了他的话。

　　他当然知道今天那人就是自己的爱人，但即便如此，两人相遇的时机太过于不巧，他还是要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谨慎。

　　再加上原主因为在孤儿院长大的缘故，自我保护意识本就强于他人，他后来会产生防备心理，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这一世爱人既然是他邻居，那以后两人想要产生交集，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靳尘到不需要为此发愁。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他这一世的名字呢。］

　　靳尘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反正以后总有机会的再见的不是吗，初遇有些糟糕也没关系，他们绝不会只遇到这么一次。

　　想通了这一点后，靳尘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地登上'木月'的QQ，意外地在新好友也都的申请栏里看到了'山风'这个名字。

　　山风，一个靳尘即使不经常涉及小说圈子也绝对不会感到陌生的名字。

　　山风算是男频小说里异军突起的一位大佬了，虽然他开始写作至今不过三年，但却凭着惊人的文字功底一鸣惊人——他创作的第一本小说就稳稳占据了人气榜、畅销榜、打赏榜三榜榜首的位置，把很多创作了十几年的老牌大神的书都给挤了下去。

　　这三年来，山风创作的每一本书，书封和人物形象图都非常不错，明显是有专业的画师帮他设计。

　　靳尘不明白，这样一个配有专业画师的人，怎么会想要和自己的工作号加好友呢？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本能心中对山风的尊重以及尽早完成任务的想法，靳尘还是通过了对方的申请。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5）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这对于靳尘来讲大概算是比较例外的情况了，但想想山风本人的咖位，他又觉得意料之中。
　　毕竟是大神级别的作家，自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画师专门守在手机或电脑前，设身处地，靳尘也绝不会这么做。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还是会有些小小的失落——他曾经也看过山风写的小说，对于这个作者，他还是挺喜欢的，　　但也不过是一点点失落罢了，靳尘很快就把这不太好的心情抛之脑后，纠结之后，接下了一个单子。
　　一单完结的当天就接下另一单，这对于靳尘来说也算是很难得了，但他最近确实没什么需要出门的活动，人又恰好来了兴致，趁着机会多赚赚钱倒也没什么不好。
　　新单子给的时间很是富足，靳尘愉快地决定把它放到最后七天，自己则是又吃着零食看完了一部番剧。
　　“……没了？”
　　打开冰箱的冷冻室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的时候，靳尘着实懵了一下。
　　他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有一大半没在家，平时半个多月去一趟超市的情况突然被打断，这几天因为赶工又经常迷迷糊糊摸出一包食物就走，导致他完全失去了对于食物剩余数量的概念。
　　看了看白得无比干净的冷冻柜，靳尘有些不太情愿的撇了撇嘴，还是决定现在就出门去超市。
　　嗯，现在。
　　现在……
　　【靳尘大人，距离您下定决心去超市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您能从沙发上起来了吗？】
　　半个小时后，岚琊无奈地开口。
　　【嗯嗯，我马上走。】
　　不知不觉又下意识地赖了半小时，靳尘慢吞吞地离开沙发，走到玄关一边开门一边低头弯腰换鞋，等他再一抬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恰好出现在他面前。
　　靳尘：“……”
　　“嗨，好巧，我要去超市，你呢？”
　　没想到一出门就能碰见这两天相见却一直见不到的人，沈霆心下一喜，忍不住挥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表现可能会显得太过热情，但很奇怪，他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种直觉——如果他不热情一些的人，他和对方可能就没什么交集了。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沈霆还是做了。
　　“……我也去超市。”
　　隔了几秒才得到对方的回复，沈霆也不太在意，他欣喜地睁大眼睛，主动发出邀请。
　　“那一起吧，反正都是同路。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霆，沈是沈从文那个沈，霆是雷霆的霆。”
　　“……我叫林青，双木林，青花瓷的青。”
　　很明显对方还是没放下心里的防备，但能知道他的名字，沈霆就觉得挺好的。他在嘴里反复念着'林青'二字，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有哪里……不合适。］
　　林青这个名字当然好听，简单大气，给人朴素又自然的感觉，但沈霆总觉得面前的人不应该叫这个名字，他应该有一个更加……呃，更加……更加什么的名字呢？沈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但总之，不应该是这个。
　　“嗯，我唤你……阿尘，好不好？”
　　毫无预兆的，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沈霆脑海中，让他豁然开朗。
　　“阿尘？”
　　“是，我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你，当然，我不是说林青这两个字不适合你，只是或许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有些出尘，所以我才会想到它，如果你不乐意的话也没……”
　　“噗！好啊，你就这么叫我吧。”
　　大概是被他这有些慌乱的模样逗笑，靳尘弯了弯眼角，点头应了下来。
　　沈霆愣愣地看着靳尘的笑颜，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尘了。那，阿尘，我们走吧，不是要去超市吗？”
　　“行，走吧。”
　　沈霆来这么一出，靳尘倒是有些相信他了，想到心怀不轨的人大概也不会青天白日在这么个治安很是不错的小区里公然作案，靳尘不再犹豫，很快应下沈霆的邀请。
　　超市距离7号楼不算远，沈霆又是很会找话题，两人一句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超市门口。
　　因为要买的东西不是很急，沈霆干脆先推着购物车跟在靳尘身后，看看他买什么。
　　然而，等看到靳尘把第六包速冻食品放进购物车里后，沈霆终于上前抓住了他想要伸向下一个速冻食品的手。
　　“阿尘，你这是准备把这个冰柜里的速冻食品都扫了吗？”
　　这么多速冻食品，是准备吃到什么时候？
　　“哪有那么夸张，有些东西你看着多，真正吃起来，很快就没了的。”
　　靳尘挣了挣他的手，发现没能挣开，只好无奈地开口解释。
　　“可是这也太多了，你这……都拿第六包了。”
　　沈霆还是不能理解。
　　“六包而已，不到三天就能吃完。”
　　反正也挣不开，靳尘干脆换只手继续。
　　“三天？！你这是每顿都在吃速冻食品啊！”
　　沈霆惊讶地看着靳尘，觉得自己大概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瘦了——每天尽吃这种食品，营养跟不上，自然就瘦了。
　　“怎么不吃点别的？”
　　总不能是喜欢这些速冻食品吧？
　　沈霆怀疑地看了看冰柜里的包装袋，即使不得不承认上面印的图片很诱人，但再怎么说，这东西也不至于让人放弃正餐每顿都吃吧？
　　“也不都是吃这个，有的时候也会点外卖。”
　　靳尘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奇了怪了，他的回答明明没有问题啊，难道还不许有些人不会做饭也懒得去找餐厅不成？
　　虽然他也知道现在这种人不算很多，但也不是没有，而且他又没干扰到别人，有什么好心虚的？
　　“外卖也不健康啊，你总是吃这种食品的话，对身体也不好。”
　　沈霆把靳尘放进购物车里的速冻食品又一包包放了回去，只留下两种不同的口味各一包。
　　“可我不会下厨，又不经常出门，为了不让自己饿着，点外卖和速冻食品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靳尘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不明白，自己和沈霆才见过两次面，还是今天才互通了姓名，为什么沈霆管起他来就这么的顺畅自然。
　　“你不会下厨？”
　　沈霆愣了一下。
　　但也不是说一个成年男性不会下厨是一件多么不正常的事，只是很奇怪，他总觉得靳尘是会做饭的，而且，似乎做得很不错。
　　仔细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没有任何理论依据。
　　“是啊，怎么了，不会下厨很丢脸吗？”
　　大概是沈霆语气中的惊讶过于明显，靳尘有些不喜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
　　他是真的不觉得不会做饭有什么可丢人的，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吃的都是阿姨们做好的饭，后来上学住了宿舍，吃的也都是食堂里面的饭菜。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有想学做饭，只是学不来而已，这个人做什么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霆连忙摆手。
　　“会不会做饭只是一项生活技能而已，并没有说每一个人都必须掌握，只是你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是对身体不太好。”刚好我会一些厨艺，你要不要试试我做的菜？
　　后面的话被沈霆及时憋了回去，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怕这话说出口会吓到靳尘。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靳尘抿了抿嘴。
　　其实他之前也有在考虑这件事，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是找一个保姆来帮他安排一日三餐，但是在联系家政公司这一步上他总是忍不住一拖再拖，所以直到现在饮食也还是没有变化。
　　今天又听到沈霆提起这个问题，靳尘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开始在百度上搜索比较好的家政公司。
　　说真的，虽然他本身并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但每天都至少有一顿的速冻食品他也确实是吃得有些想吐了。
　　搜索引擎一打开，密密麻麻的结果就如潮水一般涌现了出来。靳尘点开第一条看了看，心下不太满意；复而点开第二条，心里还是觉得不好，他便没有兴趣再去点第三条了。
　　［所以说，其实也不是我想拖着，只是这些家政公司真的都不太好。］
　　暗自找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靳尘自我肯定般地点了点头，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
　　“嗯，怎么不找了？”
　　一旁的沈霆疑惑地开口，靳尘摇了摇头，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理由，换来沈霆略有些无奈的心情。
　　“阿尘，要不……要不你雇我吧？”
　　眼看着靳尘的手又要伸向冰柜，沈霆试探性地说到。
　　“雇你？”
　　靳尘歪了歪头，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不管怎么看，沈霆都不像是做这个的啊。
　　不不不，不能这么以貌取人，说不定沈霆的本职就是这种的呢，那他表现出对沈霆的不信任，不就太伤人了？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有些问题，靳尘赶紧甩了甩脑袋，摒除杂念。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6）
　　“对啊，雇我。”
　　沈霆坦然地点了点头，极力推销自己。
　　“你别看我这样，我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你不信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到我家来尝尝看。”
　　注意到靳尘在搜寻关于家政公司的消息时，沈霆就开始想着怎么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加深两人的关系。
　　正好他的工作场所就在家里，和靳尘的家又是对门，来回也方便，沈霆思考了一下，觉得让对方雇自己实在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你……呃，你是哪个家政公司的？我找找看。”
　　思索了一下，靳尘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过断然的拒绝，沈霆会说出这话，可能也是最近工作上不太景气，反正他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只要沈霆做的东西不至于难以下咽，雇用沈霆也不是不行。
　　“家政公司，我我、我我暂时还没有从属的公司。”
　　沈霆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漏洞，心下顿时有些懊恼。
　　好在靳尘只当他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公司或者之前和公司相处得不愉快，到是没有怀疑什么。
　　“……那也行，我没什么忌口，今天晚上你先做一顿我吃吃看，没问题的话我就雇你，每天只要过来帮我做饭就好，其他事情不用你做。”
　　“好！”
　　沈霆一口答应下来，伸手接过推车，领着靳尘就往蔬菜的区域走去，挑挑拣拣地买了不少东西。
　　因为是'试试'，所以这次购物两人还是分开付款，但回去时，靳尘直接跟着沈霆去了7楼A栋。
　　“随便坐。”
　　进屋换了鞋，靳尘一抬头就被屋子里随处可见的各类书目吸引，沈霆简单的招呼了他一句就提着装满了蔬菜和肉类的购物袋进了厨房，靳尘现在原地挣扎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翻阅了几本书籍。
　　［这么多书啊。］
　　他在心里暗自感慨。
　　喜欢读书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家里的书多到这种程度的，沈霆在他认识的人里面还真的算头一个。
　　他刚刚翻阅过，这里的很多书都是极具有个人特色的，这两年来文坛里比较著名的书目也基本都在，而且他看到的每一本书里都密密麻麻的写上了笔记，可见看书的人是多么的专注用心。
　　［这样一个博学多才的人，怎么会从事家政类的工作？］
　　想到刚才看到的几行寥寥数语却可彰显文化底蕴的笔记，靳尘回头看了看厨房，心中划过几分不解。
　　他又翻了翻手里的书，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却被沈霆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阿尘，排骨的话，你比较喜欢红烧的还是比较喜欢清炖的？”
　　“嗯……红烧的吧，和土豆一起做会比较好吃。”
　　其实清炖的也不错，蓝封比如玉米排骨汤就很好喝，莲藕排骨汤做得好的话更是得他喜爱，想想红烧出来的排骨那鲜咸的口味，靳尘咽了咽口水，还是选择了红烧。
　　只是这样一来，他心中刚刚隐约的想法不自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确定以沈霆的角度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靳尘几乎都要怀疑沈霆是故意的了。
　　不过，靳尘现在倒也不是真的很在意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大概是出于一种直觉吧，虽然只是简单地接触了两次，但他已经愿意相信沈霆的为人了。
　　*
　　手中的书看了五分之一左右的时候，一阵勾人的香气袭来，靳尘吸了吸鼻子，口中自发地开始分泌唾液。
　　真的好香，即使是刚刚做好就送过来的外卖，也没有这么香的味道。
　　书籍的文字还是那样的优美，但靳尘已经没有看一下去的愿望了。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脚下非常主动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如果不是和沈霆还不太熟，靳尘现在大概已经直接冲进厨房问他做什么好吃的了。
　　当然，即使他没这么做，沈霆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厨房禁闭的玻璃门被从内部拉开，沈霆一手端着一盘菜，动作利落地把它们放到桌面上。
　　“阿尘再等一下啊，里面还有两菜一汤没端出来。”
　　“嗯嗯，没事，你小心一点别被烫到。”
　　靳尘的眼睛已经离不开刚刚上桌的红烧排骨了，他蠢蠢欲动的手指相互摩挲着，瞪大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这幅小馋猫的模样简直逗笑了再次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沈霆，让他不由得加快了来回端菜的动作。
　　等到最后把两碗白饭放到餐桌上时，沈霆甚至觉得靳尘眼中的馋意都要实质化成口水流下来了。
　　“好了，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事实上，单单是香味就能把靳尘捕获的饭菜，怎么可能不合他的胃口？
　　靳尘敢说，这绝对是他大学毕业后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动美化加滤镜的原因，他觉得沈霆做的菜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菜品都好吃。
　　一顿饭下来，桌子上超过三分之二的菜都进了靳尘的胃里，为此，他还特意多添了一碗饭。
　　“嗝！”
　　吃饱喝足，靳尘摸了摸变得圆滚滚的肚子，打出一个响亮的饱嗝。
　　“这么看来，我是合格了？”
　　沈霆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但他中午吃的多，晚上倒也不是很饿，而且看靳尘吃得那么开心，沈霆心里也觉得高兴极了，哪里还记得去管自己饱了没有。
　　“合格了合格了。”
　　靳尘点头如捣米。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过了这么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之后，让他再去接受那些速冻食品，靳尘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不到了。
　　“那个，工资的话你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吗？一个月4000会不会太少？”
　　说实话，一个月4000的工资，其实可以请来一个把家务活包圆的很不错的保姆了，但靳尘本身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再加上他之前搜索家政公司的消息时，看到的工资基本上都是4000左右，而且沈霆做的饭菜确实符合他的心意，这才让他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不过靳尘可以仗着自己工资高这么胡乱开价，沈霆可不敢真的就这么应下。
　　简单地和靳尘解释了一下市场上的工薪对应后，沈霆最终给出一个月1000的定价，而在靳尘的坚持下，这1000元当中免去了平时买菜的费用。也就是说，沈霆平日里去超市采买所花的钱另算，而这一部分，靳尘一个月同样给出了1000元。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沈霆甚至想说自己愿意无偿给靳尘做饭。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他不是一个非常注重外表的人，却为什么会对靳尘一见钟情，至今没法忘记那天晚上在灯光下看见的他的模样。
　　［难道说那句话真的是有道理的？'所有坚持自己不会见色起意的人，其实都不过是还没有遇见过真正的绝色'？可这……会不会太肤浅了一点？］
　　“沈霆，沈霆？在想什么呢？”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在眼前挥了挥，沈霆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握住，等看到靳尘微微蹙起的眉头，才回神似的放开手。
　　“抱歉啊阿尘，可能是无意识的发了一下呆，你刚刚说什么？”
　　“嗯，我说，你家的书好多啊，我借一本回去吗？”
　　靳尘说着，晃了晃手上的书籍——正是他在吃饭前看得那一本。
　　“当然可以，你愿意的话，多拿几本也是没有关系的，反正你就住在对门，借还都很方便。”
　　沈霆笑着点点头，为自己又多了一个和靳尘接触的机会感到高兴。
　　真是奇怪，明明接手靳尘的一日三餐之后他就可以每天都见到靳尘三次了，可尽管如此，沈霆还是觉得不满足。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无时无刻不见到靳尘，他想随时随地一转头就能看到靳尘，他甚至想随心所欲地触碰靳尘。
　　［看来，确实做不成朋友了。］
　　沈霆在心中有些无奈地想着，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大概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和靳尘做朋友。
　　“对了阿尘。”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沈霆迅速抓住，继而目光发亮。
　　“既然你雇了我接手你的一日三餐，那么为了方便我进出你的厨房，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把你家的钥匙。”
　　“而且，我们还是趁早互通一下手机号码为好，不然如果你哪天不在家吃，我却不知情做了你的饭，那不是白白浪费了粮食。”
　　他这两个要求有理有据，而且说服力都很强，靳尘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两人互换了一下手机号码，然后靳尘回去了一趟，在过来时，手上多了一把钥匙。
　　“沈霆，这是之前配钥匙的时候多给的，你看看把它放到一个不容易丢的地方。”
　　“好。”
　　沈霆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扣，将从靳尘手上拿到的钥匙与自家钥匙放在了一起。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如流水行舟一般，流畅得靳尘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你就这么把它和你家钥匙放在一块了？”
　　靳尘伸手指了指沈霆掌心的钥匙扣，有些不可思议。
　　“对啊，雇主的财富要好好保存，而家门的钥匙是最不容易丢的，把它们两个放在一起保存，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沈霆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到。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7）
　　好像……是有这么个道理。
　　靳尘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再加上沈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倒是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显得有些大惊小怪了。
　　当然，如果他看到沈霆发现在他相信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就说好了，从明天开始由你来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呃，你的银行卡号发我，工资的话月底我发给你。”
　　“好，我现在就发。”
　　沈霆特意翻了翻记忆，找出一张没存钱的空卡，准备专门用来储蓄靳尘发的工资。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想到明天一觉睡醒之后家里会多出一个人，靳尘心里有些微妙的复杂。
　　“行，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沈霆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挽留，语调温和地和靳尘道别。等到靳尘一走，向来成熟稳重的沈霆，控制不住地原地跳了跳，握拳低低喊了一声'耶'。
　　欣喜过后，他掏出手机，打通了一个号码。
　　“喂？文子，我恋爱了。”
　　一语惊人，电话那头先是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然后'啪嗒'一声，通话被挂断。
　　沈霆：“……”
　　急于分享喜悦的心情被这样毫不留情的打断，沈霆愣了一下，但是没有产生什么负面情绪，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没过十分钟就听到了自家的门铃声。
　　“沈哥，你谈恋爱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对方男的女的？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
　　门刚被打开，林文就忍不住问出了一长串的问题。
　　没办法，沈霆谈恋爱，这件事实在是都不能用惊人来形容，应该用吓人更为贴切。
　　林文以前和沈霆同住在一家大和院里，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大学都没有分开。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林文也可以说是看着沈霆长大的，　　然而，即使从中学开始就不断的收到各路情书，沈霆对于所谓的爱情似乎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哪怕是高中的校花当众向他表白，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句'抱歉，我要以学习为重'。
　　最离谱的是，他竟然把这个理由一直延续到了大学。
　　林文曾经甚至一度以为沈霆不喜欢女人，为此还深深的担忧过一段时间，当然，他不是担忧沈霆，而是担忧他自己（后来沈霆无意间得知这件事，无语地把他约出去狠狠打了一架）。
　　沈霆今年二十五，至今母胎单身，林文简直都要怀疑他准备就这么单着一辈子了，却突然被通知说他谈恋爱了，那句话入耳的一瞬间，正在商场里买东西的林文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表现平地摔。
　　不过，事实上除了人还没有摔下去，他的手机和刚买的几套衣服全部都已经掉到地板上了，所以电话才会被挂断。
　　“沈哥沈哥，你别不做声啊，应我一下啊。”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林文好奇地抓心挠肺。他一边换鞋一边自觉走到沙发上坐下，眼里是满满的求知欲。
　　“嗯，真的，是个男生，长得很好看，性格也不错，反正我挺喜欢的。”
　　沈霆说着，伸手揉了揉眉心。
　　“问题是，还没追到手。”
　　“诶？！”
　　天下奇观，真的是天下奇观，活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
　　林文本来以为沈霆喜欢上一个人就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没想到沈霆这一次竟然还是单相思，要不是现在天已经黑了，他这想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往东边落下的，　　“沈哥，具体是个怎么回事？你跟我讲讲呗？”
　　林文扒着沙发的扶手，一脸关（八）切（卦）。
　　说起来，虽然同样都是万年单身狗，但林文此人很是神奇，哪怕从没有谈过恋爱，他大学的时候在班上也一直担任着'恋爱辅导师'的角色，为班里很多对情侣的关系健康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大学同学专门在微信上问他关于恋爱的问题。
　　要不是林文和自己大学是同班同学，他又很确定自己大学选的是物理学专业，沈霆几乎都要以为林文当时主修的是心理学了。
　　不过想想自己这次叫林文过来的目的，沈霆第一次觉得死党这么精通恋爱心理和恋爱行为是一件不错的事。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从第一次相遇开始，把他和靳尘两人认识至今的发生的事以及两人关系的变化描述了一遍，换来林文瞪得滚圆的双眼。
　　“沈哥，虽然我一直以来都很佩服你，但这一次，我真的是打从心底里佩服你，你太强了！”
　　林文举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惊叹。
　　“人家都是说转角遇到爱，你这是大半夜随便被一个人一撞，就遇到爱了呀。而且人家都是为了爱情甘愿吃苦，你这为了爱情，就干脆直接变成了劳动力，沈哥……牛啊！”
　　“牛什么牛，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事。”
　　沈霆没好气地拍下他举起的手，听着林文极尽夸张的声调，只觉得一阵阵烦躁。
　　“行行行，我正经我正经，沈哥你听我跟你分析哈。”
　　林文识趣地举起手做投降状，轻咳了两声，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首先呢，都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沈哥你和那位林……呃，林青，相遇的时候并不是很愉快，这是一个弊端。”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沈哥你应该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把林青对你的不太好的印象消除了，那么之后你们的相处中，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快对林青就基本不会产生影响。”
　　林文双指并拢轻点着沙发扶手。
　　“沈哥你今天主动开口让林青聘请你，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我就不多说了，我就来说说坏处吧。”
　　“首先，林青并不了解你的本职工作，也就是说在他的眼里，你现在可能是一个待业在家的失业青年，或者更糟糕，他觉得你是一个已经无法养活自己的人。那么，一个连自己的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的人，一般来说是不会被当成'可发展对象'的。”
　　“第二，你们现在的关系变成了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在这样子的关系下，想要转变成朋友都尚且有些困难，你身为雇员想要追求雇主，似乎更加雪上加霜。”
　　“第三，哦，这一点和聘请不聘请倒是没有关系，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担心。沈哥，你不确定林青会不会喜欢男人，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是一个纯粹的钢铁直男，那你该怎么办？”
　　沈霆：“……”
　　不得不说，林文不愧是'恋爱辅导大师'，他提出的三个问题，除了最后一个，其他的沈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当时说出'雇我'的时候觉得自己有多明智，现在反应过来，沈霆就觉得自己有多傻。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沈霆皱了皱眉头，有些后悔。
　　“不能算错误吧，只能说沈哥你这个决定并不是很明智。”
　　林文摇摇头。
　　“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方法——第一种，和林青慢慢熟悉之后，你可以装作不经意地让告诉他你闲暇时间会在网上写书并且有着一定的收入这件事，但是马甲的话我建议沈哥你还是捂好，否则会怎么样，想来也不用我多说了。”
　　一个年入百万甚至千万的大神作家自愿去给另一个人做饭，这其中的'不良居心'，正常人一下就能想通。
　　“……是个办法。”
　　这并不是一个能够完美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沈霆可以想象，当靳尘知道他同事也在通过写文赚钱后，对于他的主动求聘，肯定会产生疑问。
　　当然，他完全可以说那是因为写作赚到的钱不够他生活，但这同时也就代表着他从那以后都不能让靳尘知道他的笔名。
　　因为一旦他欺骗靳尘的事被发现，他的居心一览无余不说，他欺骗靳尘这件事，就跟有可能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道坎。
　　“第二种呢？”
　　很快否决了这个方法后，沈霆目光紧盯着林文。
　　“第二种方法，那就要看沈哥你自己的努力了——如果你可以在较短的时间里追到那位林青先生，那么你就直接告诉他你的本职工作，并解释你当时那么做的缘由，到时候即使你们之间会产生矛盾，也无伤大雅。”
　　“但这个方法不错的风险性太大，所以我的建议是：沈哥你从现在开始给自己定一个期限，如果在这个期限内你追到人了，你就实施第二种方法；如果没有追到，那就试试先换成第一种。”
　　林文摆了摆手。
　　他心中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就是让沈霆直接和那位林青先生说开，互相坦诚之后再展开追求。
　　只是考虑到沈霆口中的那位林青先生防备心太重，林文担心直接说来会换来对方的逃避，于是暗自否决了第三种方法。
　　“……先按你说的来。”
　　沈霆是想不出更好的对策了，他心中其实更偏向于林文口中的第二种方法，但对于这场追求的结果，他又没有足够的信心。
　　［算了，先看看吧，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再说。］
　　抿了抿嘴角，沈霆暗自想到。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8）
　　沈霆这边还在为了如何追到靳尘无限纠结，另一边，靳尘回到家后，却是心情极好的小声哼着歌。
　　——找到一个能每天按时帮忙做饭的人，而且对方的厨艺还很是不错，这本身就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再加上沈霆是他的爱人，虽然两人还没有感情发展，但靳尘相信，只要接触多了，他们总能碰撞出火花。
　　毕竟从今天沈霆的眼神来看，对方应该心中至少是对他有着一定的好感的，　　［这个世界，找个机会先表白吧？］
　　想到上个世界明明做好追求的打算最后却还是让江邈表白了这件事，靳尘心中就止不住的愧疚。
　　虽然后来他也因为这个原因答应了江邈很多出格的要求，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但每每回忆起那时阴差阳错的误会和中途退缩的自己，靳尘还是会感到遗憾。
　　现在一个新的机会摆在眼前，靳尘想把它抓牢。
　　当然在这之前，他要先成功躲过那场车祸。
　　［emmmm……那么接下来的两个月，就暂时先不要出门了。］
　　靳尘走动着消了消食，又拿好衣服洗了个澡，接着点开手机确定了一下交稿日期后，不紧不慢地看起了期刊，并接着很快在一个睡意满满的哈欠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随着一阵白粥的清香，靳尘睁开眼睛，随意抓了抓头发，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卧室。
　　“好香……”
　　他轻声呢喃着，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讲些什么。
　　“阿尘起来啦，早上好啊，快去洗漱一下，饭很快就好了，我再做几个小菜。”
　　听到声音，沈霆右手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满是笑意地开口打招呼。
　　“哦哦，早上好。”
　　呆呆地回了一句，靳尘眼神迷茫，显然对于目前情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等他洗了一把脸之后，他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早饭不好太油腻，沈霆就只简单地熬了一点白粥，炒了一盘青菜，又夹了一些自己做的腌萝卜，就没再做别的了。
　　当然即使如此，靳尘也还是很满足了。
　　他站在餐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粥。
　　粥是最暖胃的，秋日早上的粥更为如此，一口下去，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欢呼着满足，靳尘享受般地眯起眼睛，手上自觉地又舀了下一口。
　　等到半碗粥下了肚，靳尘才注意到身旁一直站着的沈霆。
　　“呃，你也坐，不要站着。”
　　连忙放下粥，靳尘一边拉开身旁的椅子一边开口。
　　“好，谢谢阿尘。”
　　沈霆从善如流地坐下，眼中含笑。
　　“不用不用，那什么……你也吃点？”
　　看了看眼前的粥又看了看沈霆，靳尘有些迟疑地发出邀请。
　　“没事，我之前在家里已经吃过了。阿尘不要光喝粥，也要吃点菜。”
　　沈霆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很想和靳尘一起吃饭，但毕竟担心靳尘怪他自作主张，沈霆纠结之后，还是自己先在家里解决了早饭。
　　“嗯，好。”
　　语气上还是有些拘束，但靳尘的手还是很诚实的伸向了桌上的那两盘菜。
　　青菜咸淡正好，萝卜微酸爽口，一下子就征服了靳尘的味蕾，单就用于配粥而言，这两种菜品绝对算得上是不二之选。
　　顾不上沈霆的目光，也顾不上什么尴尬和不适应，靳尘很快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沈霆帮着他收拾好碗筷，等到他一句谢谢之后就离开了，靳尘抿抿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沉默地回到了卧室。
　　接下来的午饭和晚饭，两人也都是延续着这样的相处模式。
　　林青的性格不适合主动与不太熟悉的人开口谈天，而沈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很是寡言少语，基本上不是必要的事都不开口，所以靳尘即使想和他说话，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明明昨天该表现得很健谈，怎么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靳尘抿了抿嘴角，有些不解。
　　事实上，并不是沈霆不想开口和靳尘聊天，只是跟不凑巧的，他昨晚受了凉，今早起来就有点儿感冒，所以，为了不把病传染给靳尘，他一直克制着不让自己多说话。
　　尤其是在注意到靳尘有些拘谨的语气后，他担心两人现在还没到可以谈天说地的程度，就更是坚定了不开口的决心。
　　当然，他这种自以为的体贴，靳尘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就是了。
　　*
　　互不说话的氛围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两个星期，直到林文因为好奇问起沈霆两人现在的情况，知道沈霆的做法后无语地'辅导'了他一番，两人之间才有了谈话。
　　林文的那番'辅导'，是这样的：
　　“我的沈哥啊，你说你一开始因为感冒了不想传染给你的阿尘所以不和他讲话我能理解，这是你喜欢他的表现嘛，很正常。可是你后来说因为你们还不熟觉得聊天不适合所以不和他讲话，我就不理解了。”
　　“两个陌生人会因为每天都见面而变得熟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小区的保安应该和小区里的大部分人都非常熟悉了，可其实并没有不是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是因为保安和你们这些人没有对话，没有交流。”
　　“这世上除了家人，其他所有人一开始都是不熟悉的，只有不断的对话，才能相互了解；只有语言上有了交集，心灵上才会有交集啊。即使是从未见过面的网恋，两个人能相互喜欢上，不也是断沟通的结果吗？”
　　“沈哥，你平时也不是一个逻辑这么混乱的人啊，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的高数成绩还常常高居榜首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恋爱，连最基本的思维逻辑都没有了。”
　　说到最后，林文还颇为感慨的'啧啧'了两声，隔着电话，沈霆都能想象到他脸上那种混杂着无语和惊叹的表情。
　　沈霆：“……”
　　怎么讲呢，被林文点醒之后，沈霆的心情有些复杂。
　　都说当局者迷，果然如此，处在他那个位置，他还真的就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通了，要不是林文这次问起，他还不知道要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走多久呢。
　　“文子，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有空请你吃饭，想吃什么由你来决定，只要你能吃得完，随便点。”
　　郑重地和林文道谢之后，沈霆第二天就一改之前沉默寡言的模样，趁着靳尘坐在餐桌边等待的时间主动和他聊起天来。
　　“阿尘，我看你每天都待在家里，但却好像从来不缺钱，你是通过互联网在赚钱吗？”
　　“嗯，是。”
　　［奇怪，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靳尘心下有些惊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阿尘愿意告诉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沈霆端着一碗粥出来，一边递给靳尘一边开口说到。
　　“……你猜？”
　　大概是受到沈霆温和声音的感染，靳尘难得在他面前显出几分活泼，这让沈霆不由地心下一喜。
　　“嗯……互联网啊，这上面可以发展的职业可真不少，阿尘你家有很多与绘画相关的书籍，我斗胆猜测，你的职业大概是和画画有关的？”
　　“对，然后呢。”
　　对于家里的书籍，靳尘完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地直接摆在他伸手方便的地方，所以沈霆能看到那些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即使沈霆猜到了他的职业和绘画有关，这样的职业也实在太多了，沈霆想要准确的猜出答案，还是有着不小的难度。
　　果然，在得到靳尘的肯定回答之后，重新回到厨房里的沈霆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直到他再次端着盘子出来，靳尘才看到他有些沮丧的表情。
　　“这个不太好猜，阿尘有什么提示吗？”
　　“提示啊……”
　　靳尘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番，点了点头。
　　“我的工作和一些文子有关，这应该算是一个提示了。”
　　“和文字有关……”
　　什么样的工作，既和绘画有关，又和文字有关呢？
　　沈霆拧了拧眉头。
　　首先这个工作的主要内容应该是绘画，但其中文字又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样的工作，沈霆倒还真想到了一个，可是那个职业是需要经常出门的，又和靳尘每天都待在家里这一点矛盾。
　　“阿尘，我猜不出来，你直接宣布答案好吗？”
　　反正他的重点也不再猜谜这件事上，沈霆果断放弃了这个看起来就知道很费时间的猜谜游戏，直接了当地向靳尘讨要着答案。
　　他坐在靳尘身旁的椅子上，说这话时状似无意地将身体微微前倾，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以啊，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太习惯与人靠得太近，靳尘动了动身子想躲开，但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沈霆的心情，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弹。
　　“我的职业是画师，负责接稿画画的那一种，至于为什么说和文字有关，是因为我画的大都是小说里的人物。”
　　“那很棒呢，阿尘画画的网名叫什么，我倒是去支持一下啊。”
　　听靳尘说到画师，沈霆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那位叫作木月的画师，说起来，自从两人加了好友之后，他还没有联系过对方，也不知道这次的约画会不会来不及。
　　“一个普普通通的网名罢了，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用专门去支持。”
　　靳尘摆了摆手，不是很在意地说到。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9）
　　看得出靳尘是真的不想说，沈霆自然不会不识趣地刨根问底，他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这样看来，阿尘你对绘画应该是很感兴趣的，你大学上的是美术学院吗？”
　　“嗯。”
　　靳尘应了一声，报出一所大学的名字。
　　“那可是全国最出名的美术学院，就连在世界上也是能排的上名次的，阿尘你竟然能够考上那里，真厉害，看来你的美术功底一定很不错。”
　　“也没有，只是刚好自己比较喜欢，所以多花了一些功夫在这上面。”
　　靳尘这话可不完全是谦虚，在他看来，他真的就只是多花了一些功夫，和那些真正为了艺考而努力的学生相比，他虽然还称不上懒惰，但也绝对和勤奋没有关系。
　　沈霆不知道真实情况，但他莫名地觉得靳尘没有在撒谎，因此，听完靳尘的话后，他又真心实意地比了比大拇指。
　　“那你真的很有绘画方面的天赋。”
　　“嗯，我的老师们也经常这么说。”
　　大概是沈霆的态度让他觉得舒服，靳尘微微弯了弯眼角，主动提出要给沈霆看他以前的画稿，沈霆自然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原主林青喜欢画人，最开始接触素描的时候，他就常常把目光聚焦到孤儿院里的孩子和阿姨身上。
　　因此，在林青的画稿中，那些笔触还有些稚嫩的画里，除了静物速写，出现的最多的，就是一张张消瘦的、带着灿烂笑容的小脸，它们大多属于身材矮小的孩童，偶尔一两个高一些的，往往看起来像是竹竿一般，又细又长。
　　这些孩子有时是单独出现，有时是一起出现，而当画中的孩童数量超过五个的时候，他们的身边就会出现另外几张明显属于成年女性的面孔。
　　这些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女子是孤儿院里的阿姨，画中她们总是半抬着手，以防哪个孩童因为一时不慎而摔倒在地。
　　虽然画稿中的场景很是简陋，但翻看这些画稿时，沈霆却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因为即使是描绘孤儿院的画，那种孩童们的欢快以及阿姨和孩童之间的温暖，还是透过林青的画笔传递了出来。
　　再往后，林青的笔触慢慢变得成熟，他画中的人物也就变得越来越丰满。他不在把视线局限在孤儿院里，而是放眼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画中开始出现扶着老人过节的小学生；出现长相平凡但却双眼含情的少女；出现弯腰拾起垃圾的运动青年……不论是在那衣服话里，这些人的形象都栩栩如生，沈霆看着他们，就仿佛自己真的看到了画中发生的一幕一幕。
　　再往后，林青的画开始渐渐展现出自己的风格——他有意模糊了人物的表情，却把拟人的动作替换到许多小花小草的身上；他的线条常常精炼简单，但能准确地表达出他想表达的内容；他摒弃了许多其他画师觉得重要的内容，最终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厚厚的十几本速写本就到这里结束，沈霆再次抬头时，眼里满是惊叹。
　　“画得很好，真的，画得特别好，不过，为什么一开始都是在画这些孩子和阿姨呢？我还以为阿尘你会画一些你的家人什么的。”
　　看完所有的的画稿后，这是沈霆脑海中最不能理解的事。
　　“家人？这些孩子和这几位阿姨就是我的家人啊。”
　　靳尘闻言眨了眨眼睛。
　　“我以前也是一个孤儿，你刚刚看到的，就是我曾经长大的孤儿院。”
　　“孤儿？”
　　听到这个答案，沈霆愣了一下——靳尘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从孤儿院出来的，　　沈霆知道，他这样的想法可能存在贬低孤儿的意思，但事实上，很多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是非常的看中关于钱的问题，特别是儿时身处的孤儿院环境不太好的人，不论今后的工资有多高，都对金钱尤为看重。
　　但靳尘，从他一开始想给自己的4000元工资，沈霆是真的没看出他有一点心疼钱的想法，如果靳尘不说，沈霆甚至觉得他应该来自一个经济条件很不错的家庭。
　　而现在，沈霆的手又不自觉地打开了那几本笔触尚显稚嫩的速写本。
　　刚才他看这画中的孤儿和阿姨，只抱着欣赏画作的心情，虽然也同情这些孩子，但终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知道了靳尘也是孤儿，知道了这画中的孤儿院就是靳尘曾经长大的地方后，再看这些话，沈霆心情就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看着那些孩子瘦弱的身板，不由想象靳尘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是不是经常吃不饱，是不是基本上吃不到肉。
　　他看着那些孩子聚在一起玩游戏的灿烂笑容，又会想着靳尘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同伴们猜拳跳房子，是不是也会开心得笑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翻看这些画作，就好像可以凭借着它们想出靳尘小时候的生活，小时候的模样。沈霆抿了抿嘴，有些隐秘的欣喜，但更多的，是心疼。
　　［阿尘以前，一定受过很多苦。］
　　这样想着，沈霆忍不住抬头看了靳尘一眼，只觉得他本就精致小巧的脸庞现在看起来更是小的让人心疼，白皙的皮肤似乎也染上了几分苍白，身板更是消瘦得不行。
　　［阿尘他真的是太瘦了，我以后再多给他做些好吃的，一定要把他喂胖一点。］
　　沈霆在心里暗自想到。
　　靳?其实儿时孤儿院环境还算不错?最多隔两天就能吃上肉?从小不曾真的饿过?不擅长体育不喜欢锻炼?尘：？？？
　　总感觉沈霆的那一眼不太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不过对于沈霆没看出他是孤儿这件事，靳尘倒是不觉得奇怪——从很小开始，即使原主林青一直和同样来自孤儿院的朋友同进同出，班上的同学也都不曾想到过他是孤儿，就好像他的身上自带了一种气质，把他和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分开了。
　　那时孤儿院的院长妈妈特别喜欢林青，经常抱着他小小的身子，说他看起来像是下凡历练的小天使，身上自带着矜持高贵，不过林青小时候觉得这个说法太过于女性化，就一直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
　　后来等他渐渐长大，他才明白，当时院长妈妈的话里，其实还包含着对他的心疼与祝愿——她是真心觉得他不应该长在孤儿院这种地方。
　　但事实上，林青从来都不认为当一个孤儿是什么丢脸或者不好说出口的事。
　　他不否认自己羡慕过同学们有爸爸妈妈，也不否认自己曾经期待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是他在孤儿院度过的童年也一样是快乐的，也一样充满了欢声笑语，他相信，孤儿院里的阿姨以及院长妈妈给予他的爱，一点都不比寻常家庭的孩子得到的爱少。
　　所以，关于沈霆刚才的目光，靳尘并不想去深究。
　　——虽然他看不太懂那复杂的眼神，但他没有在那里面发现同情怜悯之类的情绪，这就足够了。
　　“阿尘，你们孤儿院的阿姨看起来好多，是每天这些阿姨都会在吗？”
　　看得出靳尘完全没有避讳关于孤儿院话题的意思，沈霆毫不犹豫地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口询问。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的孤儿院其实不是很大，所以这些阿姨一般都是轮流值班的，就比如说这个阿姨……”
　　正如沈霆所料，谈到孤儿院，靳尘简直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他的脸上带着点追忆的表情，就着沈霆手上的速写本中出现的人物，滔滔不绝地给他做起了介绍。
　　在讲述的过程中，靳尘偶然还会穿插一些他们小时候因为懵懂而做出的有趣的事，沈霆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顺着靳尘略带夸张的语气轻笑两声，引得靳尘不自觉越说越多。
　　而在他这样的讲述里，沈霆心中那个小靳尘的模样也就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展现出自己的独特之处。
　　直到靳尘因为口渴而转身走去厨房找水喝，沈霆低头看了看手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而在这两个多小时里，靳尘和他一个讲一个听，都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看来文子说的果然没错，沟通是两个人熟悉起来的最好方法。］
　　这样想着，沈霆心下又有些懊恼，毕竟他因为自己错误的判断，白白浪费了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开始像这样聊天的话，到现在两人应该会更加的熟悉彼此——至少，他能更早的知道这些有关靳尘的事。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看着靳尘端着水杯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身影，沈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沈霆？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把水杯放在沈霆面上，靳尘一边坐下一边有些好奇地开口——经过一个上午的谈笑，他现在面对沈霆的时候已经不再有那种拘谨的感觉了。
　　“没什么。”
　　沈霆笑着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靳尘：……？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0）
　　沈霆今天在靳尘家一直待到了晚上，和靳尘一起吃过晚饭之后才回家。
　　他一走，靳尘立马起身回了卧室——林青的记忆里，作者山风就是在今天下了订单，为了不错过山风发来的消息，靳尘本来是准备今天早一点就在卧室里等的，但沈霆难得主动开口，两人又刚好聊到了这么有得聊的话题，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靳尘印象里山风的消息是晚上七点左右发过来的，但他一直等到了九点，QQ界面里属于山风的对话框都没有动静。
　　靳尘：…………
　　靳尘：？？？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在这方面的记忆力，但这次却感到有些不自信了。
　　【岚琊，剧情里面山风给林青发消息的时间，应该就是在今天晚上的七点吧？】
　　【呃，靳尘大人，剧情里面一般只会写一些比较大的事情，那个……】
　　岚琊显得有些为难。
　　显然，对于顶级作者下单这件事，系统剧情里面是有的，但是具体的下单时间，系统判断为不重要内容，也就没有记录。
　　【……没事，那我再等等吧。】
　　靳尘抿了抿嘴角。
　　按理来讲记忆应该不会出错，但是毕竟他所做的事和林青还是会有些许的区别，若是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产生了蝴蝶效应，倒也不足为奇。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真的把时间记错了的可能。
　　想到这里，靳尘又耐心地继续把注意力放到了手机界面上。
　　【靳尘大人，其实您没有必要一直守着这个界面的，如果您想要第一时间收到山风的消息，您完全可以将他的QQ设为特别关心，这样他的消息一过来，特定的铃声就会响起，这样你不就知道了吗？】
　　岚琊小声地给出建议。
　　【反正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也不能算是OOC吧。】
　　【……】
　　靳尘必须承认，他是真的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
　　岚琊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既避免了麻烦，又提高了效率，而且无论从什么角度上面都挑不出毛病——就算真的要一个解释，他也可以用'因为喜欢山风的书所以对这个作家格外关注'来做理由。
　　因此，听了岚琊的话后，靳尘二话不说就把山风的QQ号设置成了特别关心，确定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提示音后，他转头就翻看画集去了。
　　要知道，刚才等消息的那段时间本来就是他看画集的时间，如果没有岚琊的提醒，他还不知道要白花时间在这件事上多久呢。
　　［和上个世界相比，感觉这个世界岚琊似乎成长了许多。］
　　如果说上一个世界的岚琊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八九岁孩子，那么这个世界的他，大概就算得上是一个十三四岁的青少年了。
　　［等所有的穿越结束之后，岚琊是不是也能回到成年时的模样？］
　　回忆起当初在九重天上的时候，已经完全成年了岚琊总在自己感到迷惘时用温和的语调帮自己出主意的场景，靳尘心中不由地多了几分期待。
　　倒也不是说他一定要岚琊能够帮上他什么，只是每每听着岚琊懵懂的语调，靳尘总会忍不住感到愧疚和自责。
　　当时因为灵魂羁绊而带来的伤痛，他和岚琊其实都已经记不住了，就连在梦中的回忆，也下意识地抹去了那痛苦的感受。可即使如此，只要想到以岚琊上万年的修为加上白泽天地宠儿的身份都被重创到记忆全失，靳尘就觉得无比心惊。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去纠结这些问题的恰当时机，好好完成任务、收集自己和爱人的神魂碎片，才是他目前应该做的事。
　　想到这里，靳尘敛了敛心神，重新将自己沉浸到林青的性格中，全神贯注地看起了手上的画集。
　　*
　　晚上十点半，一阵甘露落地的清脆铃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靳尘温声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很快反应过来，拿起放在身旁的手机，果然，特别提醒里出现了山风的QQ头像。
　　“日期确实是今天没错啊，难道真的是我记错时间了？”
　　心里划过一丝疑惑，靳尘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点开了手机。
　　［山风：木月画师你好，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这边有一个单子希望你能看一下。］
　　［木月：嗯，有，什么单子？］
　　［山风：是我手上正在写的一本书，我想请你帮我设计一下书封和里面四个主要人物的个人绘图以及互动绘图。时间的话不是很急，大概一个月左右能给我就好，价格的话书封4000元，单人图一张1500元，互动图一张3000元，你看这样可以吗？］
　　［木月：可以，小说名字发给我。］
　　山风提出的要求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靳尘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就应了下来。
　　［山风：好的，那你银行卡号发我一个，我先把订金的8000元给你。］
　　［木月：嗯。］
　　一串数字很快被发过来，沈霆先是完成转账，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小说名字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之后，看着QQ上沉寂下去的对话框，沈霆长出了一口气。
　　这位木月和他之前从别人那边听到的差不多，哪怕只是网络上的言语里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经的气场，看起来是一个很不好接近的人，但又意外的很好说话，做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倒是让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沈霆今天，原本是不记得要联系木月的事的，　　准确来说，一开始他是记得的——在靳尘谈到自己的职业时，他还想着回去之后要尽快联系木月下单，可是真正回到家时，他却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要不是十点多团子突然给他发来消息，问他之前说要亲自去联系木月的事结果怎么样了，要不要她帮忙，沈霆估计自己短时间里是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了。
　　当然，想起来之后他很快采取了行动，就目前看来，他的动作还算及时。
　　［要不，还是给文子打个电话？］
　　其实从回到家开始，这个念头就一直在沈霆的脑海中盘旋，他急于想要向林文分享自己今天所取得的成果，听一下林文对此的判断。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沈霆已经彻底把林文当成了自己这段暗恋的助攻，比起自己的感觉和判断，他更加相信林文的，　　但是刚回到家的时候沈霆又有些犹豫，毕竟这样主动向别人汇报单恋中每一滴每一点的情况，这种行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纠结到了现在。
　　最终，沈霆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沈哥，这么晚了突然打我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接起电话的时候，林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朦胧的睡意。他今天白日里事情多得忙成狗，好不容易晚上空出来，运转了一整天的大脑疯狂叫嚣着休息，所以洗完澡后，林文立马就躺在了床上。
　　要不是沈霆的这一通电话，他现在可能已经睡着了。
　　“急事也算不上，就是……”
　　沈霆将今天在靳尘家里发生的事简单描述了一遍，当然，其中一些过于细节的内容都被他给模糊的带了过去。
　　“大概就是这样，文子，你觉得这种沟通是有效的吗？”
　　“当然有效啊沈哥，我保证它百分百是有效的，你们今天能够聊这么久，明天再见面的时候也就更容易自然地开始谈天说笑。”
　　仗着沈霆隔着电话看不见，林文毫无形象地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他原本还以为这么晚了沈霆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呢，结果没想到，沈霆就只是为了向他讨一个说法。
　　“沈哥，其实像是这种简单的判断，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是有数的，没有必要这么打电话过来问我。”
　　“你不是说当局者迷，上次的判断那么简单，我也照样出了错，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会看得更加全面也更加清楚，所以我才让你来帮我做判断。”
　　沈霆满是诚恳地说到。
　　要是放在以前，能够听到用沈霆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林文估计会激动得原地一蹦三尺高。
　　然而，今天他实在是太困了，强打着精神和沈霆保持通话已经是他的极限，所以即使听到这句话，林文的内心也没有产生半点波澜。
　　他只知道，沈霆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挂不了电话了。
　　林文：好气哦，可想想那是沈哥，又没胆子对他发火:)
　　林文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沈霆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人非常的亲切，亲切得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但最后又止步于一定的距离。
　　倒也不是说沈霆后来不让他再靠近，而是林文的潜意识让他不自觉地尊敬和推崇沈霆，所以即使沈霆不说，林文也自觉地把两人的关系停在了一个竹马铁党的友谊上，不再往前一步。
　　当然，即使有止步，相较于沈霆和其他人的关系，林文也算得上是与他非常亲近的一个了。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1）
　　不过，现在林文非常'大不敬'地想和沈霆不那么亲近，因为……他真的已经困得上下眼皮都在不停打架了。
　　如果现在沈霆不是在和他电话聊天，而是通过文字聊天的话，林文觉得自己一定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打出一串乱码。
　　大脑在叫嚣着困倦，林文狠狠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沈哥，你们现在既然已经开始有了语言上的交流，那就按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就好了，其他的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建议。”
　　“那我大概到什么时候可以表白？”
　　沈霆追问了一句。
　　放在旁人的视角，或许会觉得他这样的问法显得非常急切和草率——他和靳尘才认识多久？就不说今天才刚刚开始熟悉起来，哪怕从第一次见面算起，到现在也还不到三个月呢，这么快就想着表白，很容易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可站在沈霆的角度，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仿佛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靳尘拥入怀中，而之后的两人每一次相见，他都在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
　　他是那么热切地希望拥有这个人，以至于他完全做不到冷静思考。
　　林文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的，但奇迹般的，他轻而易举地理解了沈霆。
　　“沈哥，表白的时间这件事你问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回答，我只能告诉你——等到了那个最恰好的时机，你的心就会告诉你答案。”
　　这样的问题，在当任'恋爱辅导师'的这些年里，林文遇到过很多次，而同样的回答，他也说过很多次。
　　表白这种行为，其实哪里有什么好的时机？一个人的行为都不可能具体猜测，又何况是两个人的情感，没有谁在一开始就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表白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只有两人不断的相处不断的靠近，然后突然的一个瞬间，你就会反应过来：哦，这个时候我能表白了，这个时候表白ta应该就会接受了。
　　这就是林文这么多年来从看到的、听到的感情故事中发现的真理，可惜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想要靠近想要表白的人。
　　“我的心会告诉我答案……”
　　沈霆低声呢喃着这句话，最初有几分不解，但仔细思考之后，又觉得这话充满了道理，隐隐透露出哲学的味道。
　　“我知道了，文子，谢了。”
　　“都是兄弟，谢什么。”
　　林文不在意地笑了笑。
　　“沈哥，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行，你挂吧。”
　　沈霆爽快的应了一声，听到耳边几乎瞬间传来的、通话挂断的提示音，颇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文这么急不可耐地挂他电话，想到电话刚接通的时候林文声音里藏不住的困倦，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23:11的字样，沈霆心里难得感到几分愧疚。
　　［下次有事，就不要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了。］
　　*
　　时间一晃而过，靳尘早上吃完饭无意间抬头看日历，才发现已经到了林青出车祸的日子。
　　“阿尘，想什么呢？”
　　沈霆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靳尘略微有些愣神的模样，不由关心地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靳尘摇了摇头。
　　日子其实都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但因为多了爱人的陪伴，所以他对时间的敏感度也就不自觉地低了许多。
　　“怎么突然这么说。”
　　沈霆好笑地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在他一旁坐下。
　　两个人越来越熟悉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慢慢亲昵起来。
　　“就感慨一下嘛。”
　　沈霆的力道极小，其实并不痛，但靳尘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处被温热的手指触碰过的地方。
　　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弹过他，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靳尘意外地觉得这个动作他挺喜欢的，　　“对了，今天要不要出去玩？我知道附近有一个游乐场今天刚刚开业，应该会挺有意思。”
　　沈霆晃了晃手机，作出邀请。
　　“下次吧，今天不想出门。”
　　靳尘抿了抿嘴角。
　　虽然说如果他想避开那场车祸的话，其实只要不走那条会出事的路就好了，但靳尘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太好的直觉，让他拒绝了沈霆的邀请。
　　“好啊，那等你下次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
　　沈霆倒也不是很在意，靳尘能说出'下次'，他其实就已经很开心了。
　　“嗯。”
　　靳尘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来电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好有些歉意地看了沈霆一眼，接了电话。
　　“喂？院长妈妈。”
　　“喂，阿青，我们今天院里面有活动，你要不要回来和孩子们一起参加？”
　　院长温和地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靳尘的脑袋白了一瞬，一个'嗯'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及时回了神。
　　“不了院长妈妈，我今天刚好有事，等到之后有空了我再去吧。”
　　“哦哦，没事，阿青你忙你的，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回来也不迟。”
　　院长不甚在意地说到。
　　她刚刚打电话让靳尘回孤儿院这件事，其实在原本的剧情线里面也是有发生的，而林青当时恰好没有什么事情，就没有拒绝院长的邀请，然后就遇上了车祸。
　　可以说，院长的这一通电话，是造成原主林青死亡的间接原因。而现在靳尘拒绝了出门，从逻辑上来讲，这一步死棋已经被完美地避开了。
　　然而，就在靳尘挂断与院长之间的通话后不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这一个电话，来自上次给了他票让他得以观看画展的那位陈老。
　　“喂，老师。”
　　“喂，林青啊，今天学校里面举报了一个新生的绘画比赛，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抱歉老师，今天可能不行，我今天刚好有事忙不开，抽不出时间回学校。”
　　还是拒绝。
　　这已经是靳尘今天拒绝的第三个出门邀请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不对。
　　且不说本不在林青的生活线里的沈霆，上一世，林青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时候接到过陈老的电话，而且他所在的那所大学，更是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新生绘画比赛。
　　［这绝对不可能是蝴蝶效应。］
　　靳尘在皱了皱眉头。
　　“你今天很忙吗，那要不要我先回去？”
　　亲耳听见靳尘重复了两次'今天有点忙'，沈霆想了想，主动开口请辞。
　　“不用不用，我今天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稍等一下。”
　　靳尘的手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已经是他接到的第三通电话了。
　　一个没有被标记过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林青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凭着就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是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林青先生，首先恭喜您，您上次在我们店里购买的那本画集参与了我们门店举行的抽奖活动，取得了一等奖，奖品是本店最新到手的三本名家画作，兑奖仅在今天之内，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来我们店里取一下吧。”
　　又是今天？
　　靳尘抿了抿嘴。
　　“今天我正好有事走不开，时间过了的话就算了。”
　　“您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吗？只是过来一趟而已，其实并不会浪费您多少时间。”
　　“不了，就这样。”
　　“好的，那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通话被挂断，靳尘下面做出了一个让沈霆难以理解的动作——他按下电源键，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阿尘？”
　　“嗯？没什么，今天不是很想接到这些电话而已。”
　　靳尘表面上若无其事地朝沈霆笑了笑，心情却渐渐凝重起来。
　　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
　　不论是陈老的邀请还是画集的中奖，都是上一世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而如果靳尘没有猜错的的话，这每一件凭空出现的事情，其最终目的都是引诱他出门。
　　林青最后出车祸的结局还在靳尘的脑海中不曾遗忘，现在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极力邀请他出门，这其中的深意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有人，或者说，有一股他所不知道的力量，想要他死。
　　可是为什么呢？
　　靳尘想不通，林青在这个世界里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安分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招谁也不惹谁。这样的人应该对谁都产生不了威胁才是，为什么却偏偏有人（也不一定是人）这么急切地想要他的命？
　　这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
　　靳尘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就像岚琊所说的那样，只要简单的完成任务，就可以当成度假世界来慢慢变老，可是现在，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这个世界，绝对是从他穿越以来最危险的一个世界，稍有不慎，他就会像林青一样，死在所谓的'意外'之中。
　　甚至任何人，都不会发觉有什么不对。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2）
　　“沈霆，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要做，要不你先回去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靳尘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他本来是想今天顺利逃开那场车祸之后就和沈霆表白，但是现在看来，可能短时间之内，他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了。
　　［告白的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中午的时候再来给你做饭。”
　　看出靳尘现在有些苦恼，沈霆也识趣的不去打扰他。
　　“嗯。”
　　靳尘应了一声，目送着沈霆关门离开。
　　【岚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霆一走，靳尘的表情就冷冽起来。
　　【这……靳尘大人，因为剧情里面没有这一部分的内容，从林青的回忆里也没有看出异常，系统就自动将这个世界判定成了无害度假的休闲世界，现在看来，大概需要重新手动判定。】
　　岚琊有些歉意地开口。
　　【不怪你……】
　　靳尘揉了揉眉心，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甫一开机，就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在平日里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不会有人打一通电话发一则短信过来的手机，已经有了五个未接电话和十个未读信息。
　　靳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将所有的信息都看完之后，又顺手接了一个刚刚打开的电话。
　　果不其然，无论是信息还是通话，说的全都是需要他出门办的事——或是参加活动、或是观看画展、或是领取奖品。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今天的这些电话，靳尘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意无意的参加过那么多次抽奖活动。
　　岚琊回到系统里面去手动查询世界的故障，但是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到消息，靳尘坐在沙发上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出门一趟。
　　给沈霆发了一个消息，告诉他自己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让他不要过来做饭之后，靳尘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换了一套动作起来方便的衣服，就带上钥匙出了门。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如常，无论是楼下和善的阿姨还是门口亲切的保安，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等靳尘离开小区大概一条街的距离之后，就在他看着绿灯准备过马路的那一瞬间，一辆不知为何突然失控的卡车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如果不是靳尘及时避开，怕是会被直接撞飞出去。
　　林青出车祸的地点并不是这里——准确来说，记忆中的地点是在下一个拐弯之后。
　　地点提前了，但如果按照时间来看，这个时候林青本来已经死了，要是把这件事当做暗中的那股势力开始不耐，倒也说得通。
　　失控冲出去的卡车横冲直撞到了路边一棵至少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上，除了驾驶位的司机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并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
　　四周的群众热心地帮着打了120，靳尘站在原地等了等，直到救护车将司机送去了医院，他才继续往前走去。
　　心里已经预料到了这一路的不平静，在行走的过程中，靳尘也就格外小心，当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他二话不说向内靠了两步，下一秒，伴随着一串没有意义的叫声，一把寒光凛凛的大刀从他身子的左侧至上而下砍过。
　　如果刚才没有靳尘及时躲开，这把刀至少会将他的左边肩膀齐根砍下。
　　“啊！”
　　路过的一个女孩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立刻吸引了持刀者的注意力，看着那人的目光渐渐向女孩所在的方向移去，靳尘暗道不好。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疾手快地拉过女孩，帮着她避免了被砍伤的命运。
　　“媛媛！”
　　女孩的妈妈在不远处的店铺门口看得简直目呲欲裂，她大喊了一声跑过来，想都不想就拎起背包对着那位持刀者的头上来了一下，也不知道她的包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仅这一下，竟然直接就把那人砸晕了过去。
　　“谢谢你先生，谢谢谢谢！”
　　那人倒下之后，女孩的妈妈一边抱住哭着向自己扑过来的女儿，一边不住地向靳尘道谢，小女孩在她怀中哭个不停，那位母亲用手擦拭这女儿脸上的泪水，擦着擦着，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没事，我……”
　　靳尘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就满脸着急地跑了上来，看到昏迷在地的持刀男子，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立刻向三人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医院里的病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跑了出来，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吧？”
　　“你们这些医生是怎么照顾病人的？这样子的一个人也不好好看着吗！刚才那个疯子拿着刀差点砍伤了这位先生，然后又拿刀挥向了我的女儿，要不是这位先生身手敏捷，他们今天出了什么事，你们负责吗？！”
　　劈头盖脸地一顿打骂。
　　虽然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不能全怪在这些医生头上，但只要一想到刚刚自己的女儿差点没了性命，那位母亲就根本冷静不下来。
　　好在那些医生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在一番解释之后，那位母亲终于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与她相比起来，靳尘就显得冷静许多，无论是面对道歉还是道谢，他都只是笑着摇摇头，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靳尘心里清楚，这个手里拿刀的男子是冲着他来的，女孩今天受到的惊吓也算是无妄之灾，所以真的要算起来的话，倒还应该是他和那位母亲说一声对不起才是。
　　不过这样的解释听起来太过于匪夷所思，他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是了。
　　和那位执意要请他吃午饭的母亲告别之后，靳尘定了定神，继续前进。
　　这次，一直等他走过那条原主出事的街道，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这种平静并不会让靳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相反，他的警惕心前所未有地高了起来——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世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现在的这种安全，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威胁。
　　再向前走也没有什么意思了，靳尘的脚步顿了顿，干脆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但是，还没等他走两步，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幸亏靳尘先一步避开，否则按照那个花盆掉下来的角度，他一定会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花盆一直都放得好好的，刚刚不知道怎么就……”
　　掉下花盆的阳台探出一个脑袋，忙不迭地叫声道歉。
　　靳尘朝着上方摆了摆手，表示没有放在心上，与此同时，他后退两步跳开，躲过了上方泼下来的一盆水。
　　靳尘：……
　　“我的天哪，没有淋到你吧？真是太对不起了，家里的孩子不懂事，告诉他了水不能从阳台往下倒还不听。”
　　另一个阳台也探出一个脑袋，同样是朝着靳尘道歉，并且很快，一个明显小一点的脑袋也冒了出来，奶声奶气、还带着点哭腔的大喊了好几句'对不起'。
　　显然，是那个做了坏事的小朋友被家长教训之后来道歉了。
　　“没事没事，下次注意一点就好。”
　　靳尘心里其实还觉得挺对不起这个小孩子的，毕竟如果他今天没有出门，说不定这孩子就不会挨着一顿骂。
　　［今天要是有人跟着我走完这一层，估计会觉得我真的是倒霉透顶、衰神附体。］
　　想想出门以后的遭遇，靳尘忍不住在内心自我娱乐了一番。
　　他现在就是一个大型的麻烦制造机，只要和他扯上关系，基本上都不会有好事，因此，为了不再给其他无辜的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靳尘下意识地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和来时相比，回去的路显得更加不太平：飞出场外的篮球、刹车失灵的摩托还有突然炸开的炒制坚果……
　　所有能够给人造成伤害的东西，都争先恐后地朝着靳尘而来，一路上，靳尘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声'对不起'，说了多少句'没关系'，等终于看到小区的大门时，靳尘几乎是下意识地长吁了一口气。
　　然而很快，他发现自己这一口气松的太早了。
　　马上就要走到小区大门口却被一群手持木棍的街头混混围起来的靳尘：“……”
　　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讲了。
　　要说靳尘在一个上午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保持心态的平稳，那肯定是骗人的，　　事实上，在那个花盆与那盆水先后一起下来的时候，靳尘的心里就隐隐有戾气了，后来遇到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更是一点一点的加深了他心中的戾气。现在好不容易要回小区了，却又被完全不认识地人挡住了去路，靳尘的心情，可想而知。
　　“让开。”
　　他半点都不想和这些人废话，直接冷声开口。
　　“哟，小子很拽啊！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在乎。”
　　靳尘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脚步一转，就打算绕开这些人。
　　“你小子有骨气，啊？！”
　　一根木棍被横在靳尘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靳尘捏了捏拳头，在心里极力让自己冷静。
　　……个屁！
　　玛德他现在完全冷静不下来好吗？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3）
　　突然被人用力拉开的时候，靳尘还有些愣神，等他看到那个代替他冲入混战的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戾气在一瞬间冲破了理智，他甚至都没有思考后果，就这么莽撞地挥起拳头朝着那群混混打了过去，要不是沈霆及时拉开他，身后那根木棍就要敲在他背上了。
　　［不对劲。］
　　大脑彻底冷静下来之后，靳尘惊出一身冷汗。
　　从来，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冲动的时候。
　　如果说这是他第一次做任务还好，可这已经是他做得第不知道多少个任务了。以前的世界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能冷静地思考利弊后再行动，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他却做不到这一点？
　　这绝对不可能是他的问题，或者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明显不占上风的沈霆，靳尘咬咬牙，一边跑向小区一边大喊着'保安'，急切的声音很快就把守在门口的保安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手里拿着电棍的保安询问了一句，靳尘喘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混战所在的方向。
　　“我和我朋友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结果突然就被他们围了起来，那些人手里还拿着武器，我怕我朋友会出事，你们能过去帮帮他吗？”
　　“当然可以。”
　　虽然对于靳尘不太熟悉，但沈霆的脸保安还是记得的，且不说什么见义勇为，保护业主就是他们的责任，所以在靳尘寻求帮助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了下来。
　　这些保安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很是了解制服人的技巧，他们上前之后，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混混击倒在地。
　　“没事了，你们路上小心一点，遇到什么事记得及时叫我们。”
　　确定混混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保安收好电棍，朝靳尘和沈霆说到。
　　“谢谢谢谢。”
　　靳尘感激地对他们点点头，掏出手机就拨打了120，没一会儿，随着一阵嘀嘀呜呜的警报声，四五辆警车停在了几人面前。
　　“那位是林青？”
　　最前方的警车上下来的一名女警低头看了眼手机，出声喊到。
　　“是我。”
　　靳尘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因为刚才的运动，他的脸色现在还有些苍白，一看就是标准的受害人形象，看着他这副模样，女警的声音不由地柔和了下来。
　　“就是你报警说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持木棍围住了？”
　　“是的是的，警官小姐，我早上因为有事出了趟门，刚刚才回来，结果还没到小区，这些人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个两个手里还都拿着木棍。”
　　靳尘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看了那些人一眼。
　　“他们看起来就不好相与，我也不想平白惹上麻烦，就想着绕开他们回去，可是……”
　　可是这些人看他一个人好欺负，就开始动起手来。
　　靳尘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单凭他前面的叙述，女警已经能够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太过分了，青天白日之下还敢如此胆大妄为，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看着靳尘精致的脸上那一道突兀的红痕（其实是他刚才冲上去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女警义愤填膺。
　　“是啊，如果不是我的朋友刚好赶来，又有这些保安的热心帮助，现在放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靳尘闻言垂了垂眼睑，毫不心虚地低声示弱。
　　纵然他其实可以兑换一颗力大如牛丸，但既然现在没有必要这么做，他也不会白白浪费了得来不易的积分。林青的性格本就有偏向胆小谨慎的一面，他在容易让人安心的人民警察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害怕，这也是一件无可指摘的事。
　　“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
　　沈霆从后面跨一步上前，安抚地拍了拍靳尘的肩膀。
　　他刚才原本是出去打印一个比较重要的文稿，结果刚踏出小区没多久，就看到一圈人围着似乎在打架。沈霆一开始并不想管这种闲事，但他很快发现被所有人挡在中间的那个人是靳尘，这才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是啊，没事了。”
　　车上的其他警察帮着把那群人全都拷住塞进车里，靳尘和沈霆则跟着上车，一起去警局里做一个笔录。
　　回到警局之后，靳尘把刚才和女警说的话又向询问地人重复了一遍，那群混混也纷纷承认他们并不认识靳尘。
　　“不是，我说，你们都不认识这位先生，做什么平白无故的就把他围住，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警官，我、我们也说不清楚呀，就刚刚看到他那一瞬间，突然就觉得有点不爽，然后就不自觉地围了上去。”
　　混混们茫然地摇了摇头。
　　要说平日里面，他们虽然也不干什么好事，但也不至于见着一个人就围上去打他，今天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第一眼看见靳尘就打心底觉得不痛快，然后脑子一抽，所有人就都围上去了。
　　“因为一时不爽就想打人？你们以前在学校里面所学的知识就是这么告诉你们的吗？仅仅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大打出手！”
　　显然，混混们的话并没有得到警官小姐的理解，她狠狠地拍了拍桌面，语气严厉的批评。
　　“我们、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些混混的认错态度实在算得上良好，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需要在警局里被拘留三天，甚至如果不是靳尘开口表示原谅他们，他们都在局里面带上一个星期。
　　“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了吗？”
　　出了警局之后，沈霆不太赞同地开口。
　　发现被围住的那个人是靳尘的时候，他被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如果不是后来靳尘叫来了警察，沈霆甚至想在那些被制服的混混身上踹上几脚泄恨。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有多么的害怕，如果靳尘在他面前真的被那根木棍打中，沈霆觉得自己可能会想杀了那些混混。
　　“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这次之前，那些混混在警局里面一次记录都没有，说明他们以前虽然游荡在街上混日子，或者偶尔收收保护费，也没有做过其他什么不太好的事。
　　他们会突然靳尘对产生敌意，大概也是因为那股力量，所以归根究底，靳尘并不想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
　　“好吧。你午饭吃了吗？”
　　靳尘不追究，沈霆也就干脆地不再去想那些叫人烦心的事，转而换了个话题。
　　“还没吃，刚刚急着回来。”
　　“那我等下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经历了这么不太好的事情，也要吃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好啊。”
　　其实他今天经历的不好的事何止这件，只是靳尘不想把那些事放在心上，消费自己的好心情。
　　“那就给你做红烧排骨和清蒸鱼，再加一个肉末粉丝，嗯……汤的话就简单一点，西红柿鸡蛋汤，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什么了，你说的这几样就可以。”
　　沈霆口中的这几样菜品都是靳尘最喜欢吃的，他光是听得就口水直流，哪里还会有什么异议。
　　“那我们回去吧。”
　　“好。”
　　所有其他不愉快的事情都先抛在一边，靳尘跟着沈霆的脚步，顺利地回到了小区。
　　“阿尘，你…早上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以太过于干涉靳尘的私生活，但想到靳尘早饭后的那句'今天不想出门'，又想到靳尘最后出了门的举动，沈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到。
　　“嗯，想出去确定一点事情。”
　　靳尘点点头，看了看桌面上被两人一扫而光的饭菜，又看了看关切地望着自己的沈霆，想到刚刚被人围住时沈霆突然冲上来的场景，靳尘红了红耳尖。
　　“沈霆，那个……我……”
　　“嗯？”
　　“那个，我、我……”
　　越急越说不出来，感受着沈霆落在自己身上的、满是专注的目光，靳尘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拼了！］
　　“我喜欢你！”
　　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靳尘眼一闭，豁出去一般地大喊了一声。
　　“……”
　　没有回应。
　　靳尘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冷静的把想要说的话说完。
　　“沈霆，虽然一开始的相遇并不美好，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其实是有防备的，但在这么久的相处中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特别符合我的想法也特别好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也不会……”
　　说话的语速渐渐加快，到了后面甚至没了停顿，靳尘闭着眼睛，念台词一般声调毫无起伏地说着，掌心已经满满都是汗水。
　　但他的话最终没有说完，因为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反应过来的沈霆已经离开位置，温柔却又不失强硬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我也喜欢你啊，阿尘。”
　　沈霆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靳尘柔软的黑发，只觉得心里的欢喜多得都要溢出来了。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4）
　　完全没有想到过靳尘会向自己表白，在听见那声'我喜欢你'的时候，沈霆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海像是有烟花突然在那一瞬间炸开，星火四溅、绚丽璀璨，以至于沈霆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敏锐地感觉靳尘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起身想要把靳尘狠狠按进怀里，但又不忍心撞疼了他，于是最后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
　　欣喜若狂，大概只能用这个成语来形容沈霆现在的心情，靳尘的手回抱住他的腰肢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克制不住地在颤抖。
　　“阿尘，我们交往吧。”
　　“嗯。”
　　［终于在一起了。］
　　靳尘的这个'嗯'字落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靳尘原本是没有打算这么早告白的，因为这个世界对他的危险实在是太大了，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能在他查明那股力量为何会想要置他于死地，并且顺利解决掉这个问题之后，再向沈霆表白。
　　但有的时候，计划确实赶不上变化。
　　经历了一上午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爱人英雄救美般的出现、洗手作的羹汤、还有极尽温柔的眼神，每一样对他来讲都比平时更具有魅力，他对爱人的感情从来不成归于平淡，现在自然就更是心动不已。
　　悸动与冲动之下，一句告白不由自主地涌上喉头，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开了口。
　　现在，手搭在沈霆精瘦有力的腰上，头靠在沈霆结实的胸膛上，靳尘终于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下来。
　　“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坚固的内心是突然间就脆弱了下来，靳尘隐去关于系统、穿越以及前世，将今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当然，在他的说辞里，他只是难得这么倒霉而已。
　　“不，我觉得这已经不仅仅是'倒霉'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沈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最后，眉心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川'字，他抱着靳尘的手紧了紧，将靳尘更深的揉进自己怀里，语气里是庆幸、也是后怕。
　　“阿尘，我绝对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倒霉成这样——早上在你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想要你的命啊！若不是你五感敏锐，你……”
　　后面的话沈霆没有再说下去，他甚至都不敢想象，靳尘今天出门时竟然遇到了那么多危险。
　　“阿尘，这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按照你所说的，我怀疑今天早上你所接到的电话每一通都有问题。我下午会出去看看你电话里的事是不是真的存在，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呆在家里，不管接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出门，好吗？”
　　“好。”
　　靳尘点点头。
　　他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合适出门，由沈霆出去打探虚实，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虽然说沈霆的神魂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他毕竟是帝君，掌管九重天与三千小世界，即使是神魂，相信也不会有力量敢于对他下手。
　　两人就这么说定，沈霆低头亲了亲靳尘的额头，又进厨房洗了个碗，这才离开。
　　今天靳尘接到的电话实在有点多，其中很多个地点还分布在不同的区域，沈霆出门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半，等他将那些地点全部走遍重新回来，已经差不多下午六点了。
　　“怎么样？”
　　靳尘一整个下午坐立难安，想静下心来看画集都看不进去，现在看到沈霆回来，立马迎了上去，紧张地问到。
　　“都有。”
　　沈霆拧着眉，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怪异感。
　　“在你的通话中出现的每一个位置和它今天举办的活动都完全对应得上，但其中将近一半的活动让人觉得很是仓促，就好像是……临时起意的。”
　　沈霆没有说的是，其中一些地方的活动只有简单的一个牌子或是一顶帐篷，甚至连周围的人都不知道那是用来做的什么的，他去问的时候，附近的人告诉他说，他们之间有人上前询问工作人员，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些种种，愈发让沈霆觉得这所谓的活动就是为了靳尘、或者说专门为了引诱靳尘出门而举办的，没有任何前提和背景。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主要是因为想让靳尘安心一些，但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的口中的'都有'二字，靳尘心里的警惕越发变高。
　　靳尘原本以为通话中的很多活动都只是个幌子，可现在事实证明，不是。这也就代表着，那股想要害他的力量已经可以直接更改这个世界的一些轨迹了，如此不科学的能力，怎么可能让靳尘感到放心。
　　岚琊那边的调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局势又是敌暗我明难以主动出击，难道真的就这样坐以待毙，一直活在不知道下一次的危险什么时候来临的害怕中？
　　靳尘不愿意这么做。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些所谓的'意外'并不是人为，但也不是意外——或者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意外，只是，那股力量的目的是究竟林青还是林青所代表的他的神魂，一时半会还不太清楚。
　　如果是前者，八成林青在这个世界是一个必死无疑的角色，他的死亡有可能是世界意识所决定的，　　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了——在原本属于爱人掌管的小世界里有力量想要他一个战神的命，是神族叛徒？还是魔族奸细？他（也有可能是他们）想要他的命，是因为他是战神，还是因为他是九重天帝君的爱人？
　　如果可以的话，靳尘绝对不希望最后一种可能的发生。
　　毕竟，比起已经想起大部分记忆的他，在魔族之王自爆时用尽全力将他护在怀里的爱人至今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倾向，这样的爱人，在那些人面前毋庸置疑是脆弱而不堪一击的，再有他的性命作威胁，本就已经深受重创的爱人可能真的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如果是因为他而让爱人不复存在，靳尘想，自己大概会彻底失去理智，以自爆的方式和那群人同归于尽。
　　“阿尘，还在为早上的事情发愁吗？没事了，不要太担心。”
　　看着靳尘深深锁在一起的眉头，沈霆温声安抚到。
　　“啊，没有，我刚才只是想到了其他一些事情。”
　　靳尘摇了摇头，发现那股力量想要害的人可能是沈霆之后，他反而不希望沈霆过多的参与到这件事之中。
　　“那就好，我先去做晚饭，你等一等，很快就可以吃了。”
　　沈霆揉了揉靳尘的头发，得到他一个点头后，才走去厨房。
　　考虑到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晚饭沈霆只是简单地煮了西红柿鸡蛋面，两人一起用了晚餐之后，沈霆看着靳尘揉肚子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怎、怎么啦。”
　　靳尘不太理解地歪了歪头，换来沈霆一声轻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可爱而已。”
　　“可爱？”
　　这个词可真不适合形容男生，不过看在沈霆笑得那般温柔，靳尘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倒是沈霆，准备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僵了一下。
　　［糟了，关于职业的事……］
　　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沈霆原本是想在和靳尘表白的时候说的，结果靳尘先他一步表了白，他一时也就忘了工作的事。
　　可是，现在说吗？
　　沈霆心里又有些纠结，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一个好时机，但如果不说，有些事一直拖下去实在不太好。想到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和林文说的话，沈霆抿了抿嘴角，最终把碗筷轻轻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阿尘，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什么事，你说吧。”
　　沈霆的语气有些严肃，靳尘下意识地直起身子，摆出一副乖巧听课的模样，看得沈霆哭笑不得。
　　“阿尘，你倒也不必，我要讲的主要是我自己的一些事。”
　　沈霆说着顿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
　　“还记得一开始我毛遂自荐每天帮你做饭的事吗？那时候你以为我是某个家政公司的员工，我说我暂时还没有从属的公司，其实是骗你的——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什么家政公司的员工，我会那么说，只是因为想要有一个能够靠近你、能够与你朝夕相处的机会……是的，那时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说呢，原来如此。”
　　对此，靳尘倒是没觉得太惊讶，毕竟沈霆的气质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沈霆做饭确实好吃，他可能当时也不会同意雇用沈霆。
　　“不过，既然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那你原本是做什么的？”
　　靳尘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是一名文字工作者，简单来说就是在网络上写文的作家，嗯……我的笔名是山风，阿尘可能有所耳闻。”
　　要真说沈霆觉得自己有多出名，那倒也不是，只是因为靳尘刚好也是在互联网工作的，工作内容又与网络小说有关，沈霆才会这么说。
　　靳尘：“……”
　　这个，他是没想到的。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5）
　　“山风？”
　　虽然知道自己八成没听错，但靳尘还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得到沈霆的点头之后，他的眼神愈发怀疑起来。
　　“写了《……》和《……》的山风？”
　　“嗯，是我，阿尘你……看过我的书？”
　　听见靳尘口中报出的两本书名，沈霆略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阿尘是我的书粉？emmmm，偶像掉马成我男朋友？］
　　大概源于一个作家丰富的想象力，沈霆不自觉天马行空起来。
　　“看是看过。”
　　靳尘拧了拧眉头，思考着怎么说。
　　“很早以前看过一本，还挺喜欢的，现在因为工作需要在看另外一本，呃……算了，你自己看吧。”
　　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言辞，靳尘干脆点开工作用的QQ界面，给沈霆看了一个对话框，框里，木月发出的最后一个'嗯'字直直映入沈霆的眼帘。
　　沈霆：“……”
　　“嗯，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确定沈霆明白自己的意思后，靳尘点点头，自我肯定到。
　　“木月……林青、木月……阿尘啊。”
　　反复读了几遍靳尘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和他的网名后，沈霆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真的，非常明显不是吗？
　　双木林，?月青，木月二字，可不就是从'林青'这两个字中各取一半而得？太过于浅显的道理，反而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了过去。
　　“阿尘啊。”
　　他又唤了一声，与靳尘两相对视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一个顶尖作家，一个知名画师，两人明明住得这么近，甚至互相喜欢，却一直到现在才知道彼此的马甲，这真的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霆呢，怎么会想到山风这个笔名？”
　　笑过之后，靳尘好奇地开口。
　　“山风吗？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把笔名定为一个'岚'字，但后来想想单字读起来未免太过单调，就将'岚'字拆分开来，于是便成了山风。”
　　沈霆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山风木月，皆为一景，阿尘这名字，与我的最是相衬不过。”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只能说不愧是作家吗，一下子就抓住了对自己有利的文字。
　　靳尘轻轻一笑。
　　他刚才的关注点，都在沈霆口中的'岚'字上，这个字在日常生活中并不经常使用，沈霆会想到这个字，是因为潜意识里面已经想起岚琊的存在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也就代表着他的记忆快要恢复了？
　　想到这种可能，靳尘就控制不住地翘起嘴角。
　　“这么开心？是因为我说我们的名字相配吗？”
　　明明自己心里也已经乐开了花，但看到靳尘这个模样，沈霆就想逗逗他。
　　“才、才不是。”
　　靳尘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耳尖微红。
　　“好吧，阿尘说不是就不是。”
　　沈霆附和地应了一声，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靳尘则是坐在位置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慢吞吞地点开手机，按着沈霆之前发过来的书名找到那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是他所喜欢的人写的书。
　　仅仅只是因为这么一个理由，靳尘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翻阅这本书籍了。
　　能够成为顶尖的大神作家，沈霆的文字功底自然是不用多说的，他本就擅长思考与创作，这本书的切入点更是另辟蹊径，一开头就牢牢地锁住读者的视线，将他们引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中去。
　　不过一章，靳尘就已经看得入了迷，他靠在椅背上，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手机上的文字，全然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等沈霆洗完碗出来，靳尘原本还算端正的坐姿已经不自觉蜷缩在椅背上，他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颇有几分严肃的意味。
　　看到靳尘这个样子，沈霆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忙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事，本想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去打扰他，却无意间发现靳尘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语句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正在看的是自己写的小说。
　　沈霆：emmmm
　　怎么说呢，他现在的心情稍微有些复杂——虽然靳尘喜欢他写的文让他觉得很开心，但自己的文貌似在和自己争宠而且完胜什么的，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在意。
　　不过看着靳尘这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沈霆又不好开口打扰他，只好略感憋屈地坐在一旁，沉默地盯着靳尘。
　　大概是沈霆的目光太过灼热，十分钟之后，靳尘还是依依不舍地抬起了头。
　　“霆，怎么这么看我？”
　　注意到沈霆眼中毫不掩饰的幽怨，靳尘有些好笑地说到。
　　“……没什么，你看你的书吧，不必在意我。”
　　沈霆抿了抿嘴角，眼神幽幽地看了眼靳尘的手机，'满不在意'地摆摆手。
　　“还'没什么'，你语气中的沮丧都快要实质化了，是因为我看书不理你吗？”
　　靳尘笑着调侃到。
　　“嗯……有种争宠失败的感觉吧。”
　　沈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心态有些幼稚。
　　靳尘倒是没有这种感觉，恰恰相反，他认为这样的沈霆简直傻得可爱，可以说，直接戳到了他心中不为人知的萌点，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争宠失败啊，这可真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不过霆你这么说我可当不起，嗯……为了不让你心情不好，我决定接下来就独宠你一人，不再关注其他东西了。”
　　笑过之后，靳尘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地说到，当然，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又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真的？”
　　反正刚刚才一张脸已经豁出去了，沈霆现在也不觉得丢人，听到靳尘的话，他目光发亮，脸上的期待一点都没有遮掩。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沈霆这模样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大型犬，让靳尘不自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换来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动作……算了，大概是阿尘在表达亲近吧。］
　　沈霆自我安慰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不往奇怪的地方去想。
　　因为靳尘夜盲的缘故，两人没有选择出门约会，只是窝在靳尘家的沙发上一起看了一场电影，期间沈霆进厨房切了一些水果，和靳尘互喂了几口。
　　电影结束已经是快十点了，沈霆低头看了看时间，想到自己一整天都没有打开过得电脑和一字未动的文稿，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起身告别。
　　“阿尘，有点晚了，我稿子还没有写，就先回去了，你洗完澡记得早点休息。”
　　“嗯，你也不要太累。”
　　靳尘点点头，将沈霆送出门外，看着他打开门走进去后，转头就回到卧室打开了手机，继续看沈霆写的那本书。
　　［嗯……我这可不是沉迷网络小说，我只是为了尽快完成工作，毕竟霆就是山风，他当初跟我约了稿。为了画出贴近描写的人物和场景，我自然应该对这本书有比较充分的了解。］
　　在心里为自己的举动找了一个挑不出错的借口之后，靳尘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沉进书封世界，津津有味地继续往下翻阅。
　　山风的书因为文体和文风的关系，基本上每一本的篇幅都很长，七八十万字的还算好，有时候甚至达到五六百万字，靳尘现在在看的这一本，单是发出来的章节总字数就有一百二十多万了，哪怕靳尘一目十行，也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全部看完。
　　而面对一本很符合胃口的书时，读者往往是根本休息不到时间的流逝的，正如原本准备看一部分就先不看的靳尘，最终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晨曦微亮。
　　靳尘：……
　　靳尘：！！！
　　他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突然就天快要亮了？
　　书还没有看完，困意却已经后知后觉地涌上大脑，反复低头惊醒后，靳尘伸手打了个哈欠，挣扎了一下，还是任由自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甚至直到意识消散前的一秒，他还在思考着和书有关的事。
　　一整个晚上不睡觉通宵看书，结果就是早上靳尘睡过去之后完全属于不省人事的状态，枕边的闹钟不知响了多少次，都没有成功把他叫醒，反而因为手机打扰到了他的睡眠，被靳尘直接用手扫到床下。
　　手机：“……”
　　手机如果可以骂人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指着靳尘的鼻子破口大骂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定的闹钟，睡觉被打扰了还拿手机撒气，简直是有什么大病。
　　可惜手机不能骂人，只能委委屈屈地待在靳尘的床下，在几段的铃声之后，小声的开始播放通话铃——当然，现在的这个音量，对于靳尘来说根本就起不到作用就是了。
　　他这边自发在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而那边准时过来开门、已经做好早餐的沈霆，却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比焦急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手机里，那道甜美的女声还在重复着这句话，沈霆深深地皱起眉头，心头是满满的害怕。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6）
　　刚刚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靳尘，沈霆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以前的很多次，靳尘也是在他早餐做到一半时才走出卧室的，　　后来做完早餐还是没看到靳尘，沈霆心下虽然有些担心，但想着靳尘可能是今天睡迟了，也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现在，盛放在餐桌上的皮蛋瘦肉粥已经渐渐开始失去热气，正对着客厅的那间房门却依旧紧闭着，半点没有即将要被打开的意思。
　　连着拨了两通电话都没有接，屋子里也听不到一点铃声，结合昨天发生的事，沈霆不得不怀疑靳尘是不是已经被人以非法的手段带走了。
　　“该死的。”
　　低低咒骂了一句，沈霆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毫无动静的房门，最终决定打开看看，同时，他手机的拨号界面已经点好了'110'三个数字，如果房间里面真的空无一人，他立马就会按下拨号键。
　　这样想着，沈霆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转……没转动。
　　沈霆：……
　　房间是从内部被锁住的，这表明房间的主人应该还在里面。
　　想通这一点后，沈霆松了一口气，回到沙发上坐了会儿，又回屋取了电脑，准备一边码字一边等靳尘醒来，当然在这之前，他也没忘了把餐桌上的粥收拾好。
　　作为一名日更万字的职业网络作家，沈霆码字的速度肯定是有保证的，不到两个小时，电脑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屏幕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
　　屏幕的左下角，浅灰色的小字显示着字数：10572，沈霆停下动作伸了伸懒腰，继续敲下结尾，接着通篇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又不慌不忙地点击保存和定时发送，这才关了电脑。
　　这些全部做完之后，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11'，沈霆抿了抿嘴角，再一次抬头看向面前的房门。
　　［阿尘…怎么睡了这么久？］
　　*
　　靳尘是被一阵呼唤吵醒的，准确来说，他是被脑海里岚琊小心翼翼但又持续不断的声音吵醒的，　　【岚、琊！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说。】
　　完全没有睡饱的声音里除了浓浓的倦意，剩下的就是全然的怒火，听着靳尘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纯白空间里，岚琊浑身抖了抖，再开口时，本就不大的声音更是小得几乎成了气音。
　　【靳尘大人，不是岚琊故意想要惊扰您的睡眠，只是……因为您今日起床时间推迟太久的缘故，帝君在门外已经等了很久了，您若是再不出去，岚琊担心他会拨打120。】
　　【很久了吗？】
　　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混沌，靳尘伸手抓了几把头发，试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摩挲手机，却是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获。
　　靳尘：？
　　手机呢？
　　【那个，靳尘大人，如果您是在寻找您的手机，它现在应该是在您的床底下。】
　　岚琊不忍直视地开口。
　　靳尘：？？？
　　感觉到靳尘的疑惑，岚琊纠结了几秒，简单地将靳尘之前'因为被吵到而不耐烦把手机挥下桌子'的画面描述了一遍，换来靳尘一段难言的沉默。
　　【……好吧，现在是什么时间？】
　　艰难的消化了自己意识模糊时的举动，靳尘闭着眼懒懒地翻了个身，干脆地放弃了下床拿手机的打算，转而直接询问岚琊。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你说什么？！】
　　怀疑自己的听力在一瞬间出了问题，靳尘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我是说，靳尘大人，您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帝君他在门外等了你快六个小时了，您还是赶紧出去吧。】
　　岚琊心累地叹了一口气，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也不晓得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世界的靳尘大人似乎和之前都有些不太一样，或者说，这个世界里，靳尘大人像是连思想都完全融入了原主一样，甚至有时候，岚琊在空间里看着他，都会产生一丝陌生感。
　　［靳尘大人他……有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看着靳尘急急忙忙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就冲去卫生间洗漱的身影，岚琊有些担心地想到。
　　靳尘可能注意到了，也可能没注意到，但对于他来讲，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一直守在门外的沈霆。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完脸刷完牙，出来穿了个鞋，连睡衣都没换，简单整理了一下就打开了卧室的门，然后一抬眼，就对上了沈霆望眼欲穿的目光。
　　“阿尘醒啦，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
　　看到他，沈霆微微一笑，半句不提自己在等待时的担心和着急。
　　“呃……嗯，昨晚看书看得有点晚。”
　　靳尘眼神微微一闪，心虚地摸了摸后脖子，声音小到沈霆差点听不见。
　　“熬夜了？看得是我写的那一本吗？”
　　“……嗯。”
　　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让沈霆简直哭笑不得。
　　“阿尘熬到了几点？”
　　“五呃……六点。”
　　也不是不能说晚上一两点来哄骗一下沈霆，但本着面对爱人要诚实的想法，靳尘最终没有说谎，于是理所当然的，沈霆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那岂不是熬了通宵，一整个晚上都没睡？怪不得你睡到现在。”
　　目光扫了扫靳尘眼下因为熬夜而出现的黑眼圈，沈霆的语气越发不赞同。
　　“阿尘，书再好看也不过是书而已，还是这种网络小说，你无聊的时候把它当成休闲娱乐的工具消磨时间就好了，没必要因此过分的消耗自己的精力，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沈霆的表情有些严肃，但靳尘也知道对方这是为了他好，所以虽然心下不太情愿，他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乖。”
　　沈霆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下一秒，一声响亮的'咕～'在耳边响起，两人皆是一愣，继而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靳尘的肚子。
　　“阿尘这是……饿了？”
　　沈霆好笑地看着靳尘一点点变红的脸，出声调侃到。
　　“……”
　　靳尘可不就是饿了吗？
　　通宵了一整个晚上，睡着后又直接一觉睡到下午一点，早饭午饭都没有吃，刚醒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全身的器官都苏醒过来，胃也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想要消化食物。
　　这一个多月来被娇生惯养的身体已经疯狂地叫嚣着饥饿和不适，靳尘揉了揉空瘪瘪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饿了。”
　　“这样，早上熬的粥还剩了很多，我先给你了一下，你喝点粥暖暖胃，我再去给你炒几个简单的菜，好吗？”
　　沈霆思考了一下，询问到。
　　“好。”
　　一点厨艺都没有的靳尘表示全身心赞同这个提议，毫无异议。
　　“那阿尘你先在位置上坐一会儿。”
　　猜到靳尘不会拒绝，沈霆勾了勾嘴角，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走进厨房。
　　他一转身，靳尘脸上初醒的茫然瞬间消失，变为凝重的表情。
　　岚琊刚刚想到的问题，其实他也已经注意到了。
　　语言、动作甚至习惯上的同化都不是什么大事，演戏过程中从外部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思想上的同化，就代表着危险了。
　　如果他渐渐的在潜意识里面把自己当成林青，那么在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他真的就会忘了自己是'靳尘'这件事，而完全将自己作为这个世界的人。
　　当然，这个可能性倒也不是很大，毕竟他的脑海中还有岚琊，岚琊的存在能够时时刻刻地提醒他——他是靳尘，他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扮演者。
　　这样看来，暗中的那股力量大概是不知道岚琊的存在。
　　想到这里，靳尘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注意到厨房有动静，他垂了垂眼眸，再抬眼时，又成了那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懵懂表情。
　　“阿尘、阿尘？还没睡醒吗？”
　　沈霆端着刚热好的粥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靳尘双眼迷蒙的模样，他无奈地放下粥，伸手在靳尘面前晃了晃，温声开口。
　　“没有，睡醒了。”
　　靳尘摇摇头，挪过桌上的粥，执起勺子舀了一口后，用下唇试了试温度，这才吃了起来。
　　一碗温热的粥下肚，不仅暖胃，也让靳尘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又端出几个盘子的沈霆，想到他一大早就在外面等自己，靳尘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霆，你等了很久吧？”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按着平日里沈霆做早饭的时间，他一定是快七点就过来了，然后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了下午一点。
　　靳尘本来想说让沈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直接给自己打电话，又想到自己把手机挥下桌子的举动，一时有些语塞。
　　“嗯？其实还好，等你的时间里我正好做了其他一些事情，这样一来，时间也过得挺快的。”
　　沈霆不在意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西红柿炒蛋，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吃吧，刚才那一碗粥是肯定不够的，等下吃完我们一起去一趟超市，你的冰箱马上就要空了。”
　　“好。”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7）
　　那天之后，即使书中的内容再具有吸引了，靳尘也没有熬过夜，为此，他还专门设定了一个闹钟，每天定时提醒自己睡觉。
　　一百多万字的小说，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靳尘就把它从头看到了尾。
　　虽然这本书还没有完结，但剧情写到这里，书里的几个主要人物已经全部出现，对于他们每个人的外貌和性格，靳尘也都有了一个相对详细的了解。
　　脑海中有了简单的构想后，靳尘又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在心里对它进行细化，确定自己的想象中的画稿和书中描写的没有冲突后，靳尘在一下午开始动笔。
　　一张书封、四张主要人物单人图、再加上六张比较经典的人物互动图，这十一张图全部画完，花了靳尘一周多，期间沈霆每每想要约她出门，都被他以工作繁忙拒绝了，这让沈霆很是郁闷，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找他帮忙画稿的行为。
　　不过，那时候的沈霆又怎么会知道，他电脑屏幕对面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呢？
　　何况既然都是花钱买画稿，就沈霆个人而言，他自然也更愿意把钱花在靳尘身上。
　　因此，虽然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沈霆还是没有打扰靳尘工作，在他画稿的这几天里，都是做完饭之后带了一小会就离开，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画稿最终定下来是在一个晚上，沈霆陪着靳尘待了小半个小时，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被靳尘拉住了袖子。
　　“霆，等一下。”
　　迎着沈霆疑惑又有些期待的眼神，靳尘把自己手中的平板向他推了推。
　　“你之前说的画稿都在这里了，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全部画完了？这么快？！”
　　大概是出于尊重靳尘隐私的心态，这么些天里沈霆一次都没有看过靳尘的画稿，也就不知道他的进度。
　　在沈霆的记忆里，画一张好的画稿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他之前合作的那名画师，为了能够准确地画出他书里的人物，有一次一张画稿甚至拖了一个多月才交。
　　就算是他所知道的、其他比较出名的画师，完成一张画稿对他们来讲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虽然此前一直有听说木月的画稿速度堪称一绝，但切身体会之后，沈霆才知道这个说法真的是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快？”
　　靳尘歪了歪头。
　　因为没有熬夜，他这次的效率明显低了很多，要是这样的速度也能称之为'快'，他简直不敢想象沈霆以前合作的那位画师是个什么速度。
　　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那些就是了。
　　“霆，你先看看画稿，哪里有不对的就直接说出来，我直接修改。”
　　“好。”
　　沈霆点点头，接过平板。
　　第一眼看到平板上的人物图，沈霆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名字——这个人物在书中的名字。
　　太像了，无论是外貌、神态还是着装，都和他塑造这个人物的时候想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自己不会画画，这几天又亲眼看着靳尘忙碌，沈霆几乎都要以为这是自己画出来的，　　“不愧是……”
　　不愧是圈中传闻已经将近封神的画师。
　　越往下翻，沈霆眼中的惊叹就越多，他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几张人物图，根本舍不得放下平板。
　　而看到最后的那张书封时，沈霆更是惊叹得说不出话来。
　　讲真的，当初在要求书封的时候，沈霆心里的想法一直很模糊，他似乎隐约知道自己想要的类型，但具体要他去说，他又说不出来。
　　所以，在和'木月'这个QQ号对接的时候，沈霆并没有对于书封提出什么要求，他的本意就是让木月自由发挥，当然如果最后的画稿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可能也会让木月重新修改。
　　但是现在，沈霆知道自己一开始的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太贴切了。
　　真的，就是专门为了他的书而产生的一幅画，就连上面写着书名的字体，都像是特意为了这本书设计的——等等，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
　　“阿尘，这个字……”
　　伸手指着图片上的字体，沈霆试探性地开口。
　　“你看出来了？”
　　靳尘闻言，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特意画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字体。很适合这本书，对吧？”
　　“……对。”
　　太适合了，甚至可以说，单单是这几个字放出来，都能让人想到这本书，继而联想到书中所有的跌宕起伏。
　　“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当然。”
　　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如果不是理智还在，沈霆差点都不想把平板还给靳尘了。
　　“就这些吧，阿尘你直接原图发给我就好了，现在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一直俯着身子画稿，肯定很不舒服。”
　　“好。”
　　发图是多快的事，靳尘拿回平板简单扌喿作一下就完成了，手机一阵叮铃的轻响，沈霆低头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动作利落地把剩下的金额发给了靳尘。
　　“霆……”
　　“阿尘，这是你的工薪，我必须得给。”
　　知道靳尘想说什么，沈霆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
　　靳尘拧了拧眉头，有些纠结。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就像你依旧会付给我这个月的工资一样，这些画稿我们一开始就讲定了价格，公事公办，怎么能因为私情而被扰乱？”
　　沈霆不可置否地看着他，语气很是坚持，靳尘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他现在是沈霆，他也会想要付钱的，这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钱该付，仅此而已。
　　这样一想，靳尘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好吧，那我发给你工资的时候你也要记得收下。”
　　“嗯，我一定会记得的。”
　　沈霆郑重承诺到。
　　工资什么的，为了不让靳尘心里感到不舒服，沈霆肯定不会拒绝，但这到手的工资最后用在了哪里，那就不是靳尘需要知道的事了。
　　想到上个月在靳尘身上花的、将近两千的伙食费，沈霆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霆，怎么了？感觉你笑得……”有些不太对劲。
　　靳尘警惕地眨了眨眼睛。
　　“咳……没什么，阿尘你大概看错了吧。”
　　沈霆轻咳一声，稍微收敛了表情。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明天见。”
　　沈霆说没有，靳尘也就不想深究，和他道别之后，回卧室简单冲洗了一下，就扑到了床上。
　　床头的桌子上，晚上要看的画集已经准备好了，靳尘伸手取过，才翻开第一页，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岚琊的声音。
　　【靳尘大人，之前按照您的指示让系统手动判定的世界问题，有结果了。】
　　【嗯？结果是什么？】
　　摊放在枕头上的画集立刻失去吸引力，靳尘换了个姿势背靠在床头，语调带着些慵懒，但又不失慎重。
　　【不知大人您还记不记得，当初神魔大战的引火线。】
　　【你是说，这个世界？】
　　【嗯。】
　　神魔两界，在一场两败俱伤的大战之后，曾经微妙地维持着长达上亿年的平衡，魔界内部虽然依旧混乱，但却一直没有打扰到神界的平和。
　　然而，万年前新上位的魔王贪心不足，不满于继续将整族蜷缩于那个阴暗无光的位置，便瞒着所有人遣派手下去了三千世界中的一个，试图将那个世界的意识吞没，让其成为魔族统管的世界。
　　魔族的动作很是隐秘，几乎等到他要成功了，负责监察的神将才发觉事情不对，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帝君，帝君因此派人与魔王交涉，却因为双方观念的冲突没有谈拢。
　　魔族之人大都热衷于战斗，若是让他们掌管了世界意识，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暗无天日的末世之中。
　　于是，在无法谈拢的情况下，为了保护那个世界里的凡人，神界只好派人前去保护世界意识，但也就从那时候开始，神魔两界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最终导致了之后的神魔大战。
　　现在按照系统的判定，靳尘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当初被争夺掌管权的那个。
　　虽说魔族之王已经自爆而死，但当就在这个世界的魔族余孽大战时却没有被召回，即使这个世界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落入魔族手中，怕是情况也不会好上多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初爱人创造三千小世界的时候，为了不让其他力量干扰到小世界的正常运行，曾在每个世界都下了一个绝对无法打破禁制——不容许超出世界认识的存在进入世界，所以即使魔族完全控制世界意识，也无法以肉身进入这个世界内部，否则，靳尘早就死了。
　　“该死的，那什么魔族之王，怎么死了还不忘摆我们一道。”
　　靳尘忍不住小声咒骂了一句。
　　【呃……靳尘大人，魔族之王应该也想不到这么多，毕竟他自爆的时候，是满心以为能够杀死你和帝君的。】
　　岚琊沉默了几秒，还是轻声为魔族之王辩护了一句。
　　靳尘：“……”
　　靳尘：“噗！”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8）
　　被岚琊较真的语气逗笑，靳尘心头的阴霾倒是少了许多。
　　仔细想想，他现在的穿越对于世界来讲大概类似于时间回溯，世界意识的记忆连同其他所有人的记忆都一并被清除，那些魔族人也不例外，所以在他们眼里，他就只是'林青'而已。
　　林青是他神魂碎片中较大的一枚，自然会引起魔族人的谨慎，他们或许看不出林青的真实身份，但似有若无的神族气息也足够让他们产生杀心。
　　至于为什么林青能够顺利长大，可能是在成年之前他的神族气息因为幼年体隐藏了起来，魔族人没有发现，后来成年之后，他又一直住在学校，学生的阳气重，压过了他身上刚刚萌芽神族气息，所以瞒过了那些魔族人。
　　魔族虽然对于神族气息很是敏感，但毕竟隔着一层世界意识，算算时间，他们真正发现林青的不对劲，应该最早也是林青出车祸的前两个月。
　　也就是说，现在距离那些人注意到神族气息，最长也不过三个月。
　　这样的情况倒是比靳尘一开始想的要好上许多，至少那些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就不可能利用他对付爱人。
　　他只要小心一点，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顺利逃过每一次危机就可以了。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靳尘自我安慰了一句，很快重新打起精神。
　　画稿发给沈霆并得到报酬之后，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按理来说，从此之后靳尘就能以自己的性格行走在这个世界，但碍于那些有可能暗中观察他的魔族，靳尘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就着林青的性格继续生活。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要演一辈子的林青，同时小心不被他的思想同化。］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毕竟能够扮演林青一辈子，之前代表着他真的逃开了每一次的危机，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
　　【靳尘大人，您和帝君神魂破碎之后，三千世界本就有很多乱了套，这个世界如果再出差错……】
　　虽然心里也明白自己不应该讲这些丧气话，但岚琊还是止不住感到担心，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知道。】
　　这个世界不仅有他的大块魂片和爱人的部分魂片，或许还有林文的身影，如果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岚琊，从明天开始，你要密切观察我身边的情况，有任何不对都要记得及时通知我。】
　　这具身子的五感实在有些差劲，如果不加以锻炼，很可能察觉不到危险，所为了确保安全，靳尘决定好好利用系统的功能。
　　【是，靳尘大人。】
　　*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大概是一句永远不会过时的话。
　　明天这个词，有时候听起来很近，但有时候，却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从睡梦中被系统尖锐的警报声惊醒的时候，靳尘的大脑甚至有一瞬的空白。
　　【……岚琊？】
　　右手扶着额头，靳尘坐起身，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靳尘大人不好了，厨房突然起火，火势极迅速席卷客厅，现在已经烧到您的房间门口了！】
　　岚琊急切的嗓音响起，靳尘揉了揉太阳穴，下床穿好鞋走到门口伸手浅浅碰了一下门板，又立刻因为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收回手。
　　【从这里出不去了。】
　　他冷静地开口，语气听不出一丝慌乱。
　　【靳尘大人对不起，都怪岚琊，零点过后就应该开启监测的，是岚琊疏忽了。】
　　【不怪你。】
　　靳尘怎么可能怪岚琊？说到'明天'，正常人想到的都会是天亮之后的时间，哪怕是靳尘自己，说的时候都是这么想的，又凭什么强求岚琊如此谨慎？
　　更何况，家中半夜起火，这是任谁都想不到的，靳尘不相信沈霆离开前会忘记将厨房里的电器关好，所以这场'意外'肯定也是那些人设计的，大概是之前没能成功杀死他让那些人有些着急了，才会想出这个方法。
　　可惜，他绝不会如他们所愿的那般，在睡梦中被大火活活烧死！
　　靳尘冷笑一声，回身找到手机，二话不说就拨打了119。
　　“喂，119吗，我家半夜突然起火，现在我被困在卧室出不去了……对，起因现在还不清楚，可能是厨房的电器烧起来了……对，我家的地址是……请你们尽快赶来，谢谢。”
　　脸上一派平静，嗓音却是手足无措的害怕，靳尘很快结束通话，脚步一转，去卫生间装了好几盆水泼在门板上，接着找出房间里所有的床单被单衣服，将它们全部绑在一起，制作成一根简易的逃生绳，确定手中的绳子足够长也足够结实后，他才施施然坐回床边。
　　【靳尘大人，您不逃吗？】
　　岚琊疑惑地看着靳尘最后坐下的动作，不明白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却在准备好一切后没了动作。
　　【不急，我现在要是逃了，可就不像是电话里那个急得团团转的市民了啊。】
　　靳尘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
　　他可以肯定，那些魔族的人现在一定透过世界意识在观察着他，因为神族气息的缘故，他们不能确切地看到他的具体动作，但他所在的位置，他们还是能够定位的，　　所以，除非电话里那些消防员真的来不及赶来，否则为了不暴露自己，他绝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好在消防员们还是很给力的，通话结束不到十五分钟，靳尘就隐隐听到了消防车的声音，紧接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对对，是我，我还在卧室……嗯，刚才有用水泼过了……没错没错，7楼B栋，房间里的光还亮着，应该很容易看到……好的好的。”
　　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响，靳尘放下手机，将之前做的逃生绳又全部拆开叠好，整齐地放回衣柜，然后走到窗户旁边，'紧张又期待'地向下张望。
　　不多时，一架银白色的云梯出现在他面前的，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橙红色制服的消防员，简单的几句问答之后，靳尘跟着他从云梯爬下，在他的保护下平安地回到地面。
　　而在他下去以后，另外两位手持消防枪的消防员迅速爬上云梯，进入他的屋子开始灭火的工作。
　　当然，靳尘并没有看到他们灭火的具体过程，一是因为太高了他看不见，二是因为他刚下来没多久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紧张地询问他是否有被火烧伤或是烫伤。
　　“没有没有，因为我醒来的比较及时吧，火还没烧到房间，当然也是因为你们来得很快，谢谢谢谢。”
　　靳尘感激地朝他们连连弯腰道谢。
　　“不用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在发现火灾后能冷静地第一时间拨打火警电话，做得很好。”
　　一个大概是队长的人物摆摆手，拍着靳尘的肩膀夸了一句，换来他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
　　很快，两个上去灭火的消防员也回到了地面，根据他们的说法，这次的火灾是厨房里和微波炉相接的电线突然短路导致的，　　“可能是因为电器太过陈旧的关系，下次买电器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生产日期，尽量避免买到这种容易出事故的。”
　　说到最后，那两名消防员语气认真地提醒靳尘。
　　“是我没注意，以后我买这些带电的东西一定小心。”
　　靳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上满是歉意。
　　楼下这么一闹，楼上的住户大都被吵醒了，许多人从窗户探出头来观察外面发生了什么，不想事情被越闹越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靳尘快速和那些消防员道别之后，笑着送他们离开。
　　“你的屋子暂时是不能进去了，今天晚上先找一个朋友的房子接住一下，等天亮后再联系专业人员打扫，接着重新换一套家具就好了。”
　　离开之前，消防员的队长仔细叮嘱到。
　　靳尘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和他们挥手道别后，重新回到了楼里。
　　［其实卧室没有被破坏的话，回卧室睡也是可以的。］
　　靳尘一边思考一边走进电梯。
　　但他最终没有实现这个想法，因为当电梯在七楼停下，门一打开，他就在门外看到了沈霆严肃的脸。
　　靳尘：“……”糟了，他就说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霆……”
　　有出电梯，靳尘小声地唤了句沈霆的名字，目光闪躲不定，不敢对上沈霆的眼神。
　　“阿尘，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霆目光上下打量着靳尘，眼里的紧张完全没有掩饰。
　　“没事，起火的时候我人在卧室，火没有烧进来，消防员也及时赶到，除了房子被烧到，我倒是没有什么事。”
　　靳尘连连摇头，看着沈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眼珠一转，心里不安分的想法偏偏冒了出来。
　　“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阿尘你说。”
　　听着靳尘有些犹豫的声音，沈霆有些急着。
　　“只是，我的房子现在是住不了人了，所以，霆，今天晚上我能去你那里住一晚吗？”
　　靳尘捏了捏衣袖，垂着眼低声开口。
　　沈霆：“…………”
　　沈霆：“！！！”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19）
　　“我我、我家？！”
　　沈霆必须得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了，甚至说话，都因为大脑短路都变得结巴起来。
　　“嗯……不行吗？”
　　靳尘依旧低着头，语气听着有些失落，但在沈霆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满是狭促的笑意。
　　“行，怎么可能不行？”
　　沈霆矢口否决，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就脱口而出，语毕，他忍不住有些懊恼地扶了扶额头。
　　“真的吗？”
　　靳尘却是惊喜的抬头，眼神亮得仿佛在发光。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沈霆伸手揉了揉靳尘的头发，继而牵起他垂在一旁的手。
　　“走吧，带你回家。”
　　一个因为主人常年独居而只有一间卧室的家。
　　跟着沈霆一路走到卧室，看着房间中央深咖色的大床，听着沈霆口中的解释，靳尘红了耳尖。
　　［虽然现在就同床共枕有些太快，但毕竟是因为特殊情况，再说，我们已经是情侣了，一起睡也没……没什么吧。］
　　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后，靳尘转头看向沈霆，正想开口，却见沈霆走向衣柜，取出一床新的被子和一个新的枕头后，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上去——显然，今晚他和靳尘中的一个，会在沙发上度过剩下的时间。
　　“阿尘，家里没有客房，你就直接在卧室睡吧，我就睡这里。”
　　看到跟过来的靳尘，沈霆拍了拍手边的沙发，温和地开口。
　　“哦，嗯、嗯。”
　　靳尘抿了抿嘴角，喃喃地应了两声，目光在沈霆和沙发之间来回游移，搭在身侧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却始终伸不出去。
　　［想和霆一起睡……但是，霆都说了分开睡，我要是再开口，不就显得急不可耐了，今晚能进来已经可以了，其他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后，靳尘还是转了身。因此他也没有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沈霆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抱着枕头和被子走出卧室的时候，察觉到靳尘跟出来，沈霆心里是有过期待的，他虽然不想主动开口以显得急躁，但如果靳尘让他回卧室去睡，沈霆肯定自己绝对不会拒绝——他甚至都不会推拒。
　　为了引出靳尘的那句话，沈霆主动开口说睡沙发，他本以为靳尘会因为不忍心看他高大的身子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而邀请他回卧室，可没想到，在他说完之后，靳尘竟然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还是我太心急了……也是，我们才确定关系多久啊，换作是谁都不会这么快和另一半同床共枕吧。］
　　在心里自我嘲解了一番，沈霆认命地躺到与他的身高而言略有些短的沙发上，被子一盖眼一闭，企图让自己快速入睡。
　　然而他失败了。
　　喜欢的人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就睡在自己的卧室里，这个事实太过于让人亢奋，沈霆根本就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满是想象出来的、靳尘枕着他惯用的枕头睡得香甜的画面。
　　［阿尘他的鼻尖，嗅着专属于我的气息。］
　　脑中突然出现这句话，沈霆猛地一翻身，却忘了自己是在狭小沙发上，因此直接带着被子掉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怎么了怎么……霆？”
　　还没完全入睡的靳尘被这声音惊醒，先下意识地在心里和楼下的居民道了声歉，这才走出卧室察看情况，等发现连人带被躺在地上的沈霆，他呆了一秒，然后冲了过去。
　　“霆，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沙发有点窄，刚才一个没注意罢了。”
　　沈霆被他扶着起身，笑着摇摇头。
　　闻言，靳尘又抿了抿嘴角。
　　自在电梯外看见沈霆后，他今晚已经不知道抿了多少次嘴角，心里的纠结如果能具象化，估计已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了。
　　“霆，要不…你也回卧室睡吧，你的床睡两个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希望沈霆再一次摔下沙发，靳尘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可以吗？”
　　好在，没有他担心的沉默，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沈霆就有了回应。
　　“当然，那是你的床。那什么……你把被子枕头抱进来吧，我先进去了。”
　　越说耳尖越红，到最后，靳尘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了，他也不抬头看沈霆，自顾自的说完就急匆匆地回了卧室。
　　当然，如果不去看他眼底满满的笑意，他的这一番表现，明显是害羞了。
　　【靳尘大人，其实您在帝君面前的时候可以不扮演林青的，那群魔族人不是看不到您的具体行为吗？】
　　岚琊不解地询问了一句。
　　【是这样，岚琊你说得没错。但我刚才的举动并不是为了隐藏自己，只是情侣间的一些小情||趣而已。】
　　靳尘笑着开口。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沈霆面前可以释放本性，而且依着沈霆对他的感情，即使他转变得再快，沈霆也不会对他有所怀疑。
　　但如果是'靳尘'，在沈霆说要睡沙发的时候就会直接让他和自己一起睡床了，只有'林青'才会因为性格各种纠结、欲言又止，并且羞得耳尖通红。
　　倒不是说直白一点不好或是什么，靳尘从不觉得自己这方面的性格有需要改变的地方，更不认为沈霆会不喜欢这样的他，只是今日恰好兴起，反正最后的结果也没差。
　　——是了，靳尘早就料到沈霆会从沙发上滚下来。
　　他没有怀疑沈霆故意这么做，不过是根据沙发的大小以及沈霆的心神不定作出合理的推断。
　　所以，既然不会影响事情发展的最终模样，靳尘自然也不介意让过程多一些曲折。
　　【哦……】
　　即使心智成熟了许多，对于感情方面，岚琊还是显得有些懵懂，他不太能理解靳尘口中的'情||趣'，但知道靳尘自己有分寸之后，就重新匿了下去，暗中监查着四周的异动。
　　而在他沉默下去的同时，沈霆一只脚踏入了卧室。
　　“阿尘……”
　　“嗯。”
　　看到他，原本站在床边的靳尘立马翻身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
　　“时间不早了，睡、睡吧。”
　　他背朝着沈霆所在的位置，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还是泄出几分紧张。
　　“好。”
　　他这样，沈霆反而不紧张了，他笑着应了一句，在靳尘空出的另外半边床躺下，伸手关上了房间里的灯。
　　两人睡前中间隔了不小的位置，甚至分别睡在不同的被子里，但等到第二天沈霆睁开眼睛，却发现靳尘不知何时钻到了他的怀里，本应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也掉到了地上。
　　拥抱着心爱的人醒来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感受到自己不太安分的心思，沈霆一时有些无措。
　　“霆……”
　　偏偏罪魁祸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不仅在梦中喃喃他的名字，还一个劲的往他要命的地方蹭。
　　沈霆：痛并快乐着。
　　虽然身体很想继续，但残存的理智还是及时制止了这种想法，沈霆艰难地在不吵醒靳尘的情况下挪开身子下床，套上拖着就直奔着洗手间而去，很快，透过玻璃门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而在他艰难的维持本心的时候，'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的罪魁祸首'睁开眼，表情戏谑地看着洗手间的方向。
　　林青的睡姿好到出奇，基本上睡前是什么姿势，睡醒后就是什么姿势，中途不会发生什么变化。靳尘更是多年来只有一个平躺的睡姿，虽然和爱人在一起后这个情况有所改变，但也不至于踢被子。
　　因此，要说靳尘是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的踹掉被子钻进沈霆怀里，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事实是，靳尘在沈霆睡熟之后不动声色地把身上的被子踢到床下，并神不知鬼不觉地猫进沈霆的被窝。
　　他在心里确定以及肯定沈霆醒来后不会对他做什么，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心里稍微有些不爽吧——上个世界在这方面被江邈欺负得太惨，每次都像煎饼一样被翻来覆去，因此想要在沈霆身上小小的报复回来。
　　当然，他心里也是有分寸的，这种不会造成太大伤害的偶尔一两次问题不大，真正会对沈霆造成伤害的，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嗯，一报还一报，我这也算是很公平了。］
　　在心里为自己成功的计划小小的点了一个赞，靳尘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闭上眼睡了过去。
　　嗯，今天还要联系专业人员收拾被火烧的一塌糊涂的房子，他可要好好养足精神。
　　只是不知道，还在卫生间里努力平复心情、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沈霆如果未来有一天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发现他现在遭的罪是因为上个世界不节制的自己，会是个什么心情。
　　——是会懊恼？后悔？还是会无奈地摇头叹气？
　　反正，短时间内他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
　　至少现在的他，思考的还是今天早饭要给靳尘做什么好吃的。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20）
　　目光触及到男人藏在手中的枪时，靳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霆。”
　　他伸手拉住想要冲上去的沈霆，指尖隐晦地比了比，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和沈霆两人现在都属于手无寸铁的状态，贸然冲上去只会徒增伤口。
　　“可是阿尘……”
　　沈霆回身握住他的手，语气着急。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大喜之日，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礼堂。
　　此时距离两人正式交往，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带着靳尘认识了林文，又带着靳尘见过父母后，沈霆跟着靳尘去了一趟孤儿院，拜访了从小对靳尘偏爱有加的院长，郑重地和她道了谢，并恳请她将靳尘交给自己。
　　院长一开始对于沈霆的存在很是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中仿佛下凡历练的小天使一样的孩子竟然会和一个同性交往，她原本甚至以为靳尘这辈子都不会和爱情有关系——即使有，对方也会是一个完美的女子。
　　但是，在亲眼见过沈霆对靳尘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后，院长却释然了。
　　她从一开始就认为靳尘这样的孩子应该是来世间享福的，这个念头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而今虽然性别可能不太对，但像沈霆对靳尘这样好的，或许穷尽一生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所以，在沈霆有些紧张地开口请求时，院长没什么犹豫就点了头。
　　“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一辈子。”
　　“您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像现在这样，将他放在心尖上。”
　　面对院长认真的神态，沈霆郑重地许下承诺。
　　双方的家长都见完之后，沈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朝着刚吃完早饭的靳尘单膝下跪。
　　“阿尘，嫁给我吧。”
　　手上的戒指盒里是半年多前就专门找人定制的戒指，沈霆不否认自己的紧张。
　　他也曾试图安排一场浪漫的求婚仪式，可想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方案，后来与林文商讨之后，还是决定不要去布置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求婚是两个人的事，自己感觉时间合适了就好。
　　而在这个早上，看着阳光下靳尘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落下的阴影，伸手摸了摸口袋里到手之后就一直随身携带的戒指盒，沈霆心里突然就有了求婚的想法。
　　“好啊。”
　　求婚这件事，靳尘是真的经历过很多次了，但即使如此，每一次他都还是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他不想让沈霆多等，所以几乎是沈霆话音刚落，他就答应了下来，并配合地伸出左手，让对方套上戒指。
　　求婚之后，两人的关系在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之间亲密的举动变多了，靳尘也正式搬到沈霆家里，开始了两人的同居生活。
　　三个月之后，靳尘首先提出结婚，他一脸平静地说出“下个月结婚吧”，反倒让沈霆被一口水呛住咳了半天。
　　“咳咳！咳咳咳！结、结婚？！”
　　沈霆当然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他本想在准备周全之后再开口，却没想到被靳尘抢先一步。
　　“对啊，结婚，地点和婚服我都已经联系好了，正好下个月有一个黄道吉日，就定在那一天了，请帖的话我还没有写，等明天我们可以商量一下邀请谁。”
　　说是明天，是因为靳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两人都洗完澡躺到床上，关了灯准备休息，若不是靳尘突然开口，因为版权问题跑了一整天的沈霆或许已经因为疲惫睡着了。
　　不过现在，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
　　时间回到婚礼现场。
　　和爱人结婚这么多次，这还是靳尘第一次全程策划自己的婚礼，他为此精心准备了很长时间，又是线上搜查资料又是询问专业人士，来回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制定出让自己和沈霆都满意的婚礼现场装扮。
　　因为同性相恋目前在国内还没有被普遍接受，婚礼并没有邀请什么人，除了沈霆的父母和孤儿院的院长外，就只来了一个林文。婚礼也没有多么盛大华丽，背景和装饰看起来简单大方，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随便。
　　台上，负责主持的神父表情肃穆，庄严地宣读着誓词，靳尘和沈霆双手交握，目光一刻不离地看着彼此，那如漆似胶的模样，看得台下的几位长辈都有些脸红。
　　林文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甚至在两人互戴戒指后，没等神父开口，他就先站起来喊了一句'亲一个'，明明是一个人，却偏偏给他喊出了几十个人的气势，听得沈霆好气又好笑。
　　“亲一个！亲一个！”
　　林文还在坚持不懈地凑热闹，沈霆懒得理他，伸手就扣住靳尘的腰，在林文不嫌事大的口哨声中慢慢凑上脸。
　　然而就在此时，禁闭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紧接着，一群带着口罩黑衣黑裤的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绑了坐在台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四个人。
　　“爸妈，文子！/院长妈妈！”
　　靳尘和沈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父母和挚友都在一群不知来历的人手里，沈霆担心他们有危险，直接就想往他们的方向冲，却被及时发现枪存在的靳尘伸手制止，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你们是谁？我们招惹过你们吗？”
　　确定沈霆冷静下来后，靳尘朝着那群人开口问到。
　　“哈哈，小子，你们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自然也没有惹过我们。”
　　一个大概是头子之类的人物闻言哈哈大笑了两声，语气蓦然一沉。
　　“但你运气不好，老子今天，就是不想让你们好好出去。”
　　说起来，这群人会走进这个礼堂，也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在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心里突然产生一股戾气，让他们行凶的念头极其高涨。
　　他们本就是穷凶极恶之人，平日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受任何律法的限制，脑中恶念一起，当下就毫不犹豫地闯进了礼堂。
　　“你们……”
　　沈霆大概是想骂人，但顾忌着他们手里的人质，只得深吸一口气，咬牙吞下口中的话。
　　“你们想要什么？钱？”
　　“钱？我们当然是要钱的，不过嘛，我现在不是为了钱，就是想找个痛快！”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拿枪在林文的脑袋上比了比，看着林文强自镇定的神色和沈霆紧抿的嘴角，皱了皱眉头，忽然把枪一收，抬脚直接踹在了林文腹部。
　　“唔！”
　　这一脚可不是闹着玩的，林文的脸色瞬间苍白下去，他闷哼了一声，却最终也没有叫出其他声音。
　　［混蛋！］
　　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靳尘低头看着沈霆攥紧的拳头，自己也是怒火中烧。
　　这么多个世界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耍宝的林文，即使还不确定他的身份，靳尘也把他放在了心里，眼下见他因为自己受这无妄之灾，又怎么能忍？
　　是了，靳尘已经确定，这一次的意外又是冲着自己而来，不然哪那么刚好，就在他婚礼马上就要结束的一瞬间出现杀机。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大概是担心他能平安过一辈子吧。
　　靳尘早就发现，只要和沈霆在一起，他身边就不会出现'意外'，而答应了沈霆的求婚之后，他单独出门遇到的'意外'也少了许多，由此他推测，自己与沈霆的关系越是亲密，暗中那股力量就越难对自己下手。
　　所以，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自己顺利和沈霆结婚。
　　只是靳尘没想到，这次他们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完全不顾沈霆的存在，直接在婚礼现场制造意外，那些人手里的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走火，真正成就了一场意外谋杀。
　　【岚琊，购买力大如牛丸。】
　　一力降十会，巨大的力量在枪的面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靳尘自己也不敢确定，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也没有更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叮！力大如牛丸购买成功，扣除积分2000，宿主剩余积分：3200。靳尘大人，力大如牛丸已经在您的右手手心，您直接吃就好了。】
　　巧克力般的药丸凭空出现，靳尘抬手捂住嘴假意咳了两声，同时把药丸吞下。
　　连着两个世界购买力大如牛丸，对于积分来说真是亏本生意，想到还不明确危险程度的下个世界，靳尘忍不住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力大如牛丸对身体素质有些一定的改造能力，尤其是放在林青这种孱弱的身体上，效果相当明显，靳尘无声地松了松筋骨，看了看因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没有对自己给予关注的那些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如猎豹一般猛地想那群人的头子冲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那头子手中的枪后，靳尘拉了一下枪栓，反手就把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同时，他另一只手以惊人的力量制住那人试图动作的双手，脚下一扫，就让那人跪在了地上，抵在太阳穴上的枪也紧跟而来。
　　“你们，全都不许动！”

我就拖半小时，真的（完）
　　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转。
　　直到双膝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那群人的头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站在台上看起来文弱无力的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制服了他，把枪抵到了他的头上？
　　“妈的，看走眼了。”
　　那人咒骂了一声，顾忌着太阳穴上冰冷坚硬的触感，终于还是不敢有什么反抗的举动——刚刚他可清楚地听到枪栓被拉开的声音了，自己身后这个看着一脸无害的小子，他是真的会用枪！
　　“爷，这位爷，别激动。”
　　像他们这种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的人最是惜命，意识到自己的命掌握在靳尘手里，那头子的态度立马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不仅称呼从轻蔑的'小子'变成恭敬的'爷'，声音也献媚得很。
　　“我不激动啊。”
　　靳尘的语调随意，手也很稳，他目光在礼堂内扫了一圈，见那些人举着枪警惕地看着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这些手下们，也不是很激动嘛。”
　　这很正常，毕竟都是没心没肺的人，哪里会懂得为自己的同伴担心呢，那头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真正面对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靳尘的语气惹怒。
　　当然，他不敢对靳尘发火，只能把怨气全部发泄到其他人身上。
　　“还举着枪做什么，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给我把枪放下，赶紧的，要是惹得这位爷不爽了，你们也没好下场！”
　　那头子带着他们作威作福多年，在这些人里还是有些不浅的积威的，他这么一说，那些人虽然有些犹豫，却也还是慢慢垂下了手。
　　“爷，您看……”
　　“呵！”
　　面对头子讨好的声音，靳尘冷哼一声。
　　“我这亲朋好友可都还在你手上呢，你这声'爷'，我可当不起啊。”
　　这人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可若是一个人质都没有了，自己这条命还能保住吗？
　　头子沉默了一下，正想讨讨价，太阳穴上的触感却更近了一步，显然，靳尘一点都不想和他谈。
　　意识到靳尘对这些人质的紧张，头子反而不虚了，他微微放松身体，再开口时，语气也带上了轻松的意味。
　　“小子，你很厉害，但我也不傻，放了这些人，我的命在你手上，我还得听你的，可不放这些人，他们的命在我手上，你又能把我如何？”
　　“哦？是吗？”
　　听着头子这嚣张的语气，靳尘也不恼，他轻声开口问了一句，没等对方回应，干脆一枪打在头子的左脚脚筋上，而后又迅速把枪重新抵回他的太阳穴。
　　“啊！”
　　“你说的没错，我是不能杀了你，但是让你痛苦，还是可以的。”
　　在头子惨烈的叫声中，靳尘依旧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一瞬间，头子竟是难以分辨，自己这浑身的冷汗，究竟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身后这人泼澜不惊的语气。
　　“我错了爷，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靳尘这枪打的位置可不一般，若是没有及时治疗，他的左脚今天就直接废了，到时一个左脚残疾的首领？那简直是个笑话！
　　头子可不敢拿自己的今后开玩笑。
　　“错了？”
　　靳尘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错了错了，我这就让他们放了您的家人和朋友。”
　　头子这下是真的不敢再造次了，用比刚才更凶狠的语气命令下属放人。
　　“头，我们真的要放了他们吗？”
　　下属慢吞吞地走到林文几人身边，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不太确定地看着头子。
　　“废话！不是真的难道还是煮的？耳朵长了做什么用的？老子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成！快放人！”
　　头子可不想再惹到身后那个疯子，一听下属的话就朝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下属无奈，只好放开四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跑回沈霆身边。
　　“爷，您看这样行了吗？”
　　脚踝处的疼痛一直在加深，头子的语调都有些不稳了，他现在急需被送到医院里抢救，一刻也不想耽搁。
　　“行啊，你让他们全都出去，然后我就放你走。”
　　靳尘笑了笑，语气温和。
　　“好好，我这就让他们都出去。”
　　经历了这么一大段糟心事，头子心中一开始的暴戾情绪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找痛快啊要钱啊他完全不想了，去医院才是最急的事。
　　同样的，他的下属们心里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了，他们甚至有些后悔刚才闯进来的举动，双方要是没有见面的话，今天就都是平平安安的，他们做什么凭白无故去惹这个霉头呢？
　　大概是因为心里面真的一点作恶的念头都没有了，那群人退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就全部走到了礼堂外面，靳尘单手提起头子把他丢给那些人，而后关上门锁好，背看着门板就这么滑了下去。
　　他其实不累，但若无其事的话，与林青的人设太不符了——此为一个认真演戏的影帝的心声。
　　“阿尘！”
　　从靳尘出手到事情顺利结束，也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沈霆甚至还没想明白平日里提着稍微重一点的快递走到楼门都要喘大气的爱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就见靳尘滑落在地的身影，当下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唤了靳尘一声就向他跑去，及时将他扶住。
　　“没事吧？”
　　伸手握住靳尘的手臂，沈霆才发现靳尘浑身都在颤抖，背部也完全被（刚刚硬是逼出来的）冷汗浸湿，现在，在面对那群人的头子时，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
　　“阿青，人怎么样？”
　　其他四人和神父也纷纷围过来，紧张地嘘寒问暖。
　　“我没事，大家不要担心。”
　　靳尘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出口的声音有些干涸，林文连忙跑去一旁取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过去。
　　“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谢谢。”
　　虽然嗓子的状态是装出来的，但一来演戏要演全套，二来靳尘也确实渴了，就没有推辞，道了声谢后，伸手接过水杯，慢慢喝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神父，虽然戒指已经戴上，但刚刚婚礼的流程因为特殊情况被打断了，所以可以麻烦你重头再来一次吗？”
　　喝完水之后，靳尘握了握沈霆的手，有些歉意地看向神父。
　　“当然可以，林青先生，这是绝对合理的要求。”
　　靳尘在神父眼里简直和救命恩人没什么区别，神父又怎么可能拒绝他的请求？
　　点头表示同意之后，他和靳尘沈霆一起回到台上，重新念起誓词。
　　“林青先生，你是否愿意和沈霆先生结为伴侣，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说了很多次，但答案从未发生改变，无论与爱人站在这样的台上、面对这样的誓词多少次，靳尘给出的回答都会是'我愿意'。
　　“那么沈霆先生，你是否愿意和林青先生结为伴侣，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愿意了，想要一辈子守护这个人的念头，从没都没有消失、也不曾褪色。
　　“好，新郎双方已互戴戒指，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
　　这一次，没有了其他外力的干扰，他们终于唇瓣相贴……
　　“阿尘，我爱你。”
　　小声喘气地分开之后，沈霆目光直视靳尘，温柔地说到。
　　“我也爱你。”
　　靳尘同样直视着他，眼角带笑。
　　在台下四人的掌声里，这场婚礼完美落幕，去事先预约好的餐厅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沈霆无视林文叫嚣着要'闹洞房'的声音，盯着他开车离开。
　　［闹洞房，做梦去吧你。］
　　心里冷哼一声，沈霆握住靳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阿尘，我们也回家吧。”
　　“呃……难得来这么远的地方，要不我们再逛逛？”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撩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靳尘的目光闪了闪，底气不足地提议到。
　　“好，那我们在这里散散步，等你玩够了再回去。”
　　完全不知道靳尘在想什么，沈霆只当靳尘有些害怕，便贴心地没有催促，给他更多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两人最后在晚上九点多回了房子，沈霆饱餐一顿心满意足，靳尘却是腰酸背疼……才怪，服用了力大如牛丸之后，他第二天不到中午就恢复了过来，活力充沛地直叫沈霆赞赞称奇。
　　正如靳尘所料，和沈霆结婚以后，他再也没遇到什么意外情况，除了不能恢复自己的性格，这个世界再没什么让他苦恼的事。
　　不过，'不能恢复性格'只在外人面前，对待沈霆的时候，靳尘可一点都没有隐藏本性的想法。
　　六十年后，两个活到八十多岁的老人双手交握地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同时失去了呼吸。
　　至于婚礼当天靳尘所表现出来的、明显与平时不符的武力，沈霆一辈子都没有去追问，甚至在靳尘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阻止了他，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只要靳尘爱的是自己就够了。

渡我渡众生（1）
　　离开世界回到纯白空间的时候，靳尘意外地见到了一位客人。
　　“尘哥，好久不见。”
　　来者长发高束，穿着一袭湛蓝色云纹长袍，身材高挑、五官俊朗，一看见靳尘就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夸张了，前不久刚见过。”
　　靳尘幻化出一张椅子坐下，虽然是在怼人，语气却带着笑意。
　　“那怎么能一样，我这帅气逼人的模样，尘哥可不就是好久没见着了？”
　　靳尘没有给他幻化椅子，来人也不在意，他自己伸手打了个响指，也变出一张椅子来。
　　“啧，一段时间没见，你是越来越自恋了，岑文，或者，我应该叫你，林文。”
　　靳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嫌弃到。
　　是的，出现在纯白空间里的这个人就是林文，上个世界，靳尘终于知道了他的身份——地府之首，阎王，同时也是爱人九重帝君一母同胞的弟弟，年纪比靳尘还要小上五万多年。
　　岑文作为阎王，统管三千小世界的六道轮回，当初神魔大战时，为了不让天下苍生因入不得轮回而陷入混乱，同时也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弟弟，帝君强制他不得参与战争，并用法术将其禁锢于地府之内，所以林文出来的时候，混战早已结束。
　　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爱人好像也是试图这种方法强制自己避开战争，只是一来他是战神没理由不出战，二来他极力反抗，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靳尘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当时真的没有参与战争，爱人现在会怎么样。
　　言归正题，看着突然出现在空间里的岑文，靳尘眯了眯眼睛。
　　记起来岑文的身份之后，他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岑文可以陪着他们穿越各个世界——阎王掌轮回，岑文又与爱人血脉相连，想要在三千小世界里面感受到爱人的气息并追随过去，对他来讲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
　　“岑文，女尊国那个世界，你没跟来？”
　　这是靳尘一直想不明白的点。
　　既然岑文在其它世界都能够轻易找到爱人，怎么会偏偏在女尊国失去踪影。
　　“尘哥，不是我不想跟来，只是九重天本就因为哥和你的重伤陷入慌乱，那时龙神恰好与雷神出现纠葛，我只好回去处理这件事，所以才缺席了一个世界。”
　　岑文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领地在地府，虽然官职和法力都算得上高，但于九重天之上实际没有什么大的威严，若非帝君和战神双双重伤，他又顶着一个帝君胞弟的身份，怕是出了面也不会有神搭理。
　　当然，岑文能顺利解决这件事，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在于他的能说会道，再了解清楚龙神和雷神之间的矛盾后，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岑文游说了小半个月，才成功让两神和解。
　　他当时再想回去找他哥，其实也可以，只是零零种种他在九重天上已经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而小世界里，靳尘已经顺利和凤南箫结为夫夫，岑文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时候下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干脆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
　　“尘哥，你们九重天的神仙真的太难说话了，等你回去之后，记得让哥好好请我吃一顿。”
　　“说的好像你不是来自九重天似的。”
　　靳尘无奈一笑，倒也没反驳岑文的请客之说。
　　“你这次来，就是专门为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
　　谈到正事，岑文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许多。
　　“尘哥，你也知道九为极数，所以，下个世界就是最后的世界了，不出意外的话，等下个世界结束，你和哥就能回到九重天了。”
　　“已经到第九个世界了？”
　　乍一听这话，靳尘还有些恍惚。他没有特意去记自己走过的世界的数量，对此也就没什么具体的概念，至于'九为极数'一说，开始岚琊并未提及，是后来记忆逐渐恢复，他才想起来的，　　想到很快就能真正与爱人重逢，靳尘心里一阵激动，但他终究是思绪冷静之人，很快就注意到岑文不寻常的用词。
　　“不出意外？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绝不是空穴来风，岑文特意强调出来，说明最后这个世界一定不简单。
　　［魔族？可魔族不是只入侵了上一个世界吗，难道当时被忽略了？］
　　靳尘拧了拧眉头。
　　岑文正准备开口解释，因为要收尾所以行动上慢靳尘一步的岚琊也回到了空间，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似乎赶着要和靳尘说些什么，却在目光触及岑文的瞬间愣了一下。
　　【岑文殿下。】
　　“哟，是小岚琊啊。”
　　岑文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注意到岚琊的表情，眼神微微一暗。
　　“看来，小岚琊你也知道了啊。”
　　【是，刚刚从聚魂灯那儿所知，岑文殿下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吗？】
　　岚琊点点头，站到靳尘身后。
　　“嗯，我正要说。”
　　岑文抿了抿嘴角。
　　“尘哥，或许这么说有些奇怪，但下个世界最大的意外，是我哥。”
　　靳尘：“？？？”
　　看出靳尘的疑惑，岑文直接开始解释。
　　“尘哥你也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哥独自一人单身了不知多少万年，那时的他，虽然有心怀天下之慈悲，但却没有个人的喜怒之情。”
　　九重帝君本就高处不胜寒，为了不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去本心，帝君封冻了自己的情感，甚至在面对岑文时，也只比对待旁人多出一丝温情。
　　“下个世界需要尘哥你攻略的，就是我哥神魂中最不通情感的一块，也是最理智的一块，而且你的身份与他有着比较大的冲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我哥所伤，所以，尘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你呢，你不来吗？”
　　一个灵魂深处对自己没有刻骨情感的爱人。
　　靳尘垂了垂眼睑，突然问到。
　　“我？我倒是也想去，只是我需要回九重天帮助聚魂灯准备聚魂事宜，所以暂时无法离开。”
　　岑文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在的话，或许情况会好上许多，但聚魂需要的神力过于庞大，现在的九重天尚有余力的神本就不多，再少了他，就真的集不齐足够的神力了。
　　“辛苦你了。”
　　九重天的情况靳尘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仅凭猜测，他也能知道个大概。
　　毫不夸张的说，目前岑文的神力在上面至少也是前三，虽然这个岑文本身神力出众也有关，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神魔大战时太多神族消耗重大，所以聚魂之时，岑文确实是根本走不开。
　　“这有什么，那可是你和我哥。”
　　岑文嘿嘿一笑，又很快收敛了表情。
　　“尘哥还是快些出发，我也该回去了。”
　　“好。”
　　送走岑文后，靳尘坐在原地沉默不语，已经长成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岚琊安静地站着，等待他的指令。
　　【……岚琊。】
　　不知过了几分钟，靳尘哑着嗓子开口。
　　【系统有封锁记忆和情感的能力吗？】
　　【有。】
　　没有问原因，岚琊点了点头，看着靳尘眼底的迷茫，贴心地补上另一句话。
　　【下个世界没有任务，如果靳尘大人需要的话，可以用1200积分让系统将您的穿入点调到原主刚出生的时候，进入下个世界后系统也不会再发出声音，这样您就不必担心因为毫无记忆而OOC的问题。这是系统刚有的能力，我想您大概会用的到。】
　　【确实，我正在烦恼这个。】
　　靳尘微微颔额，不知何时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也放松了一些。
　　他会选择封锁记忆和情感，是慎重考虑后的决定。
　　下个世界的爱人灵魂深处没有了对他的爱意，不会再一见面就喜欢上他，甚至可能不会对他有好感。
　　再加上岑文口中两人身份上的冲突，最坏的情况，就是爱人在遇到他的时候会对他产生敌意。
　　这样一来，保有记忆的他就会处在比较被动的位置，他担心自己会不自觉地去根据爱人做一些改变，从而弄巧成拙，让本就不明朗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在综合考虑之后，靳尘想到了封锁记忆和情感的方法。
　　一个记忆全失情感全无的他，才能用最冷静也最理智的态度对待爱人。
　　【那么靳尘大人，请发布指令购买。】
　　【岚琊，封锁记忆和情感。】
　　【叮！记忆与情感封锁能力购买成功，扣除积分1200，宿主剩余积分：2000。此能力为一次性消耗品，只能使用于一个世界，待宿主前往下个世界时自动开启。靳尘大人，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握了握掌心里虚无的、涵盖时空之力的锁链，岚琊请示到。
　　【不，等等。】
　　失去记忆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但它贸然发生时，即使是自己提出来的，靳尘还是无法很快接受。
　　【再给我半天的时间。】
　　半天，让他好好地将从见到辛言至今所有与爱人之间一起度过的时光都回忆一遍，然后，他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坦然面对接下来他所未知的未来。

渡我渡众生（2）
　　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然而事实上，即使是个统一大陆的国家，他的帝王也并非能够掌管整个大陆的所有地方。
　　那些皇族无法过多干涉的地域，我们称之为——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茶有酒有歌，有义气冲天，有豪情万丈，不知多少侠客在此做了一个英雄梦，而在这江湖之中，自然也有正道与邪道。
　　正道中山庄门派众多，有一门绝技，便可自成一方派别，其中较为著名的，有以剑技闻名的问剑山庄、以音色杀人于百步之外的轻音阁、以轻功远扬的踏雪楼，以及，刀功惊人的月弦派。
　　这些大大小小的山庄门派，相互之间的关系有好有坏，但全部听命于一个盟会：武林盟。
　　仔细算起来，武林盟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盟会，它是由正道中一批武力高强的人集合起来共同成立的，武林盟的盟主是正道的最高统治者，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不仅要有管理能力，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能多次打败挑战者。
　　与正道相同，邪道也有很多星星零零的小门小派，而其中最出名的，当属百年前刚成立不久的魔教。
　　魔教最初建立起来的时候，还不过是一个只有七八个人的小门派，没有什么人把它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然而，不过短短十年，魔教就成长为了邪道中最具有影响力的门派，邪道其他所有门派都自愿听从于魔教的指令，因此，魔教在正道心中，是极具危险的，　　而在正道与邪道之间，也有中立的门派，比如非残害于天下则不问世事的佛?教、来着皆救境内不可打斗的神医谷、仅凭佣金杀人而不管正邪的暗阁、价钱足够就能付出情报的天机楼……
　　对这些门派，只要没什么必要的原因，正邪两道都不会轻易去打扰，若是在路上遇到佛?教、神医谷或是天机楼的人，甚至还会恭敬有加，毕竟，和这些人交好，对他们和他们的门派来说只有好处。
　　中立的门派一般是不参与正邪之事，当然，凡事也有意外，比如问剑山庄庄主司徒江因为和佛?教主持关系甚笃并曾对其有救命之恩，所以他的儿子司徒诺在三岁时破例进入佛?教学习。
　　同年，远在百里之外的魔教，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男婴顺利降生。
　　“恭喜教主，母子平安。”
　　“哈哈哈，好！”
　　魔教教主时肃朗声大笑，看着产婆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他皱巴巴的小脸。
　　“这是我时肃的孩子，这孩子，就叫他…时絮影！”
　　*
　　十年后。
　　“少教主，少教主，您在哪儿啊？教主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魔教所处的山林之中，传来紧张又急切的呼唤，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婢女一边呼喊一边四处张望，眉眼间满是焦急。
　　离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紧身短打坐在一段树枝上，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
　　“少教主，您不打算下去吗？”
　　在他左侧的树枝上，负责保护他的影卫低头询问。
　　“下去？下去做什么？”
　　时絮影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恶劣。
　　“她身为我的婢女，却试图勾?引我爹，我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是。”
　　没有及时叫回少教主的惩罚是什么，影卫心里清楚，但他自成为少教主的影卫起，就以少教主的话为圣旨，自然不可能因为根本不存在的同情而开口劝说。
　　“少教主？少教主？您在这里吗？”
　　树下，粉衣婢女的脚步慌乱起来，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惩罚，她浑身一抖，当场就原地跪下。
　　“少教主，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妄求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奴婢一回吧，奴婢给您磕头、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脑袋重重磕下，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教主，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那婢女一连磕了七八个头，时絮影才从树上飞身而下，消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前。看到他，婢女眼前一亮，连忙膝行自他跟前，对着他继续磕头。
　　“少教主，求您原谅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以后一定不会再接近教主了，求您跟奴婢回去吧。”
　　“再也不敢……”
　　时絮影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自有记忆开始，他已经不知道听到多少遍这句话了，每次这些人都说得好听，可真正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以前他小的时候，还会因为那些人痛哭流涕的模样感到心软，还会相信他们是真的可以改变，可现在，他是绝不会再轻易去相信了。
　　“回去后，自请调离。”
　　他若不跟她回去，她会因为严厉的惩罚至少失去半条命。时絮影不愿意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遭此下场，但也绝不可能再让这种不安分的人再待在自己身边。
　　“少教主……”
　　伺候他是所有活里最轻松的，当初她被分配到少教主身边时，教里的其他婢女不知道有多羡慕她，现在要失去这份殊荣，婢女心中难免不甘，她抬头想求情，却在目光触及时絮影波澜不惊的平淡眼神时没了言语。
　　是了，她怎么忘了，少教主虽然比教主仁慈，但他的话也绝无忤逆的可能——当初那些违背了他的指令、阴奉阳违的人，坟头的草可都快有半人高了。
　　想到这里，婢女急忙咽下口中的话，垂下头应了一声是。
　　“走吧。”
　　见她应下，时絮影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带头往回教的方向走去，婢女起身跟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影儿呢？还在练功吗？”
　　时絮影前脚刚踏进时肃书房外门的门槛，后脚就听到他爹找他的声音。
　　“爹，孩儿方才去林子里逛了逛，回来得有些迟了，请爹责罚。”
　　时絮影走进书房，朝时肃拱了拱手。
　　“臭小子，你不就出去玩晚了会儿，有什么好责罚的？说得你爹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时肃笑骂了一声，轻松揭过此事。
　　没办法，时絮影是他唯一的儿子，老来得子本就不甚欢喜，再加上时絮影的武学天赋完全遗传了时肃，从小就高得吓人，所以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时肃不会和时絮影过多计较。
　　“爹明鉴，孩儿自然不是那个意思。”
　　时絮影也笑了笑，站直身子走到时肃身边，自顾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又用放在桌上的茶具和茶叶冲泡了一壶热茶，给自己和时肃各倒了一杯。
　　“你小子，泡茶的手艺日益见长啊。”
　　时肃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又轻抿了一口，细细回味之后，有些感慨地说到。
　　“爹过誉了，和张老比起来，我的茶艺不过是雕虫小技。”
　　时絮影谦虚地摆了摆手，谈到张老时，语气是明显的恭敬。
　　他口中的张老，是魔教中资历极老的一位医师，时肃还没当上教主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魔教了。
　　张老忠爱草药，对于草药的种植多有建树，平日里如果不出意外，他就守在的自己的田圃里，观察着药材生长的过程。
　　张老同样忠爱茶，他的田圃为此专门分出一小块种了茶叶，傍晚闲来无事时，他就泡一杯清茗，在田圃边的小竹桌旁细品。逢年过节，张老也总将自己的茶叶当做礼物送给教中关系交好的人，久而久之，教里其他人也慢慢染上了茶瘾，若连着几天不喝茶，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时絮影四岁那年无意间闯入张老的田圃，看着一地的药材和茶叶，搓搓小手就一头扎里其中，等张老从屋里放好药瓶出来，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不断穿梭在他的田圃之中，伴随着时有的、被抛之身后的绿色不明物体。
　　张老：“…………”
　　张老：“！！！”
　　目呲欲裂，大概就是张老当时表情最贴切的写照了，他疾步走向田圃，短短几米的距离甚至用上了轻功，然后伸手一捞，就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捞了起来。
　　“少教主。”
　　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着想要下来的时絮影，张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想着就这样吞一次气，可当他抱着时絮影检查一圈，却发现被无情残害都是没用的杂草时，张老深深地震惊了。
　　时絮影在草药上的天赋，就这样因为一次意外被张老发现，征得时肃的同意后，时絮影每周都抽出三天的时间去和张老学习药理和茶道，剩下的时间则用来修炼内力、学习功法以及掌握各种武器的用法。
　　与大部分人认为的专而精的学法不同，时絮影在教内学的东西多而杂，魔教中几乎所有的长老都是他的师傅，从逃跑用的轻功到打斗用的内劲再到暗杀用的飞刀，只要是在某一方面有一技之长的，就都能获得教导时絮影的资格。
　　时絮影就是在这样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的情况下，以令人震惊的天赋成长到现在。

渡我渡众生（3）
　　“对了，影儿，最近在练功可上有遇到什么阻碍？”
　　一杯口齿留香的清茗下肚，时肃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开口关心到。
　　“没有，一切顺利，爹不必担心。”
　　时絮影摇摇头，抬眸看了看他爹成熟帅气的俊脸，不得不承认这个快要四十岁的老男人有值得让人蓄意勾?引的资本。
　　“这么看着你爹干嘛？”
　　许是时絮影的眼神太过直白，时肃眼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脸。
　　“没什么。”
　　时絮影垂了垂眼睑。
　　他爹长得俊朗并不是什么错，错的是那些心怀鬼胎不安于现状的人，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事，还是不要让他爹知道了。
　　“没事就好，影儿，最近西南那边有些异动，爹要带着张老亲自过去一趟，此行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这段时间教中事物就先由你掌管，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和左护法商量。”
　　说到正事，时肃皱了皱眉头。
　　西南方那边属于正道和邪道的交界，本就容易起纠葛，这次更是不知道为什么，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已经死了上千个无辜百姓。
　　正道那边一口咬定这几起凶杀案皆是邪道所致，但靠近那边的邪道门派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绝没有做过这件事。现如今两方争论不休，百姓还在一天天接连不断的死去，甚至两日前，一夜之中有上百名花甲老者于家中床上失去了呼吸。
　　事态过于严重，时肃作为邪道统领不可能坐视不理，何况他本身就痛恶对平民出手的行为，因此，再与那边的门派通了三封信后，时肃决定亲自出发。
　　“爹是说西南的无血杀人案吗？”
　　“影儿知道？”
　　听到时絮影准确的概括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时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可从未和儿子说过这些，甚至为了不让儿子过早接触这些血腥，他还特意吩咐下属不准在少教主面前提及此事，在他的认识里，时絮影应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才是。
　　“不算很清楚，只知道事发地点是西南交界，死者多为五十岁以上的男子，于夜半死于睡梦中，至今死因不明。”
　　“……”
　　听着时絮影认真的语气，时肃一时不由有些语塞——这是'不算很清楚'吗？他所知道的也不过就这些而已，一点多余的情报都没有了。
　　“影儿，这些你都是从哪得知的？”
　　实在好奇时絮影的情报来源，时肃好奇地开口。
　　“手下的人汇报时得知。”
　　别看时絮影只有十岁，他已经有独属于自己的一股势力了，时肃隐约知道儿子给手下每个人都分配了不同的任务，具体内容却是不了解。
　　现在看来，儿子大概已经有了一张隐秘的情报网，而且这张情报网的能力还不容小觑。
　　“好！爹一直知道你聪异，没成想还是低估了你。好啊，不愧是我时肃的儿子。”
　　时肃拍了拍时絮影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爹谬赞了。”
　　时絮影早已习惯了他爹这夸人必不忘自夸的模样，闻言也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您若是要去处理此事，孩儿倒是有一些想法。”
　　“哦？说来听听。”
　　其他人的想法时肃可能会不屑一顾，但时絮影的想法，时肃还是很看重的，因此，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鼓励又期待地看着时絮影。
　　“只是一些很浅显的想法罢了，爹也不必如此。”
　　时絮影好笑地勾了勾嘴角，又给自己和时肃倒了一杯茶。
　　“死者身上无明显伤口，医师也诊断血液无毒，如果真如那些喊冤的邪道门派所言不是他们的手笔，还有另一种可能——蛊。”
　　“蛊？”
　　这个字时肃可不陌生，西域之人大都擅蛊术，常用蛊进行治疗、策反和暗杀，于他们而言，即使是一只黄豆大小的蛊虫，在他们手里也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可医师并没有诊出死者体内有蛊。”
　　“因为蛊已经离开了。”
　　抿下一口茶，时絮影眯了眯眼睛。
　　“爹，您见多识广，想想有没有听说过只喜欢活物的蛊？”
　　“只喜欢活物的……”
　　时肃蹙了蹙眉，思考了一阵，忽的眼前一亮。
　　“曾经确实听说过，西域偏部有一名为'食心'的蛊，中蛊者无知无觉，人死蛊离。”
　　这种食心蛊顾名思义，进入体内后就开始慢慢吞食人的心脏，但由于它分泌出的液体，中蛊者又不会感知到痛苦，直到心脏完全被吞噬，中蛊者死亡，蛊虫便顺着他的鼻道离开。
　　只是……
　　“这般阴狠的手段早在十几年前就被西域的圣教制止了，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才是。”
　　“圣教能制止的不过是明面上的一些小动作罢了，暗地里的那些人可不在乎这个，何况他们都能对无辜百姓下手，明显也不懂什么叫做良知。”
　　时絮影的声音尚有些稚嫩，但他的话却已极其通透。
　　“此番为食心蛊作祟的可能性极大，爹去查的时候定要谨慎，若是可以，最好时刻做到劲气外放，以防小人暗算。”
　　“影儿此言有理，爹会注意的。”
　　时肃摸了摸时絮影的头，笑眯眯地应下。
　　儿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细腻的心思，时肃心里真是高兴极了——这还是自儿子出生以来他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有左护法留在教中辅佐，但最初时肃依旧担心儿子不能服众，可现在看来，他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心中的顾虑消失，时肃在行动上也就变得雷厉风行多了，当天下午，安排好教内的事务后，他就带着左护法和张老出发了。
　　西南交界与魔教相隔不算近，三人一路施展轻功，到达目的地也花了五天的时间，也是到了后时肃才知道，正道盟主司徒江也来了。
　　说起这司徒江，时肃对他的感官很是复杂：一方面，司徒江本人很明事理，自他当上盟主后，江湖上正道诬陷邪道的事就少了很多，这让邪道众人对他倍有好感；另一方面，司徒江太过于古板严肃，虽不至于处处管着邪道，但也总是对他们的一些做法评头论足，说得时肃很想和他干上一架。
　　当然，想是这么想，真正面对面时，时肃还是尽量保持着面上的和平。
　　“司徒盟主，没想到你也来了，这是…令爱？”
　　看着司徒江身边那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时肃忍不住多留意了两眼。
　　没办法，这孩子身上的气质太特殊了，时肃从没见过能把平和与淡漠两种气质结合得这么融洽的人，就好像从云端俯瞰世间的神明，隐隐中竟是透出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来。
　　“时教主，幸会。这正是在下的儿子，司徒诺，诺儿，这位是魔教教主时肃。”
　　“时教主，幸会。”
　　名为司徒诺的男孩对着时肃微微一拱手，不知为什么，时肃也不由自主地回了他一礼，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时肃却没法真的把他当成小辈来看待。
　　［这感觉，怎么和面对影儿的时候那么像呢，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青出于蓝吗？］
　　放下手，时肃有些不解地叹了口气，随之又摇了摇头，甩去这些暂时没什么意义的想法。
　　“司徒盟主，对于这次的案件，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懂医术，但信上说非兵器所伤亦非毒杀，想来暗中那人是采取了什么更为隐蔽的手法，具体是什么，怕是要待我亲自看过尸体之后再做判断。”
　　司徒江诚实地摇了摇头，对于自己无知并不感羞愧。
　　“既是这般，司徒盟主要不要听听我们这边的看法？”
　　来到西南交界之后，时肃第一时间就把时絮影的猜测和这里的邪道门派说了一遍，大家商讨之后，纷纷认同这种猜测。
　　至于正道那边，时肃没有去说，毕竟出了司徒江，正道中人看他们邪道那是各种不顺眼，怎么可能相信他们说的话？再加上时肃还是魔教教主，指不定他们还觉得时肃是专门来混淆视线的呢，时肃可没那个兴趣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面对司徒江，时肃倒没那么过顾虑。
　　“时教主有何高见？”
　　司徒江闻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是我，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不知他是怎么得知了这件事，在我离教前主动来找我谈了两句，我听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便记在了心上。”
　　时肃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时絮影的看法又说了一遍，末了，还有些'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
　　“都是小孩子的一己之见，司徒盟主听听就好，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时教主此言差矣，在下倒是觉得令公子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我记得令公子今年不过十岁吧，真是英雄出少年。”
　　司徒江半点没听出时肃话中虚伪至极的谦虚，思索之后满是认真地说到，他一心放在如何解决此案上，因此也就错过了时肃嘴边自得的笑意。
　　要说时肃最喜欢的，就是司徒江脑子有点木这一点，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夸奖的话，语言上稍微引一下就好，完全不用费什么心力。
　　［至于司徒江的儿子司徒诺，看他那样子，想来也是和他爹一脉相承的榆木脑袋，以后影儿对上他，是不用担心吃亏了。］
　　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一大一小，时肃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渡我渡众生（4）
　　食心蛊的猜测，最后由司徒江告知正道众人，为了让他们更好的接受这个猜测，虽然心里不愿，但司徒江还是没有说出猜测的来源，只说是自己的一位友人告诉自己的——（因为司徒江口中'友人'这个称呼，时肃在背地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司徒江毕竟是盟主，在正道名望极高，他此话一出，正道中人立刻就此展开激烈的讨论，而在他们商讨对策的时候，时肃已经带着邪道的人去实地进行调查工作了。
　　乱葬岗。
　　这是附近的百姓近一个月才正式开始频繁往来的地方。
　　平日里，哪家哪户若是死了人，都会有亲属为他送葬，如果死的是个孤寡之人，则由邻里帮他简单地办一场丧事。无论怎样，这些人最后基本上都能好好被安葬，逢年过节了，还会有人给他们烧烧纸钱。
　　可最近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使已经纸钱满天，白绫遍地，寿衣店里的寿衣和棺材铺里的棺材终究是不够用了，甚至有些铺子里的老板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会没了性命，百姓之中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情去办什么葬礼呢？
　　而那些买不到棺材的人，最后只能用草席一卷，被村里城里的壮丁抬着，以最后的尊重将他们轻轻平放在乱葬岗的地上——但那也是两周前的事了，现在的乱葬岗哪里还有空地？放眼望去，一片的人叠人。
　　时肃与邪道其他人到达乱葬岗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这堆成山的尸体中随机挑出二十具，检查他们是否都已经失去了心脏。
　　这一步很简单，只要用刀或是剑划开这些尸体的胸膛，有没有心脏一目了然，不到两分钟，所有被挑出来的尸体就已经检查完毕，无一另外，这些人的胸膛里，本应存在的心脏早已荡然无存。
　　“看来影儿的猜测果然不错，这些百姓就是死于食心蛊。”
　　看着一地胸前漏风的死人，时肃摸了摸下巴，语气严肃。
　　“把他们都放回去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些人完完整整地来，自然也想完完整整地离开，我们未经允许破坏他们的遗体，等下要记得对他们鞠上一躬。”
　　“是，教主。”
　　都说盗亦有道，他们又何尝不是呢？即使被认为是邪道，他们心里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调查的过程很顺利，然而，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麻烦——正道那些人商讨对策商讨到一半，忽然发现邪道的人不见了，经过短暂的迷茫之后，他们猛地反应过来：一定是那群不要脸的邪道之人躲在暗中偷听了他们盟主的猜测，然后提前出发去调查了。
　　为了不让这次的功劳落入邪道手中，一些门派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讨论，一边咒骂邪道阴险狡诈一边极速向乱葬岗赶去，正好与准备回城的时肃等人在半路遇上。
　　“哟，你们想去这上面啊？这不巧了，我们也才刚下来，要不你们也不用上去了，直接问问我们，说不定啊，我们还会热心地帮你们答疑解惑呢。”
　　双方一碰面，时肃就先声夺人，语气欠欠地开口。
　　“时肃你？！”
　　正道的人被气得不行，手都附在腰间的剑柄上了，偏偏打不过时肃，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摆出一副不欲与他多言的模样。
　　“啧，怂样。”
　　时肃不屑地撇了撇嘴，懒得和他们说话，转头就带着身后的人离开，没成想，刚走没几分钟，又遇上了另一批正道的人。
　　“时教主，观你似乎已经调查结束，可有何收获？”
　　这一批为首的人是司徒江，看到时肃，他礼貌地开口询问。
　　“司徒盟主，你们这些正道之人可真有意思，调查还分两波走的，前一波恨不得当场和我动手，你们倒是对我们平和的多。怎么，你们搁我这唱黑白脸呢？”
　　其实时肃很清楚这其中的真实情况，但难得有机会，他就是想嘲讽正道几句。
　　“时教主切莫误会，我们绝没有这种意思，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急功近利，早已失了君子风范，等下我定会好好管教他们。”
　　司徒江又是一拱手，满是歉意地开口。
　　他这般一本正经，时肃倒是不好意思再为难他，只好轻咳两声。
　　“咳咳！司徒盟主的话，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我们此时上去，也不过是为了证实那个猜测，而就现在看来，应该八九不离十。”
　　“多谢时教主，那我们之后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位下蛊的人，问出原因，并将他交给西域圣教。”
　　司徒江闻言点点头，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他这全然信任的模样，看得时肃心里舒服极了，正想'大发慈悲'地开口提醒这些人劲气外放小心蛊虫，现在司徒江身边一言不发的司徒诺却突然侧了下身子，同时，一枚石子从他手中弹射而出。
　　“唔！”
　　前方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一声闷哼，随机，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从上方跌落到地上。
　　［此子，内力深厚。］
　　司徒诺露的这一手可以说惊到了时肃，现在的他当然能轻松做到这些，但和司徒诺差不多大的时候，他自认没办法达到司徒诺的水平。
　　就在时肃惊讶的时候，司徒江已经迅速派人将那跌落的黑衣人控制起来，并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服毒自杀。
　　然而即使如此，那黑衣人在朝着他们诡秘一笑后，还是没了气息。
　　“不是暗器，还是蛊。”
　　司徒诺冷静地开口。
　　“诺儿是说，这黑衣人与那下蛊害人之人是一伙的？”
　　司徒江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疲倦。
　　“正是如此，还有，此人之前想暗算我，他所用的，估计也是蛊。”
　　司徒诺垂了垂眼睑。
　　那物迎面朝他而来，速度极快，实际上他也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普通的飞镖或是飞刀，绝不是那样几乎呈现椭圆的形状。
　　“这样看来，这黑衣人大概是那幕后黑手培养的死士。”
　　司徒江沉着声音开口。
　　现在他们在明敌在暗，局势对他们很是不利，时肃不动声色地伸手摸了摸左边袖子暗扣中的东西，想到临出发前儿子给他的东西，眼底划过一丝纠结。
　　“继续走吧，既然有黑衣人出现，说明幕后黑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在遇到这些人，记得在卸掉他们下巴的同时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蛊虫不可能仅凭人的意念控制，刚才那人一定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什么手脚。”
　　司徒江冷静地说到。
　　“正有此意，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什么蛊虫钻进身子里的话，还是一路上都劲气外放比较好。”
　　垂下右手，时肃勾了勾嘴角，本着'现在多救几个白痴等下才有人主动出力'的想法开了口，说完也不管那些人信不信，率先领着邪道的人往回城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正道之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魔头说的话。
　　“盟主，这……”
　　一不惑之年的男子朝司徒江拱了拱手，眼神看了看时肃那群人的背影，语气里满是询问和请示。
　　“放吧，时教主自来这西南交界起就一直外放着劲气，我原还不懂，而今才明白他的深谋远虑。”
　　司徒江朝那人点点头，带头将体内的劲气外放，其余人也纷纷跟着他动作。而后他们脚步一转，原路返回。
　　至于已经上了山的那群人，之后再教训他们也不迟。
　　两派人虽然走在同一条路上，但一前一后起码隔着一丈远，邪道中人偶有回头，看到远远缀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正道人士，除了翻白眼真是也做不出其他什么动作了。
　　“教主，您说这都确定了这事不是咱们干得，怎么他们还跟防贼似的防着咱们，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看他们这是亏心事做多了，才不敢上前与我们一同前行吧。”
　　开口说话的是合欢派的一名左使，二十三四岁，一副江南女子的温婉长相，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客气，而且她完全没有顾忌正道中人的想法，那音量，即使不用内力，走在最后的正道中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道众人：“……”
　　好气哦，可是他们还真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没办法堂而皇之地走上前去和邪道的人并肩而行——不，甚至是像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如雪，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可是光明磊落的正道人士，怎么会做亏心事呢？我看啊，他们就是怕了我们。”
　　另一位开口的是朔月楼的楼主朔月，同样是一名女子，她亲昵地挽着如雪的胳膊，声音娇媚，话里的意思却让正道中很多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涨红了脸。
　　“谁说我们怕你们，一派胡言！”
　　“就是，我们才不怕你们！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好怕的！”
　　因为身边的长辈拦着，他们没有直接冲上去，但还是没忍住大声回呛了几句，试图找回些气势。

渡我渡众生（5）
　　“不怕啊，那你们上来呀。”
　　朔月轻轻一笑，随意地勾了勾手指，魅力浑然天成，明明是简单的动作，由她做出来，却显得格外好看。
　　“我们、我们才不上去，你们可是邪道，我们怎么可能和你们走在一起……”
　　那帮年轻人越说声音越小，看着朔月明媚的双眸，不知怎的就没了底气。好在朔月也不过是逗着他们玩玩，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不然就冲他们这句话，她能用刚才时肃提醒他们的事说得他们的无地自容。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时肃和司徒江同时身影一闪，再出现时，两人一左一右，提着名黑衣人翩然落地。
　　那黑衣人手脚无力下垂，显然刚才在抓捕他的时候，时肃和司徒江已经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但是这样一来确实防止了黑衣人自杀，却也难以对他进行盘问——一个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的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谁又能从他身上盘问出有用的东西呢？
　　何况不出意外的话，这黑衣人与之前那个一样都是死士，这样的人，他们真的能成功盘问他吗？
　　这两个问题盘旋在众人的脑子里，让他们的心情得不到哪怕一刻钟的松快，更加沉闷的气氛，无声蔓延开来。
　　时肃又伸手摸了摸左边袖子的暗扣，看着愁眉不展的邪道众人，咬咬牙，取出其中的蓝色小布袋，放在手心捏了捏后打开。
　　布袋中只有两样东西：一张纸条和一个纯白色的瓷瓶。时肃拿出纸条浏览了一遍，又掏出瓶子放在耳边摇了摇，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后，他清了清嗓子。
　　“咳！诸位，我这里有一种特殊的粉末，掺水服下后可以暂时抑制蛊虫的行动，同时使人短暂陷入失神状态，我想现在我们应该用得上它。”
　　“既然还有这种粉末，教主/时教主，若是盘问后还有剩余，能否给我/在下一些？”
　　时肃这话一出，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急于盘问黑衣人的那些人，而是同为医者的张老和正道一位姓陈的老者。
　　“这有何不可，若是留有余物，你二人自行分了便是。”
　　时肃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谁知他只是觉得这粉末儿子既然能拿出一瓶，自然能拿出更多，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　　“好了，此事之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尽早结束盘问一事，青玉，你速去取一片树叶，叠成碗状后倒些水，时教主，借你这粉末一用。”
　　司徒江低头看了看自听到粉末的作用后就开始不断挣扎的黑衣人，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
　　瓷瓶中的粉末呈现奇异的蓝紫色，但在混入清水中后，稍加搅拌便全部溶解，司徒江亲自将水灌入那黑衣人口中，手上一个用力，就让他全部吞了下去，而后不过几秒，那黑衣人的眼神便渐渐涣散开来。
　　司徒江试着接上他的下巴，确定黑衣人没有咬牙自尽的倾向后，向后一步退开。
　　“时教主，这样就可以开始盘问了吗？”
　　“可以了，直接开始吧。”
　　说实话，时肃心里也没底，不过凭着对儿子的信任，他毫不心虚地点了头。
　　“好。”
　　司徒江不疑有他，立刻就对黑衣人开始了'你是谁'、'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等问题连问，那黑衣人回答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但最终还是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从他口中，众人得知此事的幕后黑手是一个近几个月刚刚成立的门派：五毒门，为了能够在江湖一炮打响门派的知名度，更是为了测验食心蛊的能力，门主毒参在亲信的怂恿下想出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主意。
　　而他和之前的那个黑衣人确实都是毒参培养的死士，此次出来的目的就是解决不必要的麻烦，也就是他们这些不知从何得知食心蛊存在的正邪两道。
　　“太过分了，为了区区一己私欲，就这般不顾忌普通百姓生命，他们简直太过分了。”
　　年轻一辈义愤填膺。
　　“简直狂妄！不过一个刚成立的门派，竟然妄图对我们构成威胁，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年长一辈不屑冷哼。
　　时肃却是难得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询问出五毒门的具体位置后，他眼神微微一凝，挥剑便夺去黑衣人的性命，接着运起轻功，朝着东北某处飞去。其余的人见此，也纷纷飞身跟上。
　　越是靠近目的地，时肃眼中的寒意就越浓。
　　他太了解这个地方了，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准确无误地绕过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栋房，因为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他每每外出心心念念的地方，更是，他们魔教总部盘踞的地方。
　　那五毒门把据点选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时肃抿了抿嘴角，决定等下活捉毒参，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审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来。
　　但是他这个想法最后也没有实现。
　　不是因为毒参提前逃跑，也不是因为正道人的阻拦，事实上，时肃等人在五毒门的正门停下的时候，正门向内大开，负责守门的两名弟子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时肃等人：？？？
　　这是什么特殊的待客之道吗？
　　“大家小心，此处恐怕有诈。”
　　正道的一名长老谨慎地开口，精通医术的陈老上前检查了一番，表情有些惊讶。
　　“这两人中了药性极强的蒙汗药，至少要一天后才能醒来。”
　　“真的晕了？”
　　陈老这么一说，众人心中迷惑更甚，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不解。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了。走吧，看看是哪位义士。”
　　司徒江率先抬脚，司徒诺紧随其后，时肃也哈哈一笑，与他一起踏入门槛，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走了进去。
　　从正门一路走到庭院，地上到处都是不省人事的弟子，陈老一一仔细检查过去，表示他们与之前的两人一样，都中了蒙汗药，而且看他们的模样，不像是与人正面交锋后被洒了药，反而更像是无知无觉吸入粉末。
　　“看来是一位精通医术的义士，等下见了面，老朽定要与他好好探讨一番。”
　　陈老抚了抚胡须，感慨地说到。
　　同为医师的张老却似乎没有他那样的想法，不仅如此，张老的表情还有些奇怪，他不时低头看看那些弟子又抬头看看前方，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此刻众人的心思都在马上就要见到的那位义士身上，到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
　　正门与正厅的距离不是很远，虽然路上因为倒地的弟子稍有逗留，但没过几分钟，众人还是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路走到五毒门的正厅。
　　与正门一样，正厅的大门也是向内打开，门外同样是昏迷不醒的弟子，但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正厅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桌椅也都摆放整齐，并没有打斗过得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位义士已经把毒参带走了？”
　　“没有动武的痕迹，会不会毒参并没有出现在正厅？”
　　“不可能，你看主桌和次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说明毒参和他的亲信肯定不久前还在这里，只是不知那义士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照你这么说，在我们踏入正门的时候，毒参和他的亲信应该还在正厅，那义士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应该带走这么多人不发出动静啊，没道理我们一路走过来什么都没听到，他就带人离开了。”
　　“那你说，现在义士和毒参几人在哪？”
　　“这……我也不清楚。”
　　“……”
　　年轻一辈的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司徒诺垂着头沉默不语，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地面。
　　“诺儿，有什么发现吗？”
　　司徒江已然看出了端倪，但看儿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也问他了一句。
　　“嗯，孩儿觉得，他们应该在后院。”
　　司徒诺抿了抿嘴角，严肃地开口。
　　“后院？司徒公子，敢问你为何会有此等猜测？”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一辈先是被司徒江的话吸引，接着又被司徒诺的回答勾住心神，其中一个素来胆子比较大的男子忍不住好奇，上前一步请教到。
　　“看地面，脚印凌乱之处。”
　　司徒诺指了指主桌前的地面，点到即止。
　　“脚印……凌乱之处？”
　　众人纷纷定睛看去，很快发现了不对——习武之人体态轻盈，平日即使行走在满是泥垢之地，也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脚印，但主桌前的地面上有一处脚印沉重凌乱，且一路蔓延至主桌两边的过道，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被一路拖着前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司徒公子果真聪慧，我等佩服。”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抚掌称赞，很多年轻人更是自叹不如，深感自己这么多年像是白活了一遭，观察力竟是还不如一个十三岁的孩童。

渡我渡众生（6）
　　对于众人的称赞，司徒诺只简单的回了一句'诸位谬赞'，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看着他这副模样，时肃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不对不对，影儿才不会像他一样，从头到尾就板着张脸，表情呆板得和木头差不多。］
　　甩甩脑袋，时肃把不该有的想法从脑海中清除，与众人一起走向后院。
　　司徒江猜的没错，后院确实有人，只不过这人的背影，时肃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暗……暗七？”
　　“见过教主、见过张老。”
　　暗七，也就是专门负责保护时絮影的暗卫闻言转过身来，看到时肃和张老，他俯身行了一礼，眼中并没有产生什么波澜。
　　“你怎么会在这？不对，你在这的话，说明影儿他……”
　　“少教主刚刚离开，命我留下善后。”
　　时肃的话没有说完，但暗七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开口解释到。
　　“时教主，这是……令爱手中的暗卫？”
　　司徒江安静地听完两人的对话，这才开口询问。
　　“正是。”
　　时肃点点头，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暗七，你和影儿怎么会来这里？”
　　“回教主，您离教后不久，少教主收到暗四暗五传来的消息，说成功捕获一名身带蛊虫的黑衣人，经过一番盘问后，我们得知五毒门的行事原因和具体位置。少教主觉得这等门派没有存在的必要，就带着我和暗二暗三一同前来，就在您进来前两柱香，少教主已经让暗二暗三绑着毒参和他的两个亲信离开了此处。”
　　暗七拱了拱手，粗略地做了个汇报。
　　“那你这是……？”
　　“少教主让我把后院的花花草草全部斩草除根，连同树也一并砍去。”
　　暗七说着，低头看了看才被毁掉一半的后庭，不自觉抓了抓手中的剑柄。
　　“既然都是这些花啊草啊树啊的，怎么不干脆一把火烧了？”
　　一名年轻人发出疑问，其他人也不解地附和着开口。
　　“对啊，一把火烧了不是更快，这一个个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火烧的不够完整，没办法做到斩草除根？”
　　“也有道理，不是古诗有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明这些花草是不能被火烧干净的。”
　　“呃，只有在下好奇，那位少教主为什么要对这些花草下手吗？”
　　“……在下也好奇。”
　　别说那群年轻人了，就连时肃都有些不太明白儿子的举动，他看向暗七，试图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解释，却只换来暗七一个歉意的眼神。
　　“教主您也知道，暗卫做事不能问主子原因，所以少教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暗七也不知道。”
　　主子下令，暗卫遵从，这是每一个暗卫都不能违背的规矩。他们没有必要知道主子下达指令是因为什么，只要严格按照指令行事就好了。
　　时肃对待自己的暗卫也是如此，刚才确是一时忘了。他不甚在意地朝暗七摆摆手，转身看向张老。
　　“张老，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说不上，少教主此举，只能称一句考虑周全。”
　　张老乐呵呵地抚了抚胡须，眉眼之间尽是不加掩饰的赞叹，就连正道的陈老，也在一旁忍不住点头。
　　“时教主，令爱年纪虽小，但在处事上，却很是稳重啊。”
　　“哈哈，你们这可把我说糊涂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请两位解惑。”
　　时肃哈哈一笑，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闻言，张老和陈老对视了一眼，最终陈老后退一步，由张老开口。
　　“五毒门善用蛊，这点想必不用老朽强调，而这蛊是从何而来呢？最初是将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这五毒放在同一个陶罐相互吞噬，最后获胜的那只毒物，既成为蛊中之王，由它来培育其余各式的蛊。”
　　“但这蛊平日里也是要进食的，为了增强它们的毒性，蛊不可能只是吃一些简单的花草。因此，这后院中的所有花草树木，都是精心培育的、带有剧毒生物，蛊每日食用它们，久而久之，体内的毒性就会越来越强，而那些无法承受毒素的蛊，也在进食的过程中被自然淘汰。用这种方法来养蛊，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一举两得。”
　　“所以现在你们知道少教主为什么下令不能直接用火烧了吧？他不单单是担心火焰起不到除根的作用，更是因为一旦火势起来，这些花草树木的毒素就会混合在大火带来的浓烟中，届时在场的我们都会因为吸入剧毒而没了性命。”
　　这就是张老和陈老对此做法赞叹不已的原因，用剑将这些花草树木一株一株连根挖起确实耗时耗力，但这种方法却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毒液的流出和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而且，这些含有剧毒的植物培养起来可不容易，整个五毒门，怕是只有这正厅后院有这些东西，时絮影让暗七毁了这里，便是五毒门的弟子中有想要东山再起的，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养蛊之地。
　　而这样植物中的毒素在不被破坏的情况下还能被带回去研究，并用它们作出新的一批毒药极其相对应的解毒药。
　　可以说，时絮影的做法简直是一举多得，这样一个看似微小无用、甚至毫无道理的指令中，所蕴含的深意实在令人心惊。
　　经由张老这么一解释，在场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过来，他们之中有儿女的（司徒江除外），皆是忍不住用羡慕得目光看着时肃，心中暗暗羡艳他的好运气，竟然能生出个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周到的儿子。
　　“时教主，令爱实在是聪慧至极啊。”
　　“时教主好运气，仅生了一个儿子就这么天资聪异。”
　　“少教主真是青出于蓝啊。”
　　“教主还总说少教主不成器，我看啊，少教主必成大器。”
　　众人又看了看已经继续去挖草的暗七，一个个都真诚地对时肃表示祝贺。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时肃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腰板，努力抑制住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哪里哪里，诸位莫要把犬子捧得太高，他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提供了一些粉末、又恰巧比我们早先一步来到这儿罢了。”
　　语气是谦虚的语气，但他这话里，又'不经意'把先前那粉末的出处说了出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通称赞。
　　“原来那粉末竟然时少教主所做，少教主在药理上的天赋，实在让老朽佩服。”
　　陈老不自觉摸了摸袖子里装有粉末的小小纸包，表情是说不出的感慨。
　　他这一把年纪了，自然也有几个徒弟，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孙子，对于这些徒弟，陈老平日里倒也没觉得不满意，但今日和时絮影一对比，他却发现自己的徒弟资质上有些平庸了。
　　且不说年纪上他的每个徒弟都比时絮影大上那么多，单说这学医的时日，他最小的徒弟也学了至少十年了。而时絮影今年不过十岁，哪怕他出生就开始学医，至今也就堪堪十年。
　　然而，时絮影都能自创药粉应对突发情况了，他的徒弟们却还只能中规中矩地按着他给出的各式药方配药，于药理上全无半点创新趋势。
　　陈老自认在教导徒弟一事上绝对用心，也从不限制他们有新的想法，若不是天赋的问题，他当真想不出一群学医十数年的人为何还比不过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
　　［如果那孩子是正道中人多好，如果他属于正道，我就是舍了这张老脸，也定要与他于医术上好好商讨一番。］
　　陈老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是说不出的遗憾。
　　他是真的佩服时絮影这个年纪在医术上的造诣，但对方毕竟是邪道，还是邪道之首魔教教主的儿子，要他去和时絮影接触，陈老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这时候，他竟然难得有些羡慕同为医者的张老——对方显然没有这种烦恼。
　　事实上，张老何止不烦恼，张老的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时絮影拿出的粉末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但时絮影本人是他的徒弟啊，作徒弟的这么优秀，作为师傅，他真的脸上有光。
　　而且他和时絮影不仅同为邪道，还都是魔教中人，甚至时絮影每周还会抽出时间到他那儿学习药理和茶道，他想和时絮影讨论什么，那还不是件简单得很的事。
　　这样一想，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教中。
　　时肃也有类似的想法，不过看了看在司徒江的呼吁下已经开始帮着暗七除草的那群正道人士，又看了眼同样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邪道众人，他还是挥挥手，放任了他们的小心思。
　　司徒诺是在场的年轻人里唯一一个没有上前的，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满后院的人，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浅浅的失望。
　　［魔教的少教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司徒诺有些很浅的好奇，但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又很快将这一丝探究的想法泯灭在心里，等到随着父亲离开五毒门的时候，他的心境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空明澄净。

渡我渡众生（7）
　　食心蛊一案最终的到了完美的解决，经过正邪两道统一意见，毒参和他的亲信'杀人偿命'，被张老投入万蛇窟，于惊恐与痛苦中失去了生命，毒参培养的死士也都被司徒江斩于剑下。
　　至于五毒门的那些弟子，他们之中大都是涉世未深的中原青年，心里还不太清楚自己加入了怎样的一个门派，只是迷迷糊糊地被毒参等人蛊惑着成为了五毒门的一员。
　　对于这些人，在给他们讲明了毒参的恶劣行径，告诫他们保持警惕不要再轻易被人蒙骗之后，正道就不再过多为难他们。
　　而剩下那些跟着毒参从西域迁入中原的五毒门弟子，确定他们没有参与过食心蛊一案后，正邪两道一致同意将这些人交给西域的圣教处理，毕竟是外邦之人，在没有危害到中原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好擅自对这些人作出处分。
　　食心蛊一案，是魔教成立百年来，正邪两道第一次以一种近乎合作的方式一起处理一件事，也是这么多年来，正邪两道的人第一次和平相处了好几天的时间。虽然期间也有比较激进的一些正道人士因为内心的偏见作出不太好的行为，但总得来说，这也算是具有纪念价值的一个案件。
　　可惜的是，正邪两道的和平仅仅存在于那几天中，在那之后，双方又回到了最初水火不容的局势，两道的关系完全没有因此有半点缓和。
　　但由于司徒江和时肃的镇压，两边也没有主动去招惹对方，始终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直到六年后，一位名为'阿絮'的邪道少女横空而出，打乱了司徒江和时肃精心打造的局面。
　　这名少女每每出现，总是身穿一件玫红色的金丝绣边广袖衫，一头秀发以一根同色发带随意固定，轻纱覆面，叫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可那双形似桃花的水光潋滟的眸子，只无波无澜的一眼，就能让人乱了呼吸。
　　阿絮这名字究竟是不是少女的真名，江湖上无人知晓，似乎曾经有人费尽心思了解到少女的名中有一'絮'字，便唤她阿絮，自此，这个称呼便传播开来，等到少女在江湖渐渐出了名，大家就都以阿絮唤她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名少女自出现以来，从未取下过面纱，也从不曾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哪怕是在客栈订房间，她也只是从衣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条，纯用文字与店小二交流。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青年在见了她之后无法抑制地被她吸引，立誓要娶她为妻；更有一些早已成家立业的男子，为了她不管不顾地要和妻子离婚，哪怕被骂成'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也没有一丝悔改之意。
　　因此，江湖上对于这位阿絮姑娘的评价，基本上呈现出两极分化的局势——男子称赞她的清冷与美貌，觉得她如火焰一般惹人向往；女子批判她的放?荡与不羁，认为她四处勾?引男人有违女德。
　　当然，无论他们怎么评价她，有一点，是所有人都不可否认的——这名叫做阿絮的少女，是邪道中人。
　　有很多人亲眼见过她与邪道的弟子对座交换纸条，也见过她使出邪道特有的一些武功数路，所以阿絮属于邪道这点毋庸置疑。
　　最初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很多女子为此欢呼雀跃了一阵，毕竟立场对立，她们相信在看清阿絮的真面目之后，那些被她迷惑住地男子就会清醒过来。
　　然而，她们很快发现，她们大错特错：
　　即便在知道阿絮与自己立场不同的时候也有男子大为痛苦，但再次见到阿絮，他们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加上虽然阿絮是邪道中人，但从未有人见过她行恶，反而有不少人见过她给路边的小猫小狗喂食，给患病的穷人诊治并无偿帮他们买药。
　　因此，在痛苦之后，这些男子声称阿絮姑娘身在邪道心在正道，行为举止根本无可指摘，他们没必要为了那些虚名自乱心神。
　　还有一群人从头至尾都没有因为这件事乱过心神，他们并不觉得阿絮是邪道中人与他们追求阿絮有何冲突，他们甚至认为那些劝说他们的女子心思恶毒，自己得不到就见不得阿絮受人追捧。
　　这群人觉得那些女子才是真正的不守女德之辈，从她们的言语中他们听不出对一个人公正的评价，只有因为嫉妒而产生的卑劣言辞。
　　这当然也是极端的想法，而正是因为这样的言论，女子们更是坚信这些男子是受到了阿絮的蛊惑，于是，在一番商讨后，她们合力将这件事禀报给了问剑山庄，希望问剑山庄能够出面解决此事。
　　问剑山庄。
　　“司徒盟主，不是我们心胸狭窄，只是那些男子，他们真的说得太过分了。那阿絮不过是个邪道女子，能有什么好，竟把他们一个两个都迷成这样，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方法了，情急之下才找上了您。”
　　为首的女子一身青衣，长相温婉可人，语气也是满满的轻柔与无奈，只是低垂着的眼眸里划过的嫉恨毁了这份美好。
　　这女子名唤韩千雪，原是江湖美人榜的榜首，后来因为阿絮的出现，她只能屈居第二，但这，还不是她厌恶阿絮的主要原因。
　　真正让她对阿絮怀有敌意的，是她一直恋慕的大师兄对阿絮一见钟情，还多次出言要娶阿絮为妻，为此不惜和他们的师傅大吵了一架。
　　大师兄向来温文有礼，这次却因为一个阿絮而如此失态，即使他坚称此事与阿絮无关，韩千雪还是认为是阿絮蛊惑了他。
　　和她一同前来的女子大多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她们喜欢的人都迷上了阿絮，她们觉得此事不正常，于是走到了一起。
　　“诸位姑娘放心，这件事我们问剑山庄一定会仔细调查，若真如你们所说，是那阿絮用的什么诡秘手段蛊惑了那些男子，我们必将让她受到惩罚。”
　　司徒江严肃地点点头，送走韩千雪一行人后，他站在原地拧着眉头思考了几分钟，接着脚下一转，走到司徒诺的院中。
　　司徒江进去的时候，司徒诺正在练剑。
　　问剑山庄素来以出神入化的剑技闻名，虽然司徒诺自三岁就被送去佛教学习，但司徒江也不曾让他在剑道上落下，司徒诺十二岁那年从佛教回来后，司徒江更是严格要求他每日重复练习四个时辰的剑，直到这两年才渐渐放松了要求。
　　现在司徒诺正在练的就是问剑山庄最为著名的问心剑法，其剑势翩若游龙，手臂挥舞间却又不失刚柔并济的和谐，就算是外行之人看了，也会不自觉叫一声好。
　　而身为内行的司徒江，更是忍不住在司徒诺停下是拍手鼓掌。
　　“好，诺儿这剑技，看起来已经要超过为父了。”
　　“父亲。”
　　司徒诺收起剑，俯身行了一礼，对于司徒江刚才的评价并没有什么表示。
　　他素来如此，大概是在佛?教的那九年受到了影响，回来之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这么多年，司徒江也习惯了，只是他的妻子——司徒诺的母亲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原本会哭会闹的儿子这木头般面无表情的模样，常常忍不住埋怨司徒江当年的做法。
　　想到妻子对自己的怨气，司徒江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惆怅。但他很快定了定神，收敛好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
　　“诺儿，近几个月来，关于那位阿絮姑娘的事，想来你也有所听闻。今日数十位姑娘来问剑山庄，皆是对阿絮姑娘颇有怨气。此事本应由我出面，但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为父实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想着你年近弱冠，不若将此事交于你，全当是给你一个磨练的机会，你意下如何？”
　　虽然是和儿子说话，但司徒江用的却是商量的语气，对于司徒诺这个儿子，司徒江从来都给予足够的尊重。
　　“父亲既是觉得孩儿能够做好，孩儿自然竭尽全力。”
　　司徒诺双手抱拳，此话一出，便是应了司徒江的话。
　　这些年他并非闭门不出，但每每出去，总是和司徒江一起行动，像个离不开父亲的孩子，这样固然能够避开很多危险，但于修炼一道，着实无益。
　　这次难得独自出门，他也能好好入世体会一番，或是经历一些挫折，并由此成长，也是很不错的，　　思及，司徒诺竟是对于之后的日子生出些许期待来。
　　与此同时，魔教，时肃的书房。
　　“影儿，你告诉爹，你这江湖上的混名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叫出来的？”
　　时肃手中捧着一杯茶纠结了很久，还是放下茶杯，吹胡子瞪眼地开口。
　　“爹这问题可真是难倒我了，江湖人人都这么称呼我，我又哪里知道是谁开的头？”
　　在他的斜对面，一名容貌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少年身着红衣，坐姿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他一双桃花眼秋波涟涟，偶尔无意扫过便是无限风情，只叫一旁伺候的侍女看得红了脸。
　　“……你小子，给我坐好！”
　　“诶呀，爹，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们又不是那些个正人君子，要求什么坐有坐姿，随意一些不好吗。”
　　少年侧头避开时肃随手砸过来的茶盖，手臂一伸，稳稳地将它接住，接着看似随意一抛，茶盖又无声回到时肃身旁的茶杯上，此等对于内力的精准掌控，怕是很多江湖前辈看了，也要自叹弗如。
　　“时！絮！影！”
　　“哈哈哈！”

渡我渡众生（8）
　　儿子拥有这么强的内力，对于时肃来说本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现在，他却实在想抽死面前这个臭小子。
　　“算了，你老子我不管了，他们爱叫你阿絮姑娘就叫你阿絮姑娘，爱立誓娶你为妻就立誓娶你为妻，你都不急，我在这着急个什么劲。”
　　狠狠甩了甩袖子，时肃猛地灌下一大口茶，真的是被气的不想讲话。
　　“爹，他们叫就让他们叫呗，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那么在意做什么，您儿子是男是女，您还能不清楚吗？”
　　少年，也就是时絮影正了正脸色，认真地说到。
　　江湖上对他的称呼，他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于他而言，无论是名字还是昵称，都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知道叫的是他就好了，至于叫的什么，只要不还有侮辱性，他都无所谓的，　　何况这阿絮，其实还挺好听的，　　没错，时絮影就是近来在江湖上搅乱风云的'阿絮姑娘'，他惯穿一袭红衣，轻纱覆面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虽然现在看来这个方法没有奏效），至于从不开口，那是因为向他搭话的大都是些春心萌动的青年，为了不打破他们内心的期待（其实就是因为自己的恶趣味），他干脆就闭口不言。
　　“爹不是在意这些。”
　　时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你看看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都被你迷成什么样了？离家出走、叛逃师门、抛妻弃子，爹知道你没有怂恿过他们，也知道这些不是你的问题，但江湖上的其他人呢？他们只会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哪怕你从不曾开口说过话。”
　　儿子虽然长相并不阳刚，但行事作风上也绝无半点女气，喜好红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时肃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原因感到不妥或是生气。
　　真正让他烦恼的，是江湖上声音，他担心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那又如何？清者自清，我什么都没做过，就算盟主来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至于那些恶意的揣测谩骂，他们爱说就去说，左右也不会伤着我。”
　　时絮影抿了一口茶，显然丝毫不把江湖女子对他的评价放在心上，但看着时肃几乎皱成'川'字的眉头，他还是轻咳两声，稍微坐正了一点。
　　“爹，我之后会注意的，您就放心吧。再说了，你觉得就是那些人对我动手，他们能打得过我吗？我可不是那些不打女人的正道君子。总不能说因为这件事情，江湖上那些老不死的就出来了吧？”
　　时絮影口中那些'老不死的'，说的是一些早已隐退于江湖的前辈，没人知道他们住在哪，他们也基本上不问世事，除非江湖出现了什么大的危机，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出面。
　　这些人到了隐退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正道邪道之分了，都是些近百岁的老人，一个两个心态平和得很，像这样正邪两道之间的小摩擦，自然不可能惊动得了他们。
　　“爹说不过你，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别被那些人揪住小辫子了。”
　　时肃摆摆手，时絮影的内力怎么样，昨日刚与他比试过的时肃自然心里清楚。别说那些前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出面，就是他们的真的出来了，只单打独斗，时絮影也未必没有胜算。
　　这当然不仅仅是内力深厚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时絮影对于打斗技巧的完美掌控，以及他对各种武器的巧妙运用。这多种原因结合起来，再加上他对人体各种穴位的熟悉，才让他在武道上达到如此高度。
　　要知道，时絮影今年不过十六。时肃甚至无法想象，再让他继续成长下去的话，他最终能够走到怎样的一个高度。
　　这样一想，时肃心里的担忧倒是褪去了不少，在时絮影提出想出去玩一段时间的时候，没什么犹豫就点了头。
　　时肃这头一点下，坐在椅子上的时絮影就没了影——他回房间整理行装去了。
　　不仅是对于衣着颜色和绣纹的要求，时絮影平日里穿的衣服看似简单，其实用的是一种冬暖夏凉、刀枪不入的特殊布料，这种布料稀少珍贵至极，市面上早就卖到了一尺千金的价格，甚至想买都不一定能买的到。
　　时絮影从小穿的就是这种布料，说他娇贵也好难养也罢，于他而言，其他的布料穿在身上就是各种不舒服，衣食住行里的'食住行'三样他都可以将就，但这'衣'，他是万万不能将就的，　　“少教主，您又要出门了吗？”
　　贴身伺候时絮影的小李子看着时絮影动作利索地背上包袱，有些不舍地开口。
　　小李子原来不叫小李子，他有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叫李云山，但时絮影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就坚持叫他小李子，还非要把他调到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他也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嗯，这次出去少则半年，多了我也不知道，小李子，你好好待在这里，我教你的那些东西记得每日练习。”
　　“诶，少教主放心，小的知晓了。”
　　在时絮影身边伺候的这些年，时絮影每个月总会抽出时间教他一些防身的功夫和一些简单的治病药方，小李子不知道时絮影是不是对每个下人都这么好，但时絮影愿意教他，他是打心里感激的，　　不过想想也知道，时絮影又不是菩萨，怎么可能对身边的下人都如此尽心尽力，整个魔教得到他这么对待的下人，左不过一个小李子罢了。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小李子，时絮影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最初看到小李子的时候，他就觉得很是亲切，并对他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保护欲。
　　时絮影做事随心，想保护小李子，他就毫不犹豫地把人调到自己眼下，并硬是从忙碌的日常训练中抽出固定时间教他如何自我保护。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时絮影从一开始就没有深究的想法，现在更是不会再去细想。
　　离开魔教所在的山林，向南走没多久就能抵达临近的小镇，时絮影一路施展轻功，全无在小镇逗留的意思，略过它的上空，又很快消失在天边。
　　这个小镇他已经来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这一次，他想去更远一些的地方。
　　泠溪镇。
　　依山傍水，绿树环绕，这个南方的水镇以一条贯穿小镇的泠泠溪流得名，镇子里的人说话大都温声细语，即便是骂人，也让人听了生不出火气。
　　当然，泠溪镇最出名的，还是夜间水上灯火通明的泊船和船上风格各异的姑娘。
　　这些姑娘大都为清伶，只陪着客人下棋品茶，或是抚琴弄舞，若是再有些文采，也可与客人吟诗作对。
　　如果宾客想讨个清净，只需同船主说一声即可，船主会提供不同价位的雅间，供宾客们自行聚饮。
　　时絮影来到泠溪镇的时候，正是晚上。
　　去镇里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订了一间上房后，时絮影放置了一下行李，又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就朝着游船的方向出发，丝毫不知道在他订房间后不久，'阿絮姑娘到泠溪镇来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客栈，等他来到河流上最明亮的船上，几乎每一个夜间出游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阿絮姑娘，真的是阿絮姑娘。”
　　时絮影的脚尖刚刚落在船板，就有眼尖的年轻公子认出了他，并相互推搡着向他的所处的位置走来。
　　“阿……阿絮姑娘。”
　　船中央的木台上，姑娘们的舞姿优美动人，时絮影正驻足欣赏，却突然听到一个带着紧张的声音，他微微一愣，转过头去，灯光下，那双显得越发勾人的桃花眼中带着浅浅的疑惑。
　　叫他的青年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一滞，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他身后几名原本在看热闹的青年也一个个红了脸，目光直愣愣地看着他，一副失了神的呆滞模样。
　　见他们迟迟不开口，时絮影眨了眨眼睛，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台上，那群青年则在几分钟后回过神，推推搡搡地又回到原本的位置，头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目光还时不时偏向时絮影这边。
　　可惜时絮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期期艾艾的目光，他全部的心神都在姑娘们的表演上，那专注的目光，竟是把台上的姑娘们看得害了羞，手上的动作都差点忘了。
　　船主在后面看得着急，但又不好出面说什么，毕竟人家时絮影什么也没做，只是和其他客人一样规规矩矩地看歌舞，他也不能说人家什么。
　　［不过，这位阿絮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即使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单着那一双眼啊，就能把人给迷得七荤八素了。］
　　哪怕身为年近四十的女子，船主也必须承认，刚才看着时絮影那专注的目光，她也有片刻的失神。
　　［就是不知道，那位客人找阿絮姑娘，是为了什么事了。］
　　想到前不久刚刚在船上订下一间大雅间的那位满身正气的贵客，船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船上消息一向传播迅速，恐怕这时候，那位客人已经知道了阿絮姑娘在船上的消息，只希望那位客人，不要是想为难阿絮姑娘才好。

渡我渡众生（9）
　　“公子，那位阿絮姑娘现在就在船上，您看？”
　　游船二楼的一个雅间，一名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俯身请示到。
　　“麻烦你了，帮我将那位姑娘请过来。”
　　圆桌旁，一袭深蓝广袖的俊秀男子推出一粒碎银，语气温和有礼。
　　“好嘞好嘞。”
　　小厮伸手接过碎银，放在掌心摩挲了一下，随之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应下后，恭敬地离开了房间。
　　雅间与船板间有些距离，但小厮在这条船上干活多年，深谙船上的一些隐秘通道，原本五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走完了。
　　红衣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格外明显，那夺目的红一入眼，小厮就忍不住揉了揉眼眶，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又捏了捏掌心的碎银，这才鼓起勇气朝时絮影走去。
　　“阿絮姑娘？”
　　小厮从没见过这位传闻中的邪道女子，但对方转过脸来的那个瞬间，他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女子像他面前的这位这样，生着这样一双美丽动人的眸子了。
　　“阿絮姑娘，船上有位蓝衣公子久仰你的大名，想与你见上一面，专门出钱遣了小的来邀你，你若是愿意的话就点点头，小的这就带你过去。”
　　毕竟见多识广，小厮虽然也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对着时絮影俯身拱了拱手。
　　［见我？］
　　时絮影抿了抿嘴角。
　　严格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到这种邀请了，甚至之前那些人还是亲自出面亲自开口，比起小厮口中的'蓝衣公子'更加有诚意，但即使如此，时絮影也从未答应过。
　　同为男子，他还能不懂那些人想要做什么？不过是试图接近他，和他熟悉起来，然后找到合适的时机追求他——虽然在他们的心中，是'她'。
　　时絮影向来懒得回应这些没有意义的邀请，这次也不例外。
　　他浅浅的弯了弯眼角，没有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小厮便退了下去。
　　“公子，阿絮姑娘不愿意过来，您若真的想见她，或是有什么急事找她，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
　　回到雅间，小厮诚恳地说到。
　　讲真的，就这位公子身上那正气凛然的气势，小厮真不觉他找阿絮姑娘会是想要结交之类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南风收人钱财为人消灾，看在那粒碎银的份上，小厮还是稍微尽了尽心。
　　“……我知道了，”
　　闻言，蓝衣公子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还要麻烦你帮我带一次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公子客气了。”
　　小厮摆摆手，看清蓝衣公子别在腰间的佩剑，只觉得一阵心惊胆战——这位公子，怕不是想对阿絮姑娘出手吧？
　　这样想着，他走向小道的脚步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带着蓝衣公子走了最绕的一条路，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走到船板处。
　　“公子，阿絮姑娘就在那边，唯一穿着红色衣服的那位就是，小的就不过去了啊。”
　　“好的。”
　　蓝衣公子朝他点点头，抬脚向前走去，小厮现在原地张望了几秒，还没等他看到什么，耳边就传来了船主叫他干活的声音，他只好转身离开。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竟是有了和船主一样的想法——只希望那位公子，不要为难阿絮姑娘才好。
　　*
　　“在下司徒诺，阿絮姑娘，幸会。”
　　中规中矩地问候，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前来搭话的人了。
　　时絮影甚至有些懒得转头，只慵懒地往后一靠，没骨头似的倚在船边的栅栏上。
　　“阿絮姑娘？”
　　没有得到回应，蓝衣公子，也就是司徒诺有些疑惑地再次开口，时絮影被他闹得不耐，轻轻瞥了他一眼，眼里，四个大字清晰分明：'有何贵干'。
　　“阿絮姑娘，在下无意冒犯，但姑娘是否口不能言？”
　　司徒诺拱了拱手，语气是纯粹的询问。
　　这还是第一个见了自己之后没有失神的青年，时絮影突然来了些兴趣，他定定地看了司徒诺半响，最终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见此，司徒诺也明白他的意思，便微微压低了声音。
　　“既是如此，在下于船上包了一间雅间，姑娘可愿意同在下前去，在下有要事需与姑娘商讨。”
　　可。
　　时絮影点点头，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动。
　　“好，那在下就先回天字三号房等姑娘。”
　　像是知道时絮影的顾虑，司徒诺没有再多说什么，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果断抬脚离开。
　　而这个时候，时絮影终于想起了他的身份——司徒诺，问剑山庄的公子，武林盟主司徒江之子。
　　［原来是他。］
　　司徒诺的名字，在江湖上也算是响亮了。
　　作为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在佛?门中学习过的正道弟子，听说佛?教主持在司徒诺学满九年准备离开的时候曾因为他的佛?学天赋出言挽留，但由于司徒江的坚持，司徒诺还是回到了问剑山庄。
　　至于司徒诺本人究竟想不想继续留在佛?教，江湖上的说法各不相同：有人认为他心有佛?祖，只是因为父亲司徒江的意愿，不得不离开佛?教；也有人认为他本身就对佛?教没什么留恋，否则当年不会那么轻易就跟着父亲司徒江离开。
　　不过这都是其他人的主观想法，过耳一听便是，没有什么深究的必要。只有一点，司徒诺自回到问剑山庄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山庄里，江湖上只偶尔在司徒江身边见过他，知道他长相钟灵隽秀，气质不似凡人，至于其他的，却是没有更多的了解。
　　这样一个在传闻中堪称'神秘'的人，找自己会是为了商谈什么呢？
　　时絮影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又看了一会儿台上表演，这才足尖一点，飞身离开了船板。
　　——不要误会，他这可不是想要爽约，只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耳目罢了。刚才决定要上这艘船的时候，时絮影就已经把整个船体的构造都摸索清楚了，在黑暗中找到天字三号房，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叩叩。”
　　手指敲击原木的声音，司徒诺抬头看向窗户的位置，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在下以为，阿絮姑娘会从门口进屋。”
　　他起身来到窗台，看着那抹红色从自己打开的窗口掠过，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时絮影闻言，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施施然在屋中的美人榻上倚下，半点没有身为客人该有的矜持。
　　司徒诺也不在意，他关好窗子，回到圆桌旁坐下，抬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时絮影。
　　“阿絮姑娘，喝茶。”
　　“多谢公子好意，但这茶，我就不喝了，直接进入正题吧。司徒公子，身为武林盟主司徒江之子，你来找我，总不能也是因为什么恋慕吧？”
　　出口便是婉转悠扬的女声，没想到自己当年无聊时与教中前辈学的变声之术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时絮影一手撑头，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自然落下，露出他雪白的手臂。'皓腕凝霜雪'，这句诗用来形容他的肤色，或许再合适不过。
　　“姑娘说笑了。”
　　没听出时絮影话中的调侃之意，司徒诺认真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将整个身子转向时絮影的位置。
　　“日前，约莫有十数位姑娘来问剑山庄门前，皆说姑娘你身怀诡秘之术，蛊惑了许多正道青年，让他们神志不清，离经叛道。在下这次来找姑娘，正是因为此事。”
　　“怎么，司徒公子莫不是也同那些个姑娘一般，觉得是我蓄意教唆勾?引了她们的好师兄好师弟？”
　　时絮影眨了眨眼睛。
　　“公子这可冤枉我了，正如传闻所说，自出江湖以来，我可从没和公子以外的任何人讲过一句话，就连面纱，也是未曾在人前摘下，这'蛊惑'一词用在我身上，未免太过牵强了一些。”
　　嘴里说着无辜的话，语气却听不出一丝委屈，司徒诺甚至从时絮影的眼里，看出了几分近乎调侃的笑意。
　　“……姑娘片面之言，在下如何相信？”
　　那双眼睛着实美丽，有那么一瞬间，司徒诺差点也被迷住，他定了定神，心下对时絮影的说法已然信了几分。
　　“公子这话，听着可真好笑，我是片面之词，那些去问剑山庄的姑娘，她们说的，难道就不是片面之词了吗？怎么，就因为她们与公子一样是正道，而我是邪道，公子就偏颇她们吗？”
　　时絮影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姑娘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司徒诺抿了抿嘴角，掩住心里微小的慌张情绪。
　　“那些姑娘说的话，与在下而言也是片面之词，在下并没有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在下只在亲眼看过之后才会得出结论。”
　　或许是因为幼时在佛?教学习的缘故，司徒诺心里的正邪观念其实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明确，他不会因为一个人是正道或是邪道而随意去揣测对方的善恶，比起这些，他更愿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时絮影：“……”

渡我渡众生（10）
　　时絮影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司徒诺这话说得不偏不倚、公平公正，绝对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的意思，但不知为什么，这话中的含义听得他心里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等等，司徒公子，'亲眼看过'的意思，不会是……？”
　　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时絮影不可置信地开口。
　　“是，请恕在下冒昧，为了解事实的真相，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无论姑娘去哪，在下都会跟随。”
　　“你开玩笑的吧？！”
　　时絮影一下子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惊得差点暴露了本音，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将其伪装成破音的样子，司徒诺也没差觉什么不对，只当他是受不了有男子一路跟随自己，略感抱歉地朝他拱了拱手。
　　“在下也知这般行径不是君子作风，姑娘放心，在下只远远看着就好，不会打扰到姑娘的日常饮居，事出有因，还望姑娘谅解。”
　　“……”
　　谅解？时絮影现在只想一杯水泼在司徒诺脸上。
　　他出门甚至没有带贴身伺候的小李子，就是想一个人自由活动，现在身后多了司徒诺，哪怕远远缀着，不也是跟着吗，那他还怎么随心所欲路见不平？他那些夜访小门派的计划还怎么施行？！
　　越想越生气，时絮影从塌上起身，走到司徒诺面前，双手撑住他身后的桌子，把司徒诺圈在圆桌和自己之间。
　　“司徒公子找的好理由，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说什么为了查明真相不得已而为之，我看公子也是和那些其他人一样，对我心怀不轨吧！”
　　离得近了，司徒诺才发现时絮影的眸子是浅浅的琉璃色，看上去就像宝石一般，映衬着屋里明亮的灯光，美得几乎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呵！”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冷笑，司徒诺才回过神来，他心中暗道不好，抬头去看时絮影，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了讥讽的神色。
　　“看来我说的没错，什么曾在佛?教学习而且佛?学天赋出众的司徒公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时絮影退后一步双手环抱，目光冰冷。
　　一开始见到司徒诺的时候，时絮影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为此，他甚至破例和司徒诺说了话，即使用的不是本音，但是对他而言，这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
　　后来，司徒诺没有分毫偏私的话更是让时絮影对他的好感逐渐上升，他是真的觉得司徒诺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正道人士，还想过如果可以的话，就与对方交个朋友。
　　而现在，他是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了，司徒诺在他心里的形象，也和原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姑娘真的误会了。”
　　司徒诺定了定心神，目光不偏不倚的看着时絮影。
　　“在下会提出如此建议，确实是因为江湖上关于姑娘的评价这些事。只是在下嘴拙，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姑娘相信在下的诚意，若是姑娘真的那么不愿意，在下也不强求。”
　　［不该相信他，他在说谎。］
　　时絮影试图这样告诉自己，可事实上，他眼中的冷色却渐渐消退了下去，面纱下紧抿的嘴角也放松了下来。
　　“姑娘。”
　　司徒诺一双漆黑的眼直直望着他，里面深邃的神色看得时絮影心间一紧。
　　“好了我知道了。”
　　时絮影转过头去，不肯再看那双眼睛。
　　“公子爱跟就跟着吧，切记莫要打扰到我的任何行动。”
　　“姑娘放心，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在下绝不会插手。”
　　司徒诺信誓旦旦。
　　两人就此达成协议，时絮影定定的看了司徒诺几秒，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要走了？”
　　“嗯，这船上好玩的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回河岸看看。对了，我这几天都住在悦来客栈二楼靠右第三间房，公子若是要找我的话，就直接过来我房间。”
　　时絮影摆了摆手，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之中有什么不妥，交代清楚后，就又从窗台翻了出去。司徒诺呆了一秒，也吹灭油灯，跟着飞了出去，保持着三米的距离缀在时絮影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游船，回到岸上，时絮影一路走走看看，不一会儿，就拐进了家环境清雅的茶馆。
　　“客官来点……什……么……？”
　　迎上前的店小二殷切的话语越说越没，一双眼直勾勾得盯着时絮影，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茶馆一楼的其他客人也没好到哪去，要么茶都溢出杯子还在倒茶，那么话说到一半没了声音，要么手里端着茶杯忘了喝，总之一个个看时絮影看得入了神。
　　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时絮影脚步一转，干脆离开了茶楼。
　　跟在他身后的司徒诺见此情况，心里也微微感到烦躁——他看得出来，阿絮姑娘大概只是想同普通人那样四处玩乐一番，这对大部分人来说不过微不足道的小事，于她而言竟是如斯困难。
　　［肤浅之徒。］
　　回头望了一眼茶楼内的情景，司徒诺忍不住在心里如此评价到。
　　最后，时絮影口中的'回岸上看看'，就真的止步于'看看'，他甚至连路边耍的杂技，都不能过久驻足观看。
　　司徒诺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冷漠地越过每一个上前与他搭话的男子，看着他眉间越来越深的不耐，心里对于韩千雪一行人的话也越来越存有疑虑。
　　他本就对韩千雪等人的话不完全相信，而现在看来，她们的话或许完全不可信。
　　［不，凡事不可如此轻易下结论，还是要在观察一段时间才是。］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于武断，司徒诺垂了垂眼睑，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公子，陪我去个地方吧？”
　　走在前方的时絮影突然回头，司徒诺收敛起心神，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要跟着的，　　*
　　时絮影口中的地方，是悦来客栈后方无人的小院，因为客人都去街上河上玩乐了，小院没有灯光，但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倒也让它不显得昏暗。
　　“今日，是满月啊，怪不得，这么亮呢。”
　　圆桌旁的石椅在夜间略显冰凉，不过时絮影作为习武之人，对此到没什么感觉，他一挥衣摆坐下，仰头看着星河闪耀的天空，语气飘渺得有些听不真切。
　　“……确是如此。”
　　司徒诺听出时絮影是想找人聊聊天，但他平日就不怎么开口，便是与父母都不过偶尔聊上两句，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公子平时这个时辰都在做些什么呢？”
　　像是突然来了兴趣，时絮影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司徒诺。
　　“在下吗？平日里，这个时辰在下都会看看书或练练字。”
　　这是幼时在佛?教学习时留下的习惯，司徒诺回到问剑山庄后也没想过刻意去改变，就这样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看书？武功秘籍之类的吗？”
　　“只是一些经?书罢了，姑娘愿意的话，在下也可以给姑娘诵上一段。”
　　司徒诺语气温和。
　　“行啊，那公子就随便挑上一段吧。”
　　左右无聊，时絮影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司徒诺的这个提议。
　　当然，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
　　“停停停！”
　　太神圣了，真的，实在是太神圣了，时絮影觉得自己再听下去，这魂都要随着司徒诺的诵读拜见菩?萨了。他忙不迭喊停，见司徒诺闭口后疑惑地看着自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司徒公子，你这念的是……清心咒？”
　　“姑娘？姑娘也熟知佛?法？”
　　司徒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目光不自觉亮了亮。
　　“那倒没有，公子误会了，我不过是猜测罢了。”
　　时絮影扯了扯嘴角，他只是刚才听得觉得差点四大皆空了，就顺势一猜，没成想，还真给他猜对了。
　　［难道我于这佛?学，也有天赋？］
　　在心里自我揶揄了一句，时絮影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她抬手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眼中隐隐有了水光，更显出几分惑人之色。
　　“司徒公子，这清心咒很好，你诵经时的语调也很好，只是我这一介凡夫俗子，实在是欣赏不来如此高雅的经文，你再这么念下去，我也难以理解其中蕴含的深意。”
　　这话说得委婉，若是直白了说，就是——这么枯燥无味的东西，我一个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有什么值得你欣赏的，再听下去，我就要睡着了。
　　“姑娘不想听，那便不听了。”
　　司徒诺随和地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不快。
　　经文本就晦涩难懂，他刚才诵读时用的又是梵?语，时絮影并未接触过佛法，听困也属正常，一开始时絮影说愿意听他诵读的时候，司徒诺还微微惊讶了一下。
　　“天色也不早了，姑娘若是困了，便早些休息吧。在下就住在姑娘隔壁靠左的房间，想来倒是挺巧。”
　　“是吗？那还真挺巧。”
　　时絮影弯了弯眼角，没有再说什么，飞身从窗户回了房间。司徒诺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渡我渡众生（11）
　　时絮影在泠溪镇待了将近半个月。
　　这个镇子其实并不是很大，要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除了夜间游船外也屈指可数，但镇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柔，对于时絮影来说很是具有吸引力，仅仅冲着这一个原因，他就多留了五六天。
　　“姑娘这是准备离开了？”
　　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但足够司徒诺习惯每日跟在时絮影身后的生活，这天午后看着时絮影背上多出的包袱，司徒诺先是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要走了，我在这里已经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江湖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我没有去看过呢。公子也去收拾行李吧，我在这等你。”
　　时絮影弯了弯眼角。
　　和一个人朝夕相处将近半个月还要时刻注意不能暴露自己男子的身份、并且不被他看到自己的容貌，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时絮影真的觉得很别扭，但后来他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他本就不怎么说话，司徒诺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他们甚至可以连着好几天都不说话;至于容貌，只要用膳的时候分开就好了，司徒诺还不至于吃饭也盯着他。
　　这半个月下来，时絮影也渐渐习惯了回头就能看到司徒诺的日子，有时候他一个闲来无聊了，也会主动找司徒诺聊聊天，两人虽然还算不上朋友，但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姑娘接下来想去哪里？”
　　和时絮影一样，司徒诺的包袱里也只有几件衣服，他很快就整理好，重新回到楼梯旁，温和地开口问到。
　　“去哪里……我并没有具体的路线，反正一句往南走吧，看到喜欢的城镇了就停下来。”
　　时絮影大大方法地摊了摊手，对于自己接下来这漫无目的的行动没有任何羞耻，他不是一个喜欢制定规划的人，于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自由。
　　好在司徒诺对此似乎很是理解，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这种听起来无厘头的计划而露出让时絮影不喜欢的眼神，而是点头应了一声，朝着时絮影伸出手来。
　　时絮影：？？？
　　“司徒公子这是何意？”
　　“姑娘的包袱，不若让在下代为背着。”
　　其实司徒诺知道，时絮影背上的包袱并不会重，但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妥，便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公子这是……怕我中途跑了？”
　　时絮影笑着开口，语气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包袱递给司徒诺。
　　“姑娘莫要多想，在下……”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辛苦。”
　　“……呃，是。”
　　这话似乎又哪里不对，但司徒诺又说不上来，他愣愣地看了看时絮影垂在身侧的纤纤玉手——刚刚就是这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阿絮姑娘的手指，感觉好温凉。］
　　虽然只有一瞬，但司徒诺的心跳还是乱了，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脑袋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司徒公子？愣着做什么，走啊。”
　　时絮影走出客栈回头一看，司徒诺还站在原地没动，他不由有些好笑地退回去，抬手在司徒诺面前挥了挥。
　　“嗯，好，走吧。”
　　司徒诺回过神来，抬脚跟上。
　　出了泠溪镇，临近的便是一个山头，山中草木繁茂、幽静无人，时絮影也干脆舍弃轻功，就这样慢慢地徒步前进。
　　林间最是喧嚣，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脚步很轻，倒是没有惊动山林间的生灵，听着各种不同的鸟儿在枝头的啼鸣，时絮影眯了眯眼睛，突然停了下来。
　　“姑娘？”
　　他这一停，司徒诺也停下了脚步。
　　“司徒公子，你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再'姑娘'、'姑娘'的叫我，未免太生分了一些，要不，你就直接叫我阿絮吧？我呢，我就唤你……阿诺。”
　　时絮影没有回头，语气倒是满满的商量之意。
　　“阿……絮？”
　　司徒诺有些迟疑地开口，看着时絮影纤瘦的背影，他不知为何有一种对方下一秒就要乘风而起的错觉。
　　翩若神人，不与凡尘。
　　这样的词明明不该用来形容邪道中人，但放在时絮影的身上，却让司徒诺觉得莫名合适。
　　“阿……尘？”
　　毫不自知地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司徒诺和时絮影皆是浑身一震。
　　“你喊我……什么？”
　　时絮影猛地回头，惊讶又不解地看着司徒诺。'阿尘'这两个字明明和他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却让他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我、在下……在下不知。”
　　司徒诺心中的惊讶不比时絮影少，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喊出这个称呼，对上时絮影美丽的眼眸，司徒诺的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一下，竟是生出几分心虚之感。
　　“阿絮姑娘，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逃避不是司徒诺一贯的作风，但这一次他却隐隐感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可怖了，再深究下去会怎么样，他不敢细想。
　　“哦，好。”
　　同样的，时絮影心里也有些令他害怕的预感，他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绝口不提刚才的话语。
　　山林有些大了，直到暮色四合，两人也没有看到村庄或是城镇的影子，时絮影懒得再走，干脆停在一棵需三人合抱的树下，就这么往后一靠，倚在粗壮的树干上。
　　司徒诺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几步走到时絮影面前。
　　“姑娘晚上是想在这歇息？”
　　“嗯，走了半天，脚酸，不想动了。”
　　时絮影脚尖点了点地面，语气似有若无的带着委屈和撒娇，司徒诺闻言抿了抿嘴，将背上的两个包袱往时絮影身边一放，转身开始收集附近的枯枝败叶。
　　这山林方圆几里都是树，没一会儿，司徒诺就集好了想要的东西，他蹲在地上，将这些枯枝败叶仔细堆好，而后从袖子里掏出打火石，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一个小火堆。
　　时絮影全程安静地看着司徒诺的动作，完全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直到火苗在面前缓缓升起、壮大，他才轻声开口。
　　“司徒公子，传闻你从未独自行动，但这点火的动作，你却为何如此熟练？”
　　“在下是在来找姑娘的路上学会的。”
　　司徒诺低着头在火堆外圈出一片没有杂物的空地，防止火势太大。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林间想要点火的时候，由于没有经验，用打火石打了半天都没有火花，后来好不容易生了火，却又因为没有做好防范工作，导致火苗四处乱窜，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控制下来。
　　来找时絮影的一路上，司徒诺可以说是学会了很多东西。
　　［是因为阿絮姑娘，我才经历学会了那么多……］
　　这句话凭空出现在脑海中，司徒诺手上的动作一顿，耳尖顿时就红了起来。
　　［我在想些什么？］
　　他扪心自问，心却给不出一个答案。
　　“小心！”
　　身体被猛然拉开，责怪在惊呼之后紧接而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火都要烧到手上了还蹲在那里发呆，感觉不到烫吗？有什么事情不能过一会再想，非要在这个时候分心？你这右手还想不想要了！”
　　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怒气。
　　时絮影是真的生气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重视司徒诺的安危，看到火苗几乎要舔上司徒诺的手而这人还傻愣愣的全无反应的时候，他甚至身体比大脑还要先一步作出动作，而直到现在，他还有些后怕。
　　［怎么能让他在自己面前受伤？］
　　［怎么能让他因为自己受伤？］
　　这两个想法几乎同时出现在时絮影的脑海里，其中急迫的自责的惊恐的情绪，不由分说地冲击着时絮影的大脑。
　　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时絮影头痛欲裂，原本抓着司徒诺的手撑住自己的额头，身形踉跄了一下，被回过神的司徒诺伸手接住。
　　“阿絮姑娘？”
　　离开火堆的时候，司徒诺还有点懵，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耳尖的温度一路向下蔓延，听着时絮影劈头盖脸毫不给面子的责骂，心里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阿絮姑娘……是在担心我吗？］
　　这样的念头从大脑升起，司徒诺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然而还没等他品味过来自己的心情，手上的温度突然一空，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的人面色痛苦地捂住额头，向着他的方向倒了下去。
　　司徒诺的瞳孔猛地一缩，接住时絮影的身子，扶着他在地上坐下，忍着凌乱的心跳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阿絮姑娘，你怎么了？”
　　“……”
　　没有回应。
　　怀里的人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眼睛禁闭着，眉头深深皱起，看上去痛苦不堪。
　　司徒诺的心也深深揪在了一起，他伸手将时絮影抱得更紧，仿佛这样的动作能够减轻对方的痛苦。
　　［阿絮姑娘……这样没有生气的模样，真不适合你。］

渡我渡众生（12）
　　疼……
　　大脑马上就要爆炸一般的疼。
　　仿佛?有什么想要出来，却又被一次次的阻扰。
　　好疼……
　　时絮影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朦朦胧胧的，似乎听见一个声音在喊'靳尘大人'。
　　靳尘大人？
　　是朝廷中人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这个称呼……听着那么熟悉？
　　好疼…好疼啊……
　　带着时空之力的的锁链被挤压，又一层层封锁加厚，最终把即将要破土而出的记忆再一次全部压回，纯白空间里，已经恢复到青年模样的岚琊眼里满是担忧。
　　［靳尘大人……］
　　“阿絮姑娘……”
　　时絮影猛地睁开眼睛。
　　“阿絮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司徒诺守着时絮影守了一个多时辰，期间握着他的手不断给他传输内力，眼神更是一刻也不敢离开他，现在看到时絮影睁眼，他喜出望外，连忙开口询问。
　　“唔，我……我刚刚？”
　　潜意识里还记得要用伪音，时絮影搭在额头上的手碰了碰自己一片冰凉的额头，眼神迷茫。
　　“你刚才晕过去了，表情很痛苦，是因为哪里不舒服吗？”
　　司徒诺担忧地看着他，手上还在给他输送内力。
　　“我晕过去了？”
　　时絮影讶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的，只记得上一秒自己还在教训火烧到手不知道躲开的司徒诺，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回过神来，就是现在了。
　　“姑娘完全不记得了？”
　　司徒诺闻言皱了皱眉头。
　　时絮影之前的痛苦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也没瞒着自己的必要，可是时絮影却说自己没印象了，这让司徒诺不得不感到警惕。
　　“记得什么？记得你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那里等着火烧到你手上吗？”
　　提起这件事时絮影想骂人，他狠狠瞪着司徒诺，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姿势有些不对。
　　时絮影：？？？
　　时絮影：！！！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司徒诺怀中起身，情绪激动之下，还差点撞到司徒诺的头。
　　“你你你，我、我……”
　　不知所措到说话都有些结巴，时絮影看着司徒诺，混乱的大脑完全没法按照正常的程序运转工作。
　　不是，他怎么就到司徒诺怀里去了？在他没有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姑娘见谅，在下并非有意轻薄姑娘，只是姑娘方才突然昏迷，在下一时也找不到安置姑娘的地方，因此才……此事说来还是在下的过错，姑娘若是心里不快，只管拿在下出气便可。”
　　司徒诺双手抱拳，满是歉意地开口。
　　“你……算了。”
　　如果时絮影是一名普通女子，或许此时他已经开始低声抽泣了;如果时絮影是一名江湖女子，或许此时他会恼羞成怒对着司徒诺大打出手。
　　但时絮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男子，司徒诺有的他都有，司徒诺没有的他也都没有，在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怀里躺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冷静想想，司徒诺也没有做错什么，若是他倒下去的时候司徒诺没有及时接住他，他可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司徒诺也是出于好心，他要是真的怪他，那岂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想到这里，时絮影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反而把心思放到了自己已经开始发出抗议的肚子上。
　　“公子如果真的心中有愧，不若帮我捉几只山鸡或是野兔之类的，让我能饱餐一顿。”
　　“……好。”
　　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要求，甚至即使在普通的日子里，时絮影这么开口，司徒诺也会同意。
　　山林间这种小动物最是常见，虽然是在夜间，但司徒诺目能夜视，于他而言天色造不成什么影响，再加上夜间动物需要休息，扑捉起来反而比白日里更为方便，离开没一会儿的功夫，司徒诺就提着一只母鸡和两只野兔回到了火堆旁。
　　“阿絮姑娘，你要的山鸡和野兔。”
　　“好，麻烦公子去把它们洗了吧，洗的时候顺便看看河里有没有荷叶荷叶，我想吃烤兔和叫花鸡，不知公子会吗？”
　　时絮影坐在原地，身子没骨头似的靠在树干上，手里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火堆，语气慵懒。
　　“烤兔在下知道，可这叫花鸡……在下惭愧。”
　　司徒诺为难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山鸡，暗自懊恼掌握的东西还是太少。
　　“没事，公子不会的话直接烤鸡也行。”
　　时絮影无所谓地摇摇手，司徒诺却是莫名起了劲。
　　“姑娘会吗？若是姑娘知道该怎么做的话，不若教教在下，当然，姑娘只要口头指导就好，具体的过程由在下来。”
　　“这……会不会太麻烦公子了一些？”
　　吃个晚饭而已，时絮影也不是非要什么叫花鸡，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司徒诺这么较真，到让他有些不适应。
　　“姑娘多虑，在下并不觉得麻烦，在下先去清理这三只猎物，姑娘稍等片刻。”
　　如此尽心尽力的态度，是因为愧疚吗？
　　司徒诺并不觉得。
　　他想让时絮影吃上想吃的东西，他想满足时絮影这一点都不过分的小小愿望，他想尽自己所能让时絮影开心一点。
　　这些与愧疚无关，只是他想而已。
　　身上没有匕首或是其他短剑，唯一的利器就是随身的那把剑，司徒诺蹲在河边纠结了一下，还是握着剑柄抽出剑，用它割开了山鸡和野兔，就是不知道如果司徒江看到问剑山庄每一个弟子唯一的剑被儿子用来做这些事，会不会气得晕过去。
　　不过他现在是肯定看不到了，司徒诺飞速清理完，摘了几片荷叶洗净后回到原地，将两只兔子架上木架开始烤，自己则虚心地看向时絮影。
　　“敢问阿絮姑娘，这叫花鸡的制作过程是如何？”
　　“不是，你真的要做？”
　　时絮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看着司徒诺写满认真的眸子，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司徒诺的目光。
　　“在下自然不会拿这种事和姑娘开玩笑，姑娘想吃，在下就做。”
　　司徒诺却是不避不闪，温和的勾了勾嘴角。
　　“随、随你吧。你要做的话，首先是要用荷叶把整只鸡完整的包起来，封严实了，然后在用地上的泥巴……”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时絮影还是开始口述简单的叫花鸡制作方法，好在这方法不是很难，司徒诺也并非愚钝之人，很快就把用泥土层层包裹的鸡埋进火堆的下方。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我们一会儿先吃兔子，这叫花鸡等一个时辰后就能吃了。”
　　看着司徒诺在自己的口头指导下一步步完成叫花鸡的制作，时絮影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产生了几分自豪之感，他伸手翻了翻已经冒出香味的兔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是真的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马上就要眼冒金星了。
　　［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买一些干粮，千万不能再饿着自己/阿絮姑娘了。］
　　不约而同的，司徒诺和时絮影在心里想到。
　　半柱香之后，彻底熟透的两只兔子香得时絮影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他伸手取下其中一只，也不怕烫，就这样准备徒手撕兔腿。
　　“姑娘这是准备做什么？”
　　司徒诺眼疾手快，在时絮影马上碰到兔肉的那个瞬间阻止了他。
　　“吃晚饭啊，还能做什么？”
　　时絮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内心挣扎了几秒，把手上的兔子递了过去。
　　“你先吃？”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司徒诺哭笑不得，接过兔肉后取过刚刚多出来的荷叶，用剑将兔肉切好放在上面，递还了回去。
　　“姑娘，刚烤好的兔肉烫手，纵使姑娘有内力傍身，也还是不要徒手去碰为好。”
　　“哦。”
　　时絮影傻傻地接过荷叶，看着上面被仔细切成小块的肉，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司徒诺取下另外一只兔子，简单吹了几口气之后大快朵颐起来。
　　时絮影：……虽然但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算了，当务之急，是要先填饱肚子。
　　进食不可能还戴着面纱，时絮影将荷叶放在腿上，伸手摘下面纱，小心叠好后收回怀里，再一抬头，只见司徒诺别过的头。
　　时絮影：“……？”
　　“司徒公子这是做什么？”
　　“姑娘终日戴着面纱，大概是不愿让人看到你的真容，所以……”
　　在时絮影低头抬手的时候，司徒诺就自觉地转过了头。
　　“噗！我戴这面纱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我既愿意与公子一同用餐，说明公子在我心中是可信之人，看了也不会怎样，公子又何必多此一举。”
　　时絮影轻轻一笑，同样吃起了兔肉。
　　听他这么说，司徒诺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大惊小怪，只好红着耳尖重新回过头，一言不发地低头吃着烤兔。
　　野外的烧烤没有任何调料，吃在嘴里的就是最简单的味道，好在兔子本身还有些油脂，吃起来倒也不会太平淡无味，再加上司徒诺和时絮影都饿了，又是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年轻人，没多久就把兔肉吃得一干二净。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埋头苦吃的司徒诺才终于抬起头来，对上那张无数男子梦中都想窥见的容颜。

渡我渡众生（13）
　　惊心动魄。
　　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容貌，大概也算得上是一种极大的肯定了。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像是上天一笔一划精心琢磨的杰作，哪怕多一分少一分都不会这么完美，它却偏偏恰到好处，即使清心寡欲如司徒诺，也在看到它时有片刻失神。
　　“姑娘当真……倾国倾城。”
　　司徒诺此刻越发理解时絮影平素带着面纱的做法，也越发相信时絮影不是韩千雪一行人人口中的那种人——她要真的想勾?引男子，只要取下面纱不就好了，又何必再去多费其他功夫？
　　［妒之一字，果真会让人失去理智。］
　　韩千雪上一任美人榜榜首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她的模样，但在司徒诺心里，这样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作出不实言论恶意诬陷他人的人，已经不配被称之为美人了。
　　［那般狠毒的传言，阿絮姑娘听了，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这样想着，司徒诺看向时絮影的眼里不自觉划过一丝心疼。
　　时絮影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不是，一开始的惊艳和夸奖他能理解，后来的厌恶是个什么鬼，最后的这个心疼又是个什么鬼？不就是看了一张脸吗，要不要这么的喜怒无常？
　　“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看我的眼神如此复杂？”
　　实在猜测不到司徒诺的心思，时絮影好奇地开口。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吃相没问题，他都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是不是吃兔肉吃到脸上去了。
　　“在下失礼了。”
　　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姑娘的脸看了好半天，司徒诺连忙收回目光。
　　“在下只是为姑娘感到不值。姑娘行事光明磊落，却被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诟病，无端背上骂名，实在让人……”
　　“让人，让人什么？心疼啊？没必要。”
　　出言打断司徒诺的话，时絮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过是几句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那些女子会如此议论我，也是因为她们的心上人心悦于我，她们求而不得，因此才逞逞口舌之快。再者，我怎么说也是邪道之人，她们会看我不顺眼实属常事，正邪两道自古对立，相互看不过眼的事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
　　他说这话是眼里满是了然，司徒诺听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这是真的这么想，但就是因为这样，司徒诺才更觉如梗在咽的难受。
　　“那是她们眼界狭隘，正道之中也会有小人，为什么邪道就一定是恶人？阿絮姑娘切莫妄自菲薄，出生并不能证明什么，一个人的善恶，要从他的行为举止中看到才是。”
　　司徒诺知道，自己的话大概是有些冲动了，但看着时絮影写满惊讶的眼眸，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对极了。
　　他很少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更少对他人的言语为人做出评价，今日之言在佛?法已然破戒，好在他并非佛?教中人，倒也不成问题。
　　这大概是第一次，司徒诺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和父亲回了问剑山庄，而非留在佛?教。
　　“公子这般可是太过抬举我了。”
　　似是被司徒诺的话逗笑，时絮影弯了弯眼角。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公子只是还没见过我作恶，到时候，公子可就不会这么想了。”
　　时絮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他的小心思多了去了，诡计多端，还喜欢愚弄人，这些都不是正派之人会做的事，但他一件也不曾落下。
　　而且正道推崇的仁慈他也没有，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相比，他无疑是一个残酷冷血的恶人，这点从魔教之中死于他手的叛徒中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也瞧不上那些什么仁爱的想法就是了，在他看来，自己手下的人爱着护着，而那些背叛了自己的人，绝没有再给一次机会的说话——他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就是让他们一剑毙命。
　　［自小学着仁爱博爱的他，若是看到我那样的一面，大概会觉得厌恶吧？］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时絮影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他捏了捏掌心，不明白此刻心中的那股闷气由何而来。
　　“在下不信。”
　　“……什么？”
　　坚定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时絮影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口。
　　“在下不信姑娘是恶人，姑娘若是真与人为恶，必是那人在什么地方惹到了姑娘，总之，在下绝不相信姑娘会是草菅人命之人。”
　　司徒诺目光澄澈地看着时絮影，语气中没有半分犹疑。
　　“你……你可知，我有一件事，从见面就在骗你？哪怕这样，你也觉得我不是恶人吗？”
　　时絮影真是不知道该说司徒诺傻还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突然很想坦白。
　　“觉得。”
　　或许有时候信任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什么其他的原因。
　　司徒诺其实找不到什么依据去证明时絮影的善，但他现在觉得无所谓了——因为即使没有任何理由，他还是想要相信时絮影，哪怕时絮影说自己一直在骗他。
　　“姑娘与在下此前素不相识，又分属正邪两道，姑娘对在下心有防备、有事瞒着在下也很正常，何况，姑娘现在不是也准备告诉在下了？”
　　司徒诺说着，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说不过你。”
　　时絮影心里竟是生出几分无奈来，他笑着摇摇头，正欲开口，却突然想到什么，伸到一半的手变了动作。
　　“一个时辰到了，这叫花鸡得马上挖出来，可不能烧太久，不然坏了火候，可就没那滋味了。”
　　“噗！咳咳！”
　　万万没想到时絮影口中隐瞒的事还没有一只叫花鸡重要，司徒诺轻咳了两声，无语又好笑。
　　“好啦好啦。”
　　从火堆下挖出来的泥团经过火烤已经从柔软变得坚固，时絮影用木棍将它敲开，浓郁的香味顿时四处飘散，勾得时絮影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那，给你一个大鸡腿。”
　　徒手扯下一边鸡腿递给司徒诺，时絮影灿烂的笑容看得司徒诺眼神一晃，甚至忘了该怎么反应。
　　“谢，谢谢姑娘。”
　　“哎，谢什么。”
　　扯下另一边的鸡腿叼进嘴里，时絮影瞬间就被口中鲜嫩的味道捕获，全身心投入到了吃吃吃的大业里。
　　［阿絮姑娘，对于吃还真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啊。］
　　看着时絮影因为心满意足而眯起眼睛，司徒诺在心里暗自想到。
　　酒饱饭足，用司徒诺随身待的水壶洗了手，时絮影摸了摸肚子，惬意地发出叹息。
　　“舒服啊，人生就是要吃得开心。”
　　他这模样像极了饱餐一顿后的猫咪，慵懒中带着不自知的魅力。
　　一旁的司徒诺同样吃得满足，甚至比平日还要多吃了不少，现在小腹微微鼓起，显然有些撑了。
　　［下次与阿絮姑娘一起用饭时还是要克制，不能因为口腹之欲而勉强自己。］
　　在心里默默自省了一番后，司徒诺抬头看了看月色，在心里估算着时辰，就在此时，一阵温凉的触感握住了他随意搭在腿上的右手。
　　“阿絮……姑娘？”
　　不解、惊讶、还有隐秘的窃喜，混合在一起的情绪涌上心头，司徒诺讶异地看着时絮影，右手僵在了原地。
　　“司徒公子。”
　　再开口已经变回了原本清朗的声线，时絮影拉着司徒诺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腹部，眼里是满满的狡黠。
　　“感觉到了吗？”
　　司徒诺：！！！
　　不能算是晴天霹雳，也不能说对于这个事实难以接受，但时絮影揭开真相的方式，是真的惊到了司徒诺。
　　他触电一般地缩回手，红色瞬间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姑……公子？你是男子？”
　　“嗯，货真价实，你不是摸到了吗？”
　　时絮影勾唇一笑，半点没有对自己刚才行为的羞耻感。
　　“这、这、这、公子想证明自己是男子，直接开口说不就好了，何必、何必……”
　　司徒诺简直连话都有些不会说了，眼神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时絮影。
　　“我这不是担心你觉得我在逗你吗？”
　　时絮影状似无赖地眨了眨眼睛，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坏主意，身子向前一扑，给司徒诺来了一个'地咚'。
　　“我这张脸，可是从未给他人看过，除了魔教中人，公子是唯一一个了，公子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公子想要什么补偿？”
　　那双眼中的调侃嬉笑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司徒诺自然知道时絮影说的不过是玩笑之语，便顺着他的话开口。
　　“哦？我想要什么，公子都给我吗？”
　　时絮影又向司徒诺逼近了一些，眼里笑意渐浓。
　　“若是物品，在下身上所有，公子想要拿去便是；若公子是想让在下办事，在下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尽全力。”
　　司徒诺认真地看着时絮影。
　　“切，没劲。”
　　时絮影却突然有些兴致缺缺。
　　他原本还以为司徒诺再怎么说也会脸红心跳一下，没想到司徒诺冷静得不像话，看他的眼神平淡得仿佛他只是个长相一般的江湖男子。
　　“果然是从那等四大皆空的地方走出来的人，真是没劲。”
　　时絮影一边退开，一边再次小声嘀咕。

渡我渡众生（14）
　　“公子还没说想要什么。”
　　听时絮影吐槽自己，司徒诺也没什么感觉，只温声开口提醒。
　　“我想要……我想要公子与我假扮那情投意合之人，帮我挡住那些不认识的男子。”
　　“……什么？”
　　司徒诺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你接下来的时间里假扮成阿絮姑娘的爱人，陪'她'一起在江湖游历。”
　　时絮影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这……”
　　司徒诺有些犹豫。
　　“怎么，司徒公子不是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尽全力吗，难道就这么一点小事，公子就退缩了？言而无信，这可不是你们正道人士该有的风范啊。”
　　时絮影夸张地睁大眼睛，略有些刻意地说到。
　　“并非能力问题，在下只是……好吧。”
　　司徒诺想要解释，但他说到一半，又觉得没什么好辩解的——为人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刚才既然开了口，现在自然就应该兑现承诺。
　　“既是如此，公子以后只唤我阿絮便可，我就叫你阿诺……不，亲昵一些，左右公子年纪稍长于我，我就叫你诺哥哥吧。”
　　时絮影拍拍手，欢乐地做下决定，至于司徒诺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是什么，时絮影表示自己从未看到过。
　　“诺哥哥，来，叫我一声。”
　　伸手攀上司徒诺的肩膀，时絮影撒娇一般地开口。
　　“……阿絮。”
　　实在是拗不过时絮影，司徒诺最终还是张了口。
　　“诶！诺哥哥叫我的名字可真好听。”
　　时絮影笑眯眯地应下，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甚至就连那句'诺哥哥'，他也在两声之后喊的无比顺口，从一开始，他就这般称呼着司徒诺。
　　“我们今夜就在此处休息一晚吧，明日再接着赶路，我记得没错的话，再往前走……”
　　“嗷呜～！”
　　时絮影话还没说完，被一声饱含饿意的狼嚎打断，他愣了一秒，转头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他和司徒诺两人身边的草丛里已经满是狼的身影。
　　“阿絮公子，这些狼大概是被火光吸引过来的，你先离开这里，我随后就来。”
　　司徒诺抽出佩剑，目光紧盯着狼群。
　　“何必这么麻烦。”
　　时絮影从袖子里掏出一白色瓷瓶，围着他们撒了一圈，说来也神奇，司徒诺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那些狼却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他们害怕的东西一样，低声哀鸣着退开。
　　“这是我教专门用来驱逐这些大型畜牲的粉末，诺哥哥不如拿上一些，既是防身，也省了不必要的麻烦。”
　　递过手中的瓷瓶，时絮影笑着开口。
　　“这太贵重了，阿絮公子，恕在下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司徒诺总觉得这瓷瓶看起来有些眼熟，但细想过去，又记不得自己是在何处看过类似的物品，只好作罢。
　　“不过是我教人手一瓶的时候粉末，有什么贵重的？诺哥哥就收下吧。还有，叫我'阿絮'，不是'阿絮姑娘'，你刚才可答应好了。”
　　时絮影佯装生气地瞪了司徒诺一眼，有些强硬地将瓷瓶塞进他的手里。
　　“那就多谢阿絮公子……阿絮了。”
　　一声'公子'差点脱口而出，但时絮影的眼神扫过来，司徒诺及时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纯白色的瓷瓶，只觉得心中的熟悉感越来越强。
　　他一定在哪见过这样的瓶子，在哪呢？
　　一段脑海深处的记忆就要破壳而出，却被时絮影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阿、阿絮，你这是做什么？”
　　看到把头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时絮影，司徒诺的身体不自觉僵了一下。
　　“诺哥哥这个问题好生有趣，我刚才说了休息，现在还能做什么？”
　　时絮影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闭着眼睛开口。
　　“你我既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之人，这也不算坏了规矩，诺哥哥又何必如此僵硬，放松一些，都硌着我了。”
　　“可你不是说假装？”
　　司徒诺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既是假装，只需在旁人面前扮演即可，此处只有你我二人，着实不必。”
　　他是真的信了时絮影的话，因此也是真的疑惑。
　　“左右都要演，现在先提前熟悉一下，不是更好？想来明日就能到有人的地方，诺哥哥也不想届时因为不习惯我的靠近穿帮吧？再者，你我皆为男子，我不过枕你的腿部，又有什么大不了？”
　　时絮影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司徒诺平时就寡言少语，此时更是完全说不过他，明明心里感觉有哪里不对，还是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枕靠。
　　“哎，这才对嘛。”
　　满意地伸手拍了拍司徒诺的腿，时絮影蹭了蹭头，很快进入梦乡。
　　他这一晚睡得格外舒畅，司徒诺却是险些整宿没合眼，只到天光破晓的时候，才微微睡了一会儿，时絮影一有动静，他就立刻清醒过来。
　　“诺哥哥，早。”
　　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而后向上翻起，时絮影睁开眼就看到司徒诺，倒也没觉得什么不适应，自然而然地勾出一个笑容，弯着眼角和他打招呼。
　　“早。”
　　司徒诺同样回之以浅笑，他低头看着时絮影，想到自己念了半宿静心咒，此刻更是心境淡然。
　　“诺哥哥昨晚没睡吧。”
　　不用说，时絮影就已经猜到了司徒诺的举动。这一方面出于他对司徒诺并不算太深刻的了解，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他对自己警惕之心的认知——他可不觉得自己在睡梦中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事实上，在魔教的时候，下人们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吵到他。
　　“方才在下也休息了一会儿，无碍。”
　　知道自己说睡了时絮影也不会相信，司徒诺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反正他们习武之人几日不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真的不用再多睡一会儿？”
　　时絮影从司徒诺腿上起身，得到司徒诺的否定回答后，也不再过多劝说，和他一起去最近的河边简单洗漱了一番，又吃了些可食用的野果充做早饭，就继续往前走去。
　　时絮影昨日被狼群打断的话语是'再往前走不远应该就会有人家'，这是他来之前偶然听旁人提起的，他当时觉得或许会有用，就记在了心里。
　　事实证明那人说的果然没错，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时絮影和司徒诺就看到了一个小村庄。
　　真的是很小的一个村庄，从村子附近那棵树的树顶望去，整个村子一览无余。
　　“诺哥哥，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在其中的一户人家吃一顿午饭。”
　　时絮影显得有些兴致勃勃，抬脚就要往前走。
　　“阿絮，等等。”
　　司徒诺及时拉住他，在时絮影不解的目光下，眼神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你要不要先戴上面纱？”
　　这张脸真的是太引人注目了，时絮影要这么走进去，怕是会惹来整个村子的围观。
　　“……”
　　司徒诺不说，时絮影都忘了这件事，他从袖子里取出面纱仔细戴好，而后伸手轻轻挽住司徒诺的手臂。
　　“走吧诺哥哥。”
　　这便是要在外人面前做戏的意思了，司徒诺点点头，和他一起走进了村子。
　　村门口，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在嬉戏打闹，其中一个女孩首先注意到了两人，她的嘴里发出'哇'的一声，目光在司徒诺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接着就凝在了时絮影身上。
　　剩下的几个孩子被她的声音吸引，也纷纷抬头看向两人。
　　“仙、仙女，仙女下凡啦！”
　　最小的那个男孩尚能惊叹，只是这赞叹之语，却是听得时絮影险些笑出声来。
　　仙女？
　　这个词可用来形容她可真不适合，哪怕她真为女子，也该是魔女妖女才对。
　　孩童的动静最是容易引来大人的注意，几个平日都在撒欢的小孩突然全都停在原地不动了，远处的大人自然觉得不对。
　　“二狗，咋回事啊？”
　　一个女子的喊声传来，刚才发出惊叹的孩子立马回头，双手圈在嘴边开口。
　　“娘！我看到仙女啦！”
　　“啥？啥仙女？我看你是听李大爷的瞎话听多了吧，我们这地儿哪里会有仙……女？”
　　二狗的娘亲一边说着一边走来，等看到时絮影，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娘你瞧，仙女。”
　　二狗倒是开心，跑过去拉住他娘的手，另一只手指着时絮影开口。
　　“还真是神仙下凡了。”
　　他的娘亲说着，'啪'的一下把二狗的手拍了下去。
　　“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用手指着别人，多没礼数。”
　　“知、知道了娘。”
　　二狗不好意思地垂下手，抬头看了时絮影一眼，似乎在担心他生气，他的娘亲也连忙对着时絮影道歉。
　　“实在抱歉，家里的孩子不懂这些，是我没有管教好。”
　　时絮影自然不会和一个孩童计较，他摇摇头，挽在司徒诺手臂上的手微微缩紧，提醒他开口说些什么。
　　“这位夫人不必自责，阿絮他不在意这些。”
　　感觉到时絮影的动作，司徒诺温声开口，也是这时候，二狗的娘亲才注意到他。
　　不怪她，虽然司徒诺本身风光月霁，和时絮影站在一起也不会被挡住光芒，但因为二狗开口说的是'仙女'，他娘亲下意识地就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外表看来是女子的时絮影身上，也就因此忽视了司徒诺。

渡我渡众生（15）
　　“老天爷啊，这莫不是哪对神仙眷侣下凡历劫来了。”
　　看到司徒诺，又注意到两人之间亲昵的动作，二狗的娘亲忍不住低声呢喃。
　　“仙人不生气就好，孩子不懂事，二狗，快给两位仙人道歉。”
　　“对、对不起。”
　　被亲娘在背上狠狠拍了一下，二狗小小的身子差点向前扑倒，好在他及时稳住，低着头想着两人说到。
　　“真的不必，何况我们也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介普通人罢了，这位夫人不用如此，我们想在稍作休息，请问村中是否有吃饭的店铺。”
　　司徒诺伸手在二狗面前虚扶了一下，担心他真的摔倒。
　　“这……”
　　二狗的娘亲闻言面露难色。
　　“我们这村子就这么点儿大，大家来来往往的，还真没有仙…这位小哥说的那什么吃饭的店铺，要是两位不嫌弃，要么中午就来我家将就一顿？”
　　“那就麻烦这位夫人了，夫人放心，饭钱我们会付的。”
　　一个能一眼望到头的村子，也就没有闯荡经验的司徒诺会认为比这里能找到酒馆之类的店铺了，正如时絮影一开始所说，他们最后，会在村中的一户人家吃上一顿午饭。
　　［阿絮似乎对于这些事很是了解，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低头看了看时絮影，司徒诺在心里暗自想到。
　　“不用不用，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哪里还有请客人回家吃饭要客人掏钱的道理呢，小哥和小娘子到时只管吃饱就好了。”
　　二狗的娘连忙摆手。
　　开玩笑，这么两个神仙似的人能到他们家吃饭，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收他们的饭钱？
　　也是这两位仙人来得巧了，这个时间村子里其他人大都在田里劳作，还有一去后山打猎去了，就留了她一个看着孩子们，不然怕是轮不到她请仙人回家做客。
　　虽然司徒诺说了他和时絮影不是仙人，但在二狗的娘亲心里，除了仙人，哪里还有如此丰姿卓越之人？
　　她这一辈子都在这村子里，也不是没有见过长得标致的姑娘和俊朗的LJ小伙，但放到这两人面前，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根本算不得什么，单说这气质，其他人就完全比不上。
　　特别是那位红衣的小娘子，二狗的娘亲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这么艳的颜色穿得这么好看的，明明是一袭艳色，她穿着却没有半分妖艳之感，反倒是隐隐透出几分神圣不可侵犯来。
　　想来这两位哪怕不是仙人，也必是贵客，好好招待他们，总归是不会错的，　　“那就谢谢夫人了。”
　　司徒诺手被挽着不方便拱手，只好对她微微一点头，时絮影也跟着他动作，朝着二狗的娘亲弯了弯眼角。
　　“这有啥，小哥和小娘子跟我来吧，我家就在前面，二狗，你也跟我回去吃饭去。还有你们这几个娃子，婶过来的路上都听见你们娘喊你们了，也都快些回去吧，省得你们娘等急了。”
　　二狗的娘亲一手拉过自家孩子，转身走在前方带路。
　　二狗的家在村子里不算富裕，但要说贫穷，倒也不是，总体上属于中等水平，他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常见的茅草屋。
　　房前有一圈用篱笆围城的空地，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是夏夜里他们乘凉闲谈的地方；房后还有一小块篱笆地，养着六七只母鸡和一只公鸡，每日从鸡窝里掏出的新鲜鸡蛋，要么用来卖点钱，要么和邻里乡亲换点其他东西，有的时候也给家里加加餐。
　　“就是这了，房子有点小，委屈小哥和小娘子了，我去厨房做饭，你们这坐着等一会儿，饭菜很快就好，二狗，你跟我进来。”
　　二狗的娘亲歉意地开口，平日里她也不觉得自家房子怎么样，但今天这两个神仙似的人一进来，她就立马感觉到他们与这房子格格不入，让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她是真觉得委屈了他们。
　　“夫人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带我们回来吃饭，还不收我们饭钱，我们本就感激，又何谈委屈。”
　　司徒诺温和一笑，拉着时絮影在石椅上坐下。
　　“诶，小哥你们不嫌弃就好。”
　　二狗的娘亲乐呵呵地说着，眼神不自觉瞟了一眼时絮影，心下泛起咕噜。
　　这小娘子，怎么一直不讲话，莫不是个哑巴？
　　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想七想八，指不定人家小姑娘性子腼腆，不好在陌生人面前开口呢？还是快些进去做饭，别怠慢了两位客人才是。
　　伸手敲了敲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二狗的娘亲牵着二狗走进厨房，蹲下身子轻声嘱咐到。
　　“二狗，你去后院看一看还有没有鸡蛋，有的话都给娘拿到厨房，记得动作小一点，知道了没有？”
　　“嗯。”
　　二狗重重地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离开厨房。他娘亲回头看了看厨房，暗自庆幸自己今早才去了一趟市集，买了全家半个多月的口粮，现在用来招待客人，倒也不会显得寒碜。
　　［家里的五花肉用来做一盘红烧肉，要不再杀只鸡煲个汤，还是加点蘑菇做一个小鸡炖蘑菇？这蘑菇也是前天刚摘的，正好也新鲜。］
　　这样想着，二狗的娘亲也轻手轻脚地离开厨房，朝着后院走去。
　　“娘？你怎么也出来了？”
　　二狗两手各揣着一只鸡蛋，正准备埋头看看第三个鸡窝有没有，突然看见自己的娘亲，惊诧地开口。
　　“娘这不是想再杀只鸡给客人加餐，你先把这俩鸡蛋放厨房的筐里去，小心别掉了。”
　　“好嘞！”
　　捉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二狗的娘亲也不是头一次干这事，做起来轻车熟路，她看中的肥大母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平日里给它喂食的女主人抓住翅膀提了起来，随后脖子一歪，咽了气。
　　烧热水、褪鸡毛、割开鸡脖子放血，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无声的状态下悄悄进行，二狗蹲在娘亲身边看着她手里的鸡，回忆着印象中鸡肉的味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快了快了，再等小半个时辰。”
　　二狗的娘亲一边把洗净的鸡放进锅里，一边抽空看了两眼前院，突然想什么，脸上显出懊恼的神色。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二狗，你赶快洗个手，找两个干净的碗，给客人倒点水送出去，然后你去田里找你爹，让他活干完了就早点回来吃饭，今天家里做东，记得说的时候小声点，别给其他人听见了。”
　　“知道了娘。”
　　二狗应了两声，把手洗干净后，从碗柜的最底层找出两个基本没用过的碗，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倒了些井水，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出房子。
　　“哥哥姐姐喝水。”
　　“谢谢小弟弟。”
　　司徒诺接过二狗递来的碗，见他傻傻一笑后跑了出去，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诺哥哥在看什么？那小孩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时絮影跟着他的目光望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好奇地回头问到。
　　“没，我只是觉得这孩子还挺可爱的。阿絮，你真要和这家人一起吃饭？没问题吗？会不会太勉强？”
　　司徒诺摇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时絮影身上。
　　方才前院只有他们俩人的时候，司徒诺就在问这个问题，他知道时絮影不喜欢那些男子的眼神，而这家显然还有一个男主人，他猜测，时絮影大概是不愿意和大部分男子过多接触的，　　“诺哥哥放心，不会。你别看这些村子里的人都没见过世面，就是因为这样，他们的心其实比很多江湖中人都要干净朴素，我之前也有过在村庄里被邀请回去做客的经历，感觉还挺不错的。”
　　时絮影笑着说到。
　　像这种村子里的当然也会有一些地痞流氓，但更多是像二狗的娘亲一样的热心人，他们会把家里最好的菜端出来，热情地招待别处来的客人。
　　想到这里，时絮影凑近司徒诺的耳朵，轻声开口。
　　“诺哥哥，等下离开的时候记得留下一些饭钱，不用太多，几粒碎银子就绰绰有余，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年大概都花不到一两银子，你给多了，他们反而会惶恐不安。”
　　“还是阿絮考虑周全。”
　　司徒诺原也是打算离开时留下饭钱，只是他对于钱币的概念不深，也就不太清楚给多少合适。
　　他这一路走来，若不是因为那股气势让人不敢骗他，身上的钱早就被骗光了。
　　现在听时絮影给他分析，司徒诺才隐约有了些观念。
　　同时，他也更坚定了时絮影是一个善人的想法，毕竟，一个出钱都要在乎他人心情，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地人，怎么可能会是恶人呢？
　　“算不上考虑周全，不过有些经验罢了。”
　　时絮影摆摆手。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给钱吃饭嘛，自古以来不就是这样，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那阿絮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多彩。”
　　司徒诺赞叹着开口。
　　“以后若是有机会，就劳烦阿絮与我说道说道了。”
　　“行啊，诺哥哥想听哪一方面的，我只要知道，就都告诉你。”
　　时絮影一口答应下来。

渡我渡众生（16）
　　大概是田里事多，二狗出去了好一段时间，他爹才一手牵着他一手扛着锄头从正门走回来，看见坐在前院的时絮影和司徒诺两人，他愣了一下，肩上的锄头差点没拿稳。
　　“乖乖，我这怕不是遇见神仙下凡历劫来了吧？”
　　只能说不愧是夫妻，二狗的爹说出来的话和二狗娘说的简直一模一样，连那看呆的表情都有些相似。
　　“他爹回来啦，累了吧？正好，菜也都差不多做好了，你进来洗个手，顺便帮我把菜端出去。”
　　二狗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温柔地开口说到。
　　“还好，这两天是忙了点，过段时间就闲下来了，我下午再出去田里一趟，到时候你和二狗饿了就先吃晚饭，不用等我。”
　　二狗的爹笑着放下锄头，走过去和二狗娘一起走进厨房，没一会儿，一道又一道散发着香气的家常菜被他们摆上石桌。
　　“小哥和小娘子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你们多吃一点，要吃饱了。”
　　二狗的娘亲一共准备了六菜一汤，加上五碗饭，全部摆上桌后占据了大半个桌面。
　　“小哥、小娘子，这是我夫君，也就是二狗他爹。他爹，二狗应该都跟你说了，今天家里来了两名贵客，刚才急着让你进来端碗没来得及介绍。”
　　二狗的娘亲随意用衣服擦了擦手，笑着开口。
　　“诶，诶，那什么……小哥，还有这位姑娘，我这人嘴笨，反正你们就尽管吃。”
　　二狗的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朝着两人忠厚一笑。
　　“谢谢大哥，夫人言重了，我二人不过恰好路过，实在算不上什么贵客。”
　　二狗的爹娘都站着，司徒诺和时絮影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坐着，两人相继起身，同样站在了石桌旁。
　　“哎，你们说话就说话，站起来做什么啊，快坐下快坐下，吃饭了。”
　　二狗的娘亲开口招呼，司徒诺和时絮影对视了一眼，又重新坐了下来，二狗一家才纷纷落座。
　　“小娘子吃饭也、也戴着面纱吗？”
　　二狗娘的目光止不住看向时絮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
　　这戴着个面纱，怎么吃东西？
　　“夫人说笑了。”
　　时絮影弯了弯眼角，伸手取下面纱，桌上顿时响起清一色的抽气声。
　　“我的个老天爷啊。”
　　都是一辈子困在村子里的平民，那儿见过如此倾国倾城之色，别说二狗他爹，就是二狗的娘亲眼睛都瞪直了，电光火石之间，心中更是确定了一开始认为此二人是仙人的想法，放下移开目光不敢多看，生怕触怒了时絮影，受得个天谴。
　　司徒诺将二狗一家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下倒是认同了时絮影刚才所说的、村子里的人心比很多江湖中人都要干净朴素。
　　他偏头看了看时絮影，明明上午还见过对方的模样，此刻却不知为何仍有惊艳之感，甚至比之前更盛。
　　这一顿饭下来，吃得安静极了，其中司徒诺和时絮影是因为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二狗的爹娘则是担心贸然开口会惹得两人不快，动作都比平时文雅了许多。
　　就连以往最为吃饭时闹腾的二狗，似乎也从爹娘的神态中领悟到了什么，全程闷头吃饭，偶尔不小心发出声音了，不用爹娘提醒，自己都偷摸着瞟一眼时絮影，就怕他露出不悦的表情。
　　时絮影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吃东西的时候最是专注，二狗娘亲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镇子上的酒馆茶楼，但也别有一番特色，尤其是那道小鸡炖蘑菇（虽然用的不是小鸡就是了），简直太合时絮影的胃口了，尽管再三克制不要多吃，他还是没忍住夹了好几口。
　　司徒诺倒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一来他本身用饭就习惯安静的环境，二来他对此事没什么经验，所以也说不上来是哪怕出了问题，只好作罢。
　　顾忌着二狗的家庭条件，两人都没有多吃，微微有饱腹感了，就停下了动作。
　　反而是二狗一家人，因为不能开口说话憋得慌，不知不觉多吃了不少东西，等时絮影和司徒诺放下碗筷的时候，他们都撑得有些难受了。
　　“小哥，你们这就吃饱了？”
　　眼看着时絮影擦拭过嘴角之后再次遮住脸，二狗娘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这张脸长得太好看了，她对着这脸，真是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已有饱腹之感，饭菜很丰盛，阿絮和我都很喜欢，多谢夫人款待。”
　　司徒诺再次道谢。
　　“小哥客气了，我……”
　　“王大爷晕倒啦！快来个人帮个忙啊！”
　　二狗娘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高声呼喊打断。
　　“什么？王大爷晕了？！”
　　王大爷是他们村年纪最大的一位老人，因为阅历丰富，平日里也充当着半个医师，村子里有谁不舒服了去找他，他都免费帮人诊治，因此在村民心中的声望很高。
　　听闻是他出了事，二狗他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二狗的娘亲歉意地看了司徒诺两人一眼，同样拉着二狗跑了出去。
　　“阿絮，外面有人晕了。”
　　司徒诺还记得传闻中阿絮姑娘会无偿给穷人诊治，这会儿听说有人晕倒，不由转头看向他。
　　“诺哥哥希望我出手？”
　　时絮影老神在在地坐在石椅上，闻言笑着开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能救，我自然希望你出手。”
　　司徒诺点点头。
　　“这样啊，那便走吧。”
　　救人这种事，即使司徒诺不开口，时絮影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王大爷所在的位置很好找，出了二狗家的门后，往人最多的方向走就好了，那都是平日里受过王大爷恩惠的人，此刻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先别动他。”
　　村子里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正准备合力把王大爷抬起来搬到一旁准备好的木板上，一道婉转的女声却突然从上方传来，几人愣了一下，纷纷往头上的方向看去，周围的人也都跟着他们抬头。
　　“仙、仙人啊！”
　　为了尽快看到王大爷的情况，时絮影和司徒诺一路施展轻功赶来，现在从村民们的角度看去，他们就是直接从空中落下，就和传说中天上的仙人一样。
　　不知是谁开的头，眨眼功夫，在场的村民全都双膝跪地，朝着两人深深叩首。
　　时絮影：“……”
　　司徒诺：“……大家快起来，我们并非仙人，只是略通一些武功数路罢了，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百姓。”
　　短暂的愣神之后，司徒诺连忙上前，一边开口一边扶起靠前的村民。
　　时絮影则是在落地后径直走到王大爷身边蹲下，伸手给他把脉，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纯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喂给王大爷服下，看他上下滚动了，才满意的拍拍手起身。
　　“仙人，王大爷他怎么样了？”
　　有急性子的村民立马开口问到。
　　“诸位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位大伯年纪也大了，心脏的功能渐渐衰竭，刚才应当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导致心跳加速，一时缓解不过来，这才导致昏迷。”
　　时絮影说着，将手中的瓷瓶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村民。
　　“这里面还有九颗急速救心丸，有缓解心脏跳动过快的功能，可以有效应对这种情况，你先拿着吧，若是下次村里还有人不慎昏迷，情况紧急时可以用上一颗。”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仙人果真是菩萨心肠。”
　　那村民双手捧过瓷瓶，连连弯腰道谢，其他人也跟着弯腰。
　　“仙人菩萨心肠。”
　　“诸位言重，举手之劳罢了，我二人恰好路过此处，又得二狗一家盛情款待，此刻出手相助也是应该。”
　　时絮影对着村民点了点头，和司徒诺对视一眼，默契地飞身离开了村子。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地上的王大爷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咋了？”
　　扶着额头从地上坐起，王大爷满是迷惑地开口。
　　“大爷，您刚才晕过去了，您还记得您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一位青年走上前扶起王大爷，关切地开口。
　　“我就觉得刚才突然看到一只鸟从面前窜出来，吓了我一跳，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咦，我这胸口咋不疼呢？我记得之前好像还挺疼的。”
　　王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有些惊奇。
　　“那是您命好，是有仙人路过救了您。”
　　青年的语气满是憧憬，他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尤其是讲到时絮影救人的时候，他眼中的惊讶和激动根本就无法掩藏。
　　“当时仙人那就像大爷您平时一样，给您把了把脉，然后又喂您吃下了一颗药丸，您看您现在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想来是仙人给您吃的那个药丸的功劳。”
　　很明显，这位青年已经完全被时絮影吸引住了，提起时絮影，他的眼神都在发光。
　　“仙人？”
　　王大爷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生出几分遗憾——他这辈子还没有见过仙人，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在村子里遇见，却又因为这样的机缘巧错过，实在让人心情复杂。

渡我渡众生（17）
　　被称为仙人的两人，现在已经走到了山林的边沿地带。
　　“阿絮，你那药丸见效如此之快，想必制作起来并不简单吧？”
　　司徒诺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
　　“嗯？诺哥哥是说极速救心丸？奇怪，我们离开之时那位大伯还未醒来，诺哥哥怎知它见效快？”
　　时絮影闻言好奇地歪了歪头。
　　“呼吸，面色。”
　　司徒诺好笑地看了时絮影一眼。
　　“我们方才赶过去的时候，王大爷呼吸急促紊乱，面色苍白，身体状况一看便知。然而阿絮你喂他吃了极速救心丸后，不过一响指的功夫，王大爷的呼吸就平稳下来，面色也变得红润。虽然我们离开之时他还没醒，但想来现在也该醒了。”
　　他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时絮影没有想到，刚才那样的局面下，司徒诺竟然还能观察得如此仔细，不由惊奇地瞪圆了眼睛。
　　“诺哥哥还真是观察得细致入微。是了，那极速救心丸制作起来不算容易，主要是其中的一味关键的草药不好找寻，若说将此药明价标码，大概没有几百两白银我是不乐意去卖的。”
　　这可不是时絮影狮子大开口，这极速救心丸不仅制作的工序复杂，错了一步就得全部作废，而且他口中的那味草药也确实可以算得上是罕见，翻遍张老的药埔，也不过一两株，还都是张老精心培养的，　　单单是这草药，在市面上就曾卖出上千两白银的价格，时絮影说的几百两，实际上还是少说了。
　　也就是司徒诺不精通药理，若是换作其他对草药略懂一二的医师在现场，单是闻到极速救心丸散发出的气味，便可知道那药丸有多么珍贵。
　　不过即使对于药理的知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对于时絮影的话，司徒诺却是没有半分怀疑。他神色温和地看着时絮影，在对方充满疑惑的目光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时絮影的头发。
　　“阿絮果真……菩萨心肠。”
　　“怎么连诺哥哥也这么说？”
　　时絮影简直都要被这群人给逗笑了，不过是一瓶药丸而已，虽然说是珍贵，但也没有真的到举世罕见的地步，那样装有十个小药丸的瓶子，他身上起码还有五六瓶，实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稀少。
　　“不是瓷瓶多少的问题。”
　　听完时絮影无奈吐槽的话，司徒诺笑着摇了摇头。
　　他说时絮影菩萨心肠，一方面是源于药材的珍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时絮影救治伤患时的态度——王大爷身为农夫，手上满是泥泞污垢，时絮影在蹲下身子为他诊脉和为他吃药的时候却完全没有犹豫，而且在把瓷瓶给村民的时候，时絮影也分毫不提药丸的珍贵程度。
　　司徒诺看得出来，时絮影救人，就仅仅只是为了救人，和他在来的路上所看到的一些打着'无偿救人'的旗号，话中却不断夸耀自己无私伟大的医者完全不同。
　　这样一对比，司徒诺看向时絮影的目光更加温和。
　　时絮影：？？？
　　这人在村子里吃一顿饭，是把脑子给吃傻了吗？还是刚才在施展轻功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脑袋？他都说了，那药丸真的没有那么珍贵，为什么还用这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他？还什么不是瓷瓶多少的问题，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好啦诺哥哥，我们走吧，我可不想再用轻功了，接下来就徒步前行吧，路上我还能给你讲讲之前遇到的一些好玩的事。”
　　实在受不了司徒诺的眼神，时絮影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开口说到。
　　“好。”
　　看出时絮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司徒诺自然不会勉强他，这一路下来，说来也是好笑，对于时絮影随时挽上胳膊的手，司徒诺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出了山林不久就有镇子，时絮影挽着司徒诺进镇，在人前毫不避讳与他的亲昵，若有旁人问起，便直言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已经互许终生——当然，这话全是由司徒诺来说，时絮影只负责在一旁点头，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
　　几乎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信了司徒诺的话，毕竟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见过清冷的阿絮姑娘和任何男子如此亲密，'她'甚至多次用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看向司徒诺。
　　'阿絮姑娘名花有主'这一传闻出来后，不知多少对时絮影心怀情愫的青年男子伤心欲绝，一时间，各大酒馆来客纷纷上涨，酒馆老板赚得金钵满盆，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这阿絮姑娘是他们的福星。
　　也有一些青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千里迢迢找到两人，试图在时絮影面前打败司徒诺，以此来证明自己比司徒诺强，希望时絮影能够放弃司徒诺，转而选择自己。
　　然而，这些人最后要么在时絮影写满不认同的温和目光中败下阵来，要么在一番比试后败于司徒诺之手，终归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其中偶有一两人临行前会留下祝福，也有心存不甘的人，离开前还斗志满满地让司徒诺等着被打败的那一天。
　　为此，时絮影倒是觉得挺对不起司徒诺的，毕竟他是免去了不少麻烦，司徒诺却被他卷进巨大的麻烦之中，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阿絮不必放在心上，能够与这么多来自不同门派的人切磋，对在下而言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磨练，真要说起来，在下还要感谢阿絮给了在下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得知时絮影的想法后，司徒诺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开口。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坐在竹莜镇文珠酒馆的天字一号房里吃午饭，此时距离两人相识，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这半年的时间里，两人逛遍了南方大大小小的镇子，观赏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风景，也参与了很多有意思的活动，直到昨日下午，才到达南方除泠溪镇之外另一个大镇——竹莜镇。
　　同泠溪镇一样，竹莜镇也是镇如其名，镇子中种满了苍翠欲滴的各类竹子，放眼望去，入目一片青葱的绿。
　　竹莜镇最多的植物就是竹子，最大的特色自然就是各式各样精美绝伦竹的制品，正如此刻两人面前桌椅以及碗筷，就都是用上好的竹子做的，　　两人到达竹莜镇时是七月初六，而今恰逢七月初七，一年一度的七夕乞巧节晚上就要在镇子里举行，时絮影想凑个热闹，司徒诺便陪着他出来了。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司徒诺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时絮影没有引?诱过正道人士，他一开始找寻时絮影的目的顺利达到，没有必要再继续跟着对方。
　　但……
　　［我既答应了阿絮要同他假扮那情投意合之人，若是中途离开，岂不失信于他？］
　　在心中暗自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司徒诺便不再去想离开之事，加上时絮影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人便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仍旧以伴侣的身份游历。
　　“诺哥哥在看什么？”
　　发现司徒诺的目光长久停驻于窗外的一个位置，时絮影好奇地开口。
　　“在看那位姑娘，她似乎有些慌张。”
　　司徒诺口中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一袭淡粉色桃花云雾烟罗衫，头上插着一根羊脂色茉莉小簪，长得很是娇俏可爱。
　　这样的一位姑娘出现在街道上，本该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然而她脸上有些慌乱的神情和她略显凌乱的脚步却让司徒诺神色冷凝。
　　“姑娘？”
　　时絮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轻松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他比司徒诺见识广一些，见这姑娘频频回头的动作，心下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位姑娘，怕是遇上宵小之徒了。”
　　“宵小之徒，何以见得？”
　　司徒诺这一路走来，还从未遇到如此情况，虽然也奇怪于这姑娘不断转头回望的举动，但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怕被人追上，还有，人群里不断向她移动的男子。”
　　情况对于那位姑娘而言很是不利，时絮影也没时间解释得更详细，只微微一点，话音未落，他已经翻身出了窗台，飞身而下，搂过那姑娘的腰肢。
　　“啊！”
　　骤然被带离地面，那姑娘惊呼了一声，不自觉双手按在时絮影的肩膀上，待时絮影带着她回到雅间，松开扣着她腰部的手，她还有些愣神。
　　“在下无意冒犯姑娘，只是看姑娘急于逃离，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望姑娘见谅。”
　　时絮影退后一步，有些歉意地开口。
　　他看得出来，这位姑娘并非武林中人，从衣着上看，大概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小姐，只是不知为何出门没有带丫鬟，才让那宵小之徒盯上。
　　“没、没事，公子也是出于好心，小女林莜莜，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名唤林莜莜的姑娘俯身微微行礼，低垂着眼轻声开口。
　　因为救人前正在用餐，时絮影没有戴面纱，方才被救的时候，林莜莜就看着他的脸有些发呆，直觉这世上怎会长得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现在听到时絮影毫无伪装的清朗本音，才知道原来救自己的是一名男子，又回忆起刚才时絮影极其克制的动作，林莜莜一时间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这位公子，长得未免也太俊俏了一些。

渡我渡众生（18）
　　“在下？在下不过一介武夫，林姑娘不必在意。”
　　时絮影轻轻一笑，不甚在意地开口。
　　“公子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若非公子心地良善又武艺高强，小女如今恐以落入那贼人之手，公子这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合该称一句侠士，又岂是简单的'一介武夫'。”
　　林莜莜刚一抬头，又被时絮影的笑晃了眼，急忙再次低下头去，小巧秀气的耳尖已经红了个透。
　　想她身为竹莜镇第一大富商林家唯一的孩子，从小倍受父母亲人的宠爱，自年芳十二开始，见过多少这镇里镇外旁人赞不绝口的世家公子，但对于那些人，她虽然也心存欣赏，却没有产生过爱意。
　　林莜莜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也做好了以后遇到对自己好的就嫁了的准备，可今天见到眼前这位公子，她才知道，自己也是有可能与两情相悦之人白头偕老的，　　只要……只要面前的这位公子，也对她心怀好感。
　　“哈哈，林姑娘这般赞美，倒是要让在下不好意思了。在下游历至此，偶见姑娘处于困境，出手相救实乃人之常情。但若姑娘非要对在下姓甚名谁问出个一二来，在下虚长姑娘几岁，姑娘唤在下一声时大哥即可。”
　　林莜莜明明紧张到不行但又分外执着的模样看得时絮影不知为何心里一软，最终还是给了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时大哥。”
　　得到回应，林莜莜心中一喜，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她抬头仰视着时絮影，一双杏仁眼亮得简直在发光，被她这个模样感染，时絮影也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坐在一旁的司徒诺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甚至林莜莜脸上灿烂的笑，在他看来几乎有些刺眼——或者说，碍眼。
　　［戒躁。］
　　意识到自己心绪不定，司徒诺默默提醒自己。
　　“时大哥是何时来得竹莜镇？”
　　“昨日未时，也是在下来得巧了，今日还可观赏竹莜镇的乞巧节。”
　　这不是什么隐私的问题，时絮影自然也没必要避而不答。
　　“原是如此，时大哥第一次来竹莜镇，想必对镇中的一切还不太熟悉，不如今夜就让莜莜带着你游玩，也省去一些找寻的气力。”
　　林莜莜毫不犹豫地开口毛遂自荐。
　　“这……多谢林姑娘的好心，只是在下怎么说也是一名男子，和姑娘一起逛这乞巧节，恐对姑娘名声不好。再而言之，在下也并非独自一人前来，在下与同伴前去即可。”
　　时絮影温和地拒绝。
　　“同伴？”
　　林莜莜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了，这位便是在下的同伴，他复姓司徒，同样比姑娘虚长几岁，姑娘愿意的话，也可叫他一声司徒大哥。”
　　时絮影开口介绍。
　　“小女林莜莜，见过司徒公子。”
　　不可否认，司徒诺的长相同样是极为出挑，就是和时絮影放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只是各有不同的魅力。
　　但在林莜莜看来，司徒诺对她而言就如同那些被人夸耀的世家公子一般，没有半分吸引力。
　　甚至司徒诺此人更胜一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林莜莜从心底对他生出一丝敬畏——仿佛对神灵一般的敬畏。
　　因此，在对上司徒诺波澜不惊的目光时，林莜莜不自觉往时絮影的身边靠了靠，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安全感。然而在她这么做之后，却发现司徒诺看她的目光更让她害怕了。
　　林莜莜：小、小女做错了什么QAQ
　　“在下司徒诺，林姑娘，幸会。”
　　语气和神态都无懈可击，司徒诺此番表现，倒让林莜莜产生了一种'我刚才觉得他讨厌我是不是只是我自己的错觉'的想法，她心中歉疚了一下，再对上司徒诺的目光时，又立时推翻了这个想法。
　　这个人绝对讨厌她，她敢保证！
　　其实不只林莜莜，时絮影也察觉到了司徒诺的不对劲：
　　司徒诺从小在佛?门中长大，对于如何表达亲近与和善，应该最是清楚不过，他们这一路走来，即使是心中最为警惕地乞儿，面对司徒诺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亲近之意，可见对司徒诺而言，想要获得一个人的信赖是极其容易的，　　可是此前与司徒诺素未谋面的林莜莜，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下意识地往她认为安全的地方缩了缩，动作中透露出害怕的情绪，司徒诺并非长相丑陋不堪之人，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才会让林莜莜有如此反应。
　　时絮影不能理解，林莜莜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而且行为举动优雅得体，谈吐间也不曾让人感到不适（她甚至都不是在和司徒诺谈话），司徒诺怎么凭白无故不喜欢她？
　　当然，即使看出问题，时絮影也不可能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提出，抿嘴思考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林莜莜。
　　“不知林姑娘家住何处？在下还是先送姑娘回去，以免姑娘的家人担心。”
　　“小女……”
　　林莜莜低声报出一个地址，说完，她有些局促地抬头看着时絮影，见他脸上除了温和的笑意没有其他情绪，不由松了一口气。
　　林家作为竹莜镇权势最大的家族，其住宅的坐落地址也是整个竹莜镇环境最好的，基本上只要说出住处，让人就能大致猜到林莜莜的身份。
　　林莜莜担心时絮影因为自己的家世露出异样的眼光，但事实证明她多心了，这让她既为自己狭窄的心胸感到羞愧，又为时絮影的表现感到欣喜。
　　事实上，别说林莜莜是一镇首富之女，哪怕她是一国之君的女儿，是整个国家的公主，时絮影在面对她的时候，态度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一方面是因为时絮影确实对于钱财这些身外物不放在心上，另一方面，身为魔教少教主，时絮影将来要继承的本就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说的不好听一些，对于林家的财产，他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只不过对于这些种种，林莜莜并不知道罢了。
　　“那在下先送姑娘回去。”
　　时絮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和林莜莜一前一后地走出雅间，路上，林莜莜双手食指搅动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
　　“林姑娘？”
　　跟在她身侧的时絮影随之停下，疑问地看着她。
　　“时大哥不必姑娘姑娘的叫我，我既唤你时大哥，你也唤我莜莜即可。”
　　林莜莜的声音细若蚊吟，如果不是时絮影内力深厚，还真有些听不太清。
　　“这……是否太过亲密了一些？”
　　时絮影目露为难之色。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唤我，当、当然，时大哥如果实在不愿，那边当我没有说过这话。”
　　见时絮影没有直接拒绝，林莜莜微微鼓起勇气，可这话说到后面，还是渐渐没了声音。
　　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说出这话本就已经是不顾矜持了，再让她说些什么，她也是说不出口了。
　　“好，那在下就斗胆，唤姑娘一声筱筱了。”
　　说不上来原因，但面对林莜莜的时候，时絮影觉得自己似乎很容易心软——他确定这和爱慕之情无关，就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对方失落。
　　“谢谢时大哥！”
　　林莜莜心里其实都做好了再次被婉拒的准备，此刻听到时絮影答应，她喜出望外地抬起头，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原地蹦了几下。
　　［果然还是个孩子。］
　　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时絮影暗笑。
　　“走吧，再迟一些，你的该担心了。”
　　“好。”
　　将林莜莜送到林府附近，时絮影没有进去的打算，看着林莜莜轻车熟路地和林府门口的侍卫打招呼，而后走进林府之后，他就转身，施展轻功回到了文珠酒馆的雅间。
　　“诺哥哥，我回来啦。”
　　不出时絮影所料，雅间里所有的一切还同他离开时一样，就连圆桌上的饭菜都没发生变化，司徒诺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直至听到他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位林姑娘回府了？”
　　“嗯，已经回到林府了。”
　　对于司徒诺开口第一句就询问林莜莜这件事丝毫不意外，时絮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懒洋洋地用手撑着头，看向司徒诺的眼神满是探究。
　　“诺哥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阿絮若是想问我对林姑娘的态度，我只能说不知。”
　　猜出时絮影想问什么，司徒诺轻轻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也很想要一个答案。因此，在时絮影带着林莜莜离开之后，司徒诺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莜莜有做错什么吗？
　　肯定是没有的，　　他与林莜莜今日第一次见面，透过窗台看见林莜莜的时候，他的内心对她并没有任何想法——或者说，除了同情她的遭遇之外，并没有其他想法。
　　可为什么当林莜莜站在雅间里和时絮影说话，对着时絮影脸红的时候，他会忽然看她不顺眼呢？
　　为什么时絮影与林莜莜说话的语气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浅浅宠溺，在他听起来就那么刺耳呢？
　　为什么林莜莜因为被他吓到靠近时絮影的时候，他会觉得心里那么不舒服呢？
　　这些问题不是没有答案，但此时此刻，司徒诺不敢去想。

渡我渡众生（19）
　　“不知？”
　　这个回答确实让时絮影有些惊讶了，两人认识半年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司徒诺这有些茫然无措的模样，说实话，他有些心疼。
　　“那便算了，诺哥哥不要勉强自己，我们接着吃饭吧。”
　　贴心地跳过这个话题，时絮影按下心中的好奇，把注意力放到晚上的节目上。
　　七夕乞巧节不愧是一年之中比较隆重的节日之一，竹莜镇的七夕夜，是办得极为热闹的：
　　长长的街道灯火通明，街边的小摊上，是各式各样不同的小吃、绣品、玩具，看得人目不暇接。摊贩的吆喝声、路人的谈话声还有织女们的问天乞巧声混杂在一起，喧嚣之中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七夕夜最特殊的一点在于，这是一个无论男女，可以向心悦之人自由求爱的夜晚。
　　只要你喜欢的人独自走在街道上，你就可以走上前给ta递一枝花，表达你对ta的心意，如果ta同样递给你一枝花。那就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果没有，那也没什么，不会有人对你抱有异样的目光。
　　但有一点得注意——无论给你递花的人你喜不喜欢，花是必须得收下且不能丢弃的，而当天收到花枝最多的人，也会获得这一年'花神'的称呼。
　　这还是时絮影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为了能够更好的参与其中，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挽着司徒诺的胳膊，而是始终与司徒诺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一前一后的在大街上走着。
　　甚至，他还取下了面纱，换成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鎏金面具，同时头发高高束起，以表明自己男子的身份。
　　要说时絮影和司徒诺两人，绝对是七夕夜的意外，自他们出现在街道上开始，不知多少女子被他们迷了眼，直觉得春心荡漾，不假思索就红着脸送上了花枝。
　　尤其是时絮影，虽然看不见他全部的面容，但这神秘之感反而更容易让人想要接近探寻，加上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慵懒气质，和那双露在外面的形似桃花的眼眸，若非还要顾及身为女子的矜持，怕是有不少女子想直接开口叫他看自己一眼。
　　不过，这样的女子也不是没有就是了。
　　“公子，那位戴着面具的红衣公子，请抬头看看小女，小女心悦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路过一座茶楼时，上方传来一道透着紧张和期待的娇俏嗓音，时絮影顺着这道声音抬头一看，一位穿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长相清秀可人的姑娘半边身子探出窗外，正红着脸低头看他，在她身边，其他几名女子羞红了脸，却也同样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
　　时絮影朝着那位姑娘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疑。
　　“只是在下一介莽夫，实在配不上姑娘的花容月貌，真是对不起姑娘了。”
　　还是这句话。
　　这一路过来，时絮影不知用同样的方法拒绝了多少人，谁都看得出来他这话并不可信，凭他的气度若还只称作莽夫，这世上那还有什么陌上人如玉？
　　但就是因为这样，这种宁愿贬低自己也不愿伤害他人的拒绝当时才更让人心动。
　　“公子过谦了，公子这般气度，又有谁是你配不上的？是小女与公子无缘罢了。只是拒绝归拒绝，小女这花，公子还是要收下。”
　　那姑娘也是豪爽，虽然声音中有掩藏不住的失落，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浅浅的笑意，甚至一句话说到最后，还多了些俏皮。
　　“这是自然。”
　　时絮影打心底里欣赏这样的性格，也不会去说什么类似'这花，姑娘还是留着给更好的人'这样看似出于好心的话，他伸手，稳稳接住那姑娘抛下的花枝，再一次朝着她拱了拱手，而后继续前行。
　　结果还没走几步，一枝花突然朝着他的脸直面飞来，时絮影手腕一转，在它砸到自己脸上之前，及时将它握在手中。
　　“时大哥果真好功夫。”
　　略显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女声穿入耳中，时絮影话还没出口，眼角先弯了起来。
　　“莜莜。”
　　他是真的喜欢林莜莜，当成亲妹妹那样的喜欢，因此在面对林莜莜的时候，时絮影不自觉地就会把自己放在兄长的位置上。
　　“时大哥接了我的花，不表示表示？”
　　看出时絮影眼中不含半点男女之情的宠爱，林莜莜心中微微一紧，随即很快调整好心态，有些调皮地开口。
　　今日中午她就看出来了，时絮影对她很好，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时絮影一般都不会拒绝。
　　林莜莜原本以为这是因为时絮影也喜欢自己，但此刻时絮影的眼神让她明白，他是喜欢她，但不是她所期待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一个兄长喜欢妹妹那样的喜欢。
　　这样的认知让林莜莜有些难受，时絮影是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子，她多希望时絮影对自己也有爱慕之情。
　　但林莜莜本就是一个豁达的女子，加之她对时絮影只是心怀好感，还没有到情根深种非他不可的情况，因此，在发现时絮影是把她当妹妹来看的时候，林莜莜也努力把时絮影当成兄长看待。
　　［没事，这也很好，我一直都渴望有一个兄长，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时大哥这么好，由他来做我的兄长，是我享福了。］
　　在心里这么安慰了自己一句，林莜莜努力扬起嘴角。
　　“好啊，莜莜想要什么样的表示？”
　　不是不明白林莜莜给他送花的意思，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表示，但时絮影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到林莜莜手上，让她自己去选择。
　　“嗯……我想想……”
　　林莜莜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恶作剧似的勾起嘴角。
　　“我想要一个时大哥亲手做的糖画，一定要是时大哥你亲手做的哦。”
　　她说这话的语气，像极了一个正在刁难哥哥的妹妹，听得时絮影哑然失笑。
　　“好，莜莜想要的话，我亲手做一个又何妨？”
　　他说着，脚步一转就走向那正在买糖画的小摊，给了摊主一粒碎银子，竟是当街就学起了画糖画的手艺。
　　林莜莜小跑着跟过去凑在一边看，其他路人也纷纷凑热闹似的围成一圈，只有司徒诺站在原地没动。
　　林莜莜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司徒诺拿着花的手就缩紧了。
　　七夕夜这一路上，不管看着时絮影接过哪个女子送出的花，司徒诺的心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他无比冷静地听着时絮影与那些姑娘的对话，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能够这么平静是因为不在乎。
　　可是当时絮影接过花枝并叫出'莜莜'两字的时候，司徒诺发现自己错了。
　　他并不是不在乎，只是他知道之前那些姑娘对于时絮影来说不过是路人，是过客，他知道时絮影不会因为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停下脚步。
　　他无比笃定这一点，所以才能保持心态的平和，所以才能一路冷眼旁观。
　　而林莜莜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和，因为时絮影对她太特殊了，时絮影甚至完全没有掩饰他对林莜莜的与众不同，明摆着把宠溺写在脸上。
　　司徒诺不确定时絮影会不会愿意为了林莜莜停在这个镇子，于是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司徒诺甚至不明白，林莜莜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让时絮影今日不过第一次见她，就对她如此之好。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花束，司徒诺的眼神晦暗不明。
　　而另一边，人群开始发出惊呼。
　　“学会了学会了，这么快就学会了！”
　　“天啦，这位小哥的手真的好稳，我看他都一次没有抖过。”
　　“糖画原来这么好学的吗？我以前也因为好奇跟着一位师傅学过，学了半个多月才勉强画得像样了些。”
　　“这位公子是为了心爱之人才学的吧？你看那位接过糖画的人，不正是林家大小姐林莜莜吗？”
　　“我说看着眼熟呢，原来是莜莜小姐，她和这位公子，他们站在一起，还真是男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看这样子，林家很快就要办喜事了吧？”
　　“……”
　　众人讨论的话不断穿入司徒诺耳中，让他握着花束的手越发缩紧，尤其是这'喜事'二字，听得司徒诺差点失控捏碎手中的花枝。
　　［林莜莜……］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浓厚的不喜。
　　“啊、啊啾！”
　　正在为自己手上可爱的糖画而开心的林莜莜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同时背上一阵发寒。
　　她警惕地抬头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看见司徒诺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一旁的时絮影奇怪地看着她的动作，出声询问到。
　　“没有没有，怎么会不喜欢呢？时大哥画得这么好，我都不忍心下口了。”
　　林莜莜摇摇头，满是诚恳地说到。
　　“你呀你。”
　　时絮影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倒是林莜莜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问到。
　　“时大哥，那位司徒公子有和你一起来吗？”
　　“有啊，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时絮影有些惊奇，他可还记得林莜莜有多怕司徒诺，林莜莜会主动提起司徒诺，他是真没想到。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莜莜欲哭无泪地应了一句，心下忍不住哀嚎。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那个可怕的人一定来了，不然，她也不会现在还能感受到和午时相似的目光QAQ

渡我渡众生（20）
　　大概是因为不想再次面对司徒诺的眼神的缘故，林莜莜并没有在时絮影身边待太长时间，吃完他的画的糖画，又与他闲聊了两句之后，她就毫不犹豫地溜了。
　　直到出声告别之前，林莜莜的身体还微微紧绷着，看得时絮影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当然，还有些迷惑。
　　“诺哥哥，莜莜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你怎么就独独对她没有好颜色？你都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林莜莜的身影一消失，时絮影就走到司徒诺身边，满是不解地开口。
　　“莜莜？阿絮下午不还称呼她为'林姑娘'，怎么到了晚上，就成了'莜莜'了？”
　　司徒诺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时絮影的问题上，又或者说，他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想要得到回答。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下午送莜莜回去的时候她自己提的，我看她怪可爱的，也就不好拒绝。”
　　时絮影笑了笑，弯起的眼角里是满满的无奈和宠溺，看得司徒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问你名字，你就告诉她名字；她让你唤她莜莜，你就开口叫她莜莜；她要求你给她做个糖画，你当即就学起了糖画的制作……”
　　越说越控制不住心中的烦躁，司徒诺一把抓住时絮影的手，将他拉近自己。
　　“阿絮，林姑娘就真的那么让你喜欢？喜欢得你为了她不断退步？”
　　“莜莜确实是很得我心。”
　　手腕被抓得有点紧，时絮影也不在意，他转头又看了一眼林莜莜离开的方向，眼中的喜爱溢于言表。
　　“诺哥哥又何必如此生气？莫非你也喜欢莜莜？”
　　“谁喜欢她？！”
　　因为心中暴虐的情绪，司徒诺抓着时絮影的手一紧再紧，时絮影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但即使如此，他面上仍是没有表现出痛苦之色，反而身子前倾，更逼近司徒诺几分，眼中划过戏谑。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喜欢莜莜，那诺哥哥是在气什么？诺哥哥可知，你现在这模样看着，就像是民间话本里的那些妒夫？”
　　妒夫？
　　妒夫？！
　　司徒诺猛地松开手，脸上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着时絮影，突然后退了几步，身子一闪，消失在街道上，而造成他如此失态的罪魁祸首时絮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吹了吹口哨，又继续闲逛起来。
　　仔细看，他眼底还有些些许的得意和紧张。
　　时絮影早就发现，他对司徒诺的感情不一般。
　　不是趣味相投的好友，也不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他喜欢司徒诺，心悦司徒诺，他想和司徒诺白首偕老，共度余生。
　　这样的感情不是世俗能够接受的，但那又如何？时絮影绝不会因为世俗的眼光委屈自己，甚至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留在身边。
　　但是，如果猎物能够乖乖自投罗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了，可以的话，时絮影当然也希望司徒诺能喜欢上自己。
　　而就现在看来，这个希望还是很大的，　　时絮影说林莜莜很得他心，那绝对不是骗司徒诺的，只是得他心不代表他对林莜莜的喜欢就是男女之情，是司徒诺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这可不关他的事。
　　至于司徒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说实话完全在时絮影的意料之外，毕竟他原本是真没看出来司徒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情愫——就司徒诺平日里那副披上袈裟就能普渡众生的模样，时絮影有时候真怀疑他下一秒就能遁入空门。
　　“宛若将神明拉下凡间……”
　　低声呢喃着这句话，时絮影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快感。
　　或许把一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人留在身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会有成就感吧。
　　*
　　一路施展轻功从街道回到客栈，直到站在自己订的客房里，司徒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实在太令他震惊了，但如果说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过这个答案，也不尽然。
　　只是每每思想开始往这个方向倾斜的时候，理智都会及时将它拉回来，警告它不要靠近，大概潜意识里，司徒诺认为问题的答案是可怖的，因此他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忽略它，仿佛这样就可以当它真的不存在。
　　可现在，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对这个答案视而不见吗？时絮影是不是已经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司徒诺浑身一僵。
　　时絮影有多喜欢林莜莜，司徒诺自认只要不是一个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为了林莜莜，时絮影做了那么多司徒诺本以为他不会去做的事，甚至还换回了男子的身份（其实就算没有林莜莜，七夕夜时絮影也会以男装出现，只是司徒诺不知道罢了）。
　　或许真的就如那些路人所说，林家很快就要办喜事了吧。
　　司徒诺心中一阵苦涩。
　　他终于还是直面自己的内心，承认了自己喜欢上时絮影这个事实，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他们可能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
　　何况就算现在时絮影没有心悦之人，他和时絮影两人皆为同性，时絮影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如果时絮影发现自己喜欢他，大概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司徒诺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淡然，就像此时，他只觉得心如刀割，痛得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子，跌坐在椅子上。
　　“佛说人世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原来真的，这么苦……”
　　低头看着竹制的桌面，司徒诺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他本无畏于世间万物，即便是死亡，于他而言也不过两眼一闭，没有欲望，自然也不会有遗憾。
　　在佛?教的时候，师傅常说他有佛?缘，因为他自小六根清净，从不受外物影响，可现在，师傅若是看见他这个样子，大概也会觉得意外吧。
　　司徒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终于也有一天，有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有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想留住的人。
　　可是，那个人不喜欢他。
　　只要一想到时絮影在得知他的心意后可能露出的疏离的眼神，司徒诺就觉得心头一阵发冷。
　　他受不了的，他受不了时絮影冷淡的眼神，受不了时絮影可能出现的回避态度，可是他更受不了看着时絮影和另一个人谈笑，游离在属于时絮影的热闹之外，这会让他想要发疯。
　　“小二……”
　　沉默许久，司徒诺推开门，声音有些涩然。
　　“送几壶酒来天字二号房。”
　　“客官想要清酒还是烈酒？”
　　楼下，穿着粗布短打的店小二正在擦桌子，闻言抬起头来，殷切地问到。
　　“清……不，烈酒吧。”
　　司徒诺抿了抿嘴角，原本想说清酒，却不知为何临时改了主意。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热情地应了一声，当下就停了动作走进厨房，没多久，就端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进了天字二号房。
　　“客官，这烧刀子啊，可是我们这十里八荒最烈的酒了，正常人喝上一壶就差不多了，我先给您拿一壶，您要是喝完了觉得不够，再开口要。”
　　小二一边将酒和酒杯摆在桌子上，一边开口说到。
　　“多谢。”
　　司徒诺朝他点点头，待他关上门离开之后，伸手倒了一杯酒，闭着眼睛一口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
　　烈酒入喉，司徒诺顿时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烧刀割一样难受，怨不得这酒的名字叫烧刀子，确实是名副其实。
　　司徒诺今年十九，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他的生辰，过了这个生辰，他就弱冠了。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酒，为了消愁。
　　酒是不好喝的，除了火辣辣的刺痛感，司徒诺没有其他任何感觉，他不能理解那些爱酒的人为何会对这样的事物如此执着。
　　可那一瞬间，当生理上的疼痛微妙地抵消了一些心理的痛苦，给他带来了刹那的轻松时，司徒诺却明白了那些失意落寞之后喝酒的人，因为借酒消愁真的有用——哪怕只有那么短的一个刹那。
　　抬手，又是一杯。
　　撕心累肺的咳。
　　然后又是一杯。
　　司徒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最烈的酒，可他喝完了整整一壶，竟然还能够保持清醒。
　　“徒有虚名。”
　　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司徒诺很快又叫了一壶酒。
　　“客官好酒量，我在这干了这么久，像您这样喝了一壶烧刀子还没醉的，那是真没几个，佩服，佩服。”
　　小二说着，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司徒诺摇摇头，没有在说什么，只低头倒酒。
　　见他这样，小二也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佳，于是识趣地离开，留下司徒诺不断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
　　第二壶烧刀子也全部下肚后，司徒诺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烈酒的火辣了，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意识还想着再叫一壶，身体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醉了吗？］
　　司徒诺在心里问自己，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渡我渡众生（21）
　　时絮影回到客栈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司徒诺的房门。
　　“诺哥哥，我能进来吗？”
　　手指敲击门棱发出清脆的声音，时絮影礼貌性的询问。
　　“……”
　　没有回应。
　　“诺哥哥？”
　　时絮影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
　　不应该啊，司徒诺就算再心情不好，也不至于连回应都不给一声，总不能说这房间的灯光还在，人已经睡下了吧。
　　还是真的有这么生气？
　　是他做得太过了吗？
　　时絮影摸了摸下巴，暗自反思。
　　其实在一开始和林莜莜亲近的时候，他并没有想用这件事刺激司徒诺的意思，甚至于，他都不自觉的会忽视司徒诺。
　　时絮影确实也觉得他对林莜莜的亲近太过于匪夷所思，但想想他最初对司徒诺的好感，他又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再加上'凡事不逾矩，皆可从心走'的人生信条，他很快就把这想不通的问题抛之脑后。
　　［下次遇到莜莜，稍微注意一点吧。］
　　这样想着，时絮影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房门，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有些迟疑的熟悉嗓音响了起来。
　　“阿、阿絮？别、别走！”
　　一只手臂揽上时絮影的腰，下一秒，他被按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别走，阿絮，别走。”
　　“好，我不走。诺哥哥不要生气了？”
　　时絮影和司徒诺打着商量。
　　“生气？不、不生气……阿絮不生气。”
　　身后的人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词，语气突然慌张起来。
　　时絮影：？？？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附近似乎一股特别浓郁的味道，时絮影鼻翼轻轻翕动，靠着身为医者的敏锐嗅觉，问出这是属于烈酒的香味。
　　“烧刀子……”
　　这酒时絮影虽然没喝过，但他父亲时肃喜欢，所以他几乎是从小闻到大，刚才心境不稳没有注意，冷静下来后，时絮影一瞬间就将其辨认了出来。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浓厚的酒味？］
　　烧刀子的后劲多大，时絮影那绝对是深有感触，单凭时肃每次喝醉后都会毫不自知地做出与他身份极为不符的事（比如莫名傻乐、拉着他或者下人玩蹴鞠）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因此，对于烧刀子的味道，时絮影可以算得上熟悉。
　　烧刀子这酒不算常见，离开魔教之后，时絮影已经很久没闻到过它的酒香了，这会儿突然闻到，他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诺哥哥，你喝酒了？”
　　“嗯……烧刀子，喝了两壶。”
　　还是那有些迟钝的语速，听完司徒诺的话后，时絮影终于知道了原因——开玩笑，两壶烧刀子下去，就是他爹都得迷糊，何况是向来滴酒不沾的司徒诺？他现在还能正常的和自己进行对话，时絮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不过，更让时絮影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是司徒诺竟然会喝酒，而且喝的还是这么烈的酒。
　　“诺哥哥，你、你醉了吗？”
　　时絮影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
　　“没醉。”
　　这两个字司徒诺倒是回得迅速，但正是因为这样，时絮影反而更确定司徒诺醉了的事实。
　　他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司徒诺揽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结果是司徒诺先开了口。
　　“阿絮，怎么不说话？”
　　虽然一直被认作姑娘，但事实上，时絮影的身高在男子中算是比较高挑的那一类，只是和司徒诺相比，还是矮了小半个头。
　　司徒诺此刻微微低头，靠近时絮影的耳廓，说话间热气喷洒在时絮影的耳边，让他敏?感的耳尖一下子红了起来。
　　“说、说什么？”
　　不太适应地歪了歪脑袋，时絮影颇为'虚心'地问到。
　　从各个方面来看，这句话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完时絮影说这句话后，司徒诺揽在他腰上的手猛地锁紧，似乎被此激怒了。
　　“阿絮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该和我说什么了，那你想和谁说，林莜莜吗？”
　　要说时絮影对林莜莜的称呼是从疏远陌生的'林姑娘'变成亲密的'莜莜'，那么此时司徒诺对林莜莜的称呼，就是从温和礼貌的'林姑娘'变成了连名带姓略显无礼的'林莜莜'。
　　这对于司徒诺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及其失礼的一件事了，时絮影敢肯定，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司徒诺，即使心中对一个人有再大的不满，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现在时絮影完全确定，司徒诺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诺哥哥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和莜莜有什么关系，就是莜莜突然间让我开口，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回答，这走廊人多，诺哥哥不如先松开手？”
　　出去参加七夕夜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时絮影这样被司徒诺扣在怀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偏偏时絮影想挣脱又担心会进一步刺激到司徒诺，只能试着和他讲道理。
　　然而，和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就正应了那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司徒诺只抓住了自己所认为的重点，至于时絮影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阿絮为什么要用'就是'，莫非在阿絮眼里，今日才认识的林莜莜比我重要吗？”
　　适得其反。
　　这就是时絮影现在最大的感受，眼看着其他房间已经有人探出头来好奇他们这边的情况了，时絮影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努力放软语气。
　　“当然不是，诺哥哥你自然比莜莜重要多了，哪怕不是今天才认识，你比莜莜重要，不过我们可以先进房间吗？这样会阻碍到其他人。”
　　要说时絮影还真不是觉得影响到其他人会怎么样，但他不喜欢被人当做热闹一样围观（即使他们并没有真的围起来看），这会让他很不舒服。
　　“……好，进去。”
　　道理听没听进去不知道，这一次司徒诺倒是很好讲话，时絮影话音刚落，他就利落地送来扣着时絮影腰的手，转为拉着他一起走进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做完这些之后，司徒诺转过身看向时絮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絮影的错觉，他竟然从司徒诺的眼神里看出了'求表扬'的意味。
　　时絮影：“……”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司徒诺的头，换来司徒诺亮晶晶的眼神后，瞬间有些想笑。
　　“没想到诺哥哥醉酒之后，竟是如此的…嗯，不同寻常，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嗯？阿絮为何这么说，可是我的行为有何处不妥？”
　　司徒诺眨了眨眼睛，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疑惑，仿佛是和尚且稚嫩的幼童，在面对一个让他不解的问题。
　　“怎会，诺哥哥做事向来稳当。”
　　时絮影轻轻一笑，还未等他再说什么，司徒诺突然伸出手，取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不要面具。”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诺眉头微微皱着。
　　“不要面具。”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执拗。
　　“阿絮戴着面具，我就看不到阿絮的表情了。”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任性的理由。
　　这同时也是一个时絮影没想到的理由。
　　都说酒后吐真言，若不是今天司徒诺无意醉酒，时絮影可能过了很久都不知道他藏在心里的这个想法。
　　“好，不戴面具，以后只在诺哥哥面前的时候，我就不戴面具，也不戴面纱。”
　　时絮影勾了勾嘴角，温声回答到。
　　这个回答一下子取悦了司徒诺，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原本微微皱在一起的眉毛也全部舒展开来。
　　“阿絮真好。”
　　他握住时絮影随意放在桌面上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傻乐起来。
　　“好吗？那，诺哥哥喜欢我吗？”
　　时絮影的声音又轻又柔。
　　“喜欢！”
　　司徒诺回答得毫不犹豫，说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简直在发光。
　　“诺哥哥的喜欢是什么样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有情人之间的喜欢？”
　　时絮影勾着嘴角，声音越发轻柔，司徒诺却沉默了下去。
　　“……不可说。”
　　半响，他沉着声音开口，原本明亮的眼里满是压抑痛苦之色。
　　“不可说。”
　　说了之后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是司徒诺即使神志模糊也不能忽视的恐惧。
　　“为什么不可说？难道诺哥哥有事瞒着我？”
　　时絮影可没有什么'不能趁人之危'的君子之德，以他的观念，自然是要趁着司徒诺好忽悠的时候，尽可能把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忽悠到手，也省得他花时间去猜。
　　因此，他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样。
　　“不是，阿絮，我……”
　　不出时絮影所料，司徒诺果然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到，语气瞬间慌张起来，他握着时絮影的手紧了又松，眼中闪过几分挣扎，最终艰难地开了口。
　　“我喜欢你，有情人之间的喜欢。”
　　他说着，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时絮影的眼睛，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
　　“抱歉啊阿絮，我心悦于你。”

渡我渡众生（22）
　　“抱歉啊阿絮，我心悦于你。”
　　时絮影原本以为，听到司徒诺的这句表白，他会开心。
　　可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开心，甚至于，他现在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极了。
　　大概是因为，司徒诺讲出这句话的神态，真的太悲伤了吧。
　　悲伤到时絮影完全没有喜悦，只有满满的心疼。
　　“阿诺。”
　　他回握住司徒诺的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不叫'诺哥哥'，反而换了一个更为亲密的称呼。
　　“阿絮，真的抱歉啊，我管不住自己，我这样，让你感到为难了吧？”
　　司徒诺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落。
　　“怎么会呢？我一点都不觉得为难，我可开心了。”
　　时絮影离开椅子，移步到司徒诺面前蹲下，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好巧，我也喜欢你，也是有情人的那种喜欢，我对莜莜，只是对妹妹的宠爱而已，并非男女之情。”
　　时絮影说着，弯了弯眼角。
　　“阿诺，你可知我心悦你已久？若非顾及我们的身份之差，若非担心你只将我当做好友，或许在这之前，我就已经……”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时絮影已经被司徒诺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心悦我？”
　　“对，我心悦你。”
　　“……”
　　司徒诺觉得自己大概是醉得太狠出现幻觉了，不然，时絮影怎么会蹲在他的面前说喜欢他？怎么会用那样充满了爱意的眼神看着他？又怎么会如此温顺的被他搂进怀里？
　　［求而不得，寤寐思服。司徒诺啊司徒诺，你这是魔障了。］
　　暗自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即使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司徒诺还是控制不住那一瞬间的喜悦。
　　“阿絮、阿絮……”
　　如果阿絮真的心悦他已久，该有多好？
　　但假的也好，起码这个时候他还能骗骗自己，起码眼前的'阿絮'是喜欢他的——哪怕这个'阿絮'，只会存在于他的梦中。
　　“我在呢，诺哥哥，我在呢。”
　　时絮影是完全不知道司徒诺已经把他当成梦中的人了，他伸手回抱住司徒诺，轻轻拍打着他的后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应他的话。
　　掌心的温度透过还不算厚的衣服穿到后背，对于司徒诺来说，这是一个极度真实的梦境。
　　［酒是个好东西。］
　　心里最后产生了这么一个模糊的念头，司徒诺将脑袋靠在时絮影肩膀上，呼吸很快归于平稳。
　　“诺哥哥？”
　　有规律的呼吸声传入耳畔，时絮影试探性的叫了司徒诺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不禁哑然失笑。
　　“竟然在这种时候因为酒劲睡着了……”
　　正如台上的戏唱到高潮，身为主角的花旦却突然退场，这样的转折，实在是让时絮影哭笑不得。
　　“算了，看在诺哥哥你都买醉的份上，我就不说你说什么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时絮影松开手，准备退开身子，却发现自己挣不开，
　　时絮影：？？？
　　他试着又动了动，不仅没有挣开，反而让司徒诺抱他抱得更紧了。
　　时絮影：“……”
　　这可真是。
　　无奈地伸手点了司徒诺的睡穴，感觉到扣住自己的手瞬间没了力气，时絮影顺利退出司徒诺的怀抱，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的把他放到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司徒诺的房间。
　　直到回到自己的客房，时絮影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由于完全没有睡意，时絮影干脆一撩衣摆坐在桌子前，埋头给他爹写信。
　　〔父亲时肃亲启。
　　爹：
　　展信佳。
　　儿离开魔教外出游历，至今已半年有余，不知教内一些是否安好？娘的身体最近如何，儿出门前她的伤风似乎有了起色，想来现在该是好了。
　　儿此次写信，有一要事需向爹明说。儿此番出门不久，便遇武林盟主司徒江之子司徒诺，因'阿絮'一事，其坚持与儿同行，为证清白，允之。岂料一路相伴，儿竟不觉，对其生出情愫，试图抑制，未果，逐任之。
　　今儿方知司徒诺之心亦同儿心，自是不甚欢喜，又恐日后带其回教惊吓爹娘，忙做信以告知。
　　请爹放心，儿在外一切安好，望爹娘亦安好。〕
　　这信上的文字看着文雅，其实说白了，就一个意思——爹，你儿子我这次出门，看上盟主之子司徒诺了，正好今天知道他对我也有想法，我就和你说说，你也顺便帮我和娘说一声，不然到时候我带他回去，怕吓着你和娘。
　　最后一字落下，时絮影放下毛笔，对着纸条吹了吹气，确定墨迹干了之后，他将纸条小心卷好，吹了声口哨，召来一只信鸽，仔细把纸条塞进信鸽脚上绑着的信筒中，接着他又吹了声口哨，让它将纸条送回魔教。
　　这一切都做好之后，时絮影才不紧不慢地换了身衣服，躺回床上休息。
　　［刚才，好像忘记给诺哥哥换就寝的衣服了……算了，依着诺哥哥的性子，我若真帮他换了，他怕是明早就要躲着我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絮影勾了勾嘴角，平复好心情，很快陷入沉睡。
　　*
　　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司徒诺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昨晚果然是在做梦。
　　也是，他在期待什么呢？除了梦里，时絮影还能在其他时候和他表白吗？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司徒诺努力收拾好心情，晨起练剑。
　　一套问心剑法，在无数次的练习中愈发挥动自如，司徒诺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摸到了这套剑法的屏障，或许再练上几遍，他就能更加清楚地感觉到那道屏障，并突破它。
　　但此事切忌***之过急，无论何时需保持心态平稳，否则容易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便是得不偿失。
　　司徒诺并非性情急躁之人，相反，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他是非常懂得稳中求进的，因此，他没什么犹豫地收起剑，结束了今天的晨练。
　　“诺哥哥，早。”
　　熟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司徒诺抬头，脸上是与平日无二的温和笑容。
　　“早。”
　　仅仅一个字，一个表情，时絮影就注意到不对。
　　确实很不对，彼此确定心意的第一个早晨，时絮影不相信司徒诺会是这么个状态。
　　昨晚发生的一切，绝不会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所以，司徒诺大概是因为醉酒忘了昨夜的事。
　　这是时絮影所不能容许的——说出口的话因为忘了就能不作数了吗？即使昨晚的司徒诺已经算得上醉鬼，但那也依旧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要不认账？天方夜谭！
　　“诺哥哥。”
　　作为一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时絮影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他当机立断从窗台一跃而下，落到司徒诺的身旁。
　　“昨夜你醉酒后发生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时絮影眉头微皱，显然心中很是苦恼。
　　“醉酒后……阿絮你来过？”
　　对于昨晚的记忆，司徒诺不能说有很清晰的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在梦中与时絮影互通情愫，其余剩下的，事实上他确实回忆不起来。
　　“自然来过，诺哥哥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昨夜我敲响你的房门，因无人回应正准备离开，你却在此时开了门，从背后……”
　　随着时絮影细细地表述，一些分外清晰的画面在司徒诺的脑海里接连闪现，直到时絮影说到他开口表白那一段，司徒诺猛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不是梦。
　　竟然不是梦。
　　他自以为苦苦追求不得的情感，原来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想起来了？”
　　注意到司徒诺的神态，时絮影停下讲述，颇有些狡黠地弯了弯眼角。
　　“我还以为诺哥哥准备不认账了呢。”
　　“怎么会。”
　　司徒诺毫不犹豫地出声否认。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账？
　　“那诺哥哥可要想清楚了。此前，你可抱有佛?教慈悲仁爱之心，以渡天下之人、渡众生为己任，而在此之后，你此生最大的任务，便是渡我，仅渡我一人。”
　　时絮影朝着司徒诺逼近一步，眼神危险。
　　“我不会阻止你渡天下之人，但我必须在天下人之前，你得先渡我，而后才能渡众生。诺哥哥，你只有这一次反悔的机会。”
　　事实上，哪怕司徒诺反悔了，时絮影也不会就此放他走，但摆在明面上的漂亮话，时絮影还是会说一说的，　　“有何悔之？”
　　如果说刚才司徒诺还有些慌张，听完时絮影的问话之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伸手抚了抚时絮影的青丝，司徒诺眼神温和却又不失坚定。
　　“阿絮，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司徒诺不过一介凡人，也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也会羡慕、也会嫉妒、也会想要倾尽全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时絮影，就是他想要保护的人。
　　不错，他长于佛?门，但他真的没有那么伟大，承认自己喜欢上时絮影的那一刻，司徒诺已然做好了为他对抗天下人的准备——即使到时候，时絮影可能是错的那一方，他也绝不退让。
　　他自是分得清是非对错，但如果事关时絮影，司徒诺愿意偶尔盲目。

渡我渡众生（完）
　　阿絮姑娘和武林盟主之子司徒诺在一起的消息，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江湖，那时司徒江曾给司徒诺来信，问他是由，司徒诺便在回信中将其中因果细细到来，以安司徒江的心。
　　然而司徒江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最骄傲的儿子就真的动了心，与那邪道少女（准确来说应该是少年）在一起了。
　　司徒江：“……”
　　读完司徒诺寄回来的信，司徒江都有一瞬间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名唤阿絮的少年真的精通什么巫蛊之术，并以此蛊惑了他的儿子。
　　但他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
　　儿子司徒诺的品行，司徒江自认还是信得过的，　　他如果真的是那种轻易被人蛊惑之人，就不会受到佛?教主持那么高的评价了。
　　即使如此，一定是那'阿絮'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让司徒诺刮目相看，倾心相待。
　　思即，司徒江倒是冷静了下来，给司徒诺回了一封信，大意是让司徒诺什么时候将时絮影带回去给他看看，他想亲自认识一下对方。
　　相比较于司徒江的冷静，时肃可以说是非常暴躁了：
　　刚接到时絮影寄回来的信时，时肃的心情是特别美丽的，毕竟儿子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给家里寄封信，这让时肃这个'儿控'的老父亲伤透了心，若非还要保持着作为父亲的骄傲，时肃都差点忍不住写信过去了。
　　后来听到'阿絮姑娘和司徒诺在一起'的传闻，时肃先是震惊，而后很快明白儿子这是在做戏——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司徒诺的，但他儿子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虽然还没及冠），再怎么想，也不可能真的和司徒诺在一起。
　　因此，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大惊小怪导致儿子嫌弃自己，时肃再次按耐下想给儿子写信的欲?望，并在魔教其他人问起的时候一脸高深莫测地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还因此获得了众人惊叹的眼神以及'教主果然最了解少教主'的评价。
　　为此，时肃还暗自高兴了好一段时间。
　　没曾想，儿子一开始和司徒诺在一起是为了做戏不错，现在却真喜欢上了司徒诺，而司徒诺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觊觎他儿子的美貌，竟然趁着醉酒和他儿子表白，装可怜让他儿子心软。
　　——没错，在老父亲时肃看来，什么醉酒，什么酒后吐真言，一定是司徒诺那狗崽子故意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儿子心疼。
　　他也不想想，就凭时絮影的性子，如果和他表白的人他不喜欢的话，管人家是醉酒还是什么，就算在他面前以死相迫，时絮影也绝不会答应。
　　总之，在时肃眼里，他儿子时絮影就是哪哪都好，那些说他儿子有什么不好的，完全就是因为嫉妒。
　　咳，偏题了。
　　时肃暴躁不仅是因为司徒诺抢走了他的宝贝儿子，虽然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点，是时絮影在信中让他帮着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也就是时肃的夫人。
　　自家夫人身子骨娇弱，偏偏是个急性子，这么劲爆的事，时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就怕一个没注意，让她过于激动，以至心神不稳。
　　“臭小子，给你爹出了这么个难题。”
　　时肃颇有些愤愤不平。
　　但不平之后，他还是伏案写信，让时絮影有空把司徒诺带回来，他帮着展展眼。
　　时肃内心OS：等儿子把那狗崽子带回来，看他不找机会挑出那狗崽子的几十上百个毛病来，最好能由此让儿子看不上那个狗崽子。
　　由此可见，时肃对于素未谋面的司徒诺，是真的很不爽了╮(￣▽￣)╭
　　司徒江和时肃的回信几乎同时到达司徒诺和时絮影手中，看完回信之后，两人面面相觑。
　　“阿絮，父亲让我找个时间带你回去。”
　　沉默半响，司徒诺率先开口。
　　“真巧，我爹也让我带你回去。”
　　时絮影勾了勾嘴角。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时絮影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司徒诺，知道他是魔教少教主后，司徒诺终于明白自己在那个村子里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时絮影手中的瓷瓶眼熟了——食心蛊一案中，魔教教主时肃从袖子里掏出来的瓷瓶，不就是这个模样的吗？
　　两个瓶子就连瓶盖上小小的球状突起都一模一样，若非他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或许在那个极速救心丸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时絮影了。
　　儿时勾起他为数不多的好奇心的人现在变成了他的心上人，看着眼前笑容狡黠的时絮影，司徒诺脑中不知为何闪过四个字：'命中注定'，这让他原本就飞扬的心情更上了一层楼。
　　你说纠结？
　　司徒诺心中是一点都没有的，　　喜欢上时絮影之前，他就知道时絮影是邪道中人，既然如此，那时絮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放开时絮影的手。
　　“诺哥哥，诺哥哥？想什么呢？”
　　伸手在司徒诺面前挥了挥，时絮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刚刚不是在还说回信的事吗，司徒诺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
　　“没、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司徒诺笑着摇摇头，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事简单和时絮影说了一下，换来他一个略有些惊讶的笑。
　　“是吗，原来诺哥哥这么早就已经知道我了，想来可惜，要是我那时晚一步走，或许就能提前见到你了。”
　　虽然嘴上说着可惜的话，但细观时絮影的表情，你会发现他并没有真的感到什么可惜，这从他满是笑意的眼里就能看出来。
　　时絮影确实是没觉得可惜。
　　他这人不信天不信命，反而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他从不曾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过后悔，哪怕这行为让他和司徒诺的相遇延后了近十年。
　　当然，司徒诺也不很在意。
　　虽然遗憾于不能参与时絮影的同年，但能够在这样的年纪遇到时絮影，对司徒诺来说，或许是一件幸运的事。
　　食心蛊一案发生时，他刚从佛?教回到问剑山庄不久，身上佛?门子弟的风范非常明显，性子相较于现在也更为木讷，如果是那时候的他遇到时絮影，或许时絮影会觉得他无趣吧。
　　摇了摇头，司徒诺不再想这件事，转而把心思放回他们一开始讨论的主题上。
　　“阿絮，以我之见，不如我们先各自回去一趟。”
　　“诺哥哥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时絮影笑眯眯地开口。
　　不只他们，事实上，司徒江和岚琊也想到一块去了。
　　儿子一会去，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让出了位置。
　　当然，相较于接任成为武林盟主的司徒诺，时絮影'继位'要简单得多，毕竟他一出生就是魔教的少教主，邪道中人早就认定了他是魔教下一任主人的事，时肃此时突然退位，众人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很快就适应过来。
　　司徒诺则是在正道众人面前亲手打败了他爹司徒江，又击退了十数个向他挑战的人之后，才顺利接手了武林盟主的位置——毕竟武林盟是整个正道的核心，若是司徒诺能力不足，即便他是上一任武林盟主的儿子，也是坐不上这个位置的，　　好在司徒诺本身武功高强，品行众人也都信得过，虽然对他和一名邪道少女在一起这件事颇有微词，但让他接手武林盟主的位置，正道众人还是服气的，　　说来也巧，司徒诺接任武林盟主的那天正好是他的生辰，申时二刻他击退最后一个前来挑战之人，申时三刻没过多久，被夸得天花乱坠的司徒诺忽然浑身一震，意识还未能反应，一句'阿尘'就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身在魔教的时絮影莫名勾了勾嘴角。
　　司徒诺和时絮影两人再见面的时候，一个是武林盟主，一个是魔教教主。
　　从地位上看，他们两个旗鼓相当，但从身份上看，他们两个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诺哥哥，与我在一起，可是会被整个武林正道诟病的，你也知道的，我可不单单是邪道中人这么简单。”
　　时絮影还是往常那副打扮，眼里的笑意未曾减少半分。
　　“那又如何，我心悦你是我的事，并非伤害任何人。”
　　司徒诺握着他的手，语气波澜不惊，却透露着绝对的认真。
　　“阿尘，与我在一起，你不必担心其他。”
　　“阿尘？”
　　'尘'字的发音和'絮'字完全不相关，时絮影不可能相信是司徒诺念错了或者自己听错了，但很奇怪，听到司徒诺这么叫他，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我想唤你阿尘，很早就想了。”
　　“那便随你吧。”
　　时絮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会对'阿尘'这个称呼有特殊的感觉，甚至，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
　　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在一起的传闻一出来，正道几个门派都傻了，他们试图用'阿絮姑娘'为司徒诺辟谣，然而就在此时，阿絮姑娘就是时絮影的消息传了出来。
　　正道众人：“……”
　　这特么的就尴尬了不是。
　　阻止盟主和魔教教主在一起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没看盟主去了一趟魔教后就毫不犹豫地在那儿和魔教教主拜堂成亲了，正道众人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能输了面子，于是没等司徒诺开口，就主动请求他在正道再办一次婚礼。
　　司徒诺：？？？
　　这些人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
　　正道和邪道两位身份最高的人在一起之后，一共办了两场婚礼，每一场都无比华丽盛大，因为他们的结合，正邪两道迎来了最长一段时间的平静，两人在位期间甚至离位后的几十年，江湖上几乎没有听到正邪两道之间的矛盾摩擦，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当然，无论是司徒诺还是时絮影，一开始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就是了。
　　时肃原本并不看好他们，不是性别的问题，他只是单纯觉得儿子以后会受不了司徒诺沉闷的性格，到后来他发现，有些事真的不能主观臆断，两个年轻人的相处虽然不算多么让人脸红心跳，但却在平淡中不失温馨与幸福。
　　司徒诺和时絮影在一起的时候也算得上是轰轰烈烈，但之后就如寻常夫妻一般，恩爱地度过了一生。
　　直到司徒诺晚年因为早些年受的暗疾离开人世，时絮影毫不犹豫随他而去，他们的故事才告一段落。
　　但江湖上，关于他们的传奇，还在一代代流传。

凝?归
　　神界。
　　九重天。
　　玄宁宫。
　　装修的华丽大方的宫殿，入门能够一眼看到的，除了盘踞着金龙的巨大圆柱，就是正对着门的案台——那是九重天帝君岑炘处理神界公务的地方，往常，若是有神请见帝君，通常都能看到他坐在案台后的身影。
　　然而，自神魔大战之后，众神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再看到这样的情景了，即使他们每隔几日就来探望，却每次都只能失望而归。
　　而在这些神袛中，来得最勤的，无疑是帝君一母同胞的弟弟，阎王岑文。
　　最开始的时候，岑文几乎每日都会到玄宁宫转上一圈，有时止步殿外，有时在外殿看着案台发发呆，极少数的时间，他会进入内殿瞧上一眼——那里的床上并排躺着帝君岑炘和战神靳尘的身体，床下，白泽岚琊处在沉睡之中。
　　岑文总希望有一天他走进去，能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人睁开眼，或者，哪怕是微微颤动的手指也好。
　　可惜，一次也没有。
　　岑文自小最崇拜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的哥哥岑炘，后来又多了一个嫂子靳尘，在慢慢接受哥哥和嫂子都醒不来这件事的过程中，他一度想要冲入魔界给两人报仇，却被众神及时拦下。
　　一句'帝君和战神大人都不会希望您这么做的'，制住了岑文所有的行动。
　　两个月后，岑文再一次踏入玄宁宫，原本伏在岚琊的位置上的白色巨兽已经没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酣睡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大概只有六七岁，有着一头美丽的银发，面容精致可爱，虽然闭着眼睛，但从他浓密挺翘的睫毛中，不难想象他的眼眸会有多么迷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孩的长相，让岑文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缩小版的岚琊吗？
　　作为集天地灵气所生的白泽，岚琊的幼年期其实长达数万年，但岑文第一次见到岚琊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温润青年了，如果不是岚琊作为神兽，样貌一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咋一看到幼年时期的岚琊，岑文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认出岚琊之后，岑文的第一反应就是欣喜若狂。
　　毕竟岚琊本体为兽，对他而言，自然是兽形比人形节省神力，既然他能变回人形，是不是代表哥哥和嫂子也很快就能醒了？
　　欣喜之后，岑文的第二反应，是担忧。
　　作为战神的灵宠，岚琊的能力是全神界有目共睹的强，如果当初没有和靳尘签订契约，以岚琊的神力底蕴，在神界甚至可以排得上前十。
　　然而就连这样的岚琊，都因为神力受损变回了幼年体，岑文不敢想象，哥哥和嫂子醒来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但不管怎么说，能醒过来就是最好的，只要他们能够醒过来，其他的事迟早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可岑文等啊等，一天、两天、十天，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不仅岑炘和靳尘没醒，连岚琊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在希望之后又陷入的渺茫，差点让岑文陷入绝望。
　　好在几天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这天，岑文一如既往地探望完哥哥和嫂子，失落地回到阎王殿，三千小世界中的一个崔府君突然请见，说是他所掌管的那个世界有一个人类的灵魂不知为何死后多日不入轮回，黑白无常也无法抓获，于是层层上报至岑文处，请他出面处理。
　　当时岑文心情奇差，但事关哥哥嫂子精心守护的三千小世界，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接过那位崔府君手中的生死簿。
　　'靳尘'两字映入眼帘，岑文险些失态。
　　他自然直到凡间叫这个名字的人千千万万，但那一刻，他不知为何就是认定，生死簿上的'靳尘'，就是他还在昏迷中的嫂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岑文毫不犹豫以神识进入那位崔府君所在的小世界，靠近当时还处于魂体状态的靳尘。
　　确定靳尘的灵魂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他嫂子的气息时，岑文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看尽世界百态的神仙差点掉下眼泪。
　　然而，他还来不及上前和靳尘说些什么，靳尘的魂体却突然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岑文下意识地跟上，却因此离开了那个世界，转而进入另一个世界之中。
　　岑文：？？？
　　短暂的迷茫之后，岑文第一时间感受到哥哥岑炘的气息，他当即前往地府，让崔府君以最快的速度给他找个离岑炘近一些的身体，最后选中了本该在那个时候因故离世的林文。
　　而为了不破坏世界规则，进入林文的身体之前，岑文封住了自己的记忆，作为另一个'林文'活了下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第一个世界，林文和辛言关系并不亲近的原因。
　　虽然林文是以神识进入世界，但他毕竟是完整的神体，聚魂灯化身系统承载岚琊与靳尘的神魂，对神族气息尤为敏感，发现林文的存在是必然结果。
　　因此，世界结束后，聚魂灯主动现身找到岑文，与他讲明一切。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林文能够越发及时出现在岑炘身边的原因。
　　九为数之极，而今，全部九个世界已经结束，不论是靳尘还是岑炘，他们神魂中大块的碎片全部回归，魂力吸引之下，其他千千万小碎片也在不断聚集，从各个世界金色的细小碎片如一条金色的河流，由胸口处汇入两人的身体之中。
　　玄宁宫内殿从未像此刻这么热闹过，几乎所有还在神界的神族都来了，他们神色激动，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岑炘和靳尘所在的位置，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帝君和战神大人，就要回来了。
　　岑文是站在最前面的，和他一起站着的，还有岚琊和聚魂灯。
　　聚魂灯的化形精致可爱，是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小小的嘴唇紧抿着，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面无表情，看起来颇有人小鬼大之感，更是萌到不行。
　　岚琊早已恢复到成年的模样，一头银发用玉冠扣着，一袭白袍，与聚魂灯不同，即使嘴角微微抿着，岚琊的神色看上去也要温和许多，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岑文还是那身湛蓝色云纹长袍，表情焦急而又紧张。
　　约莫一刻钟之后，随着金色河流的最后一段汇入两人胸腔，聚魂灯腾空而起，眼睑下垂，嘴唇微张，一个空灵悠远的'凝'字自他口中吐出。
　　与此同时，殿内大部分神族将神力传给以岑文为首的十人，一方面填补他们之前为了巩固岑炘和靳尘的九大神魂而亏空的神力，另一方面也让他们有更多的力量辅助聚魂灯凝魂。
　　岚琊则带着少数几位神族传送神力给聚魂灯，以确保他在聚魂凝魂的过程中不会由于神力不支而中途停止。
　　聚魂凝魂，是聚魂灯与生俱来并且特有的能力，施展这项能力对他来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聚魂凝魂的对象是岑炘和靳尘，扌喿做起来的难度相对而言就会大上许多。
　　毕竟两人都是神族的最高统治者，即使他们的神魂破碎，也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稍有不慎，就会因此收到重伤，因此，在凝魂的过程中，聚魂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白了下去。
　　以岑文为首神族脸色也都有些不太好，尤其是一些神力本就比较低微的神族，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
　　一个时辰后，聚魂灯惨白着小脸吐出一个'归'字，金色光圈印入两人胸口，靳尘首先颤动手指，紧接着，岑炘的指尖也微微颤动，两人先后睁开了眼睛。
　　“靳尘大人／哥，你醒啦。”
　　岚琊和岑文是最先发现两人醒来的，介于聚魂灯的凝?归之法还未收尾，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语气中的欣喜和激动。
　　“嗯。”
　　全部的记忆在脑海中如幻灯片一般连续闪现，岑炘握住靳尘的手，和他一起从床上做起，温和的应了一声。
　　当初将靳尘护在身下，岑炘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回来，那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护住靳尘的命。
　　再次睁开眼，岑炘由衷庆幸自己当初选了聚魂灯作为神族至宝，毕竟他太了解爱人的性格了，若他真的死在那场神魔大战里，爱人可能会陪他殉情。
　　“你再想着抛下我一个人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岑炘在想什么，靳尘揪住他的衣领，眯着眼睛开口。
　　“放心，我绝不会再抛下你一个人。”
　　岑炘温柔地笑了笑，空着的手抚上靳尘的脸，头部微微靠近，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咳咳！那什么，哥，嫂子，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岑文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打断这满是狗粮的画面的，只是这殿内还有这么多神族呢（而且八层都是单身），他觉得哥哥嫂子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
　　“感觉？神力有些空虚，估计过段时间就能恢复，阿尘你呢？”
　　岑炘闭眼感受了一下，开口说到。
　　“我也差不多。”
　　靳尘笑了笑，眼里满是庆幸。
　　能够顺利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归?凝之法结束，岑文和其他神族识趣地退出内殿，岚琊则上前一步，将已经脱力的聚魂灯抱入怀里，朝着岑炘和靳尘行了一礼后，同样转身离开，将独处的空间留给这对绝处逢生的恋人。
　　“炘，欢迎回来。”
　　“嗯，欢迎回来，阿尘。”
　　没有太多缠绵悱恻的语言，不过最简单的一句问候，就是靳尘和岑炘，对这一场意外旅行最好的诠释。
　　他们只是在外游历了一番，而现在，他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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